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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武安君他不得好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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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泊宁可在?”院外内侍高声传呼,直叫人蓦地心惊。
蒋泊宁回头看向院门,只见两队燕国皮甲侍卫跑入院中,夹道拦住去路,内侍昂首挺胸迈入院中,扫视廊下一圈,双眼定在廊下的蒋泊宁身上。
楚叔正要上前,蒋泊宁两三部走上去,伸手拦住楚叔,强压下心头不安,道:“楚叔莫要担心,护好公子就是。”
说罢,蒋泊宁迎上去,朝内侍拱手道:“民女泊宁在。”
内侍上下打量蒋泊宁一遭,广袖一扫,高声喊道:“拿下!”
皮甲侍卫一拥而上,将蒋泊宁团团围住。廊下公子稷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喃喃道:“宁少姑……”未等楚叔上前拦,蒋泊宁的双臂已经被牢牢制住。
“这是何意?!”
“何意?”内侍朝楚叔冷冷瞧了一眼,清清嗓子,道:“燕王口谕:墨家泊宁,通齐叛燕,教唆公子平宫变谋反,立刻拿下,打入蓟城大狱!”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改卫淇的年纪,从十五改成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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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未等蒋泊宁反驳半句,那内侍拂袖转身; 大步迈出院门扬长而去。皮甲卫兵随之而动; 蒋泊宁只觉肩头被用力一压,推着不管不顾地往外头去。
蒋泊宁连挣扎都不得力,只能手脚并用着推搡; 转过头来; 对着卫淇喊了声:“青榕……”; 还未说出半句; 直接被架着双臂从地上拎起,提出了院去。
卫淇跑下台阶来,正要追上去,却只感觉手臂被扯紧,回过头来,映入眼中沛便是楚叔一双紧紧拧起的剑眉。卫淇急道:“泊宁被带走,咱们就这样坐视不理吗?!”
楚叔怒斥,“你莫要听着青榕便乱了阵脚!方才那内侍说的罪名你可听清了!‘通齐叛燕; 教唆宫变’; 哪一项泊宁做过?你怎得不去想想,现在到底是谁在构陷?!”
卫淇登时停了动作; 整个人如同座入冰水一般,登时冷了下来。他虽初出茅庐,可也知道这两项罪名的要紧之处,若是皆坐实了,莫说是蒋泊宁此生再无见天日的可能; 便是连公子稷也要受到牵连,他卫淇,与楚叔,还有青榕,一个也逃不开。
卫淇双手颤抖,强压着将手背到身后去,咬牙开口道:“不可慌,不可慌!此时只是泊宁被下令捉拿,也只是被关进狱中,并未判罪,尚有转圜的余地!且倘若是针对泊宁,或是针对公子,此刻不会只捉拿泊宁一人,楚叔与我也该进了狱中,如此说来,泊宁该是无端受罪,或是……构陷泊宁的人,只是想要泊宁,并不想伤害公子,所以留下楚叔与我,以免公子身边一下子一个人也没剩下。”
楚叔点点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好,这便是有些你师兄张仪的风度了!”楚叔低头细细思索片刻,道:“泊宁一步不离开公子,所得罪的人也该只是在这燕王宫中。如此,我们该先去寻易后,易后毕竟是公子的长姐,又对泊宁颇多照顾……”
“不可!”未等楚叔说完,公子稷先两步跑下台阶,走到院中,站在楚叔身侧,一双小手握在身侧,面上笃定神色,竟不像是一个才刚满十一岁的孩童,公子稷重复道,“不可!不可去寻易后!”
卫淇疑惑不解,道:“为何?公子如此不信任易后,难不成公子知道什么内情?”
公子稷摇摇头,“此刻我与两位先生一样,所知甚少,可易后虽为我长姐,却与我并不亲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求宁少姑入宫。且倘若易后心中亲近于我,想要保全我,只怕会对宁少姑更不利。”
卫淇听了,不住颔首,道:“公子所言有理。既然如此,如今可救泊宁的,只有我们三人了。”卫淇右手握拳,一下一下击着左手手掌,在院中低头走了五步,返身回来,一拂广袖,道:“宫中人尽不可信,楚叔先用我养的信鸽与外头墨家士子联系,墨家武艺卓绝,先请一两位士子秘密入宫保护公子,再行依照泊宁所言,递消息给秦国咸阳令魏冉,请他相助。墨家士子一刻未到,楚叔一刻不能离开公子,其余一切照旧。还有一则,外头公子平与市被叛变的消息继续传进来,还请楚叔自行定夺安排。”
楚叔朝卫淇拱手,朗声应下:“诺!”
公子稷先听出卫淇话中他意,问道:“楚叔留在我身边,卫先生要去何处?”
卫淇握拳在身前,道:“泊宁在蓟城大狱,青榕跑出去下落未明,我在宫中多日,比楚叔熟悉这燕王宫,先去找到青榕,再行打点进蓟城大狱寻泊宁,问清楚来龙去脉。”
公子稷朝卫淇一躬,道:“稷儿力弱,但宁少姑有一句说得不错,我为秦国公子,燕齐不敢轻易动我,卫先生行事,由我作保,请先生务必尽力而为!”
卫淇后退一步,广袖拂起朝公子稷深深鞠躬,道:“死不旋踵!”卫淇又向楚叔拱手道:“此处有劳楚叔了。”说罢,转身一收广袖,咬着牙迈出院门去。
燕王宫外暗潮翻涌,燕王宫外,正是厮杀之声已歇,半日打杀过去,自燕王宫宫门之外,一路到蓟城大狱,尽是烟雾缭绕,伤病尸首随处可见,朝时熙攘的蓟城市坊,未到黄昏,已凋敝不堪,便是偶有行人,也尽是一脸迷茫无措的模样,如同白日行尸一般。
蓟城大狱建在蓟城边角,石砌大狱,密不透风,莫说是窗,连狗洞都不曾打多一个,只叫整座大狱寒冬里如若冰窖,酷暑里恍若炼狱,纵使不叫人剔骨去肉,也得给活活剥下一层皮一般。
没有审讯,没有罪令,那燕王宫的皮甲兵士只把手铐脚镣往蒋泊宁身上一套,直接拖进蓟城大狱,沿着狱中石道,丢进了最里的一间牢房。
蒋泊宁被甩进牢房之内,只一下撞到牢房石壁,顿觉石壁滚烫如热锅,叫她疼得大喊出声。
那内侍缓缓走到牢门处,双手叠在身前,朝地上的蒋泊宁乜了一眼,狞笑道:“秦国那个质子尊你,咱们燕国也不能亏待你,这牢房可是最靠近天的,太阳照,也最先照得到。牢房虽小,可铺足了皮草毛毯,珍贵着!宝贝着!宁姑娘,好好受着吧!”
蒋泊宁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抬头瞪向那内侍,眼中倔强神色,只叫那内侍看着心中更气。
内侍笑了两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硬骨头,瞧你怎么死。”说罢,抬手往后招了招,道:“按照牢里规矩来,先上一顿入劳饭,宫里说了,不许缺胳膊少腿,得留她一口气,别太难看,我在这瞧着,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内侍往后退了一步,背后幽幽火光之中,走出来几个身穿短褐狱卒,一个个弓着背挤进牢房中,手中晃动的,正是一支支小腿大小的硬木棒槌。
领头那狱卒冷笑道:“姑娘,吃入劳饭了!”
话音刚落,蒋泊宁只觉后腰一痛,连着眼前都一白,一瞬连痛也叫不出来,双手扯着那镣铐,十指陷入地上闷热皮草之中,颤动难抑。
内侍抬手揉了揉额头,瞧着蒋泊宁那双复而清明的眼睛,道:“慢慢来,现在那反贼公子平逃了,咱们安定下来,有的是时间耗!”
狱卒回应:“是!”话音未收,手臂扬起,木槌如雨落下。
火光褪去,牢房顶那小小洞窗也不再有光透进来,漆黑一片,深深扣进地上皮草的手指颤抖着松开,骨节处已经是青紫一片,指甲失血过久,许久才渐渐透回两分粉色来。蒋泊宁松开牙关,侧着脸,也不能管身下皮草如何焖,只能用额头抵着地,一下下轻轻地吸气吐气,肋骨似是断了,也无力伸手去确认,更怕手臂一动,扯出身上更多痛楚来,只知道连着呼吸都觉得头皮发凉。
是谁?到底是谁?从头到尾,她忍着疼咬着牙,守着那一丝清明去听那内侍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始终不曾听到一个名字。到底是谁来陷害她,她不过依附公子稷,这两年安分守己,只蛰伏在燕王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何是她?怎么会是她?
教唆公子平?她与公子平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连他的府邸在何处都不知,何谈教唆,何谈牵扯?通齐叛燕?齐国?不过是齐国的墨家士子,每次相见,都在燕王宫内,都有燕易后作陪,如何通齐?如何叛燕?她想不通,想不透,满心满脑只觉得委屈气愤,想哭哭不出,想喊无人听。只一遍遍在心中问,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蒋泊宁闭上眼,只一点点回想入燕后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翻出来细细咀嚼。未等她捋出眉目来,只听见耳边铜锁响动,登时睁开眼来,四肢一瞬冰冷,只以为是那些狱卒去而复返。
却听不见有任何人声。牢门开,吱呀声响,只听见闷闷一声哼,有什么被甩在牢房的皮草之上,重重的一声,似是个装满了的麻袋坠地一般。
牢门吱哑着合上,铜锁啪嗒一声。这时才听见那狱卒道:“宁姑娘,这下莫要怕寂寞了,牢狱中还能有婢女相陪,谁能不羡慕!”
婢女?蒋泊宁浑身一颤,青榕?!狱卒一走,蒋泊宁立刻低低呼出声:“青榕?”
可怎得毫无回应。
蒋泊宁又喊了一声,却只觉得身侧没有任何动静,心中急躁,不顾疼痛,挣扎着撑起身子来,朝方才那落地声旁摸着爬过去,手一伸出去,只觉得满手温湿粘稠,心中一凉,收手回来,放在鼻尖闻了闻,铁锈腥甜,眼中的泪水登时决堤,大喊着青榕的名字,支着身子撞了过去。
牢房黑暗至极,蒋泊宁不是没有经历过无月无星无灯的夜,可只觉得前生今世,都没有一处,比今日的牢房更伸手不见五指,牢内闷热,却只叫她如若在冰洞里头,从里到外都冷的疼。
“青榕,青榕……”蒋泊宁低低喊着,伸手将那具温凉躯体搂紧怀中,衣衫裙袍,无一处干净,布染了血结块,粘着不知是鞭伤还是刀伤,叫她摸不下去,只抱着青榕,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没了硬气,没了傲骨,没了脊梁,只能忍着疼,哑着嗓子朝外喊:“救命……救命啊……人呢……救命……”
怀中的人轻轻咳出两声来,细细的声音混着艰难的吞咽声,蒋泊宁抬手不顾血污,在脸上抹了两把擦去泪水,伏身凑过去听,却只听见青榕喘了两丝游气,“姐姐……我疼……”
那气息渐弱,再不可闻。
蒋泊宁愣住,颤抖双手拢着那躯体,眼泪无声而流,手中躯体渐渐冰凉。她弯下腰来,腰背疼痛欲裂,额头伏在青榕身前,浑身抖动。
暗黑无光的牢房,唯有低低啜泣。
长夜刻骨而过,牢房顶的小小洞窗透进晨光,昏暗石道之中,有灯火打远而来,铜锁抖动,牢门又开。
伏在那冰凉尸身上的头颅抬起,面上血污骇人,那双眼睛映着火光,如同夜中虎狼,一瞬叫来者心惊。
蒋泊宁抬起手来,轻轻覆上青榕的双目,轻声道:“代兄来看我,所为何?”
第41章
一扇牢门之隔,门外; 火把闪耀将石道照得如若白昼; 苏代一身蓝底白纹的官袍,在火光映衬下如若海上浮浪,直叫人以为是神君公子。门内; 昏暗闷热; 蒋泊宁坐在地上; 佝偻脊背; 血污满面,衣衫污渍,说是难民乞儿也不为过。
“泊宁。”苏代此刻也愣住,蓝袍抖动,似要向蒋泊宁伸出手去,手指伸到半空,忽地顿住,五指握拳; 背回身后。苏代往侧面退了一步; 另一手带着长袍挥动,厉声道:“太医令!”
暗黑之处一个白衫医者背着药囊领命站出来; 向苏代拱手一躬,两三步迈进了牢中,身后一个狱卒举着火把跟进来,照亮了小小一方牢狱。太医令见蒋泊宁怀中的青榕,浑身亦是一震; 低下头定了定心神,蹲下身来伸手往青榕鼻下一探。
蒋泊宁双肩耸起,咬着牙闷哼一声,侧身护住青榕的身体,将太医令的手挡开。
太医令长叹一声,道:“宁姑娘,这位姑娘已经没了,放她走吧。”
太医令声音低沉温暖,却叫蒋泊宁眼中一瞬又聚了泪,刷刷滚落下来,将血污又溶了开去。
苏代拧起眉头,道:“泊宁,我会好好安葬她,你先让太医令看看。”
一听“安葬”二字,蒋泊宁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瞪着苏代,双手收拢要搂青榕搂得更紧,却一瞬扯到背上伤痛,浑身疼得颤抖如筛糠,只咬着牙不出声。
太医令见蒋泊宁如此,正要抬手去碰蒋泊宁,却被苏代出声止住。
时间滴水而过,蒋泊宁那双手臂终于敌不过疼痛,一点点从青榕的尸身上松开。她双目中冷冽一点点散去,苏代见她嘴唇轻轻翕动,听见她吐出两个字来,“城郊。”
“什么?”苏代不解。
蒋泊宁沉沉呼吸数下,道:“我在城郊有一处地,要将青榕葬在那里。劳代兄先替青榕收敛尸身,我身体好了之后,再扶棺去那里安葬。”
苏代沉默片刻,道:“按你说的办。”说罢,抬手让狱卒进去,要将蒋泊宁怀中的青榕抬走。
蒋泊宁低头,借着火光,用袖子给青榕擦了擦嘴角血污,低下头去,在青榕耳边道:“你莫怕,我粉身碎骨,也会给你报仇,你先等等姐姐,好不好?”
无人回应,只泪滴在冰冷身躯上,融入血污之中。
狱卒见蒋泊宁直起腰来,当即上前将青榕的尸身抬起,挪出了牢房。
太医令随之上前,看了一遭蒋泊宁衣服上的污渍,抬手覆上她的小腿。蒋泊宁当即疼得浑身颤抖,痛呼出声。太医令收回手去,不再检查,退身回去对苏代道:“腿骨断了,牢房昏暗,不好看伤,还请小心挪出来,再容臣诊治。”
苏代点点头,下巴一抬,后头苏府的小厮便抬着担架进来,太医令折返回来,从药囊中取出两片参,伸手捏开蒋泊宁的嘴,将参片塞入她舌下,又取出一方布巾,叠成方块,放在蒋泊宁齿间让她咬住,这才让小厮抬起蒋泊宁放到担架上,抬出牢房去,一步不停,出了蓟城大狱,一路抄了近道迅速入了苏府。
这边苏代方才领着人打后门进了苏府,前头苏府家老便差人来报,燕易后得了消息,车马已经出了燕王宫大门,直直向苏府而来。
苏代看着那满脸惊慌的小厮,冷笑一声,道:“一个无子秦女,有何好惧的?若是她来了,尽可请她到正厅去,好茶好饭伺候着,只许家老陪着打发她。”
小厮听了,更是忐忑不安,弓着身不知如何是好,一抬头,只见自家主君已经拂袖扬长而去,只得咬牙跺脚,领着话回去告诉家老。
苏代直直朝后院客房而去,未到院中,便见苏夫人燕伯姬从房中出来,正招呼着婢女托着铜盆换水,苏代走到门外,只见那一盘盘血水浑浊,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燕伯姬见丈夫来了,福身行了礼,道:“宁姑娘浑身是伤,君子找的太医令医术虽高明,却不方便,妾身去寻了一位医女来,可帮衬一二。”
苏代背着手,颔首道:“夫人有心。”话音刚落,便听内里传来一声沉闷痛呼,伴着低低颤抖哭泣,只叫听者纵使是石头打的心都能知那刻骨之痛。
燕伯姬抬头,见苏代眉心紧拧作一团,柔声道:“断骨重接,自然非比寻常,宁姑娘受苦了。”
苏代不置可否,眸色深深明晦不可辨认,许久却开口道:“她的罪名,是教唆他人杀你的父亲,你不恨她?”
燕伯姬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眼前这人一瞬阴冷得陌生起来,忍不住低下头去,道:“宁,宁姑娘是君子的小妹,君子要救,自然有君子的道理。妾,妾身相信君子不会害父王。”说着,燕伯姬只觉腕间一暖,抬头,苏代面上冰冷已不可寻,柔目含笑,仍是那翩翩的洛阳王畿儿郎。
苏代揉着她纤细腕骨,道:“当然,便是因着你在,我也会忠于燕王。”
燕伯姬心中一暖,双颊含羞,低下头去不回话。
房中太医令领着医女出来,握着手上布巾擦了擦额头的热汗,朝苏代拱手一躬,道:“宁姑娘身上断骨已接,用木板固定,上了伤药,其余的,尽是些击打后的血瘀,已经敷了散瘀的药,便无甚大碍了。臣开两帖药,宁姑娘服上个五日,五日之后,臣再来看,再开方子给宁姑娘。”
苏代朝太医令拱手,道:“有劳了。这断骨接好,还需多少时日能够康复?”
太医令道:“宁姑娘底子好,想来夏日过了,也能好得如初了。只是天热,需要好好照料,且不可挪动过多,以免错骨。”
苏代从旁小厮手中取过一袋燕币,交到太医令手中,道:“燕王那处自有我去言说,太医令无需担忧。”
说罢,让身旁小厮送太医令从后门离开苏府,自己理了理衣袍,走进那客房之中。
客房之中,血腥气味未散,混着浓厚药香。房中榻上,蒋泊宁正靠着被枕,眯着眼细细喘着气,长发披散开来,额头尽是汗水,打湿了鬓发,黏在苍白不见血色的脸上,叫她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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