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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当年的事，凌南依是感慨万分。
　　然而，此时她的心思重点却不在这里，她在思考小蓝。
　　将信随身缝在自己的衣服里可不简单！
　　每日要换洗，而信是纸，遇水则化，所以这封信必须随着衣物时常拿出再重新缝制。
　　凌南依不知道小蓝哪来那么大的耐心去做这件事。
　　她只是疑惑一点。
　　小蓝在她身边也待了不少日子了，她既知道所有的始末，为何先前没有告诉她？
　　“小蓝……”
　　当小蓝倒下的一刻，凌南依瞬间丢了思考的能力。
　　她满目震惊和慌乱，“你……你怎么了？”
　　小蓝的嘴里在不断往外涌着鲜血。
　　信随着她的倒地，也飘到朝阳殿的上空。
　　先前小蓝递给白星河时，他没有接，这会儿他才紧张的抢了信。
　　凌南依没心思去管白星河的转变，她只慌张的捧着小蓝嘴角的血，“怎么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站着诉述当年之事的丫头，怎么就突然倒了？
　　众人也是诸多不解。
　　萧瑾和秦风更是看的愁云满面。
　　他们都知道小蓝现在对凌南依的重要性，没人愿意这丫头出事，可是太突然了，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宾客中一直在萧瑾身后的韩靖站了出来。
　　他走上前看了小蓝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不好！这是煞蛊！”
　　一听是蛊，凌南依立刻想到夜国的人。
　　她环顾一圈，果然见到杜嬷嬷在悄悄吹着什么。
　　“是她！是她动的手脚！”
　　顺着凌南依的目光，萧瑾身形一闪，便抢下杜嬷嬷手中的笛子。
　　惊见他的动作后，碧水国的护卫吓了一跳，立刻将白星河和白梁苣围的更加严实。
　　萧瑾没看他们一眼，只退回来将笛子给了韩靖。
　　“是不是这个东西？”
　　韩靖打量了片刻，摇头轻叹一声，“已经触发煞蛊，没救了。”
　　闻言，凌南依瞬间慌了神。
　　她一连问了小蓝几个问题，“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对你做的手脚？你为何不对我说？”
　　小蓝的脸已经没了颜色，眼皮也开始下垂。
　　她的声音很低，为了听清她的话，众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想必大家都知道谁是那位夫人了？”小蓝用了全身力气指着杜嬷嬷，“这位夜国前太子的良妾杜氏，得知秦婆子写了信后，果真不敢杀了她，可是她并未就此罢手。”
　　“你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一句都不知道！”杜婉当即反驳。
　　被白星河瞪了一眼，她才老实的闭了口。
　　小蓝缓了口气继续道，“当年她回来时，秦婆子的儿子成亲几年有余，已育有一女，秦婆子视若珍宝，那位夫人便在她身上下手，给一个三岁的孩子种下了煞蛊，以此和秦婆子相互牵制。”
　　听到这里，凌南依一下子想起小蓝的过去。
　　祖母是产婆，父亲失足掉水里淹死……
　　思路越来越清晰，凌南依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你就是秦婆子的孙女？”
　　眼眶瞬间红了，小蓝挤出一丝苦笑，“姐姐，是我们……我们对不起你。”
　　此时的凌南依哪里能说得出责怪的话。
　　她只是拼命的摇头。
　　而小蓝的气息越来越弱，“也许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我奶奶欠你的，让……我来还，姐姐，你这些年……失去的一切，用我的命来帮你夺……回来，最合适不过了……”
　　凌南依抱着小蓝，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受到她体温一点点的流失，自己的眼泪也跟着一样的往下淌。
　　她很想说你不欠我的。
　　可是又想到生养凌南依的燕皇后。
　　秦婆子的调换，让她因此抑郁，过早病逝又算谁的？
　　小蓝的奶奶固然可怜，却实实在在是帮凶。
　　凌南难不怪小蓝，甚至感激她今日的行为，可是面对整件事，她始终无法说出什么原谅的话。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该不该原谅，那应该都是燕皇后的事。
　　而她作为还活着的人，最重要的应该是抓住当初的罪魁祸首。
　　只是凌南依没想到，有些人的嘴脸会硬到如此地步。
　　见小蓝没了气息，杜婉竟然再次喊起冤来，“国主，那丫头说的事与我无关啊，她口中的什么夫人，根本不是我！”
　　有时候凌南依挺佩服杜婉的。
　　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还敢狡辩！
　　“公主可是您养了二十年的骨肉，你不能凭这个丫头的一派胡言，您就不认她了啊？”杜嬷嬷苦苦哀求白星河。
　　白星河扶着额，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事实上面对这样的事，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当杜婉拿了把刀架到脖子上时，凌南依才真正明白了她的用意。
　　“国主，您可以不信奴才，可是您不能不信公主啊，若是你对此事怀疑，好，那奴才愿意以死明志，只求国主不要无故牵连了公主！”
　　小蓝说杜婉当年想杀秦婆子，因为秦婆子留信才没敢动手。
　　可是不表示杜婉没对其他涉事之人动手。
　　二十多年前的事，除了秦婆子留下的一封信，想找其他证据难如登天。
　　如果其他涉事之人早已被杜婉杀干净了，那么今日只要她抹脖子自杀，至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当年那位妾氏，小蓝诉说的整件事就可以被怀疑。
　　当白星河找不到其他证据和人证时，就算他心里怀疑，甚至确认了此事，念在与白梁苣二十年的情义，只要不能完全确定，他都不会不承认她。
　　这是杜婉对白星河的了解，和对整件事的把握。
　　她打算用自己的死保住白梁苣。
　　凌南依心里十分痛恨。
　　若整件事只落得这么个结果，未免也太便宜她们母女了！


第二百七十章　惨死马蹄
　　“婉儿，我们听将军说你在这里，哎哟……这么多年，想不到你还记着我们呢……”
　　就在这时，朝阳殿的侧门处突然传来了两道兴奋的声音。
　　众人望过去，只见一对夫妇着普通渔民的打扮，满脸喜悦的走进来。
　　当见殿内满座都是衣着华贵的宾客时，他们就傻了眼。
　　二人相互对视了好几眼，满脸的拘束和犹豫。
　　袁敬候从她们身后站出来，将两人往殿中领，指着凌南依这边一群人问，“你们过来看看，这里可有你们认得的人？”
　　殿内的其他人都看的稀里糊涂，这个时候找这两个人来做什么？
　　而凌南依则感激了看了一眼袁敬候。
　　想不到她随口一说，袁敬候竟然这么快就帮她找到了这两个人。
　　杜婉的兄嫂！
　　有一回她与袁敬候悄悄碰面互通手上的消息，临走前他问自己可有什么心愿？
　　当时她一心想查探萧瑾和韩青城的交易，可实际上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
　　她的身世！
　　凌南依怀疑自己的身份，可又不能确定，就想到了先去验证杜婉的身份。
　　故而，她提出如果有可能，请袁敬候帮她找夜国前太子妾氏的兄嫂。
　　看着两人这满头大汗的模样，估计人也是刚刚被带到帅府，难为袁将军身负重伤还亲自去外面将人接了进来。
　　不过，这个时机却刚刚好。
　　杜嬷嬷不是不承认自己就是韩青城当年的小妾吗？
　　有这两个人在，看她还如何抵赖！
　　二人依言往前走了走，见到杜婉时，皆是吃了一惊。
　　凌南依心里就越发有底了。
　　只是杜婉脖子上还架着刀子，傻子也知道不能随意相认，故而这二人始终不出声。
　　萧瑾见状，剑指两人，大喝一声，“说！有没有你们识得之人？”
　　这二人哪里见过这阵势，瞬间吓的瘫倒在地上。
　　杜婉一直在悄悄打眼色，那男人倒是机灵的没承认，“没……没，我们没有认得的人。”
　　可是女人胆小，被萧瑾这么一吼，顿时就慌了神。
　　她只顾着求饶，“婉儿做的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啊，当年她早早嫁入太子府做妾，就不与我们来往了，后来韩太子出事，她挺着大肚子，我们见她可怜才收留了一个月，真的就一个月，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她了……”
　　听了这话，男人赶紧要去捂她的嘴。
　　可那女人太害怕，又是跪又是磕头的，男人根本无法靠近她。
　　“各位官爷饶命啊……她犯的事与我们不相干啊……”
　　杜婉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蒙了，手上动作整个僵在那里。
　　现在她是要死也不敢死了！
　　她怕自己一死，有这两个人在，事情不能如她愿。
　　凌南依趁机问话，“她好歹是夜国韩太子的妾氏，你们当真只是接济了她一个月？”
　　那女人不住的点头，“真的只有一个月，韩太子当时被他皇弟灭了满府，她怀着韩青城的孩子，我们哪敢收留她啊！”
　　一句怀着韩青城的孩子，直接道明了所有的事情。
　　可是为了防止杜婉耍赖，凌南依又问了一句，“你们怎么确定她就是韩青城的妾氏？”
　　男子急的直接拉扯女子，萧瑾挥过刀刃才放了手。
　　女子不知凌南依的意思，只照实回道，“这又什么不能确定的？她是我男人的妹妹，我当然能确定了！”
　　有了一番话，凌南依彻底松下一口气。
　　宾客们更是唏嘘不已。
　　“如果这两人说的不错，那个嬷嬷真的是韩青城当年的小妾，那整件事就与方才那丫头说的吻合，玉兰公主其实是韩青城的女儿，楚王妃才是真正的玉兰公主啊！”
　　有人立刻想起韩青城死前的一幕，“难怪韩青城临死前会一直抓着玉兰公主的裙摆不放！”
　　“原来如此，方才我还奇怪呢。”
　　其他人也恍然大悟。
　　只是想通这一切后，众人立刻毛骨悚然的看了一眼白梁苣，后面的声音也放低了很多。
　　“可是玉兰公主亲手砸死了韩青城……”
　　“能亲手杀死自己生父的人，可见其心肠如何歹毒！”
　　“先前我等还不信袁将军的话，觉得玉兰公主没理由在茶水里动手脚害楚王妃，现在看来，袁将军只是没证据而已，这事肯定错不了。”
　　“不错，这对母女真是狠毒啊！自小抢了人家的身份不说，竟还想着害死楚王妃！”
　　朝阳殿内的口诛笔伐不断，白梁苣又急又恨。
　　可是更多却是害怕。
　　她半瘫在地上，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
　　还是杜婉老练，见事情没了转机，立刻做出了新的决定。
　　“公主，快走！”
　　她竟然拉着白梁苣往外跑！
　　索性也是她决定的快，若是再晚一步，她们谁也走不出朝阳殿。
　　因为萧瑾动了手。
　　她们害了燕皇后，夺了凌南依的身份不说，就单单偷偷换了凌南依解蛊的药引这一件事，萧瑾就不会放过她们。
　　只是可惜杜婉的行动更快，让他扑了空。
　　当然，以他的本事再想拿下这两人轻而易举，可是萧瑾却没能拿她们如何。
　　因为有人拦住了他。
　　萧瑾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星河，“白国主？”
　　白星河一言不发，只沉着脸拦在萧瑾前面，阻止他进一步的行动。
　　趁着这个当口，杜婉和白梁苣瞬间就逃出了朝阳殿。
　　仪式开始前，袁敬候和凌南依为了防止萧瑾喊人阻拦他们破坏他和韩青城的交易，提早将朝阳殿外帅府的守卫调走了。
　　杜婉和白梁苣出了朝阳殿，没人拦着她们。
　　反而跑了一段距离后，两人找到了随驾从碧水国跟来的精锐。
　　“国主有令，命你们护送公主离开云州城，快！”
　　那边的统领本是有疑惑，但是见白梁苣这个公主在场，她模样又急，倒真不敢耽搁。
　　一群人很快将她们二人护送出了帅府。
　　而朝阳殿内的僵持也只维持了一会儿。
　　萧瑾给足了白星河的脸面没有一开始和他动手，但是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眼见杜婉和白梁苣都逃出朝阳殿后，他和白星河过了几招。
　　白星河身手不凡，萧瑾一时占不了优势。
　　当秦风加入后，他才没了招架之力，几招过后，他被打的退让开。
　　“你撑着点把这里处理好，本王去去就回！”
　　萧瑾吩咐了袁敬候一声，和凌南依对视一眼就追出了朝阳殿。
　　他召集了帅府所有的隐卫，打马一路追出帅府。
　　到底追出来的晚了一些，等他赶上白梁苣二人时，她们已经逃到了云州城门下。
　　实际上，杜婉和白梁苣早就到了城门下。
　　只是出帅府容易，这出城着实艰难。
　　她们又不敢动手，一直在和城下守卫商量，可守卫只认萧瑾的令牌，始终不愿放行。
　　白梁苣回头去看，萧瑾带着人马追了上来，顿时心下一凉。
　　她知道劝说放行这条路走不通了，她们唯一的办法只有强行闯出去。
　　可是城门防守不同寻常，便是她们带着很多精锐，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故而她惦记起了城外。
　　“萧天夜说过今日会处理韩青城，那么他一定在城外布置了人手，只要加上他们，我们一定能闯出去！”
　　白梁苣从袖口里倒出一支竹筒子。
　　那里面装着烟火，是她和萧天夜用来联络的信号。
　　杜嬷嬷点头，帮着她点燃了信号筒。
　　萧天夜的人手比她们想的还要近，信号一出，城门外立刻涌出了大量黑衣人。
　　一人当先，骑着高马上逼近城门的正是萧天夜。
　　“皇上，我们出了不城，快帮我们离开这里！”白梁苣隔着木栅栏对萧天夜喊话。
　　这时候，萧瑾的人已经和她们的人打起来了。
　　只是城下街道狭窄，一时间，萧瑾并不能靠近她们二人。
　　萧天夜眯着眼看了看城内的情况，猜到白梁苣她们出了事。
　　他虽然不知道她们究竟出了什么事，然而可以肯定一点，吉时已过，萧瑾服没服毒都落定了。
　　这两个人对他来说没用了。
　　故而，萧天夜调转了马头想要离开。
　　杜嬷嬷一惊，几乎要绝望了，“公主，他……”
　　背信弃义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只见白梁苣冷哼一声，从怀中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她大声喊话，“萧天夜！你确定你要离开？”
　　那是一块玉。
　　清透的羊脂白里面漂浮着一些暗红色。
　　仔细去看，就能发现那些暗红的颜色并非普通形状，竟然形似一条细小的夔龙。
　　这个东西连杜婉都没见过。
　　她不知道白梁苣是什么时候拿到的，但见一向慌张的白梁苣都冷静了下来，她就知道这个东西能救她们。
　　果然……
　　萧天夜只是扫了一眼，就下令闯城门！
　　“护玉兰公主出城！”
　　内外一起夹攻，加上两边带的又都是精锐手下，只片刻功夫，就将云州城门闯出了一条缝隙。
　　几乎只有毫厘之差，白梁苣和杜婉在萧瑾面前挤出了城门。
　　下一刻，当萧瑾让人打开城门，追出城外时，萧天夜的人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然而，萧天夜并不恋战。
　　他们将白梁苣两人护起来后，整支队伍立刻撤退。
　　万马奔腾，云州城外瞬间扬起了漫天黄土，一直往青州城的方向延续。
　　萧瑾勒停了马。
　　萧天夜埋伏在此，前头很可能还有陷阱，他不能继续追击。
　　可就此放过白梁苣主仆，他也做不到。
　　余怒未消的萧瑾对狼藉的城门环顾一圈，喊过一位精神尚好的守城小将，“速速去拿弓弩过来！”
　　云州的每座城门里都备有一张巨型弓弩。
　　这是祖制。
　　萧瑾从来没用上过，今日还是头一回。
　　两人抬了出来。
　　萧瑾一手握住，很沉，提了口气才拿到身前。
　　双腿夹紧马身，开弓，搭箭。
　　抓住黑衣人之间的缝隙，一气呵成射出一箭。
　　他对准的目标是马上的白梁苣。
　　然而，那只箭并未射中她，被杜嬷嬷挡了下来。
　　萧瑾的箭力道极强，杜嬷嬷整个人直接被长箭穿透，从马上滚了下去。
　　“公主救我……公主……”杜婉极力喊了几声。
　　可白梁苣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任由黑衣人的马蹄将她踏成了烂泥。


第二百七十一章　正式相见
　　等死，凌南依不怕。
　　可是她怕身边的人在意。
　　一个多月，慢慢见证她走向死亡，这无疑是折磨他们！
　　她注定是必死的人了，又何必再用自己的死慢慢凌迟自己爱的人呢？
　　凌南依不愿这样。
　　故而，当白星河发难时，她选择站出来承担一切。
　　她想以此平息白星河的怒火，顺便给自己一个痛快的结果！
　　原本她以为这就是她最坏的结果。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还有更可怕的事等着自己。
　　那日因白梁苣主仆的逃离，才彻底结束朝阳殿的闹剧，萧瑾追出去后，由袁敬候安排下，将宾客们一一送出云州。
　　顾念他伤势过重，凌南依让他回去治伤，自己接手了后面的事。
　　她先安置好杜氏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