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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大小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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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有财有些羞怒的吼起来:“这么大的姑娘家,衣裳破了口子,怎么不缝上?你小时候就不肯拿针动线……”
“哦,”林葱儿点头:“原来是我自己不争气,长了这么大还死活不学针线啊,您批评得对,我现在想学了,我得要钱买针线。”
“针线咱们家有!”林有财终于可以缓口气儿了:“你娘针线功夫好,你香儿妹妹的绣花手艺也精着哩,去针线筐里找。”
林葱儿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原谅这闺女气死人的本事吧,一大早她不但把后菜园巡视了一遍,还为了找针线缝窟窿,隔着扯开了口儿的窗户纸,把各间屋子的大致情况也掌握了。
反正在明面上,齐氏母女是没留下针线布片的影子的。
这个“请”的手势很给力,因为这身新换的衣裳袖子上,就有两个明晃晃的窟窿。
林大牛再也呆不下去,跑出门跟亲爹一起找针线了,一手还努力的捂着后面大腿部位。
自己知道扯破了裤子是一回事儿,明晃晃被别人指出来,那就上升到新的羞愧程度了。
两个闷葫芦,能找到救命的针线吗?
翻箱倒柜,还真找到了……针线筐。
只可惜,只是个筐而已,针线布头剪刀绣花棚子,统统没有踪迹。
林大牛甚至看见了亲爹炕头那个被胡乱掀开,空空如也的钱匣子,不对,也不能算空空如也,里面好歹留了两截糟烂的红布绳,诉说着曾经串过不少铜钱钱的辉煌历史。
父子两个,各自闷头,保持“蹲位”姿势,许久。
“你先穿爹的衣裳,你妹——你送件你娘的先对付一下吧。”
林有财终于学会做决定了,齐氏不如宋香儿赶尽杀绝把自己的私有物全背走了,她只带了自己的几件衣物和家里所有的存款,好歹还能剩下几件衣裳救救急。
可惜,林大小姐不稀罕这样的救急,她宁可破衣烂衫继续保持要饭的形象,也不肯把那个装嫩的老妇人的衣物披裹在自己的皮囊上。
再说了,这个时代的人接受不了衣服坏口子露着肉,她可没觉得多丢面儿,前世里专门割出一条条长口子,垂挂着布丝丝儿的牛仔裤,要价不要太高哦,那叫时尚,叫性感!
她不喜欢林有财对待儿女的方式,她就是要揭开血淋淋的现实,让林有财明白明白。
但是,美好生活还得自己努力去打造。
所以,当黑着脸无限懊丧的一对父子放回齐氏的衣裙走出屋子,看到的就是一个仿佛浑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笑嘻嘻脑袋上顶了一个斗笠的傻姑娘。
“家里没钱没粮没针线,用不着人看门,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地里瞧瞧吧。”
谁好意思反对?谁还有那个脸?
爷儿仨一溜儿排开从村北头往南走,绕过七八家门户的距离,打过几声招呼,又往东拐了,这次便看见了平整的田地,大部分种植的是细长的高粱,和玉米。
玉米?林大小姐顷刻间激动起来,她有记忆,据说玉米这种农作物是从海外传播来的,这个时候,已经跟海外通商了吗?
念书的时候不怎么用功,具体玉米传播来的年代记载记不清了,在拳脚功夫和鞭子棍棒上花费的心血最多,光是初中阶段就更换了四、五处学校,林大小姐那时候可是个能打又抗打的暴脾气,专治各种不服。
林葱儿迅速结束自己的天马行空思想漂移,指着玉米秸杆上淡绿胡须的玉米棒子问道:“这东西,种了很多年吗?”
林大牛丢了个看待神经病的眼神给她:“是啊,年年都种,老辈子就种,你忘了?”
“我……”,林大小姐结巴了:“我的意思是,这玉米,怎么就结一个果子?”
“玉米”两个字,吐字力求模糊,林葱儿偷眼瞧着林大牛的神色。
是这个名字吧?玉米……
“哈哈,”林大牛笑了:“还果子?你当这是苹果树呢?玉米棒子呗,有啥稀罕的?”
却原来跟自己记忆中的土名一个样!
林大牛找到点自信了,虽说妹妹闹腾的伶牙俐齿了,但是,脑子更笨了啊。
“你见过谁家的棒子一棵杆子上结俩的?双胞胎吗?哈哈哈——”。
林大小姐向天翻白眼儿,心里在吐槽:“嘁——坐井观天孤陋寡闻,姐何止见过双胞胎棒子,三胞四胞也是有可能的吧?不过是精选种子杂交培育那些事儿,没亲自宰过猪,还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吗?”
一棵秸秆上生长一枚玉米棒子,个头儿还很袖珍,那么,亩产量,肯定也高不了的。
玉米脱粒后还要交税,一年到头剩下的粮食够吃就很艰难。
“小麦……”,林葱儿轻声嘟念了另一种粮食名字。
好在,林大牛听见了,随口解释:“早先也有种小麦的,磨了粉白亮亮的,好吃,价格也贵,产量也不算低,可就是那东西生长的时间忒长,种一季小麦,好了,别的再种什么都不赶趟儿了,还不如玉米跟地瓜岔着花儿种,一年收两季妥妥的,好歹能往肚子里多装些。”
果然,林家找不到一把白面粉,是有原因的。
再看看高粱杆上的紫褐色穗头,也是袖珍的一簇,估计产量更低。
自己跟着出来,可是想着寻找点儿商机的,当惯了腰缠万贯的富二代,浑身摸不出一文钱来,那痛苦,谁能了解?
走到自家地头儿,那父子两个抡起铁锄给玉米秸秆除草松土,林有财看到庄稼,闷葫芦自动开口,开口对象却是玉米棒子。
“再长长,过了二十天半个月的,就能收喽。”
长得这样袖珍,十天就能收获?
空着两只手的林大小姐,把树杈子木拐扎进地头儿松土里,脑子里转悠着主意,双手悄没声儿给一枚模样相对胖乎的玉米棒子,扒衣服。
每次要一下子甩出这么多章节,都觉得肉疼,哎呦吆……
第十五章商机1
竟然,真的快熟透了!
袖珍棒子,颗粒也不多不大,但是,很饱满,水当当的,一掐,“呲——”溅出汁液来,溅到林葱儿黄黑的一张巴掌脸上,鼻间登时充盈了一股香甜的滋味儿。
哪儿还用得着过二十天半个月,这个时候煮了吃,正正好。
这样嫩的玉米棒子,还不仅仅可以煮了吃烤了吃,切成块儿做菜,也是美味儿!
林葱儿确认一下此处田垄属于自己家,于是再不迟疑,辣手摧花,“啪——夸嚓”,挑拣着掰下比较丰满的玉米棒子。
秸秆上的玉米叶子可算不得友好,擦挂到脸上火辣辣的,再浸了汗水,那滋味儿,酸爽。
还得随时调整木拐的方向和力度呢,在松软的庄稼地里,林大小姐就像一艘小船,风雨飘摇,“咕咚”摔一跤儿,半点不稀罕。
她没带个布袋什么的盛放玉米,只能豪爽的隔空投掷,“嗖——嗖——”,棒子们在地头的空地上集合。
没架可打,没拳脚可练,没棍棒可舞,练习一下暗器的准头儿也很有意思的,林大小姐玩的高兴。
“嗖——”,又一枚乖巧的棒子飞出去,林葱儿正待转身,突然,耳边一声低吼:“败家子儿,你祸害庄稼做啥?”
是林大牛,眼珠子都红了,看到一堆儿还有不少生长潜能的玉米棒子被从母体剥离,心痛啊,嫩玉米跟老玉米,孰轻孰重?
这还幸亏先给自己发现了,要是亲爹林有财眼看到这一幕,不得生生被气得吐出老血来?
庄户人家,最忌讳的就是祸害庄稼,提前结束这么多未长成的玉米棒子的寿命,无疑,会引起极大地愤怒。
可惜林大小姐上辈子从没亲自参加过种田的劳动,顶多在阳台上庭院中栽种些花草罢了,真心理解不了这愤怒所从何来,所以,脸上的气势未改,一瞪眼睛回道:“我还不是为了提早挣些钱回来?才辛辛苦苦掰下来它们?你瞅瞅,我手上脸上都划出血道子了……”
说着说着还有点委屈,你当本小姐喜欢在大热天往庄稼地里钻?还不是你们家穷的叮当响?
林大牛的气势登时又缩回去,压下声音解释:“葱儿你的脑子真是坏了,这玉米棒子,嫩的时候摘下来,斤两上得折耗不老少,快别再祸害了,哥帮你偷偷运回去,藏在你房里……”
这还得毁尸灭迹不成?
林葱儿觉出了兄长的善意,对于说自己“脑子坏了”那句话,可以省略不计。
“喂——哥,你再帮我掰下来些成色好的,咱们蒸熟了找地方去卖掉怎么样?”
“蒸熟了玉米棒子卖?”林大牛眼珠子瞪得要滚出来,心里嘀咕,完了完了,妹子被饿傻了。
“就这种粗粮,谁家没有?收成多的时候,冬日里还拿来喂牲口吃的呢,谁家肯花钱买?”
说着话,林大牛都想伸手背去探探妹子是不是又发高热了。
“你就是个不开窍的猪脑子!”林大小姐往后退脑袋,板了脸命令:“你别的都甭管,又忘了答应过的全听我指挥了?再摘些,马上!”
“不然——”,大小姐前后左右扫视一圈儿:“我就用你做的树杈子,把棒子秸秆全扫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还具备了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林大牛马上“啪”一声掰下身前一枚悲催的玉米棒子,嘴里期期艾艾的应着:“我掰——掰——”
庄稼汉子不懂得什么叫“唯我独尊”的气势,但是,林大小姐眼珠子一瞪脸一板,他就觉得,妹妹肯定是对的,是不能反驳的……
有了干活的小兵,林葱儿满意了,拄着拐往地头儿撤退,左手还抓了两棵被掰去棒子的秸秆,林大牛薅出来的,丢给她说是可甜了,叫做“甜沫儿秸”。
拄着拐的富二代,就这么落魄的站在地头儿,背向着太阳,斗笠下的脑袋一歪一歪的,脚下,散落着劈下的玉米叶子,然后,是嚼碎了的“甜沫儿秸”的渣滓。
果然,很甜的,林大小姐几乎吸吮的热泪盈眶,这滋味儿,简直赛过了南方的甘蔗……
于是,当满头大汗的林大牛兜着几十个玉米棒子钻出地头儿,又得到了新的指示,把所有没有了利用价值的秸秆,运出来。
好吧,当第“n”次服从命令之后,基本上,大牛同学已经放弃了使用自己的脑子进行分析这指令的对与错。
反正,再长下去也没用了,晒干了,当柴草烧火就可以。
只是,亲爹要是见到了,会不会抡起铁锄打死自己呢?
按照林有财的习惯,起床先下地,回家吃完了早饭再下地,然后便会一气儿干到下晌儿,不饿得很了,能一直到近黄昏才收工吃第二顿饭。
而且,这么远距离的青纱帐,几个人扎进地里,很快就互相瞧不见了。
所以,完全可以趁着这么长的空当儿,铺排一下嫩玉米棒子的商机。
没家什,有林大牛就够了。
玉米棒子简单,人家扒了粗布大褂,里面仅剩个看不出颜色的烂坎肩儿,大褂就变身成包袱。
至于玉米秸秆,更轻松,粗汉子手指头还挺灵巧的,转了半圈儿掐了一大捧长长的野草,捋捋编编,就成了一根粗粗的草绳,给秸秆们一捆,肩上一背,轻松松上路去也。
没长成的玉米棒子们,在大褂包袱里被遮挡的很严实,林大牛抱得紧紧的,路上遇到同村的熟人,羞得恨不能眼睛立时吓了,看不到才好。
林大小姐没熟人,又不知道该称呼什么,干脆继续低着头跟在兄长后面,奇怪的是,没人对此感到奇怪,莫非前身闷葫芦到了连邻居都不打招呼的程度?
一路上,尴尴尬尬的。
“大牛,你家的庄稼叫老鼠咬了吗?”
“嗯哪……”
“啧啧,你爹蹦高儿了吧?瞧瞎了这些哦……”
……
非得被老鼠咬了才能提前摘棒子?忘记了可能自己就是那条“硕鼠”的林大小姐,小心机活跃极了。
都不提前摘,自己才更有可能卖出钱来!
回到家,累的跟狗似的也不肯让嘴巴休息,坐在井台附近的老树根上下指令:“烧火煮棒子,然后,把甜沫儿秸剁的一节一节的,剥皮洗干净,嗯,每五根一捆儿,想办法拢住。”
第十六章商机2
林大牛马不停蹄,在妹妹的得力指挥下给玉米棒子剥皮,只保留两层最嫩的包裹,然后入铁锅蒸煮。
利用等待蒸熟的时间,做第二个环节,整理甜沫儿秸杆。
从前世里最重包装的时代中来,林大小姐讲究的不得了,五根一小捆儿用水灵灵的细草绳缚住,精心系起一朵蝴蝶结,还要左看右看不满意,招呼林大牛用菜刀把高矮不齐的秸秆节头剁成一模一样的,码进清洗干净的竹筐里。
去掉了根系跟节头的棒子秸秆,重量轻多了,麻烦的是整整煮了一铁锅的玉米棒子,个个热气腾腾就要背在后背上,浸透了水汽,重量也多了啊,何况还烫?
“这东西不能晾凉了再买。”林大小姐轻松就做了决定,家里没有能摆出去亮相的包裹与遮挡,那就用自己的衣物,昨儿晚上看到的旧棉袄,垫在盛放玉米棒子的竹篓子跟林大牛的后背之间,竹篓上再搭一件带窟窿的破褂子,“出发吧!”
林大牛的嘴巴抽了好几抽,劝阻的声音充满了无力:“葱儿,你就那一个棉袄,祸祸了,入了冬穿啥?”
“你怎么会问到这么幼稚的问题?”林葱儿本来还幻想过要不自己就甭跟着去了,这东西必须到距离较远的县城里售卖才能有人稀罕,自己拄个木拐,得走到猴年马月去吧?
可是你看看,林大牛这智商多需要充值啊?破旧成这样的衣裳,您还指望着咱过冬时穿在身上?
林大小姐得是多么笨蛋,熬到入冬还穷的叮当响?
拄着拐的“芦柴棒”一脸悲怆挥手:“赶紧,走着。”
再苦再累,也得自己跟着才放心啊!
身后背着个硕大的热乎乎的竹篓,身前抱着个水淋淋的竹筐子,林大牛倒是很轻松,多流些汗而已嘛。
可是,妹妹这三条腿,能支撑到县城不?林洼村距离县城距离可不近,少说也有三十里路。
“葱儿你行不?”
“快饿死的人,没权利说不行。”林大小姐头顶着个大斗笠,咬牙切齿的回答。
就是啊,腰包里没有一文钱,难为你们怎么夜里能睡着觉儿?更没权力傲娇!
夏日,上午,天儿正热呢,兄妹俩五只脚丈量出了几里地的光景,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牛车发出的动静,“咕噜噜——咕噜噜——”。
林大小姐当即停下脚,脑袋扭转,满眼的热切。
“葱儿,咱没钱……”,林大牛的声音低哑难堪,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来扯妹妹,按照规矩,谁要是搭乘别人家的牛车进程,少说也得给几文钱表示表示的。
姐是没钱,可只是暂时没钱!
林葱儿挣脱了兄长的大手掌,义无反顾站到路当中,金鸡独立式,挥起胳膊下的树杈子大叫:“叔——”!
听这语调儿,那肯定是熟人啊,还是子侄辈儿,有血缘关系,且久别重逢……
牛车上的老汉一把子皱纹全都笑开了,庄稼人大都实诚,看这兄妹两个狼狈的模样,能猜出肯定是想要搭乘顺风车。
“吁——”,老汉叫停了牛车。
林葱儿急忙开始舌灿莲花:“叔,能不能麻烦您捎带上我们兄妹两个啊?我们这会儿没有钱,可是,等从县城回来,卖掉了货物,我们就能给您付车钱了,真的真的,绝对不会赖!还可以多给您——一半儿的价钱!”
黑脸涨红的林大牛,双手紧抱住竹筐子,脑袋低的能扎进去。
在极度需要的时候,向别人求救,不是很正常的吗?干嘛得死要面子活受罪?
赶车的老汉“哈哈”笑起来,抖抖鞭子:“上来吧,我去县城看闺女,把家里的菜地拾掇完才出门的,要不然,你们这个时辰可碰不到牛车。”
林葱儿挥舞着树杈子终于可以收回来,金鸡独立式却不平衡了,闷叫一声,身子一歪,被站到旁边的林大牛用竹筐顶住。
“大叔,你只带着我妹妹就行,她腿伤了,走不得远路。”
林大牛不好意思沾老汉的便宜,人家牛车上很明显装了两个粮食袋子呢。
“嗨,小伙子,瞧你,还没你妹子爽利,上来吧,还背着好些东西。”老汉一扬鞭子:“快走喽,今儿下晌儿还要赶回来呢。”
得了赞美的林葱儿笑了,那声“叔”叫的更亲热,就是一只手悄没声儿伸出去拧了林大牛的胳膊里肉一把,好歹,算是拧上牛车了。
“叔,您闺女嫁到县城去了?那肯定长得好看人又贤惠能干。”
这话就没有不爱听的,老汉喜眉喜眼,越看林葱儿越觉得亲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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