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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碧水国的人办事，自然是看自己主子的脸色，那些守卫去擒拿凌南依时，下手随意放肆。
　　一人反拧凌南依的手臂，直接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小蓝再也忍不了。
　　她朝拦着自己的手臂咬了一口，趁那人吃痛瞬间冲了出去。
　　“你们放开王妃，放开她……”
　　“王妃……”
　　无双她们几个早哭成了一团，见小蓝冲出去，立刻也推嚷着要去救凌南依。
　　其他人同样着急，可惜都是无可奈何。
　　成御被云州的人牢牢护着，别说去救人，自己都是寸步难行，燕金陵等人则是不方便插手。
　　而秦风和萧瑾已经拔出了各自的佩剑。
　　他们都有行动的打算，可是却全被小蓝接下来的一席话打断了。
　　“王妃，你没罪，有罪的不是你，是她们！”小蓝目光狠厉的投向白梁苣主仆，“是她们这些人才对，她们抢了你公主的身份，抢了你的父皇！”
　　这番话一出，不仅萧瑾他们，整个朝阳殿内都炸开了锅！
　　众人的反应比韩青城的死还大。
　　“我没听错吧？那丫头说玉兰公主抢了楚王妃公主的身份？还抢了她的父皇？难道说楚王妃也是白国主的女儿？”
　　碧水国的人也是惊诧不已。
　　“怎么回事？那丫头胡说的吧，咱们国主向来洁身自好，没听说有遗珠在外的事？”
　　这里头也有人听到关键之处。
　　“不对！她说的是抢？抢是两个人争一个身份！”
　　“该不会这里头还有真假公主的戏码？”
　　杜婉吓的不行，直接打骂小蓝，“贱蹄子！为了救你们王妃，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不要脸！”
　　这话是指小蓝在帮她们王妃攀亲戚。
　　因为有前头污蔑白梁苣在茶水中动手脚一事，被杜婉这么一说，众人下意识也这么认为。
　　白星河也不例外。
　　理智已经让他认同了杜婉的话，可是心底的情绪却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让白星河无所适从，故而他直接楞在了原地。
　　白梁苣慌的不得了。
　　她想维持镇定，可脸色已经苍白，“父皇，她们已经疯了，你别和她们废话，快杀了她们吧。”
　　闻言，小蓝想去抓白星河。
　　可是碧水国的护卫围的严严实实，她根本没有办法靠近白星河。
　　无法，小蓝就这样大叫起来，“国主，我们王妃才是你的女儿，你不能杀了她，杀了她，你一定会后悔的！”
　　凌南依也是神情恍惚。
　　得到媚夫人的信后，她是怀疑自己不是韩青城的女儿。
　　可是她到底是谁？凌南依并没有完整的头绪。
　　萧瑾查到过一些事。
　　凌岩夫妇的孩子的确夭折了，而韩青城的小妾也确实在凌府产下一个女婴。
　　那个小妾离开了，凌府有一个孩子，也就是凌南依。
　　可若是凌南依不是韩青城的女儿，那么说明她也不是那位小妾所生。
　　这点凌南依认为是行得通的。
　　虽然她没做过母亲，可是她受过凌夫人的疼爱。
　　她不过是养母，尚且能为了她豁出性命，可想而知亲生母亲又岂会随意丢下自己的孩子！
　　当然，天底下也有那种灭绝人性的母亲存在。
　　只是当凌南依发现杜嬷嬷和韩青城接触后，她便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针叶绣案出现过在弯刀护卫的身上。
　　那人是韩青城的人，而且可以肯定是夜国之人。
　　杜嬷嬷里衣的袖口也有这个绣案，那么可断定她也是夜国之人。
　　来自夜国，又与韩青城接触，她会是谁？
　　关于与韩青城有关系的女人，凌南依知道的不多，她下意识就想杜嬷嬷会不会就是那个离开凌府的小妾？
　　杜嬷嬷是白梁苣自小伺候的奶嬷嬷，这件事众人皆知。
　　如果她真的是韩青城的那位小妾，当年生产完后，她为何不留在凌府陪着自己的孩儿，却偏偏不远千里去了碧水国想办法进入皇宫留在了白梁苣身边？
　　凌南依左思右想，虽然觉得十分荒唐，却也不是不可信。
　　白梁苣会不会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如果白梁苣真的是杜嬷嬷的女儿，那么凌南依也就能猜到自己是谁了。
　　只是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甚至觉得这些事匪夷所思！
　　杜嬷嬷一个落难的小妾如何有手段将自己的女儿与燕皇后之女互换？
　　尽管猜测的合情合理，可是凌南依自己都不大相信杜嬷嬷有这个本事做的到。
　　不能证实的事，凌南依自然不会对外说一句。
　　然而，她没有对别人说，不代表她不上心此事。
　　只是她想去查探，却被情蛊之事纠缠，一直没有闲暇去管这件事。
　　对于小蓝突然当众挑开这件事，凌南依没有多大惊喜，只是觉得奇怪，“小蓝，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件事连她都只是一些缥缈的猜测。
　　小蓝的口气如此坚定，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可是不等她开口，杜婉就急着要杀了小蓝，她夺了一人的佩刀，冲过来就要砍小蓝。
　　“小心！”凌南依大急。
　　幸好萧瑾和秦风一直盯着这边。
　　两人眼疾手快，一人拉开小蓝，一人踢翻了杜婉。
　　小蓝站稳身子，立刻朝杜婉脸上吐了一口吐沫，“贱妇！你才不要脸！用自己的女儿换了我们王妃，用我们王妃的身份享受了这么多年，你也该还回来了！”
　　之前杜婉是着急想杀了知情的人，却没有仔细打量小蓝。
　　这回一看，似乎是认出了她。
　　一向不惧的杜嬷嬷瞬间也慌乱起来，“原来是你！”
　　这一声也唤醒了白星河的神智，他满目震惊的看着小蓝，不敢相信，可是又无法回避小蓝那坚定的眼神。
　　他看了一眼神色紧张的白梁苣，有些于心不忍。
　　默了一会儿，似乎又想到一些什么，他终是颤抖着双唇问小蓝，“你知道些什么？”
　　白梁苣吓的扑上去大叫，“父皇！儿臣自小在您身边长大，儿臣才是您的女儿啊，求您不要听这些小人的话！”
　　白星河的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
　　因为他了解白梁苣，如果这件事不是真的，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以她的骄傲，她定然是恼怒。
　　可是现在的她是慌张的不行，生怕那个丫头对他说些什么出来。
　　由此可见，白梁苣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说实在，如果楚王妃真的是他的女儿，他不会因此就不认白梁苣这个女儿，顶多他就是多一个女儿。
　　可是现在的白星河却很恐慌。
　　白梁苣瞒着他就算了，方才她还在引导他对付那位楚王妃，也就是有可能是他女儿的人！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互换过往
　　一边是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一边是有可能亲生的女儿。
　　白星河想起刚才自己的逼迫，他感觉十分窘迫，说不出的别扭和荒唐！
　　难道他真的差点帮着白梁苣害了自己亲生的女儿？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尤其白梁苣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他付诸了二十年的慈父之情，有这份不易抽出的感情存在，哪怕明知凌南依有可能是他亲生的女儿，他在感情上也是下意识偏袒着白梁苣。
　　白星河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甚至希望那个丫头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杀了她，来人！快杀了个这个死丫头！”
　　见白星河停下来寻问小蓝，白梁苣几乎吓疯了，她拼命示意碧水国的护卫对小蓝动手。
　　公主之命，不敢不从。
　　护卫们拔出了剑，可是想到这个丫头说的话，又有些犹豫的看着白星河。
　　而白星河因为别扭的情绪，竟然没有阻止这些。
　　有萧瑾和秦风在，凌南依倒不担心小蓝的安危，她只是有些寒心。
　　经历过韩青城，她以为自己承受力极强。
　　可惜她想错了。
　　两辈子没有过父亲，内心深处到底也渴望一份父爱的。
　　尤其白星河不同韩青城，他一直是位慈爱的父亲，故而，凌南依也难免生出一些期望。
　　罢了罢了！
　　不过只有两个月的性命了，就算弄清楚此事又能如何？
　　看出白星河对自己的排斥，凌南依瞬间也失去了追究到底的兴致。
　　“小蓝，你退回来……”
　　怕碧水国的人伤了小蓝，凌南依正要唤回她，可就在这时，白星河突然冲上来推开了那些护卫。
　　他怒吼一通，“放肆！没听见她说的话，你们就敢动手！”
　　护卫们吓的连连后退。
　　就连白星河也被自己的举动惊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有些茫然。
　　尽管他下意识排斥凌南依的存在，可是骨血之情到底战胜了一切，甚至让骨子里深藏的情绪支配了自己的动作。
　　白星河呼出一口气，似乎放弃了挣扎，“谁都不准拦着她，让她说下去。”
　　见状，杜婉立刻悄悄从怀中掏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笛子出来。
　　趁着白星河背对自己，她眼中嵌着阴毒，意有所指的看着小蓝。
　　小蓝也看见了她的眼神，收到了她的威胁。
　　然而，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就问白星河，“当年燕皇后的父亲去世，燕皇后可是大着肚子赶回大翰国祭奠的？”
　　这件事白星河记得比谁都清楚。
　　他轻轻张唇，“正是！”
　　小蓝的眼中露出一份自信，“那就错不了。”
　　一份往事已经过去很久，可是小蓝的诉说却很清晰！
　　那几乎是她烂熟于心的故事。
　　燕皇后是现任燕将军的妹妹，燕金陵和燕九月的姑母。
　　燕老将军是她和燕将军二人的父亲，据说当年燕老太太早逝，燕皇后是跟着燕老将军长大的。
　　一位风沙中战出来的铁骨将军，对女儿却是慈爱柔情。
　　故而，燕皇后与他一直是父女情深。
　　当燕皇后嫁到碧水国，燕老将军乍然病逝时，燕皇后悲痛难忍，不远千里挺着肚子也要赶回大翰国祭奠。
　　燕老将军到底年岁到了，除了燕皇后的悲伤，燕府里其实是当做喜事办的。
　　又因燕皇后贵为碧水国的皇后，哪怕燕府中在办老将军的后事，上下仍然是腾了大半的心思来照看她的肚子。
　　光是留守的产婆就请了近十位。
　　其中一个产婆手艺尤其好，在京城名门之中颇有名气。
　　秦婆子！
　　当时燕府里虽然紧张燕皇后的肚子，可是实际她的胎还早，离生产还有一个多月。
　　故而，秦婆子们都不忙碌。
　　刚开始燕府里还盯着产婆们，后来见产婆们实在无所事事，也就放任了她们的自由。
　　只要那日燕皇后没有胎动，府里留一半的产婆也可。
　　那段时间秦婆子的儿子在议亲。
　　她儿子先天不足，自小一只腿短小，议了两年的亲事，十分艰难。
　　恰在那时，她们遇上一家人愿意将女儿嫁给她儿子，只是她们有个条件。
　　聘金十倍！
　　对方的女儿貌美如花，又四肢健全，秦婆子十分满意。
　　只是这十倍的礼金实在是天数，她拿不出来。
　　所以她拼命筹钱。
　　那段时间她虽接了燕府的活，可也时常在其他府中走动，比如凌府的活。
　　秦婆子是给凌夫人接生的产婆，当凌夫人夫妇带着杜婉回到凌府时，直接就派人去她家里找的她。
　　有钱赚，秦婆子自然不会拒绝。
　　她和燕府告了假，立刻就去了凌府给杜婉接生。
　　赶到的时候，为了自抬身价，她特意提了燕府定她为燕皇后接生的事。
　　屋里的杜婉也听见了。
　　在外流浪了那么久，杜婉几乎被这样的生活逼疯了。
　　她一直惧怕她的女儿也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当听了秦婆子的话后，立刻就生出了歹心。
　　在生产中，她有意和秦婆子套话。
　　生孩子有时候不是一刻两刻钟的事，杜婉就是，腹痛了两天两夜才有生产的迹象。
　　两天两夜，产婆是离不开的。
　　这么长的时间，杜婉连她儿子议亲差聘礼的事都知道了。
　　杜婉拿了一颗夜明珠收买她。
　　那是她在夜国太子府得到的最金贵的东西，也是她嫁给韩青城时，韩青城送给她唯一的礼物。
　　虽不是价值连城，却足够秦婆子为儿子给了聘礼。
　　杜婉在外流浪了数月，她典当了所有的首饰度日，唯独没舍得当了那颗夜明珠。
　　为了女儿的前程，她毅然拿了出来。
　　秦婆子也怕，刚开始是不愿意的，可是杜婉不断劝她。
　　“燕皇后虽然身份尊贵，可我能拿出这么名贵的夜明珠，身份自然也不简单，这件事对于孩子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享福，可是你就不同了，错过这一次，只怕您儿子这辈子都没机会娶上娘子，您可要想好了，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秦婆子被打动了。
　　夜明珠典当的银两很多，她为儿子给完礼金后，再用剩余的银子做了一番手脚。
　　都知道头个月的孩子长的快，变化最大。
　　为了让两个孩子大小蒙混过关，秦婆子特意买了催产的药悄悄下在燕皇后的安胎药中。
　　等燕皇后提早一个月生产那日，她与杜婉联手，将她的孩子从凌府偷出来。
　　然后收买了燕府后厨进出处理秽物的佣人，利用装秽物的篓子将杜婉的孩子带进了燕府后院。
　　燕皇后是早产，过程不仅艰难，还出了不少事。
　　燕府上下两天都忙成一团。
　　当燕皇后终于生下孩儿后，众人都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主子们大喜之余，也给附近的防守一个时间缓口气。
　　也是天助杜婉，想不到燕皇后也生了一个女儿。
　　燕皇后生产完后，为了她的安全，产婆不会立刻离开，但是产婆有支配府里丫头的权利。
　　秦婆子先是借口燕皇后需要静养将燕府的丫头支到外头。
　　然后将怀里最名贵的糕点放到外厅的桌上，引诱其他产婆离开燕皇后的寝屋。
　　累了那么久，产婆们自然受不起，一个接一个去了外厅。
　　这样一来，燕皇后屋里就只剩下秦婆子一个人。
　　谁也没想到秦婆子会大胆到敢换了燕皇后的孩子，燕府后厨处理秽物的人只以为她趁机偷了一些贵重东西。
　　因着秦婆子给的银子不少，他就帮着在后面的窗外递送篓子。
　　两个孩子用杜婉出的主意，都被用了迷烟，故而，那人拎着篓子时，并不知里头睡着一个婴儿。
　　互换完毕后，秦婆子等了半个时辰，就找了借口离开燕府。
　　她是没这么厉害的头脑，这里面的主意大多自然都是杜婉替她想的。
　　过程中她虽战战兢兢，最后却是顺利互换了两个孩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弃车保帅
　　“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些事……”
　　朝阳殿里的宾客们个个睁着双眼，既震撼又觉得稀奇。
　　萧瑾等人则是惊喜。
　　如果凌南依真的是白星河的女儿，那白星河没理由继续押解她到碧水国处置！
　　而白星河却一直沉着脸，看不出他的喜怒。
　　小蓝继续道，“那位秦婆子将孩子互换后，成了涉事之人，自然更不敢往外说这件事，可是就算如此，那位夫人也不放心她。”
　　又过了几年，杜婉衣锦归来再次找上秦婆子。
　　她意欲杀人灭口，只是没想到秦婆子也早有防备，她将当年的事写到一份信里，交给了自己的友人。
　　并且告诉友人，只要她一死，就让那人将这封信公布于天下。
　　说着小蓝撕开自己的袖口，从夹层中抽出一封信出来，“这就是那封信，里面将当年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各种细节涉及颇多之人，国主若是不信，大可派人一一找出来对质，以便验证此信的真假。”
　　白星河没有去接信，只是突然痛哭了起来。
　　“难怪她总说孩子不对劲，朕竟然听信了御医的话，以为她生产体弱导致神经出了问题！”
　　白星河满面懊悔，口中碎语不断。
　　“是朕，是朕不相信她，见她不喜梁苣，竟还与她赌气……”
　　“原来如此……”
　　“都是朕的错……如果当年我信了她的话，顺着去查探此事，也许……也许倾儿就不会那么早离世……”
　　通过白星河这番自语，众人才知燕皇后当年竟是有所感知的。
　　可惜人们大多都有怜弱心里，见燕皇后不喜欢弱小新生的白梁苣，反而对她产生抵触心理。
　　不仅不相信燕皇后的感觉，甚至为此觉得她不可理喻。
　　继而更加怜悯幼小的白梁苣。
　　凌南依若是没猜错，燕皇后当年应该得了产后抑郁症。
　　这个病心灵脆弱，神经敏感，白星河因为白梁苣对她不满的态度，她肯定都知道。
　　一个女人，哪怕她是皇后，也离不了早产带来的体弱。
　　加上抑郁症，求生意志极低，在那种情况下，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伤风感冒，就能要了她的命。
　　对于当年的事，凌南依是感慨万分。
　　然而，此时她的心思重点却不在这里，她在思考小蓝。
　　将信随身缝在自己的衣服里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