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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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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不知哪来的乏累,竟相拥睡到快用午饭时候。
龚炎则先醒过来,看了眼春晓,又按了按额头,才支起身子,就听身旁的春晓浅浅嘤咛,随之睫毛缓动,慢慢迎着男人的视线睁开眼睛。
“晓儿,爷给你取个诨号如何?”春晓还不太清醒,怔怔的看着他,男子好看的勾了勾唇角,低哑道:“醉娘,不吃酒便罢,吃了便是要醉的。”说完见她还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她还不知梦里梦外,这样的娇憨平日也是见不到的,龚炎则又是一笑,俯身抱着亲了亲,等她惊呼“三爷!”他才松了起身,赤着上身撩开床帐,朝外喊,“来人,进来侍候。”
男人肩宽窄腰,胖瘦适中,穿了衣裳只觉得风流,这么瞧倒显的挺拔而有力。
不知是不是感觉到她的目光,龚炎则突然回头,春晓来不及收回视线,立时低了,竟才瞧见自己也只是穿了件系带小衣,脸腾的就红了,一骨碌缩进被窝去,连头一起掩的严严实实的。
龚炎则好笑的伸手要抓她出来,就听帘子响,夕秋端着水盆进来,他便只在被子上拍了拍,自行去穿了衣裳,吩咐夕秋侍候春晓,先出了里屋。
春晓洗漱不提,白日里龚炎则有事要忙,下晌派人来说不回来用晚饭,春晓这才松口气,心不在焉的打了一会儿络子,想起龚炎则的书房里有满墙的书籍,便带着夕秋打算去挑两本书打发时间。
两人路过寄远阁时,春晓忍不住瞥了一眼,并未见到什么人,心头一松,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总之心绪有些乱,僵着步子与夕秋去了。
寄远阁阁楼上,半扇窗子开着,庞白立在窗子后,眼见女子的背影渐渐看不见了,才转身看向他的小厮麦子,素日清澈的嗓音此时有些低沉,问道:“你确定说的是春晓姑娘?”
麦子点头:“春晓姑娘之前在洗衣房是被罚去的,如今龚三爷将人接了出来,就安置在下院,前些日子出远门回来,龚三爷也只留宿在下院。”
庞白一动不动的立了半晌,才摆摆手,“你下去吧。”此时他面色如常,胸中却惊涛骇浪,怎会如此?明明想好了的,不过一个粗使丫头,开口朝老夫人玩笑的要过来侍候,再在走的时候说侍候的好便顺理成章的要了带走,如何就变这样?什么龚炎则的妾,都是骗人的!
他心中气恨,手上不觉用力,硬生生将扇坠扯了下来,庞白低头自嘲的看了眼那扇坠,只道当时自己精明善谋,不曾想,自己正是跳梁小丑被那小妾当做耍猴戏看了去。
好一个龚三爷,竟与小妾合起伙来戏弄我!
庞白虽不是嫡出,却是记在嫡母名下按正经公子教养长大的,再有庞家乃是医药世家,金银资财比之十五年前的太师府不知强了多少,天生贵气,若不是这些年龚炎则成了垒金山挖银矿的商业奇才,只怕此时在他面前还要矮半截气势。
所以论身家,两人旗鼓相当。
但庞白学的是孔孟之道,自诩正人君子,绝不窥人房室,却不能忍如此大辱!
他越想越觉龚炎则可恶,想春晓欺人太甚,一掌拍在桌案上,震的茶碗哗啦作响。
不是庞白气量狭小,此事源于少时,龚炎则每回与他见面,必然不欢而散,不为别的,两人眼光总是惊人的一致,他喜欢的龚炎则也钟意,他不屑的龚炎则必轻视,若只是吃吃糕点抢抢香囊这些小事也就罢了,只一回,龚炎则的养娘撇下他领着庞白玩耍,还与人说庞白乖巧可爱,比龚炎则懂事,这事让龚炎则听说了,不得了,不过七岁的年纪,硬是让人将养娘发卖了,不许她再踏进沥镇一步。
这件事后,庞白就不怎么来龚家了,虽许多人都说龚炎则霸道薄性,但也有说他惹是生非的,自此就难得见了,直到去年他升任工部侍郎,留在京城公务,而沥镇又离京城近,老夫人身子愈发不好了,他才会住进龚家,早晚给老夫人请安。
哪里会想到,龚炎则这等无耻之徒,竟然早在大厨房走水那日就将小妾引出,下套惹他上钩。
“是了,若不是圈套,一个通房丫头怎敢与自己这位贵客争执一只纱灯!可恨自己从不曾深想,傻傻被人看了多日笑话!”
庞白想到此,大步就朝外去了,麦子连忙跟上,这样气势汹汹去的也是书房。
此时正被珍儿拦在书房外的春晓,黛眉微蹙,就听夕秋上前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家姑娘进去?”
珍儿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绕着春晓转了个圈,看的清清楚楚,虽觉春晓样貌惊艳,却不肯承认,女人总能在她嫉妒的女人身上找到诸多缺点,又能在自己身上寻到别人没有的而沾沾自喜。
春晓美则美,却木讷无趣,跟个杵在架子上的花瓶有何区别?哪似自己这般知情识趣。
“你怎么不回话?还有没有点规矩了?”夕秋恼了,挡住珍儿那双贼溜溜打量人的眼珠子。
珍儿一翻白眼,不咸不淡道:“这有你什么事啊?一边呆着去,我与春晓姑娘是旧识,如今又都是三爷的人,用的着你个黄毛丫头插嘴吗。”
夕秋愣住,扭头看了眼春晓,春晓也有些怔然,只知道珍儿是红绫屋里的丫鬟,却怀疑‘旧识’的真实性。
“莫不是忘了跟在我家姑娘身后唯唯诺诺的光景了?”珍儿噗哧一笑,熏的极香的帕子掩住嘴,似说到什么忍俊不住的事。
春晓与夕秋被熏的齐齐向后退了退,两人都捏着帕子微微挡住口鼻,夕秋皱眉道:“这什么香?”
闻言珍儿更为得意,指头绕着帕子炫耀道:“说了你们也不懂,只告诉你,这是我家姑娘的娘家姨妈家的表哥海上贩货,用上好的织锦布与洋人换的,叫什么菲拉香水,只得了两瓶,姑娘知道我喜欢熏香,赏了我一瓶,喷在哪里都是最香的。”
春晓脑子忽悠悠转了转,随即明白香水是什么?菲拉是这香水的牌子。随即又想,香水可不是这么糟践的,一瓶子恨不得一天用了,还真是不懂装懂。
夕秋却涨红了脸,小声嘀咕,“什么玩意,一股子烂了水果的味儿,臭死了。”
春晓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真别说,夕秋说的很像呢,笑了一回,才对珍儿道:“三爷可是亲自吩咐你看守书房的?”
“我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你说呢。”珍儿仰着下巴,明显在挑衅。
这话说的太过暧昧不清,什么叫就住在院子里,丫鬟能住在这,通房丫头也可以,春晓便有些迟疑,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主子红绫便是个阴毒的,丫鬟也不似个好的,又与三爷撕扯不清,何必搅进这潭子浑水。春晓想罢便拉着夕秋欲走。
珍儿眼见春晓还如以往那般软绵好欺负,冷哼一声,正得意,忽然灵机一动,如今三爷不在,五爷却是回府了,不正是好时机吗?
“你慢着!”珍儿突然边喊边追了过来,倒把春晓二人吓一跳,回头珍儿已到了近前,微微喘息着道:“我那里倒有三爷的一本书,借你吧。”
“你识字?”夕秋不可思议的惊呼。
珍儿自然是不识字的,闻言立时涨红了脸,道:“不识字就不许看书了?”转头又对春晓道:“这本书有字也有图,山山水水的倒新鲜,你要不要?”说完撇嘴,“我知道你也不识字,才想起借你这本,要看,就随我去取。”
既有图又有字的,许是游记,不由生出些兴趣,春晓又想,如今是在三爷的院子里,夕秋还在身边陪伴,就算珍儿心存歹意也奈何不得。便点了头,带着夕秋一通去取书。
珍儿住的地方在厢房旁的后罩房,有个小厮见她们出现,瞅了眼珍儿便匆匆避开了,春晓没在意,眼看珍儿进屋,就与夕秋在她门口等着,就听屋里惊叫;“哎呀,书怎么都坏了!”
春晓第一反应是老鼠磕书,急忙进去查看,夕秋也紧随其后,哪想两人脚步才落地,身后哐啷传来关门声,紧接着哗啦啦上锁,春晓激灵一下回头,室内光线暗了下来,夕秋跑去推门,春晓忙要寻珍儿,就听哐当窗子从外面推上,珍儿竟是跳窗而出。
春晓上前使劲推了推窗子,却也是在外锁住了,她一时心中大惊,暗暗叫道:中计了!
窗外珍儿恶狠狠的啐了口,道:“你也有今日!贱人,等着被三爷发卖了吧。”
发卖?春晓也不知怎么立时想到了赵氏,从而自然又想到龚炎庆,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随即惊慌的使劲拍打窗户,朝外喊道:“救命!救命!……”
夕秋蒙头蒙脑的转了一圈,回到春晓身边,慌道:“姑娘,她为什么要关住我们?她要做什么?就不怕三爷知道恼怒?”
春晓不答话,只要一想到龚炎庆那个变态就浑身发冷,自脚底往上冒寒气,夕秋用手握住她的手,她才缓住,抬头看了眼夕秋,胸口又闷又恨,道:“她要害我,而我却连累了你。”
“姑娘别这么说,只要我们出去,三爷一定会为姑娘做主的。”夕秋忙安慰春晓,她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也正因为不知道,反而更怕,未知的危险让她连话说都唇齿打颤。
春晓只得反过来安慰她,然后一人去门口,一人扒着窗户喊救命。
正当两人喊的嗓子干哑,渐渐没了力气的时候,就听门外有人问:“里面什么人?为何被人锁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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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欢心
夕秋以为这样偏僻的厢房不会有人路过搭救,喊也无望,不想竟来了人,一时大喜,张了半天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是……庞九爷?”春晓听见动静,忙从里间跑出来,扑到门板,隔着门迟疑的问撄。
正如春晓所言,门外不是别人,正是庞白。
也是巧了,庞白气冲冲从阁楼奔下,心里憋着一股乱撞的怒气一路径直来到龚炎则的书房,却因脚步太急与个小厮撞了肩膀,那小厮神色极为慌张,撞了人也只抬头看了眼,便匆匆朝前跑了。
庞白被撞了这一下倒似清醒了,停在原地,望了眼近在咫尺的书房,不知怎么又回头看了眼跑掉的小厮,心想:我这么寻来也不过是与龚三儿闹一场不愉快罢了,还要被龚三儿鄙夷奚落一通,何苦来哉,不若从长计议,再找机会整治了他,至于春晓……如此下贱的女子,再不理会便是偿!
想到此就要转头回去,却听麦子说:“那不是五爷身边的轻墨吗?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又干什么坏事了。”
龚家三房的五爷与三爷的关系,就似猫和鼠,一个称王称霸,一个战战兢兢,但凡打听一两句,没有不知道的。庞白自然比外人更了解一些,但若只是说嫡庶区别,却冤枉了龚三儿,就小五里外两张脸皮的人,庞白便更觉厌恶,然这兄弟俩人一个真狠一个伪善,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庞白无心管这兄弟俩的事,也轮不到他这外人插手,便呵斥麦子:“在人家府上,说话要有分寸,别有的没的乱嚼舌根,再让爷听到,仔细送你回绥州。”
麦子忙说不敢了。
主仆俩向外走,走了一阵,庞白突然顿住脚,道:“你去打听一下……春晓主仆是不是回去了。”
麦子明显愣了,见九爷皱了眉头才忙应下,折回身去,等他小跑着回来,庞白竟没走,一直等在原地,一时竟有些慌了,道:“院子里没人,书房门上了锁。”
庞白道:“难道她们不是来书房了?可这条路……不是书房便是出府了。”想到天色已晚,女眷是不会出去的,眼角一跳,忙大步朝书房去,麦子也只得再度返回。
所幸书房的院子并不是大,两人顺着回廊很快寻到后面来,立时听到有人呼救,听声音分辨不出是谁再喊,庞白只得小心上前问话,等了一阵无人回答,正疑惑时,就听春晓那轻软干净的声音传来,一声庞九爷唤的他心颤。
一时全忘了记恨她的事,忙问:“你怎么被关在这里了?谁做的?”
“先别管这些,先救我们出去。”春晓推了推门,急切道。
“好。”庞白答应着,就左右望了望,想找个什么把锁砸开,只院子拾掇的干净,并不见‘利器’,忙安抚春晓:“你不用怕,我让麦子寻人来,必能救你。”说罢吩咐麦子,这时麦子精神却有些恍惚,看着自家九爷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里不痛快起来,哼道:“爷还是算了吧,这是人家府上,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咱们管。”倒是把庞白才与他说的回赠了去。
庞白使劲瞪了麦子一眼,就听门后春晓道:“小哥儿说的在理,奴婢求九爷绕到后窗来,窗子许能撬动,奴婢与夕秋从后窗逃生,不敢惊动旁人。”
庞白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说到底她还是龚炎则的女人,时时为太师府的颜面、为龚三爷的颜面着想,那他庞白呢?她是怎么看的?
庞白的手慢慢离开铜锁,沉默片刻,低低吩咐麦子:“去后窗试试,不许敷衍。”
麦子很是不情愿,见庞九爷面色沉了下来,这才去了。
“九爷?你还在吗?”门里春晓焦急的问。
庞白盯着门板,似要穿过去看清春晓的面容,片刻后,低沉而缓慢的道:“你是龚炎则的妾侍?”
门这边,夕秋听出春晓与门外的男人认识,本该回避,但盼着出去,便一直留在春晓身边,待听了这么一句,心里咯噔一下,忙急急向后退了,以避嫌疑。
反而春晓端正坦然,并未避讳,道:“是。”又想庞白那日在桥头说的话,也隐隐有些犯难,却不知该解释什么,便住了口。
庞白心绪翻腾,深吸气,又问:“当日夜宴,你为何假装不识三爷?”
春晓愣住,慢慢蹙起眉头,倒更不知如何回答了,总不能实说是为了逃避五爷……,斟酌着,慢声道:“请九爷宽待,此事奴婢不便说与人听。”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长久听不到春晓应声,庞白咬牙道:“只要你说,我便既往不咎。”这已是他的底线,若她还不肯坦诚,不管缘由如何,他也绝不肯原谅了。
春晓倒是听出庞白语气中的异样,但五爷的事,不能说。
庞白等的焦心,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麦子,扭头便问:“窗子可能推动?”不想身后并不是自己的小厮,只见一张蒙了面的脸,不曾分辨男女,迎头便接了一棍子,当即天旋地转,想用手撑着脑袋,却觉掌心粘腻,伸出手来尽是血,他抬头再去看那人,眼前一阵阵发黑,而后软倒在地。
来人用脚尖碰了碰庞白的肩头,庞白一动不动,已是被敲晕了。这才放心扯下面巾,露出本来面目,唇红齿白的少年不是五爷又是哪个!
不一时轻墨从后墙绕出来,跑到近前道:“弄晕了,全不是小的对手。”
龚炎庆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摸出个荷包,捏了捏足有二两银子,扬手丢给轻墨,道:“赏你了,将这两个看紧了。”努了努下巴,示意在地上躺倒的庞白。
轻墨得了银子眉开眼笑,连声应道:“保准碍不了五爷的好事,五爷就放心吧。”
龚炎庆点头,便不再理轻墨,翻手捏出一支香来,点燃,自门上寻了个缝隙将香头探了进去,因他来时只瞧见庞白立在门口犯难,却不曾听见门里春晓说话,又有庞白的小厮试图推开后窗,便以为春晓在后窗那里,他点了迷丨物,怕春晓与那个丫头不够料,这回便要点燃整支,省的再被春晓逃了。
他想的好,春晓也不是没记性的人,上次一盆洗脚水冲了药效,耳听龚炎庆与轻墨说话,立时拉了夕秋回到屋里,四处摸索,不见水盆,倒是有一壶茶在桌子上放着,便用茶水将帕子打湿,与夕秋一人一块捂住口鼻,又抱了花瓶在怀里。两人盯着那支香燃光,竟然一丝头晕的感觉都没有,春晓不禁暗暗庆幸,招呼夕秋紧紧守在门两侧,只等龚炎庆进门。
门外龚炎庆掏出钥匙,刚要开门,想了想回头问轻墨,“醒了么?”
轻墨道:“未曾,连眼皮都不曾动。”
龚炎庆又转过身来,对着里间试探的喊道:“春晓……春晓……。”
春晓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夕秋更是咬紧牙关,惊惧的双眼瞪的大大的,闻言,两人绷紧了身子,春晓将花瓶举了起来,夕秋亦抄起妆奁匣子,珍儿的房间摆设极少,她也是急切间没什么趁手的了。
春晓看她一眼,夕秋只眼睛盯着门,拿着匣子的手不住的抖。
不一时只听锁链响,铜锁落地,随即门被人拉开,紧接着一只脚跨过门槛,龚炎庆的身子探进半边来,夕秋到底不曾做过这样的事,只看到人影便将匣子砸了下去,却只砸到龚炎庆的一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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