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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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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则,登时瞪大了眼睛去扯庞白的袖子。
庞白也看到了龚炎则,虽惊诧,但很快稳定心神,清清淡淡的望着龚炎则走近。
“天色将晚,这院子不曾挂得灯笼,也不曾烧有烟火,不知庞大人是在这里等人,还是吹风?”龚炎则并不掩饰,将簪子在指间来回拨弄。
庞白看了眼簪子,微微一笑:“等人。”
龚炎则将簪子左手换右手,忽地沉了脸,冷声道:“簪子如今在爷手里,庞大人就不想说点什么?”
庞白不清楚春晓是否牵连到这件事里,如果只是龚炎庆因缘巧合的得了簪子来勒索自己,事情处置起来便简单的多,但若涉及春晓……,庞白想从龚炎则脸上找到蛛丝马迹,可龚炎则冷沉的脸许是对龚炎庆这个弟弟的不耐烦,许是对春晓一个通房丫头轻描淡写的处置,毕竟他龚三爷女人多的是,实在不至于为了女人大动肝火。庞白内心犹豫不决,面上却不带出一丝,还是用的拖字决,看谁沉的住气。于是仍旧淡淡的道:“三爷拿着簪子来见我,该是知道的,何必再问?”
龚炎则腻烦,从小到大最看不上眼的就是庞胜雪这副假道学的嘴脸,事事表现的云淡风轻,高于他人之上,实则最是小肚鸡肠,暗中谋算。龚炎则手指捻着簪子上的那一行字,嗤道:“入我相思门,庞大人倒是熟记李太白的秋风词,却不知入了谁的门,勾的又是谁的相思?”
庞白眼角一跳,难道真是为了春晓而来?倘真是如此,不知如何处置的春晓?电光火石间想到春晓才派了小厮出来,若真出了事,如何派的小厮?庞白心头稍定,试探道:“三爷说笑,这是我姨娘的遗物,还请三爷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慎言。想必这簪子在三爷手里也有几日了,不知三爷打算如何处置?”
龚炎则一听是庞白生母的东西,即时恍然,怪不得他如此紧张,又想小五那个孽障,胁迫人的手段学的倒是绝好,恰捏了庞白的命脉,却是烂摊子叫旁人擦屁股。也不多说,将簪子往空中一抛,庞白眸光一动,伸手接了。就见龚炎则脸色铁青的道:“庞大人乃朝廷命官,魄力向来超群,叫人实在是看不透,大人如何就被个小儿辖制住了?”
“三爷的意思是?……”庞白抬头,面露不解。
龚炎则道:“庞大人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下回再遇到被人勒索的事,或是报官,或是直接去寻说的上话的人,做这些暗地里勾勾缠缠的事,实堕了你庞胜雪的名士风范。”
庞白深深看了眼龚炎则,良久,若有所指的应声:“承蒙三爷夸赞。”
龚炎则一挑眉,再不想留下片刻,也不说告辞,转身便朝院门去,身后庞白淡淡道:“三爷慢走不送。”更气的龚炎则脑仁乱跳。
出了院子就见福泉守在门口,福泉忙把马牵过来,心道:别看三爷怎么不待见小五,在外人面前,三爷从来是护犊子的。
龚炎则才上马,一个瘦小的男人钻了过来,低声对龚炎则说了几句,龚炎则先是一愣,随即竟笑了,将来报信的男人看傻了眼,任谁听了这样的消息不得暴跳如雷,他们三爷可倒好,居然笑呢。
龚炎则却是气乐的,双腿一夹马肚子,马驮着人一下就冲了出去,直奔大街。
福泉忙带着一众随从跟在后面追上去,大街上来往行人纷纷让路,有些猝手不及的竟被掀翻在地,连滚带爬的躲避马蹄,一行人跑过去,有那外乡人或惶恐或恼红了面皮,本地街坊却是习以为常,在沥镇,谁不知道龚三爷的名号,那是活霸王、财神爷!这样一听,外乡人也缩了脖子,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是人都懂。
龚炎则等人回府,福泉就见三爷直奔龚炎庆的住处,可走了一半的路,三爷又渐渐慢下身形,住了脚,扭头对福泉道:“你想个法子,不着痕迹的放小五出去,叫人尾随跟着,看他会去哪里。”
福泉忙应下,也不多问,小跑着去办这件事。
龚炎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不一时缓缓吐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冬日树木凋零,再好的园艺在冬日里也只见萧索颓败,龚炎则眼见此景,更觉烦躁。一路朝前去,不知不觉竟走到当初周氏诬陷春晓推她落水的莲花池边,想着怎么绕到这来了,正要离开,就听一声脆响,似脚踩枯枝的声音。
龚炎则眉头一立,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就见凉亭后头慢慢移出半个娇小的人影,半低着头,梳着垂寰分肖髻,簪着珠花,穿的梨花白的衣裳,似有些薄,身子在冷风中发抖。
龚炎则见她也不施礼也不说话,全没规矩,呵斥道:“抬头,你是哪处的丫头?”
☆、第114章 金簪为引3
朱红的凉亭廊柱后,那女子十分为难的慢慢将头抬起来,雪白的脸上杏眼儿流转,两片嘴唇冻的嫣红,她上下唇瓣轻启,说不出几番情思,只唤了声:“三爷。撄”
龚炎则一见就皱了眉,“你藏这做什么?出来。”
“请爷恕罪,婢妾脚踝崴了,走不了。”她眸子里隐隐就泛起水光,却只含着,不叫泪落下,睫毛翕动,只看的人心尖都跟着轻颤。龚炎则顿了顿,迈步走了过去,到近前伸手就将她裙子撩高,露出袜筒,腿上系的带子已经解开,脚踝处一片红肿,是真的崴了脚。
龚炎则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不见丫头婆子,问道:“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点衣裳出来做什么?怎么身边没个人侍候。”
“婢妾说了三爷不许生气。”眼见龚炎则面色不好,红绫连忙道:“婢妾做了个梦,梦见一条红鲤被困在莲花池里,古怪的是,那红鲤直朝婢妾救他,婢妾醒了便奔这来了。却不想碰到三爷,又怕三爷见了婢妾不喜,就想躲起来,哪知地上霜冻,脚下打滑被崴到了。”顿了顿,佯装不解的问龚炎则:“天寒地冻,三爷怎么也来了莲花池?”
龚炎则满心烦闷,见红绫一只脚虚点着地,半个身子全靠柱子支撑,将大半的身子掩在其后,微凸的肚子也遮掩了,难怪自己一时没看出是她。红绫乃江南女子,本就身形娇小,如今穿着梨花白的衣裳,冬日里更显的娇俏偿。
龚炎则没心思与她说怎么走到了莲花池,两人说话的功夫,天黑的已经看不清稍远地方的东西,只得伸手将红绫横抱起来,红绫一声轻呼,忙搂住男人的脖子,随后又将脸颊慢慢贴上他的胸口。
正在这时,小暮挑着灯笼,手臂上搭着夹棉披风,怀里还抱着汤婆子,匆匆朝凉亭来。与抱着红绫的龚炎则走个碰头,小暮本就嘴上不讨巧,又拿了这许多东西,只忙忙的施礼,便站到一边。
龚炎则瞥她一眼,将红绫放下,小暮连忙上前将汤婆子送到红绫手里,又将披风侍候穿好,随后挑着灯笼又站去了一边。
龚炎则又瞥一眼,倒是想起之前红绫的丫头珍儿,做事伶俐,嘴巴也讨喜,总与红绫在一处说笑,虽是后来犯了大错被发卖了,但不得不说,如今瞅着红绫是有些孤落的,又想她怀着孩子,整日里沉闷总归不好,便道:“明儿让绿曼过去你那里,你再挑个丫头留在身边侍候。”
这样的恩典若是以往红绫早妖妖姣姣的扑过来谢恩了,现下却不见多少喜悦,只低着头道:“也不用绿曼姐姐那样麻烦,送来一个忠厚老实的就成,婢妾这里并没有许多事做。”
龚炎则挑眉:“难不成做了个梦,人就懂事了?如此你该多做些梦才是。”
红绫脸上一白,深知龚炎则精明,不敢再佯装下去,忙伸手去扯龚炎则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唤了声‘三爷。’随即道:“婢妾听说您要抬春晓的位分了,婢妾……”未等说话,语调已有些哽咽,缓了缓,才又道:“婢妾是想恭喜三爷如常所愿,爷又何必总把婢妾往不好想,婢妾也是三爷的妾侍,总不好以后都不与春晓碰面罢,爷就不能也体谅体谅婢妾,婢妾还想孩子生下来多个人疼呢,何必搞的一家人不似一家人,叫别的房头看热闹。”
龚炎则这才正眼看过去,就见红绫早落了泪,正抽了帕子将泪抹掉,虽知红绫这番话说的没几句是口对心的,但有一句说的在理,总不好两个妾侍老死不相往来,想了想道:“你不去招惹她,她自然不会为难你。春晓性子软绵和善,即便抬了姨娘也不会变,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让爷知道你还敢明知故犯,别怪爷不留情面。”
差点就让春晓遭遇迷丨奸,龚炎则若不是看在红绫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早将人处置了。想着她以后只要谨守本分、遵规蹈矩,倒也不是不能给她个体面,可若是还敢胡来,他捏死一个周氏,不差再添缕香魂。
红绫眼见龚炎则眼露凶光,吓的魂没飞了,哪里还敢捻酸,一把扶住小暮,强笑道:“看爷说的,婢妾再不知事,好歹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不为别的也要为孩子想。”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省的叫爷费心。”龚炎则又瞅了红绫一眼,因问:“你脚还能走吗?”
红绫看出龚炎则不耐烦,但一想自那日龚炎则离开她的院子,仆妇们只奉承她两日便又窃窃私语,今儿整个鸢露苑里都在传春晓被抬姨奶奶,仆妇们更是毫不避讳的高声谈论她要大着肚子去给姨奶奶敬茶,只把她气的几欲将一口银牙咬碎,这才匆匆收买个小厮在门口给她传信,听说龚炎则回来,她连忙就去迎,结果发现龚炎则绕去了园子,于是她从另一条路奔过去,却在来的路上崴了脚,这才假戏真做的躲在了柱子后头。即是折腾了这一气,图的便是龚炎则这个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红绫想了许多,却也只是一念的功夫,忙在龚炎则面前做出试着脚着地的举动来,却是真的崴伤了,疼的鼻尖冒了冷汗,哀哀的望着龚炎则道:“三爷,婢妾只怕走不了路。”
龚炎则倒也没落她脸面,伸手就将人又抱了起来,大踏步去了红绫的院子,小暮连忙小跑着前头挑灯笼。
院里的仆妇一看这情形,又都奉承起红绫来,这是后话,只说当下红绫被抱进屋子,在炕上坐了,龚炎则甩手就要走,红绫眼泪汪汪的将人拽住,央求道:“爷好歹吃杯茶再走,婢妾难见爷一面,心中难舍。”
同样是落泪,春晓总是弥漫着哀愁苦涩,红绫却是贪恋与不舍,龚炎则并非圣人,心头一软,便坐了下来,红绫忙张罗上茶,又要张罗摆饭,龚炎则也没拦着,但却没换常服,只道:“爷一会儿还要出去。”
红绫不敢多问,不一时茶水端上来,红绫出去吩咐饭食,亲自点了几样菜,因各房都是自己上灶,灶上的婆子却耷拉着脸道:“姑娘能不能先把几个钱给老奴置办,上回三爷来时吃的那一桌好几样菜都是另外叫采办买的,如今还没给上,姑娘财大气粗,随便一点子东西都够老奴吃用不尽,自是不会赖账,只凭空口去央,却不好再张口了。”
每个房头给的米菜鱼肉都是有定数的,三爷上回过来自是带了自己那份,可红绫单点的几样却是例外,光是一样迎客楼的醉鸭便是小厮跑着去买的,哪里能走公帐?自然谁要的谁付钱,但红绫却不好为了这点子饭钱讨到龚炎则面前,那成什么了。
被三爷冷落数月,除了月例银子不曾有半点打赏,红绫手头确实拮据,却想:正是与三爷冰融之时,先把人讨好了,以后受的这些委屈还不一朝就回来了。摸了摸身上,把荷包里仅有的十两银子拿了出来,道:“我方才吩咐的菜品,选好的上,钱不差你的。”
婆子拿了钱去,红绫背后啐了口,骂了声老虔婆,转身回去。进屋就见龚炎则在与小暮说话,就听小暮道:“奴婢与夕秋是同乡。”
龚炎则道:“怎么不见你去她那玩?”
红绫生怕小暮说什么不中听的,忙笑着进屋:“小暮,去把我给三爷做的鞋找出来,这就给三爷试试合不合脚。”
小暮对龚炎则福了福身,快步进里间找鞋了,龚炎则转过来看红绫,道:“你给爷做的鞋,那爷可得仔细看看,别是左右脚不一般大。”
红绫脸一红,她虽出身江南,却长在船上,针线只懂简单缝补,因样貌好,惯常只在船头梳头撩人,勾的人多买自家的鱼虾。在龚炎则没出现之前,更是动心‘出条子’去客船上陪酒,但因年纪还没到,一直观望着,却也学得那些坐舱姑娘的举止。待遇到龚炎则,她心都扑到这男人身上,又是多金英俊的主儿,一丝儿没犹豫,抛撇下父母就跟着走了。
龚炎则见她脸红,这一回倒不似作假,鲜见的笑了笑,叫她坐身边。
红绫扭捏了一阵,娇痴的啐了口,嗔道:“三爷总爱拿短处挤兑人,婢妾又不是手坏了,要学自然也学的,学不好还学不赖么,三爷一会儿看到鞋,只许夸,不许贬,不然婢妾以后再不碰针线,便都怪在三爷身上。”
这一番娇撒的分寸正好,龚炎则受用,将红绫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斜睨着她道:“日后你若都这么乖,也不枉爷饶你一回。”
红绫就势扯着龚炎则的手摇了摇,用的吴侬软语:“三爷,人家都改好了,真的。”
龚炎则也确实喜欢娇柔的女人,虽不见有多开怀,目光却缓和了不少,又看了眼红绫的肚子,道:“过几日爷抬了春晓的位分,你给爷规规矩矩的去敬杯茶,回头踏踏实实的养胎,真生了儿子,爷自然不会亏待你。”
红绫听他提春晓,全是维护之意,心口酸的要命,却不得不表现的乖顺懂事,咬牙告诉自己,她还有孩子,还有翻盘的机会,一辈子这么长,看谁能笑到最后。
与龚炎则一同用了饭,又吃了半盏茶,福泉来请示事情,龚炎则放下茶盏出去说了几句话,回来就说要走,红绫眼圈发红的给龚炎则系上外氅的领结,抓着他的手道:“爷还什么时候来,婢妾和孩子都想您。”
其实都住在太师府里,再远能远到哪去,几步路的功夫。龚炎则却知道红绫与春晓不同,红绫和许多女人一样,都是巴眼望眼的盼着他,这种情景几个月前每日都要发生,如今却有些不习惯了,他总能想起春晓死水般的眼睛立在寒冷的窗口发怔,龚炎则将红绫的手拿开,道:“得空就来。”说罢迈步出去。
龚炎则一走,红绫才敢咬唇冷笑,“有后娘就有后爹,有新欢便是负心郎。”
下院里,春晓听说龚炎则回府了,却不知去了哪,心中焦急簪子的事怎样了。思瑶问是否摆饭,春晓却只朝门口望,思瑶与思华彼此看了看,思华只得上前轻声道:“姑娘,摆饭吧,三爷在……红绫姑娘那用饭,方才灶上的丫头说的。”
春晓一愣,她的心思全在如何隐瞒簪子一事上,似从未想过龚炎则还会去红绫那里,这一愣便愣了许久。
思华不忍见,劝道:“姑娘,红绫姑娘到底怀着三爷的孩子,三爷偶尔去看看,姑娘别多想。”
春晓缓过神来,抬头淡淡笑了笑,道:“那也是应该的,摆饭罢。”
不一时思瑶将菜摆上来,四菜一汤,菜是两荤两素,汤是惯常喝的润肺清火的。与龚炎则在不同,龚炎则在这里用饭少则八道菜,若说要取酒来吃,十二道菜也是常事。春晓先吃了一口汤,明明还是先前的味道,咽下去却无滋无味,在看立在两边布菜的丫头,空空一张桌子只坐了自己,顿觉清冷。
其实中午也是一个人吃,这会儿却满心发堵。春晓清楚自己在矫情什么,勉强吃了半碗饭就落了筷子,瞅着丫头撤桌,她在暗暗自嘲:现下就不好受了?还早呢,除了正头奶奶还有妾侍,除了红绫的孩子,还会有紫绫、青绫、蓝绫的孩子,谁知道呢,到那时只怕她连自己的面貌都认不全了,还会在意旁的么?……
她正失神,就见思华挠着头进屋,手里捧着个匣子,到春晓跟前,“姑娘你来看看,方才有人送了这个来,奴婢连人都没看清,就叫给跑了。”
春晓勉强收敛心思,将匣子打开,思华不待看清匣子内的全貌,就见春晓把盖子啪的扣住,愣了一会儿神,道:“这是早前孙妈妈叫我帮她侄媳妇求的面膏,想必天黑眼花,你没看清人,却是天气寒冷,送东西来的人紧着回去取暖,丢下就走了,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哦。”思华也觉着今儿格外的冷,方才听见门响去开门,只探出半个身子就冻的骨头疼。
春晓打发思华下去,起身挑亮灯芯,在烛火下将匣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雪融生肌膏,伸手进匣子仔仔细细的摸了一回,并不见暗层,也没有只言片语。春晓再度将瓷瓶托在手中,想了想,庞白送雪融生肌膏来不会有别的意思,该是向她报平安,倘若出事,该出现的是龚炎则的冷酷质问和庞白离开太师府的消息。
春晓稍稍放了心,却为难手里这瓶子生肌膏如何处置,她一瞥眼,起身捧了妆奁匣子回来,挑了盒还没用的,把里面的面膏都抹在手背上,空出一个盒子,把雪融生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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