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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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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落到后面同几个汉子咬耳朵:“那三个去哪了,不会发现咱们把人带出来吧?”
  “不会,我亲耳听着他们说要分头去附近的几条街上寻人。已经打发人过去绊住他们了,想回过味来至少也得一个时辰之后。”
  几人这会儿有恃无恐,说话的声音渐大,明月不好再装胡涂,配合着站住,左右四顾,露出惊慌之色:“你们,你们这是……”
  “小美人儿,你这么好骗,白瞎了这么一张脸啊。”为首那乞丐露出了猥琐阴毒的笑容。
  明月配合着仓皇退向妇人身边寻求庇护:“你们做什么?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道我师父是谁么?”
  妇人笑道:“知道啊,不打听清楚了怎能骗得你上钩。舒窈小姐,上面有令,看在萧老份上,叫好好请了你去,不得动粗,哎呦,这等美人儿,我也不忍心叫他们这些臭男人上手占便宜。”
  她笑容攸地一收,板起脸来:“我们可是迷药绳索都准备好了,识相的乖乖随了我们去,不要自讨苦吃。”
  明月面现挣扎之色,眼见众人逼近过来,只得让步:“好吧。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带路吧。”
  妇人得意道:“很近,前面不用一刻钟即到。这周围没什么人烟,你不要想着逃走或是向人求救。”
  明月被他们挟持着往前走不多远拐入另一条胡同,比之前的宽敞了些,两侧房舍看着不少,一家家门户紧闭,大白天的外边竟看不到有人走动。
  明月进京有些日子了,大街小巷心中大致有数,估摸着方位,猜测这附近很可能就是叫老百姓谈之色变的刑街。
  衙门里行刑大有学问,掌刑人的手艺不外传,只有师徒父子间才会传授。
  如果祖上不是吃这口饭的,想入行就只有到这条街上来,想办法打动一位老师父,拜到他门下学艺。
  一行人来到其中一家门外,轻轻一敲那门就开了。
  为首的乞丐对着门缝禀道:“人带来了,很顺利,就只损失了个落脚的地方。”
  里面的人将门拉开,一个青衣小厮站在那里,帽子遮了半边脸,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藏品

  明月进到了屋里; 与她同来的那些人留在外边; 她听到那小厮对他们道:“拿上这袋银子,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等听到陈佐芝死了的消息再回来。”
  众人齐声应是,脚步声响,院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对方骗她来此; 莫不是想着挟持她; 以要挟费长雍就范,帮助朝廷里应外合对付陈佐芝?
  明月不禁怀疑自己起初的判断有误,若早知是这样; 大可不用急于搬救兵,把钓鱼的钩下得再深一点。
  里屋的门开了,由里面出来个老头儿。
  这老头儿长得同明月差不多高,瘦小枯干; 好似一阵大风就能刮走,脸皮松松垮垮耷拉着,进门之后打量明月; 要笑不笑地道:“舒姑娘,幸会; 听说你是萧学真养大的,怎的对陌生人如此没有防备; 不知他都教了你些什么本事?”
  明月不认得对方,口中应付:“师父嫌我不及师兄聪明,就会只教我摆弄摆弄花草; 外加养护一下他的收藏。阁下认得我师父么?”
  那人不答,自顾自道:“不好意思了舒姑娘,上头命我招待你一阵子,好叫你那位师兄能迷途知返,为朝廷做点事情,我不想为难你这样的美人儿,只希望在你师兄心里,你比陈佐芝那反贼要更加重要。”
  明月脸色有些难看:“我和师兄一同长大,与亲兄妹没什么不同。”
  “那最好。”他盯着明月,右手五根手指不自觉地弯曲摩擦。
  这是一种习惯使然,他的眼神亦叫人很不舒服,明月有一种身为猎物被猎人盯上了的感觉。
  “真是抱歉,花草呢我这里没有,不过收藏我到有一些,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去瞧一瞧?”
  明月能说不好么。
  “还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头儿古怪地笑了一下:“叫我狱头儿好了。虽然都是手艺人,同萧大隐士相比,老夫的贱名实在是不值一提。”说罢比了个“请”的手势。
  是要看珍藏么?
  明月跟着他进了里间屋。
  他刚从里面出来,出乎明月预料,屋子里空荡荡的,桌椅柜子床一概都没有,只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有一个地洞,底下亮着灯,照着向下去的石阶。
  “路不好走,小心脚下啊。”老头儿走在了明月前面,殷勤扭头提醒。
  相隔不足两步的距离,几乎是抬胳膊就能碰到。
  明月心中不由地跃跃欲试。
  从遇到那中年妇人的一刻起,这一个多时辰她悄悄握着“雪净瓶”随时准备与人拼命,只是那些人都是喽啰,把暗器浪费在他们身上实在可惜,虽然还未摸清这老家伙的底细,但眼前的机会实在难得……
  就在她杀心越来越盛之际,明月心中突然一凛:萧学真以善机关名扬天下,对方以为自己是他的弟子,又怎么会毫无防备?这老家伙如此笃定,必有依仗。
  还是等等再说吧。
  冷静下来之后,明月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地道不长,墙壁上隔几步远就有一盏油灯亮着,两三丈走到头,前面骤然开阔。
  几个黑影鬼魅一样迎上来,幽暗的灯光映出他们青灰色的面孔:“头儿。”
  老家伙点了点头:“一间一间将门打开,我带她看看咱们的收藏。”
  明月脸色不大好,从下到这地底,她就闻到了一股腐坏腥臊的恶臭,这气味令她忍不住地一阵阵犯恶心,连忙掏出块帕子捂住了口鼻,才没有把今天吃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吐出来。
  周围虽黑,老头儿仍是注意到了明月的举动,呵呵一笑,深深呼吸,满意道:“这是藏品的味道啊,多么迷人!”
  说话的工夫第一间屋子的门打开了,有人把灯点起来。
  明月只见石屋正中地面上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一开始她没认出那是什么,只知道是个活物,但跟着就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脑袋只剩一个球,所有凸出的地方都被削了去。
  “看出来了吧,这块活炭原本是个犯人,我把他讨要过来,用烙铁在他身上足足烙了近千下,才有了这么漂亮的肤色,为了保持住不褪色,过段时间就得重新烙,相当麻烦。还活着吧,来,跟客人打声招呼。”
  那人果然未曾断气,口里呃呃作声,不知说些什么。
  明月寒毛倒竖,猛然退了两步,扭头真地吐了。
  偏那老头儿犹自得意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第一件收藏,感觉如何?”
  明月丢掉脏帕子,勉强道:“你所谓的收藏都是这等的吗,那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
  老头儿仿佛听到了什么褒奖的话,哈哈一笑:“这里是刑街嘛,除了人还会有什么?你还要继续看嘛?”
  明月心底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谢平澜不会被他们抓住,送到这里来吧。
  她咬牙道:“看,为什么不看!”
  老头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
  接下来的一刻钟明月受到了此生最大的冲击。
  她在山上时读书看到人彘,认为那已是最惨的酷刑,哪知道在这地下看到比人彘更加残忍的比比皆是。
  若说最开始支撑她的是对谢平澜的牵挂,等到后来,明月咬紧了牙关,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摧毁这个地方,要叫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身边这老头儿哪还是正常的人,分明是只妖魔鬼怪。
  隋顺他们几个去搬的救兵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跟丢了吧?
  就在她心念电转间,那边的老妖怪又打开了一间牢门。
  不同于先前几间牢房里漆黑一片,这次先有灯光透出来,跟着由里面传来“吱”的一声尖叫。
  牢房里铺着黑色的长毛毯子,油灯燃在高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一个女郎四肢着地跪伏其上,身体□□,脑袋上戴着尖耳,娇嫩的肌肤上纹满了妖异的花纹,毛茸茸的大尾巴耷拉在臀间。
  刚才的那不似人声的怪叫正是她发出来的。
  门开了的这个事实令她格外惊慌,瑟缩成一团。
  老头儿拖着长腔极度不快地哼了一声,同手下道:“这狐狸精抓来有半个多月了,还没训好,去,赏她五十鞭子,叫她长长记性,下次见着人了知道叫得讨喜些!”
  “且慢。”这姑娘看上去同自己年纪相仿,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惨遭荼毒。明月实在忍不住了,顾不得自己亦在危险中,定了定神,强忍不适劝道,“还是先看完了再说吧。”
  老头儿阴测测道:“我以为舒窈姑娘会对这个最感兴趣。”
  明月想了一想,趁机问他:“这个之前也是牢里的犯人?”
  老头儿望着明月笑得不怀好意:“犯了事的美人自然也有,等捞出来却十有八/九都不是处子了,没办法,只能去大街上找,这一个就是在街市上骗回来的,就像舒窈姑娘这样。”
  “不止这一个吧。”
  老头儿笑着点了点头。
  李克明说京里最近失踪了不少美人,原来都是这老东西做的。
  他毫不掩饰地道:“舒窈姑娘,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渴望臣服于强者,身体的痛苦更容易让他得到精神上的满足,而另一种人则正相反,像我这样的,我的快乐必须要这样才能获得,亲眼看着他们惊恐、哭泣、绝望,那种滋味,那个过程,才称得上享受!”
  他仰着头,沉浸其中,好好回味了一下,方又接着道:“你发现了么,你对我的这些藏品看上去好像很排斥,但却掩盖不了你的好奇。有没有想过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全都踩在脚下?跟着我,我来教你。”
  明月断然拒绝:“不。这里的一切都令我作呕。”
  老头儿也不恼,笑嘻嘻的脸上褶子皱成一团:“作呕你也得给我好生看着。”
  他迈步走进屋去,布鞋踩着长毛毯子,伸手去摘墙上黝黑的皮鞭。
  地上趴着的女子惊恐地尖叫一声,缩身往角落里躲去。
  明月握紧了手里的“雪净瓶”,心中犹豫未绝。
  就在此时,外头终于有了动静,有人脚步匆匆过来,道:“头儿,外边有大队人马把咱们包围了。”
  “哦?”老家伙十分惊讶,“谁会同咱们过不去?”
  “好像是京卫指挥使的手下。”
  “穆致尧?咱们好像没招惹过他吧?”老头儿眼珠转了转,突然向明月望过去,“舒窈姑娘,是不是你从中捣的鬼?身边连个随从都不带就跟着来了,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明月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就惊动了京卫的人,退开两步防他发疯,口里否认:“不关我的事。”
  “头儿,他们很快就会找来,赶紧从密道离开吧。”
  老家伙微哂:“慌什么,除了这一个,其他都是经过明路的,把她处理了,我去会会京卫的人。至于舒窈姑娘,咱们不过是和她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说话间手里提着鞭子,弯腰欲从屋里出来。
  手下答应一声,等在门口。
  

  ☆、似是故人来

  那打扮成狐狸精的女子对“把她处理了”这话反应极大; 一时忘了惊恐与羞耻; 追着那老头儿膝行几步,哀声求道:“不要; 不要杀我,叫我做什么都行!”
  老头儿眉心跳了跳,回手就是一鞭子。
  他没有回头; 鞭子却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准确缠住了女子的脖颈,攸地绞紧!
  女子闷哼了一声,被拽倒在地; 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抓向鞭子,明月清楚听到她颈骨发出的咔咔声。
  不能等了,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老家伙已经明说要放过自己,他绝不会想到自己这时候会主动出手吧?
  明月不再迟疑; 表面上是抬手想要阻止老头儿行凶,伸到中途,猛地按动机括。
  她的手距离对方大约三尺; 不过一把剑的距离,那女子的挣扎拉拽声甚至掩盖了“雪净瓶”发动时细微的声响; 两道乌芒电射而出,在这昏暗的地底是那么的不起眼; 瞬间就到了那老头儿身前。
  这比在密州的那次偷袭要隐蔽多了,明月志在必得,根本就未想过失手的可能。
  可偏偏就失手了!
  那老头儿不知怎的身体诡异一扭; “夺”“夺”两声响,钢钉射在他身后的石墙上,未等明月再有所反应,老头儿左臂一探,就将她抓了过去。
  他枯瘦的手指攥住了明月的脖颈,逐渐收紧。
  明月也尝到了窒息的滋味。
  脑袋发涨,眼前金星乱冒,听着老头儿狞笑道:“这是你自找的!”
  “当啷”一声,“雪净瓶”掉落在地。
  撑不住了。
  要死在这里了么?
  明月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人影,娘,弟弟,外婆,爹,还有谢平澜……
  倘若一定要死,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吧。
  家里人会像她找谢平澜一样,一直怀着希望,不至太难过。
  就在她神志开始恍惚之际,握住她脖颈的那只手突然一松。
  不是老东西突发善心,他右手的鞭子已然松开了那名女子,“啪”的一声响,虚空里不知抽中了什么东西,跟着他桀桀笑了起来:“来得好快!不过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对方没有吭声,径直由黑暗中合身扑过来。
  明月不可遏制地嘶声咳嗽,被那老头儿以一股大力横着拖开。
  老家伙单手以长鞭和来人过了两招,放下心来,好整以暇道:“你到是性急,穆指挥使同意你先跑来与我交手了么?”
  来人不答,只管一招快似一招往老头儿身上招呼,疾如暴风骤雨。
  明月这时仍在老头儿控制之下,因为来了外人,老头儿不再想扼死她,改而拿捏住她颈间要穴,令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一下手都困难。
  明月的嗓子仿佛着了火一样疼,眼里都是咳出来的泪花。
  她勉强睁大朦胧泪眼,循声望去,就见惨淡灯光下有一人正顶着呼啸而至的鞭子同老头儿缠斗在一起。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长相,但这人特征实在太明显了,佝偻的身体,背后高高鼓起的驼峰,来的竟是一个驼子。
  未见他用什么武器,大约正因为这一点,应对鞭子大为吃亏。
  老头儿单手对敌犹有余力,耳听地道口有动静,吩咐围上来的七八个手下:“都去拦一拦,别再下来人了。”又调侃对手,“疯驼子,江湖传言你如何疯魔棘手,看来除了能拼命,其它的也不过尔尔。”
  疯驼子充耳不闻,错步拧身间突然卖了个破绽,鞭子带着劲风袭至,他伸出左臂去挡,鞭梢抽在皮肉上“叭”的一声脆响,听得明月心里都跟着骤然一紧,疯驼子吃痛闷哼一声,就势抓住了鞭身。
  他从冒出来,这还是首次出声。
  两人僵持较力,老头儿明显占了上风,但只这电光石火之间,疯驼子已借他回拉之力抢至近前,手中寒芒一闪。
  他的匕首终于派上用场了。
  老头儿轻笑一声,明明能躲,偏将受制于他的明月横拉过来,挡向刺来的匕首。
  太快了,若非明月经常看人比武过招,怕是直到利刃及身犹反应不过来,她身不由己迎向了匕首,预料之中的剧痛却未传来。
  疯驼子忙不迭抬手,匕首擦着明月的衣襟刺空。
  “下不去手么,你果然是为她来的!”老头儿双眼精光暴涨,调转鞭子,厉声喝道:“受死吧!”
  随着这一声吼,接近一尺长的鞭杆戳中了疯驼子的后背,自驼峰直接没入进去。
  就这一下,按常理疯驼子非死也得重伤,可他却丝毫未受影响,合身扑至,仿佛被刺中要害的那人根本不是他。
  “你!”老头儿攸地睁圆了双眼,此时再做什么都已不及,匕首自前胸刺入,他情急之下松开了明月,抬手往疯驼子的太阳穴点去。
  明月等这机会很久了,来到京城之后,她身上除了“雪净瓶”,还常备有一柄防身的短剑。
  剑身很轻薄,只比匕首长稍许,连着鞘系在小腿上,外边有裙子遮挡一点都看不出来,若是情况紧急,只需一弯腰就能拔在手中。
  她连费长雍都没有告诉。
  这时明月来不及多想,随手就拔出剑来,没头没脑往对方身上刺去。
  三人在地上滚作了一团,明月被溅了一身的血,腐臭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明月咬住了舌尖,疼痛使她心头清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受伤,这血应该都是老头儿的,老家伙垂死挣扎,全都被疯驼子挡了下来。
  地道上方传来争执喧哗声,他那几个手下和外边京卫的人吵了起来。
  随时可能来人。
  老头儿终于不动了。
  疯驼子伸手抓住了明月的手腕。
  明月筋疲力竭地躺在地上,脑袋还枕着老头儿一只枯瘦的手臂,她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瞪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疯驼子。
  一旁牢门还开着,灯光从屋里透出来,比外头走廊上的稍亮一些,映在疯驼子的侧脸上。
  明月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这张脸像是被什么有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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