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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追医圣那些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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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陵湄反应过来,惊得拿茶杯的手抖了一抖,圆圆的眼睛盯着白宁:“掌门怎么知道我逃婚一事?不是说浔月遗世独立吗?”
  “身在世间又怎能真的遗世独立?浔月有一个叫做天机楼的地方,每日都有专人将最新的消息往那儿送,世间之事,或大或小,都是知道一些的。”
  察陵湄张嘴叹服,不住点头。
  宁澜倒是面无惊色,反而接了白宁的话继续道:“浔月作为世间最大教派,有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之责,自然需要目达耳通。我听师傅说起过,这天机楼,非但有世间各个角落的消息,还有从前浔月的史记?”
  白宁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记载的也多是换位修习之事,并不有趣。”
  宁澜闻言轻声一笑,倒是转了话头,“掌门,听楚楚说,是你派她跟护了我这五年?宁澜斗胆问掌门这是何故?”
  白宁拿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确实是我的命令。你是我师弟的爱徒,他去世后我自然想照拂你。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放下茶盏,看向宁澜的目光笃定,“宁澜,当年你师傅医术冠绝浔月医门,可他却为一个女子甘心放弃门主一位。医门门主空缺,你的医术更胜你师傅,所以,我要你当浔月医门的门主。”
  幸好杯盏已经放下,否则察陵湄再手抖一下,是真的要摔了。她吃惊几乎要跳起,“掌门,你不是说想请宁澜看病吗?难道你要把他留在浔月吗?”
  察陵湄这一根筋的性子还真是改不了,宁澜轻“咳”一声才对白宁道:“能得掌门的欣赏是幸事,不过且不说我医术远不及我师傅,而且我也实在不是领导之才,做个江湖郎中倒是勉强可以,这医门门主只能敬谢不敏了,还望掌门理解。”
  察陵湄见他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自己却更着急了。方才白宁的语气哪里是邀请的样子,分明如同命令一般。这浔月山没有他的准许,怕是出不去,难不成她与宁澜要被困在这清贫地方不成?
  白宁不紧不慢给自己茶盏添了一杯茶,“宁澜,你实在谦虚。你师傅早年便告诉过我,说你是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你的医术恐怕早已高出你师傅好大一截。”他晃了晃茶杯中的液体,慢慢道:“不过也不急,你们这几日就住在浔月的客房,好好考虑便是。再说我也有医学之事与你商讨,还望宁澜你,不要急着走才好。”
  察陵湄推了推宁澜的手臂,却并未见他神色有异,反倒对着白宁点了点头。她鼓了鼓嘴,起身向白宁行了一礼:“掌门,湄儿说话向来心直口快,不经大脑。湄儿问您一句,若是宁澜不愿做医门门主,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们走了?”
  白宁看着察陵湄这较劲的憨态,反倒朗朗一笑:“郡主不必担心,你若想下山随时可以走,要想来浔月作客,我也欢迎。只不过宁澜,他就是为医术而生,若不能成为医门之主,实在可惜。”
  察陵湄忽视了宁澜的示意,反倒蹙眉反驳道:“宁澜是为自己而生的,怎么就为医术而生了?掌门你……”
  “小小。”宁澜起身将她一把拉回,对白宁歉意笑笑:“抱歉,掌门。郡主话说的无心,只是一时着急了些。掌门放心,宁澜现在会安心在此地住着。浔月山上风光大好,我也不想这么快走的。”
  白宁看着察陵湄那倔强而委屈的样子,便问了一句:“郡主,你背弃家族联姻,就是为了宁澜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白宁心中明了,继续道:“浔月掌门与门主皆不可婚配,但求清心寡欲,日进克勤,这是浔月历来的规矩。我想,宁澜这样本身无欲之人不是相当适合这位置么?”
  察陵湄张大眼抬头看着白宁淡然神色,又忽然明白了。白湛是他师弟,他们常有通信,知道宁澜的事也不奇怪。她低声回了一句:“可我知道他不喜欢。”
  白宁站起,笑出了声:“并非所有事都是出于喜欢,才能去做的。真没想到惜蓝带出来的孩子还能有这般天真?”
  听白宁话里似有揶揄自己母亲之意,察陵湄更加不悦:“我母亲又不带我,这天真哪里算的上坏事?”
  白宁见她一副委屈申辩模样,反倒拧了眉头:“你说,你母亲不管你?”
  “差不多吧。母亲喜欢哥哥多一些的,不过我自小顽劣,母亲要管我也确实辛苦,多半是做错了事直接打一顿了事。”
  察陵湄说的漫不经心,宁澜和白宁听了这话倒是各有所思。白宁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纯然之态,兀自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轻得旁人察觉不了,“这么说,郡主你屡次从家中跑出,也是躲避你母亲责罚之故?”
  察陵湄倏然抬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母亲身体不好,我本不该如此。可是……”她瞟了一瞟旁边宁澜,“可是我有时候想见宁澜……”
  白宁扫了一眼宁澜淡云般的神色,笑了笑,“郡主,你还年轻,谁又没有年轻过?等你到了我这年纪,才会知道,年轻时的情。情。爱。爱不过云烟过眼。”他走了几步,“今日二位刚来,想必也累,门外弟子会引你们去客房。”
  “好,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宁澜携了察陵湄真要走,忽地又被白宁叫住,“宁澜,此次请你来,我身体有恙也是真。待晚些时候我让弟子来唤你吧。”
  二人出了清宁居,一站得远远的弟子瞧见了,立刻迎了上来,行了一礼:“掌门先前吩咐过我带二位去客房,二位这边请。”
  宁澜和察陵湄点头跟着他去了,这主峰上很大,甚至比那五个峰合起来还要大一些。然屋舍却不多,排的稀稀朗朗。那弟子引着察陵湄和宁澜一路过去,在一处竹林前停下了。
  “往里走便是惜竹苑,最是娴静雅致。掌门说二位是贵客,要我们好好招待,二位若有需要,可随时来传唤我。”
  “掌门客气了,多谢这位小兄弟。”
  待那弟子走远后,二人才走进去。
  这惜竹苑外边围了一圈翠竹,二人踏进扇形石门,望到的是一片翠竹未曾的高篱,面对面有两间雅致的矮小木屋,中间是流水环绕。好一幅岁月静好之景象,不曾想如此恢弘的山峰上还能有这般可爱之住所!
  察陵湄喜欢极了这小院落,她呆呆地扯了扯宁澜的衣服,道:“宁澜,我看你还是留下做医门门主吧,我就做那个伺候你的女弟子。”她又朝着他灿然一笑,“不过,要一起住在这惜竹苑。”
  “……”
  宁澜径直往前走,半晌才道:“我若做医门门主,你这个资质,我不收。”
  

  第33章

  东琴,甘泉岭。
  向来好山好水好地; 只轮得到富贵有权人家住。
  确实如此; 甘泉岭这一块宝地,若不是因为在东琴的最东边,位置偏了些; 就是连帝都昊阳也是比不上的。四季和暖; 甘泉绕城; 空灵清净; 像极了一个礼佛修禅之地。
  这地方不大,墨夷府邸居于中,若是凌空鸟瞰,恍如岭中城楼。墨夷家掌管的敛尊教,自古有之,以奉神尊灵为先,讲求净心除欲,天人合一。察陵家从祖上便尊崇敛尊教; 自察陵柔; 也就是察陵湄的姑姑成了东琴太后之后,敛尊教便成了东琴的国教。
  人有外欲; 信仰却为大。因此身为敛尊教的掌教家族,墨夷家,在东琴举足轻重。传闻墨夷家有一份《净心策》,代代相传,唯有成为掌教可得之; 阅之习之可净心,平心魔,享天年。
  二月初,草长莺飞时节。
  墨夷顷竹正于庭内抄写敛尊教训,一个家丁匆匆赶来。
  家丁见墨夷顷竹正专心誊写,便站远了些道:“公子,宫里太后娘娘要的礼文已经送过去了。”
  墨夷顷竹写罢手上之字,见旁边之人仍然未走,便放下笔问道:“还有何事?”
  “回公子,太后娘娘说,墨夷家与察陵家此次联姻中虽然有些事故,可两家都是东琴举足轻重的大家族,万不能因为此事伤了和气。”家丁低着头,未有看主子表情,他知道他家公子无论遇到何事,皆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知道了,顷木回来没有?”
  一旁之人连连点头,“少主已经回家,昨晚亥时方归。说是今日晚些时候便会来见您,少主近日心情不佳,还望公子莫要怪他。”
  墨夷公子待自己弟弟好,这是墨夷府上下皆知的事情。二人父亲是敛尊教的上一任掌教,顷木少主的母亲是权臣之女,自然是正妻,墨夷公子的生母身世却不好也早逝,公子十岁便没了娘亲,在前掌教去世不久后,人人皆道顷木少主定会成为下一任掌教,却不料其母入禁地被乱箭射死,顷木一时悲痛失意,其兄顷竹便顺理成章成了掌教。
  本以为墨夷公子从前受继母欺凌,会以其人之道还其子之身,不曾想公子却以德报怨,十分善待其弟。自己还未有妻室便亲自为其弟向察陵家提亲。这桩亲事却如此惨淡收场,众人皆慨叹公子一番苦心付诸流水。
  墨夷顷竹看向前面一排妖艳红梅,眸色暗了暗,静静对身边人道:“告诉顷木,今日可以不必来向我请安,让他好好休息便好。”
  家丁一时困惑,犹豫一番才道:“公子,您知道少主这几日醉酒于烟花柳巷,日日晚归。您若是不劝着,恐怕他是不会休息的。”
  那家丁抬头见,撞见了墨夷顷竹冰寒目色,他心头一颤,恨不得想打自己一巴掌,他怎敢质疑公子的话?墨夷家没有人可以冲撞公子,也没有人可以改变公子的决定,多说了话会被责;说错了话,会……消失。
  “公子,小的多嘴,请公子责罚!”
  “自己去善清殿领五十掌掴。”
  “是,是,多谢公子!”
  庭院中,春花烂漫,绿叶深深,尽是祥和美丽之景。这样好的景象,却被墨夷顷竹一道冰冷声音打破了——“出来吧,梅花够红了,我不想再染上血。”
  小夭从花丛中款款走出,一身玫粉色褶裙,再加上眼尾那梅花花钿,媚笑上脸,让人以为她是梅花精,“公子与我总是这样心有灵犀,我才刚到,公子就发觉了。”小夭顷刻间便站到了墨夷顷竹身前,柔柔一笑,“总是这样屏退了旁人,让人家心里生出几分遐想来。”
  “去书房。”
  墨夷顷竹并不理会小夭的搔首弄姿,一转身便径直朝书房走去。小夭本想触碰他身子的手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会意一笑便跟了上去。
  但凡墨夷顷竹所居之地,都是有上好的檀香熏着的。
  小夭一进门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她看了看墨夷顷竹淡云般的面色,坐到了他身边,“公子,这檀香闻多了,可是会净心的。这净了心,可就杀不了人了。公子可要三思而用啊。”
  墨夷顷竹冷冷一笑,“我从不亲手杀人。让你进我的书房,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的。”
  小夭靠近他的身体,闭眼细细一闻,脸不由自主凑近他的脖间,“公子身上的味道,一点都不变,檀香也盖不住那些戾气。不过我真喜欢,公子这么性急,想知道什么,不如我们去榻上细谈可好?”
  墨夷顷竹转头,二人鼻尖毫厘之距,他看着她那双凤眸,轻轻开了口,“你是巫族妖女,我是万人敬仰的掌教,我们,不合适。”
  小夭听完忽然大笑,“公子那日解开我衣带,同我在床上翻云覆雨之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她见身旁人仍旧面不改色,便收了笑,一双纤手攀上他的脸,“这张脸如此绝色,我真是一点也舍不得再对你用媚术。可公子的心已经给了那小妹妹,我小夭好歹也要一直占有你的身啊。”
  墨夷顷竹拿开了她的手,攥得却紧,冷冷开口:“查到了吗?”
  小夭看着他眉心浅蹙,大方一笑,“自然。她跟宁澜走了,去了浔月。如今算是无人能接近了,浔月山,可不是谁都能上去的。”
  墨夷顷竹甩开那只手,语气有些强硬,“我的条件不会变,你把她带到墨夷家,上卷《净心策》交给你。”
  小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印,笑了笑,“人人道墨夷公子虽严酷冷淡,可其实仁心善意,我看你从里到外都是一块冰!这《净心策》若是给了我们巫族和金乌教,教主修习之时便无需再抽取活人清醒之神志来保自己不走火入魔。你说你若给了,这世上不是少死好多人么?”
  墨夷顷竹起身,安然道:“你能力这般好,给了你,怎么再让你心甘情愿帮我多做些事?”
  “公子真是有趣,我小夭人都是你的了,怎么会不愿意为你做事?”她随着他起了身,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头,细细看着墨夷顷竹,“这里是一颗真心,若不是里头装着你,我早已将你弑母之事公之于众,而不是今日在此与你谈条件。”
  “我说过,”墨夷顷竹目色陡然狠厉,“不要再提此事!”
  “这继母就不是母了吗?你对你弟弟好,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夭仍旧拽着他的手,引着不断向下,一边笑道:“好在这门亲事黄了,否则连你弟弟的命,你也会取不是吗?那察陵湄一旦嫁入墨夷家,守寡之后她的人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哥哥照顾弟妹也是应该,照顾着照顾着,说不定就成了你墨夷公子的人。”
  小夭将他的手端端放在了自己裙带的位置,墨夷顷竹一把推开她的腰,力度很大。
  小夭后退几步,摇摇头干笑几声;“被我猜中了心思,生气了?公子到底为什么对那个小姑娘会有如此执念?”
  墨夷顷竹不理会小夭,径直坐回到了座上,静静道:“我再说一遍,我的条件不会变。一手交人,一手交物。”
  “好,好——只是如今她人在浔月,实在不容易,这还需要一些时日……”
  小夭话未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墨夷顷竹眼色示意小夭,她默默退到了屏风后。
  “进来。”
  门外家丁听到公子应答,推门而入,手中携了一封信:“公子,这是从察陵府传来的一封信,是让公子收的。”
  “好,放下吧。你先下去。”
  门合上后,小夭再次出来。她走进瞥了一眼墨夷顷竹面前的信封,上头有落款人的名字,是大大的三个字——察陵韫。
  小夭举着信好笑地把玩着,“这察陵家的大小姐还真是对你情有独钟,不过她那样规矩端庄的女子,写的估计也就是一些含蓄的小诗,确实不及她堂妹来的有意思。连我都没兴致看,别说公子你了。”她将信拿在墨夷顷竹面前晃了晃,戏谑一笑,“要不要我为你声情并茂地读出来?”
  墨夷顷竹一把拿过她手中信,随意丢在了一边,道:“《净心策》有上下两卷,你若想拿到下一卷,就帮我再做一件事吧。”
  “什么事?”
  “那个宁澜,我要他死。”
  小夭看着对面之人清冷笃定目色,挑了挑眉,“想杀情敌?若不是心里先装了你,那个宁澜我小夭可也不会放过,那般惊才风逸的妙人,我可舍不得下手呢。”
  墨夷顷竹长眸微眯:“是吗?你一向心狠手辣,恐怕不是舍不得,是太难办吧?”
  小夭咬了咬红唇,托腮笑笑:“公子,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那宁澜,师傅说了暂时不要动他,而且他在浔月,根本动不了他。”
  “诡先生如此心慈手软,如何能成大事?”墨夷顷竹看着小夭,莫测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浔月有你们巫族的细作,所以别拿浔月作挡箭牌。”
  小夭蹙眉起身,眼里神色复杂,“从前我以为是我用媚术魅惑了你,没想到那晚你得到的比我多。就连这些秘密,竟然也骗了去。墨夷顷竹,你定是我小夭命中克星。”
  墨夷顷竹看着她将去的背影,浅浅道了句:“离开前记得将刚刚敲门送信那个家丁杀了。”
  这个人绝不会漏过任何一个变数,小夭冷嘲:“公子果然,从来不亲手杀人。”
  

  第34章

  浔月高耸破云,却不知其高几何。
  前几日察陵湄在山脚下遥遥仰望; 觉得这居人之地应当是在山腰; 离地不过数十丈。然昨日跟着那小弟子爬山,她气喘吁吁,脚不能再挪之时; 那小弟子却只道才行了十分之一。幸而那看门小弟子见她累极; 便领她与宁澜二人径直去了密道——按下机关便落下来一个挂篮; 再按机关便可径直上山腰。
  只不过就是那样; 也足够她腰酸背痛好几日。若不是对门住着宁澜,出门才能见着,她恨不得自己一日一日就能在床上养着自己那两条腿。
  “躺了这么多日,怎么这是还没歇够?”宁澜看着对面之人睡眼惺忪的样子,将刚做好的粥盛了一碗过去,笑了笑,“那日我们本该走上来的。初到浔月见掌门,为表敬意; 本是不能那样作弊上去的; 这是规矩。”
  “也就那样奇怪的掌门能定出那样奇怪的规矩。”察陵湄吐了吐舌头,搅了搅青瓷碗中的茶叶粥; 舀起来尝了一口,清甜柔滑,顿时清醒不少,“宁澜,这么好吃一定是你煮的!可我分明记得你说清晨不可空腹饮茶; 这茶粥喝了不要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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