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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梨花香-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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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要纳她过门?”秦祯闻言瞪他,他吓得忙捂住张开的嘴,眼神里带着无辜。
“你这毛头,”这样就算默认了,秦祯又戚戚看着门外,“她说过晚些时候过府来找我,怎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家丁已经忙着掌灯,原本被夜色吞噬的院子,一下子便又被灯火照的大亮起来,不过这硕大的院子空空荡荡显得颇寂寥。
“兴许是家里又事耽搁了,又或者是她给忘了吧,”春荣小心翼翼的猜测,给他添了一杯热茶,“公子,我觉得你要娶秋姑娘进门也没什么难的,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秋家夫人和咱们老夫人是旧友么?听说她们俩以前感情甚笃,所以老夫人肯定不会反对的。”
秦祯不回他的话,也是心里不踏实的很,春荣说的是没错,可是还在京城时,他娘就曾说过挑媳妇的事儿,想着他娘心里是已经有了属意的人,即便真是这样,其实他也周旋的开,只是还是觉得不大安生,问题出在她身上,她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模样,真叫人捉摸不定,真怕到时候无法自拔,只落得她不解风情。
他还在沉思,春荣又小声咕哝,“话说回来,秋家姑娘不是要给她阿爹守孝三年么?如今连一年还没过去呢,公子若真是认定了她,莫不是要等上三年才行?”
等上三年又有什么好怕的?他连十年、二十年都等的,就像人生的头二十年,不是一点不曾动心过,还不是照旧过来了,如今心里装了人,即便为了她等上三年,只要到头来不是徒劳一场,便什么都值了。
春荣还要说什么,抬眼便看见飘飘的裙裾从门口跨进来,秋梨手里正捧了一盘子瓜果花生,笑靥甜甜翩然而至。她已经换下了袄子,上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对襟长褂,下身是一件素白的襦裙,长发挑了两缕搭在肩上,一直垂到腰间,她胸前已经有了痕迹,衣衫隐隐的隆起来,这样曼妙的身姿,若不是已经眼熟了,秦祯真要以为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子了。
“恩公!”不等他上前打招呼,她清澈空灵的声音已经传到耳际,“猜我带来了什么。”她手里的盘子递过来一些,秦祯才瞧清楚,上面除了瓜果,还放了饼饵、豆芽、萝卜一类,这样怪异的混搭让人摸不出头脑来。
“这叫做五辛盘②,每年立春时必要备的,所以也叫做春盘,为了表迎春之意,也是为了祈盼这一年都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秋梨笑着捏起一块桃花酥递给他,“恩公尝尝,这是我今日在市上买的,我吃着挺爽口,不知道恩公喜不喜欢这口味。”
秦祯根本来不及想,忘了用手去接,凑着她伸来的手轻轻含住了一小块酥,她果然花容失色,忙抽回手来,别过脸去不看他,鼓着嘴嘟囔起来:“恩公好懒,都不知道接过去的。”
她佯装生气的模样真是讨喜,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也微微朝上翻,秦祯笑着径自去了一块甜瓜放进嘴里去,“喏,你看,我这不就自己吃了么,方才你伸手递给我,我为表诚意只好乖乖吃下去,你还要赖我么?”
他惯会给自己找借口,脸皮也被练得越来越厚,连谬论都说的令人信服,秋梨自然是斗不过他的,乖乖向他屈服,奉上一整个春盘来,“恩公,都说吃人家的嘴软,我这春盘可不是白白送给你吃的呐!”
“哦?!”秦祯挑了眉看她,都说灯下美人别有一番韵味,她果然是十面玲珑,哪一面都令人不忍移目,“那你说,我该拿什么作交换?”他眼神越发的火热起来,空荡荡的院子里已然是单独的两人,秋梨还不自知,以为自己的小聪明派上了用场,勾唇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问下你给我的那方子,为何有那样的奇效?”
“这个好办,”秦祯踅身往前走,示意她跟上来,“外头太冷了,到屋里说话罢。”
作者有话要说: ①:神丹丸,治疗春伤寒,头痛发热。取自《千金方》
②:五辛盘:又称春盘,主要是蔬菜取生菜瓜果饼糖放盘中为春盘(或拼成盘)馈送亲友或自食取迎春之意。盘里主要有:果品蔬菜糖果饼饵五种。蔬菜主要有:豆芽萝卜韭菜菠菜生菜豆子鸡蛋土豆丝。杜甫《立春》春日春盘细生菜,忽忆两京梅发时。
五辛盘:五味拼成盘春饼与菜一起。荆楚岁时记》载:元日,……进屠苏酒,下五辛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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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长谈
秋梨竟然没有半分犹豫,捧着春盘笑嘻嘻的就跟了上去,心里全是小聪明得逞的喜悦。
秦祯在前头走,时不时回头看她,长发飘飘的模样无端把春/色全都比了下去,上衫的广袖兜住温吞吞的春风,一下下漂浮起来,一不小心就露出半截玉臂来,灯光那样温和,把她包裹在圆润的光影里,简直是入了画了。
他不由自主的住脚等她,她觉察了,抬起眸子,睫毛忽闪忽闪,一潭春水清澈无暇,“恩公,你在看什么?”说话间她也疑惑的回身往身后望去,可是找不到秦祯的视线究竟落在何处,原来他伪装了眼神,微微抬着头,假意朝她身后看,实则满心满眼里只有她。
“没什么,方才好像有只小白猫过去了。”他淡淡他,努力隐藏嘴角的笑意。
“哪里?”孰料她眼睛一亮,乐此不疲的寻找了好一番,可是哪里还有小白猫的影子,她颇惋惜的撒娇,嘟着嘴抱怨:“恩公怎的不早点告诉我,吊着人的胃口,却什么都没见着。”
她还真信了,这么好骗,往后还叫他怎么好意思使出更高明的伎俩来?话是这么说,他心头愉悦更盛,勾唇笑她:“当真是要当一辈子娃娃,一只小猫都让你这么上心的?以前是不是养过?”
却见她摇头,脸上浮现出出神的神色来,“养倒是没真正养过,可是从前却是见过一只的,不知是从哪家走失的,淋了雨,摸寻着爬到了我绣楼的窗台上来,我晨起开了窗就见到皱巴巴的它,可怜兮兮的朝着我叫,我便偷偷把它抱进了屋,喂了两三天,谁知那猫儿是个不领情的。吃饱了喝足了就偷偷溜走了。我为此哭了好些天,做梦都想着猫儿回来了。”她说完便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引得秦祯又是怜惜又是想要发笑。
“许是那猫儿想到了回家的路也不一定,它定是念着旧主,所以才会愿意舍得这么一个厚道的新主子。”秦祯笑着示意她进屋,顺手抄了鹤氅披在她肩上,又熟门熟路的系好了她颚下的带子。
她乖觉的依着他来,好似只是往常阿娘给她穿衣服那样,她手里捧着盘子不好动手,只好不住嘟囔,“喏,系的太紧了。”她又扬起下巴让他给松松带子。秦祯偷笑,方才故意用大了些力气,就是想探探她的反应,没想到她竟然稀松平常的没有半点诧异,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了。
他引她在矮榻上坐定,云锦缎面的绒垫子上绣着繁复的富贵花开。她用手摩挲了好几遍,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脱口问他,“恩公,这是芳仪姐姐添置的吧?她真是有心。”
秦祯愣了片刻,想了好一会才忽然明白她口中的‘芳仪姐姐’是府中唯一的侍婢,他凡事要么让春荣伺候要么自己动手,至于芳仪,也是他为了打理院子的日常琐事才请来的婢女,加之府里没什么事情,芳仪也就常闲着,不曾在院子里走动,以至于他都快要对这个人无甚印象,想来秋梨也是祭灶吃席那天才见过她一回。
见过一面就搁在心里这么久,恐怕是有着旁的隐秘心思了,秦祯惶然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一阵窃喜,直忘形的凑近了她,喃喃道:“哪里是她置办的,我府上事情大多是春荣去办,她不过偶尔帮下忙。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他问的不怀好意,秋梨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说下去了。仰着脸作无所谓样,“我哪里想什么了。不过是喜欢这缎面,想要问芳仪姐姐从哪里采买的。”这样无力的澄清被她用的这样理直气壮,见秦祯眯了眼笑,她鼓起勇气瞪他,“恩公这笑容让人幕牛盟埔匀怂频模灯鹄矗庖彩悄阕龉偈钡幕得“桑俊�
她开始挑他毛病,秦祯勾唇,无辜的看她,“我毛病就是多,可是这也不妨碍我是个好人,有的人是八面玲珑,却缺了我这样的好心肠,你说是不是?”
满脸英气逼人,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是倜傥,他像是最美味的毒/药,又像是会勾魂的佛陀,简直让人半分招架不住,这样不可方物的一张脸,近在眼前。可是又远在半空,让人没法亵渎。
“恩公…”她嗫嚅着往后缩了缩肩膀,“恩公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忽然抖机灵一笑,眉毛微微挑起,“不然恩公也不会答应要教我药方呀。”说话间她已经把药方摊在了秦祯面前,十指纤纤盖在纸上,再一点点退开,“事不宜迟,快些开始吧!”
又是这样躲避,她是个既笨又聪明的人,每每遇上没法正面直视的事情,她就喜欢顾左右而言它,非要把话题全都打乱了才能掩饰一颗六神无主的心。
“好。”他回答的干脆利落,目光已经落在了药方上,“此方乃使白发易黑方,白芷,解表散寒,祛风止痛,松子,补肾益气,芎穷,润肝燥,补风虚……”
他娓娓道来,间或指头划过纸上提到的药材,信手拈来,一丝不苟,当真是得道的神医,药理药效都印在了脑子里似的,随取随用,半点都不含糊。怪不得连圣上都都对他青眼有加呢!秋梨这厢对秦祯的敬佩之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真是真人不露相,她恩公脑袋里存的大学问可真是她想也想不到的。
等到上完了‘药理课’,秋梨已然开始觉得自己的小脑瓜不够用了,什么理气中和,什么滋补裨益……她晃晃脑子里的浆糊,有点晕乎乎的自言自语道:“真是不得了,我原以为治病旧人是件不费力的事,左右古人是留了医书下来的,像是《本草纲目》《黄帝内经》一类可不是多的很么,左不过抱着医书抓药就好,只要识字就是半个大夫。可是今时今日才觉得真是玄机不足与外人道,旁人只看白纸黑字,只有像恩公这样的人才算是真正领略了其中的真谛。哎呀,当初我怎么就那么鼠目寸光呢!”
她懊悔的一拍大腿,像个对学生怒其不争的夫子,“我想好了,以后要跟着恩公多学学这些药方,我当真是好奇的很,几片叶子,几截草根,凑到一块儿就是一味药,奇的是这药还真的能够祛病!”她越说越兴奋,央求秦祯再同她多讲些有趣的事儿。
秦祯抿嘴一想,片刻就想到了一事,一本正经的卷着袖子道:“你既然说到了《本草纲目》,我便给你说一则和它有关的事。”
秋梨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以为是什么稀罕的见闻,便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秦祯瞧着她认真的样子,好几次忍住想要发笑的冲动,启唇道:“看过《本草纲目》的人都知道,此书中中不仅记载着药材的色,形,性,毒性和药效,用法,而且还记载着一些特别的东西,”说到这他故作神秘的停顿,眯眼看秋梨,果然见她一脸期待,他清咳一下接着说道:“其中还记着每种药材的味道,譬如:甘草,味甘、平,黄芪,味甘,微温,沙参,味苦,微寒……虫白蜡,味甘,螳螂桑螵蛸,咸、甘,九香虫,咸,斑蝥,辛……”
他还没说完,便见她捂着嘴,恶心的连眼睛都快闭起来,哀嚎着叫他打住,“恩公快别说了,真是…真是叫人恶心坏了…”她缓了好一会才苦着脸放开手,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望天,“我现在真同情李时珍,你说他为了写这本书,付出了多少心血…不说旁的,单是…这一条,我就佩服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见做大事者都是要能为旁人所不能为,能够牺牲自己,就为了造福天下。”
说完她双手合十念叨:“希望上天好好待这样的人,他们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祯终于忍不住笑她,“都像你这样娇气,还怎么做事?一个笑话就把你恶心成这样。可见是个不能成事的。”
这句话惹恼了秋梨,横眉冷目看他,气的同他理论,“恩公看不起人!我哪里娇气那里不能成事了呢,本来我还打算告诉恩公我要开铺子做生意,谁知恩公这样就把我给看低了,可见是一点都不待见我了。”她觉得委屈,站起身来伸手忙着去解颚下的鹤氅带子,也不知秦祯如何系的,她气的眼泪打转还是解不开,她没法,又丧气的坐回榻上,哽咽着看他,“恩公,你实话实说,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个累赘,是个包袱,其实你很烦我们,只是没有当面说出来……你告诉我是不是?若真是如此,我们也觉得愧疚,是亏欠……”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着一双手突然掩住她的唇,世界又恢复了宁静,可是满世界却又充满了流火,烧的她整个人不知所措。
秦祯无不疼惜的看她,眼神里的愧疚溢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她心头,他不知该怎么解释,情急之下只好捂住她的嘴,这会才后知后觉的移走,却舍不得从她粉面上拿开,只是一寸寸移到她脸颊上,温暖的手掌敷在她半面脸上。
两个人都发着烧,一个手掌火热,一个脸颊滚烫,他凝视她,一字一句的呓语:“傻姑娘,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的心,你能明白么?雪香……”他痴痴的叫起她的小字来,当真是唇齿留香,“你能明白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应该算是间接表白了吧(* ̄︶ ̄)y ,有时候觉的秋梨好幸福……
咦,今天正好是520,好巧呀,也提醒看文的小伙伴们记得给自己的lover一个美美哒萌萌哒的表白哟,没有lover的妹纸们也表担心,还有蠢作者跟你组CP,_( ̄0 ̄)_'哦~' ,你要是觉得蠢作者不够好,那免费赠送给你一个秦男神吧~~秦男神表示乐意效劳~(*^__^*)
最后祝大家看文愉快,如果可以的话,请手滑收藏一下哟,这是对蠢作者莫大的鼓励~520,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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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糊涂
她犯傻的时候只会噙着嘴唇,活像个木偶一般,呆愣愣的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到秦祯问完这一句,她已然唬的说不出话来,不由分说的拂掉了秦祯的手,从矮榻上一跃而下,这下也不忙着解鹤氅了,只是嗫嚅着语无伦次的同他说话:“那个……我……天色晚了……真热……”她脸上发烧,连耳朵都火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仿佛饮了酒。
秦祯有点失落,她这样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愁,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好歹给个答复呀?这样欲迎还拒,欲说还休的模样当真是急死个人,他见她往一边挪,便着急跟了上去,又怕惊住她,只好越发的温声软语,“我真是疯魔了,可即便这样又如何?我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你的心意。”
秋梨睁大眼睛看他,简直不明白如何就到了这一步,她一点主张也没有,可是气势上却不愿意落了下风,于是直剌剌对上他流光溢彩的眼神,不假思索道:“恩公,你这样叫我难堪……我先家去了。”说完她已经解下了鹤氅,那盘根错节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松开来,银狐皮的鹤氅从她肩头滑落,她兜手抄在手里,整整齐齐的搁在榻上,也不再吱声,只是对着他欠了欠身,便疾步往外走。
秦祯跟过去,伸手想要捞住她飘飞的衣袂,可是终究还是犹豫了半分,眨眼间她已近走到了门口的大插屏那里,平沙落雁的图案,被落地的石灯发出幽幽的黄光映照出一抹奇异的色彩来。她头也不回,脑后的青丝被风鼓起,连着宽大的衣袖,一瞬间她好似要被风吹走似的。
秦祯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再也瞧不见了,虽然两家的院子只隔了一堵墙,可是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遥远,竖起耳朵听她进院的声音,无奈晚风呜咽,只听到并不真切的踢踏声,继而是门板磕动的声音,知道她回了院子就好,可是一颗心却早已经如坠冰窟,她这样的回应,已经很明显了罢。
秦祯长叹一口气,木着脸踅身回了房,灯光都晦涩了,他苦笑着看她放在红木小几上的春盘,又想到她喂他吃的那一口桃花酥,颤抖着手又捡了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咀嚼,全然没了先前的那种甜糯,他忍着苦涩咽下去,侧过头,视线便落在富贵花开的软缎坐垫上,没来由的就是一股不痛快,扬声□□荣,“把这垫子换了,再也不要叫芳仪进我的房门。”
春荣早在门口站了半天,从他方才追出房门那会儿,他就觉得他家公子不对劲,这会再瞧他,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显然是被伤透了心,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觉得难过也会有失了分寸的时候,春荣不声不响的撤下了垫子,又取了素面描花的垫子换在上头,秦祯怏怏的坐倒,看着满榻上开着白色的梨花,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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