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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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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同母妃所说的一切。如果阿椮求一个孩子,我十分之愿意。

    夜里同眠,有时肌肤相贴,他也忍不住啄着我的脖颈,急促的呼吸回荡在帐间,有过不堪情事,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孩子而已,如果阿椮想,我也愿意迎合。

    可他每次停在拉开我衣襟的关口,皱着眉头,神色痛苦。而后灰败了脸色。

    我只能木着脸,沉默相对。

    仿佛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我们只差了这短短的一步,只能各自停留在彼此的地域。

    无事的时候,我也进宫陪北宛王下下棋。

    都是臭棋篓子,他爱悔棋,我爱出神,倒是一对很好的棋友。下完棋之后,我也带两本北宛书苑的藏书回去阅览。

    阿椮倒是好笑:“你小时候最爱看些戏本子,现在依旧爱看戏本子。”

    我不服:“我这是与民同乐。”

    …………………………………………………………………………………

    sorry  今天手感不好,字太少,也没有小剧场

    但是明天会有surprse~~

    我保证明天会很值!!!!

 铭瑜

    四月,北宛遣使臣往宋贺今上生辰,并带去了今年的岁贡,以期换得宋产的布匹粮食等物。

    自我嫁后,两国遣使愈发频繁,边境战事平息,驻边的戍军轮番回宋探亲,于此一事上,今上甚得民心,此番也回遣使节来北宛参礼,同北宛使臣一道同来。

    铭瑜十分雀跃,来信与我道,想随使节一道来日月城探望我,顺道览阅北宛风光增长见识。我却不肯应允,今上即位,铭瑜已入了延义阁居住,当时母妃走的时候,把身边所有的旧人都留下照看他,我出嫁北宛,也没有带走我麾地的羽林军,全留在汴梁照料铭瑜,他是我和母妃捧在手心的心头肉,无论如何,也要把铭瑜照料妥当。

    纵使再思幼弟,也不敢他一人乱跑,加之年岁尚小,我怕车马劳顿,路上无人照顾,累出什么病来,只得殷殷累语,加之威逼利诱,勒令他不准前来。

    他回信说好,等到使臣已在半道,铭瑜才告知他在使节队中,再过半旬就至日月城。

    阿椮看我捏着信纸半响,逗笑道:“要怎么款待小舅子?是兴建行宫还是另安排府邸,还是我通知驿馆翻新一遍?是否要搜罗他的喜好,还是把一切玩乐都备下?”

    我睇笑:“你倒知道讨好了,当年在宫里,拿醋当甜水哄铭瑜的时候怎么忘了。”

    他摸摸鼻子:“如今成了我的小舅子,我就怕铭瑜记仇,在你耳边说我的不是。”

    使节回城,我和阿椮跟着仪仗在十里官道相迎,枝头春意正闹,牧人放鹰振羽,绿意莹莹的旷野已是喧闹,阿椮牵着我的手眺望远处,温柔的对我道:“好像是不是欢迎来使,而是在等着家人回家。”

    “嗯。”头上的璎珞在柔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响,“铭瑜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我希望他也喜欢我的家。”

    他拂着我鬓角的碎发,和我相偎在一处。

    汴梁于我,已是异乡,而日月城,才是我一辈子的归宿。

    身边的靛儿手撑凉棚,兴奋的道:“”公主,来了来了,我看到他们了。

    远远的一队黑影缓缓行来,我松了一口气,含笑道:“也不知铭瑜可曾长高了些,备下的衣物要是不合适怎么办。”

    “他还记得我的样子么?要是忘记了,我可要心碎死了。”

    阿椮摇头笑:“不过一年罢了,被你说成了十年二十年的久别重逢。”

    我叹气:“才一年呐。。。感觉过了许多年似得。。。”

    长长的使队叮咚走来,我不断微笑颔首行礼,直到一辆油壁锦篷的马车映入眼帘,钻出一个小小的少年,锦袍抹额,一双弯弯的眼,开心的朝我笑着。

    心里无限放松的松了口气,我含笑着摇摇头,牵着裙子朝铭瑜走去,牵着他的手道:“真是不听话。”

    他喜滋滋的跳下马车,搂着我的腰,一头扎入我的怀抱:“皇姐。”

    “皇姐在呢。”我含笑的摸着他的发,“一年不见,铭瑜长大了。。。”

    “皇姐还是没有变呢。。。”

    小小少年在我怀中扭捏两下,忽而沉默的耸起了肩膀,我搂住他,怜爱的亲亲他的发顶,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哄他安静下来。

    眼里涩涩的,阿椮的身影忽而挡在我面前,背身把我和铭瑜遮在他的影子下。

    “阿椮。。。”我抬头望。

    马车上的人缓缓的落下帘子,居高临下的透过阿椮的肩与我对望。

    青寥紫衣,轻袍缓带银簪,清绝山水的容貌,鬓边一片微雪,黑漆漆的眼盯着我们。

    碧天绿地,阳光很好,我能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一切,紫袍上的折枝鎏金花纹,玉带上雕刻的祥云,横遥系姆珊撞侍冢磺惺悄敲茨吧从质悄敲春锨楹侠怼�

    我紧紧的揽住铭瑜的肩,把身形藏在阿椮身后,低声轻哄着我的弟弟。

    ………………………………………………………………………………………

    so,你们什么反应。。。。

 重逢

    他轻轻的笑一声:“小人参见公主。。。驸马。。。”

    很好,当时那个谨小慎微柔顺卑微的殿使已然消失,换作眼前炙手可热春风得意的秉笔大人。

    阿椮背着手,平静的道:“欢迎御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请大人随使节移步驿馆,已备下酒水席面,为大人接风洗尘。”

    “有劳贵人。”他笑,“只不过一载重逢,却似别了多年,昔日之景,尤历历在目尔。”

    “本王倒是觉得快哉逝水,不亦乐乎。”阿椮极少在人面前如此自称。

    我只觉风都在空中凝固。

    铭瑜颇为不好意思的抬起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让皇姐见笑了。。。”他牵着我的手扭头,“我求了皇兄让我来看皇姐,皇兄本来不允许,可巧如意大人要来居庸关监军,就顺道带着我一块儿,办完了差事送我来北宛。”

    我抬起头,望着他平静的道:“多谢御侍大人的照顾铭瑜,本宫感激不尽。”

    他波澜不明的眼望着我,忽如梨花开满枝头,极清淡的对我笑了笑:“公主客气,圣上嘱托,一定要将皇子安然带来北宛,再安然带回去,小人只是行了份内之责。”

    我颔首:“多谢。”再不愿看他一眼,转身对阿椮道,“你自忙去,我带铭瑜回家,也不必另外再为他安排驿馆,住在府里即可。”

    阿椮为我梳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道:“晚上我派人去接你们入宫。”

    我点头,瞥见他的神情依旧是清淡如许,带着铭瑜回府。

    铭瑜张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好奇的道:“和汴梁完全不一样。”

    我抚摸着他的头:”当然一样的,哪里会有和汴梁一样的地方呢。”

    他牵着我的手:“皇姐在这儿过的好么?有没有人敢欺负你?吃住可习惯?姐夫对你好不好?这里的下人可听话?”

    他叨叨絮絮问了一堆问题,我心里酸涩难当,独自生活在深宫的弟弟却忧心忡忡起他没有出息的皇姐来,出嫁那日他哭的凄惨,我去毫无栈恋的离开了宋。

    “很好,都很好。”我把他揽入怀中,“皇姐过的好得不得了,那铭瑜过的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下人听不听话,皇上对你可好?”

    他点点头,又瘪瘪嘴:“都好。。。嬷嬷们管的严,我还认了太傅有了陪读,白天都在国子监上学。”

    我叹口气:“皇姐对不起你。”

    他摇摇我的袖子,半是雀跃半是怯弱的道:“如意对我也很好,还带我去看母妃。。。。”

    我抿着嘴:“御侍大人他常去看你?”

    铭瑜扳着手指头:“也不是很常。。。就偶尔来坐一坐就走了。。。”

    我与如意既然再无瓜葛,如今他想要的都有了,我却怕他要对铭瑜做些什么。

    “御侍大人如果再去找你,虽然主仆有别,但对他恭谨些,知道吗?”

    “是。。。”

    晚宴设在广元殿。

    北宛宴席并无宫里那般尊礼守节,臣民毋须正襟危坐,一个个屈膝支额往来行酒,欣赏着歌舞踏漫,北宛王难能出来露面,几个儿子陪在左右,却把如意奉为上宾,觥筹交错酒令往来。

    我守着铭瑜,端端正正的跪坐在几案前,教铭瑜吃北宛的羊肉,阿椮倒是散漫的坐在我身旁,兴致勃勃的看我如何把刚炙好的羊肉切成纸样薄片,沾上佐料送入铭瑜碟中。

    铭瑜皱着眉吞下羊肉,展颜欢笑:“好吃。”

    “姿容之美,犹如天女散花。”他难得的与我如此亲昵,握着我的手再切下一片羊肉:“不如给为夫散一朵肥羊花。”

    席里似有有清冷的目光投向此处,被阿椮挡住,我推开他:“好好坐着,本宫来伺候。”

    阿椮微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秀挺的身影拂袍而起,径直穿过翩跹的舞姬,朝我直直的走来。

    阿椮的脸色难看,严肃的坐起身子。

    他谦卑又自傲的端着酒杯;冷冷的注视着阿椮,环视着四周不明就里的人:“小人是公主旧仆,打小伺候公主的缘分,如今在北宛主仆重逢,小人想敬公主一杯。”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一饮而尽,北宛酒烈,他白皙的脸上却是越发雪白,衬得黑色的眉黑漆漆压着黢黢双眼,在喧闹的厅里泛出如鬼魅一般幽冷的光。

    他手腕翻转倾着酒杯,明媚春光拂面清风的笑:“公主可还记得我这旧仆么?”

    我心里泛着冷笑,口口声声说是旧仆,又何曾是仆,何曾把我奉为主过。

    “本宫不善饮酒。”我道,“当时年岁小,御使在我身边的时候,还不大记得事,让诸位见笑了。”

    他面白,耳却是鲜红欲滴,衬得鬓角的白发异常刺目:“小人却记得当年情景,恩宠如天。”

    “御使大人醉了。”阿椮握着我的手道。

    如意眯着眼,偏着头盯着我们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唇角泛出一丝冷笑,带着针尖般的寒光。

 宴席

    “呵。。。醉了么。。。小人倒自觉。。。清醒的很。。”他笑;“似此良夜,佐以佳酿,理应要醉啊。。。”

    他直直的站在几案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阿椮相握的手:“公主驸马鹣鲽情深,小人见了,也歆羡不已。”

    跪的久了,发麻的膝盖隐隐生疼,我挺直身体,冷冷道:“多谢御使关心。”

    他笑的柔婉逢迎,眼角一片嫣红的酒意落入漆黑的眼,旁若无人的凝视着我。

    我实在痛恨他的目光,如跗骨之蛆让人生寒,让人厌倦。

    许是这冷凝的气氛太诡异,旁人偷偷侧目,王座上的北宛王笑询:“这是作何,三人瞪眼相望,可是嫌本王的招待不够满意。”

    阿椮笑道:“是御使大人想向公主讨一杯赏赐,公主的酒可都被我喝尽了,故此正发愁着。”

    “哈哈,宫里兴许都没有,可独不缺酒。”他挥手招来侍人:“把那坛舜泉酒搬来,让御使他们喝个痛快。”

    舜泉又名瞬泉,是沙漠里时有时无的活水,因是无根之水,所以极为珍贵,拿此水酿酒,酒色碧清甘甜,入口绵滑,入喉舒展肺腑,平常也难能一见的酒中极品。

    酒送到几案上,他在对面跪坐下,轻笑道:“多谢公主赏赐。”

    我不言语,阿椮语气冷淡的握着我的手:“大人若想不醉不归,那本王尽力奉陪。”

    “多谢王爷。”他轻笑。

    铭瑜吃着我切下的肉,在一边插嘴:“王爷姐夫,如意不能多喝酒,他的病还没大好呢。”

    “二皇子体恤,只是风寒罢了。”他笑着道:“北宛舜泉酒闻名遐迩,若是能一尝滋味,也不枉来一趟。”

    我拦不住阿椮的敌意,替他切下一块肉送入碟中:“既然要喝,先吃些东西垫垫。。”

    如意偏着头,耳廓红的滴出血来:“小人也想向公主讨块肉吃。”

    我顾着铭瑜充耳不闻,他叹气:“刀具锋利,公主小心弄伤自己。”

    两个人沉默的喝着,好似一场无声的厮杀。我看着铭瑜吃东西,递水递帕子,铭瑜古怪的望我一眼,低声道:”皇姐。。。”

    “怎么了?”

    “皇姐,你让如意少喝些,去年冬天如意办差回来,在你的星河苑吐了好大一口血,春天里病才好些。。。”

    我不语;许久只问他:“来的时候,星河苑里的花,可开了?”

    铭瑜为难的瞥了眼如意:“全被。。。如意下令给拔了。。。现在光秃秃的,好难看。。。”

    切着肉的小银刀折射的光芒在我眼里晃了晃,再回过深来指尖已是一阵刺痛。

    “皇姐你流血了。”铭瑜扑在我身边:“痛不痛痛不痛?”

    我按住手指,皱着眉低声道:“没事没事,不疼的。”

    腥红的血珠从指尖滴出,阿椮停下酒杯,倾过身宠溺的叹气,牵起我的手:“痛么?”

    “还行,不疼。”我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切的不深,只是破了皮而已,无碍的。”

    他隔着案几,黢黑如夜的眼眸望着我,微微往前曲起身子,横过案几握着我的手腕,把我流血的指尖含入他唇间。

    他卑微的低头,我这么近的看清他鬓边的白发,清晰刺目的夹杂在漆黑如水的发间,全都苛责的被发冠束起,他的眉生的俊逸,斜飞入鬓,却并未纠仰英武,只带着似乎似乎天生的清逸柔婉,那温柔软薄的唇舌间残留着清冷的酒水,轻嘬含吮着我的指尖,抽离着伤口冒出的血。

    含艳的的唇包容着我的指尖,柔软的舌温柔舔舐着我的伤口,真的很痛的指尖被烈酒沾染,刺痛直达心底,却又被温柔唇舌轻轻抚慰。

    即使再舒适的安慰,我也不愿他再碰我。我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指,却被他牢牢握住,他嘬吸着我手指,舌尖缠在我指上。

    他在吸吮我手指上的血。

    只是一瞬的触碰,他微笑着抬起头,艳红的唇上沾了我的血,清俊的脸却显露出令我毛骨悚然的神情,他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好甜。

    他的温柔下,永远都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陷阱。

    “小人不在公主身边伺候着,总是会出乱子。”他怜爱的捧着我的手,“公主千金之躯,这种活就该让下人去做,刀具无眼,若是伤着了,可怎生是好。”

 心迹

    我沉默的抽回自己的手,阿椮冷冷道:“御使,你僭礼了。”

    他对我笑的温柔可亲:“还疼吗?”

    我知道他醉了。

    宴席散尽,阿椮拉着我道:先回去罢,我再与御使喝两杯。”

    我点点头。

    回去的马车上,铭瑜看着沉默的我,突然道:“皇姐,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疲惫的笑问:“哪儿不一样了?”

    他这样回我:“皇姐以前不是这样的,皇姐以前很爱笑,笑的很好看。”

    我戳戳他的额头:“那铭瑜觉得现在皇姐不好看了?”

    他害羞的揉揉额头:“现在也很好看。。。”

    我揽着他的肩头:“铭瑜,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笑的很好看的人,一定要好好护着她。”

    他认真的点点头。

    阿椮回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我站在廊下看月亮。我思索过很多回,为什么北宛的月亮比星河苑的要大些,圆些,也更亮些,繁复触手可及,也能清晰的看到上头的阴影,那是月里捣药的月兔,望着人间的嫦娥和伐桂的吴刚。

    当然,我也看见阿椮鬓角流的血。

    “我和他打了一架。”他笑道,“他虽然不是个男人,但至少打架的时候像个男人的样子。”

    我实在很难想象两个这样的男人会打架。

    但我感激阿椮这样做。

    使节在日月城停留半旬,我只把铭瑜留在身边,带他见见日月城,去草原上跑跑马,他和我初来的时候一样,见什么都稀奇。阿椮也一直陪着,实在忙的时候,也在我身边留了足够的侍卫。

    路遇城里的女子言语:“这么俊的男子,居然是个宦官。。。太可惜了些。。。”

    北宛的宦官不多,长得好看的更是寥寥无几,我知道她们说的是谁,北宛王此番厚待如意,连着几日宫里都传他入宫,朝中许多权贵也都与他交际起来。

    他那样观之可亲长袖善舞,早在汴梁宫里,就招了一片喜欢,当年就惹的我频频生气,实在是因为,他对着小宫女的神情,和对着我的一样。

    或许是因为年岁大些,我颇能坦然的忆起往年的那些细节,只要跳过最惨痛的那些,一切都尚还好。

    使节团临行前的几日,察珠给我下了帖子邀我过府喝茶,阿椮索性就带了铭瑜去挑马驹送他。

    我带着靛儿去了,侍者把我引入屋内,门哐当一下紧闭,身后的靛儿也失了踪影。

    察珠却不在,他背身对我凭窗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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