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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街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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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椮的外祖是宋一个落魄秀才,靠教书写字为生,却不知何由惹了上怒,一家人齐被发落至北疆戍边,北宛王有次征边遇上了阿椮的阿史那,抢入了北宛。阿椮的阿史那平日里冷冰冰,但笑起来像春天的风一样,他哄了几年才得了一个笑。

    苍老的北宛王似乎瞬间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眼睛了有了晶莹的光彩,他不厌其烦叨叨絮絮向我讲述那些尘封的故事,也许是没有人想听一个老人的过往,也许是他错过了听他故事的人,他以前不曾多言,只在老了的时候,独自放在心中咀嚼曾经的激荡岁月。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莫教偏,和花和月,天教长少年。

    一盘棋下完,已是正午过后,我从殿中出来,看见阿椮木着脸站在寒风中等我。

    “我饿。”我幽幽的道,“陪着下了大半日的棋,父王都不留我用膳。”

    “回家去,让厨子做。”他为我系上狐裘,牵我回家。

    他并未问起我有关北宛王的话语,我也不愿再复述一个老人对青春岁月的回忆,如果他不愿对他人讲起,那就是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

    ………………………………………………………………………………

    我知道自己写的慢。。。。因为我不会写剧情不会卡节奏。。。。进度龟速。。。。可我已经在努力拉进度条了。。。。

    听说十万字后要收费;不想充值的亲请加Q,我会定期分享在QQ空间中~~

 共衾

    阿椮的女侍捧着阿椮的一件亵衣在我面前,只道是王爷送来的。

    我点了点头,让女侍把衣裳放入床头。

    这便是允诺了和阿椮同床共枕,无论当初如何约定,我始终是他的妻,他是我的驸马。

    “王爷的用具俱搬过来,你是王爷的侍女,以后就在我这里伺候。”阿椮的女侍叫苏吉,是跟随他多年的北宛女子,当年从北宛一同去宋,又从宋再回日月城。

    吩咐靛儿随苏吉收拾阿椮的器具物品,她站着不动,扭着手指道:“公主。。。以后还要奴婢伺候么。。”

    我无奈道:“苏吉比你年长,以后屋里你多听她的些,但你是我的人,只怕还是只能我管着你。”

    她这才松了口:“是,多谢公主。”

    我不知阿椮有多介意我的非完璧之身,他不曾再提,可我知道,那夜他尽夜未眠。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人是我不想让之伤心失望,其一是我的母妃弟弟,其二就是阿椮。

    年节之后,我收到了母妃汴梁寄来的屠苏酒和梅花饼,还有上元节的一只美人灯笼。

    日月城没有汴梁灯火鼓乐喧天的上元节,但有篝火和炙羊肉,马奶酒。

    李暮笛吹的好,若肃穆秋日飘拂的春柳,凛冽冬日绽放的芙蓉,只可以一管划痕累累的笛,在这奇异和谐的柔美中掺入一丝苦涩的破音。

    他不肯换一支笛。

    点了美人灯笼挂在树梢上,我和阿椮说道相国寺的灯海星河,那年我们在拥挤的浚仪桥上仰望樊楼的奇巧楼阁。

    “以后我再带你回汴梁,过上元节。”阿椮道,“我也。。无比怀念汴梁的千帐灯啊。”

    李暮抿一口屠苏酒,慢腾腾的道:“平康坊里有条太平巷,巷内有一口荷塘,盛夏里满巷都是荷花的清甜气。。。”

    “李暮,你是汴梁人?”

    “我乃钱塘人氏;只在汴梁念过两三年的太学。”

    我愈加好奇,一个能入太学的学子,为何要在北宛的沙漠独自一人度过如此多年。

    他又默然不语,揖袖告退。

    我看着李暮飘然离去的背影,向阿椮道:“他不是个坏人。”

    “我知道,一个握着那样笛子的人,不可能是坏人。”阿椮回道,“可大宋没有这样一个叫李暮的人,一个江南学子,为何要来到北宛最艰苦的深腹之地采玉为生,一呆便是许多年?”

    “或许因为他回不去,他的笛,吹的都是眉眼盈盈的江南之景。”我踮脚拿下美人灯,眉目如花的美人栩栩如生;”不管他是谁,他说他是李暮,我就相信他。”

    李暮是谁,他在北宛做什么,这些于我都无关,我只相信他的笛。

    我们是同一类人。

    阿椮待我依旧,甚至柔情更甚,他与我越来越亲密,有时晨起为我牵衣画眉,执手描红作画,我也能做个荷包腰带,为他收拾衣物,只是和我共寝后,却不曾再碰过我。

    倒不觉有什么难堪,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细微翻身动作都能把我从梦中惊醒,难免夜里有时辗转难眠,这里的夜没有寒蛩低鸣,只有寒风的尖啸和枝干的哗啦声在空寂的夜里远远传来,我侧耳听着声响,手伸在虚空中,无意识的划圈写字。

    这是我的秘密,许多不能说的话,写不了的字,都写在夜的虚空中,留给一室空寂去思量。

    若有时阿椮也被我吵醒,会在锦被中牵住我的手,侧过身眯着眼对我道:“无忧,我又吵着你了。”

    我也转过身子,小孩儿似得和他对望:“我也把你吵醒了,扯平了。”

    总会习惯的,我总会习惯他在身边,会习惯这种相依相偎的日子,白头到头。

    他连被带人的搂过我,隔着被轻拍着我的背:“睡吧,我的公主。”

    他吻吻我的鬓发,呐呐的道:“无忧,我爱你。”

    我知道啊,我也在。。。努力的爱你。

    ?……………………………………………………………………………

    作者每天都在重复抓耳挠腮写一章然后第二天来修改。。。。。啧

 如意

    如意

    七八岁之前,我是崔望若,博陵崔家出了名最娇纵霸道的小主子。

    七八岁之后,我死过一回,成了深宫里杂草一根的小黄门。

    从病榻上爬起来的那刻,周围的人都啧啧称奇,我没有名字,大家叫我,没死透又活过来的那个小子。

    我扫了两三年的御街,无论刮风下雨,只要御街上有落叶,就要被师傅驱赶着清理干净。

    夜里洗衣烧水,端茶送汤,伺候师傅,每天里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候。

    幽兰时常看着我哭,她哭的时候我通常望天,心内默默的问,为何还要活着。

    可我不敢死。

    崔家几百条人命,最后换我活下来,挣了全力托付给赵家,只求最后一点子息香火。

    娘亲说,没什么仇深似海,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成全。

    她也一定没有想到,赵家最后,仍是把我卖了。

    那天是个凉秋,我在御街上扫着永远也扫不完的落叶,侍卫抽着鞭子在身后驱赶:“圣人回宫,速速避让。

    浩荡的轿辇滚滚而过,我垂着头,目无波澜的看着路面,几近麻木。

    矮小的果下马上载着贵妃和一个两三岁的孩童,笑意盈盈的与圣驾并驱。

    我小时候,也有一匹这样温顺的小马。

    许是天助,果下马不知如何受了惊,冲出了仪仗,嘶鸣着朝我奔来。

    我冲出去,望着贵妃惊慌失措的脸,接住了摔下来的孩童。

    是圣上的长女,无忧公主。

    此时在我臂膀中,小小一团,嘴里含着糖,不解世事的抿嘴望着我笑。

    贵妃松了一口气,抱过公主登上轿辇而去。

    隔几日,我被选入了贵妃宫里,仍是洒扫的小内侍。

    但今时,不与往日可比。

    宫里之前有个内侍叫如意,被杖责死了,贵妃得知我没有名字,颇为稀罕的笑了声:“怎么会没有名字,既然如此,那就仍叫如意吧。”

    公主长到五六岁,趴在廊上逗鸟,问着廊下的我:“如意,你愿意来伺候我吗?”

    我极讨厌孩子,小时候在家里,长嫂养了个小侄儿日日啼哭甚是吵闹,但大家都围宠着小侄儿冷落了我,心内甚是不忿。

    只是往事已如前世,不可再忆。

    此刻我只微笑着点点头:“能伺候公主是小人的福分。”

    再没有比这更讨厌的孩子了。

    千人万人之上的地位,重重人群的宠溺,养的娇纵又野性,没有一丝烦恼的快乐。

    我心里盛不下这样的笑和闹。

    时时刻刻要掐死她的冲动。

    为何她可以如此快乐无忧,我家十来位孩童,却全都要死在刀剑下。

    幽兰偶然与我见上一面,只有在静默的她面前,我才是放松的。

    宫里鲜少有其他的孩童,公主在贵妃身边,除去几位年岁相仿的宫女,我便成了她不多的玩伴之一。

    崔望若已死,如意活着。

    我那时十三四岁,开始长身体,受过刑的地方隐隐生疼起来,又痒又肿,有新东西长出来。

    又是宫中大检的一年,我是绝不能再受一刀的,那一刀,隔断我在崔家所有的美梦,生生的拉我下炼狱。

    庆幸公主黏的紧,日日都要我近旁伺候,我奉承着这小小人儿,陪她读书写字,玩耍嬉闹。

    公主娇纵又爱闹,偏偏也爱哭,身边的嬷嬷渐渐教养她的礼仪举止,甚是苛刻,她常偷偷趴在我袖间哭,抹干眼泪,又去听嬷嬷的教诲。

    她嘴甜,甚是讨人欢心,常对旁人撒娇,为自己偷得一些甜头。偶尔有事央求我,也会眼巴巴的拉着我的袖子,娇声唤如意,要作甚作甚。

    我不答应,她会说,如意。;我喜欢你。

    如意最疼无忧了。

    是个主仆不分的可笑孩子。

    十六岁那年,皇后看上了我,问我愿不愿意去凤仪宫听差。

    我颔首,如果生已无望,我至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公主牵着我的袖子不肯让我走,她偷偷的在我耳边道,如意,你别走。

    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她那时候已经学会了人前端庄,坐在椅上扭头不望我,肩头一梗一梗的埋在嬷嬷袖间。

    我突然就心疼起来。

    后来她就再也不肯理我,回回去宫里给皇后请安,都看着皱眉,要打发我下去。

    在路上遇上,我行礼,她也是瞥我两眼,蹬蹬的拂袖而过。

    后来,北宛国的质子来京,宅子尚未盖好,是跟大皇子一块起居的,时常和她在后院玩。

    秋千架上有欢声笑语,她尖叫声隔着花架传来:“阿椮,再高一些。”

    咯咯的笑。

    我能描绘她笑的模样,眼儿弯弯,面庞圆圆。

    我从湖里把她捞上来的那次,她醒来一见是我,脸色难看起来,一把推开我扑在北宛国质子身上,捶打着他,乌邪椮,你坏死了。

    我浑身湿漉漉的,听见她对别人的撒娇,茫然的望着她的轻嗔薄怒,身子如跌入冰窖。

    别这样对我。

    对我好一点,对我笑一笑,看我一眼。

    求你。

    费了许多力气,处处讨她欢心,终于换得她的一两分相待。

    但凡有一个人肯花一两分对我好,我都愿意十分的对他好。

    有时候在路上遇见,她也不说话,抿嘴望我笑一眼,提裙而去。有时我在人群里伺候着,她就挨着我身边,扯扯我的袖子路过。

    我夜里第一次有了绯色的梦,梦里我抱着一个娉婷的身子做着该死的事情,她的脸在我怀中仰面望我,声声低唤,如意;如意。

    我握拳从梦中醒来,下身一片热胀。

    只是半个男人的身体罢了,如何,再能去肖想。

    那年年节,雪夜。

    她在我脸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像从炼狱爬上人间,不可置信的狂喜。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儿,她眼波潋滟,明明白白对我说,如意,我喜欢你。

    我极渴。

    渴。

    而她,是一口甘甜的清泉。

    离经叛道的公主。

    她扑在我怀中,埋头在我胸口,像归巢的鸟儿收起羽翼。

    我轻轻的拢着她,生怕惊扰她从我怀中跳开,一点点吻着她泛红的耳。

    愈来愈不够了。

    要那甘甜香滑的唇,要那吐露蜜语的舌,要她的娇躯紧紧贴着我。

    让我再多偷一点甘美,多一点美梦,多一点天赐。

    等她长大了,厌恶我了,再送她上花轿,捧到别的男人手心里,让别人疼,别人宠。

    现在,暂时,是我的,留在我身边罢。

    我一边惊惧,一边庆幸她的不谙世事和胆大妄为。

    情到浓处,她会在我怀中微微的喘,脸上是浓重羞意,身子在我怀中发抖,轻轻的呻吟像幼鸟的啾鸣和猫儿的呜咽。

    我的梦也愈演愈烈,到处是她的身影,多半在我身下,承欢或者恣弄,她笑或啼,全都由我一手掌控,随着我起起伏伏。

    我开始吃药,各种的补器。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那该如何。

    所求越来越多。

    我要知晓她巨细靡遗的事情,身边只剩下我,没有别的男人看得见碰的到。

    再多留一会,一会就好。

    身体已不由我控制,情热时,常不顾她的哭泣,剥了衣裳在我怀中肆意怜惜,我想看见她因我迷醉的神色,在我手中或者唇舌间享受到至高的快乐。

    她的快乐由我一手构造。

    我想把她高高的捧在天上,当神只一般供奉。又想扯下来与我跌入泥潭里,一起尝遍这世间所有恶苦。

    已是魔障。

    她年岁已到,就要嫁了。

    我再也放不下。

    此生再无所恋,就把她舍与我,做一场囫囵大梦可好。

    我无法放手,无法看见别的男人于她鸳鸯偕飞。

    终于与她,融为一体。

    原谅我这卑鄙的哄骗。

    再不放手。

    无忧。

 李暮。薛从雪

    我给阿椮束腰带的时候,靛儿满面通红的冲进屋子,见满屋的人,偷偷的蛰进帷幔后头。

    我瞥她一眼,近来这丫头常不见人影,唤人的时候都是苏吉守在旁边。

    阿椮随着我的目光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好久不见这丫头了。”

    靛儿听见阿椮的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抹着眼泪道:“靛儿该死。”

    我替阿椮束好腰带,打发他出门去,才唤靛儿起来:“出什么事了?”

    她揉着膝盖,抽抽搭搭的用袖口抹着眼泪:“没。。。没什么。。”

    月青的衫子被她这么胡乱一抹沾了胭脂水粉,白糟蹋了这么件心爱的衣裳,看来是件极严重的事情。

    她扭头去为我斟茶,梨花带雨似得,鼻头哭的红通通的,羽睫沾了泪,沉甸甸的压在一双水眸上。

    陪嫁的宫人那么多,星河苑我独带了她一个,小兔儿似得,若是在异国他乡受了什么委屈,可不得我帮着出头么。

    她不肯说,这么憋了几天后,李暮倒托人来向我告辞了。

    来人是前院的仆童,挠挠头:“公子也不曾说什么,只说叨扰了,想回额勒苏芒哈地去,求公主肯允。”

    竟然连告辞也是不肯亲自来的,身边的靛儿听到如此说法,摔了研磨的墨斗,捧着自己的袖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倒是有了前因后果。

    怀春的少女喜欢上了忧郁的吹笛公子,一直殷勤照顾,谁曾料想,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我难能止住靛儿的哭,她俯在桌上抽泣:“公主,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

    “那你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么?”

    “难道他嫌弃我是个婢女?”

    “就算你是个婢女,也是镇国公主的婢女,五品品秩,比他一个白身强。”

    “难道他嫌弃我长得丑?”

    “你。。。长得比他好看。。。”

    “难道他嫌我身材没有北宛女子的好?”

    “我。。。觉得。。。不错了。”

    “难道他有喜欢的人?”

    “那。。。你得问他了。。。”

    “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

    我把帕子摔靛儿脸上,怒道:“传李暮。”

    李暮一身青衣,木头似得站在外头作揖,靛儿咬着唇在我身边抽泣,扭着身子不看他。

    我装模作样喝茶申他:“李暮,住的好好的,你缘何要走?”

    李暮低着头:“若是王爷已查明我的清白,李暮也已毋须在王府驻留,何况玉场事务繁重,出来这些日子,小人须回了。”

    我只得叹一口气:“李暮,你这样一双手,这样一支笛,就甘愿深埋在荒渺戈壁穷其一生?梦里千里江南,却把他乡认故土?”

    他不语。

    我望着他道:“你可有婚配之妻,可曾有婚约,可有意中人?”

    李暮沉默半响,摇摇头:“不曾。”

    “那今日我替你选个,可好?”我把靛儿往前推,“青青子衿,何处蒹葭,和不做个一双两好的美事。”

    李暮艰难作揖:“小人一贯散漫,这些年四处为家,早已无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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