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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云烟-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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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穆掌柜的如此行事,恐怕这绣坊也并不是什么洁净之处,这绣娘们,恐怕也……”说到这里,她一面摇了摇头,一面捏起帕子掩了口鼻,似乎恐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
  此时,外面围着的人们似乎对那些侍女再无什么兴趣了,都挤到了门口,只竖起耳朵听着她二人的话,眼中闪动着如同饿狼瞧到了血淋淋的肉骨头一般期待、贪婪又不怀好意的亮光。
  心儿这才明白她的心思,为太后娘娘做挂绣,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她真正想要的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让自己丢脸罢了。她稳了稳心神,走到她面前缓缓说道:“看来长公主这《牡丹仕女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长公主对民女如此关怀,倒让民女惶恐不安。”
  淳安讥诮地瞧着她,说道:“穆掌柜果然不同寻常,难怪惹得众人倾慕,这绣坊的生意这么好,恐怕也是众人扶持的原因。只是不知穆掌柜这腹中的孩儿,究竟是哪一位的?”
  门外好事者将她这话听了进去,都哄笑了起来,而那滑腻腻的目光,却不住地在心儿身上打量。
  心儿忽觉得胃里有些翻腾了起来,她忙避开众人的目光,只说道:“凤来绣坊能闻名都城,靠得是超群的技艺,而长公主能驾临绣坊,也是因为这绣品能入得了太后娘娘的眼,这些才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淳安不妨她这么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她,只问道:“我知你巧舌如簧,谁都讲不过你,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是敢不敢承认你有了身孕?”
  心儿抬眼瞧到她一脸挑衅的目光,朗声说道:“承蒙长公主关心,只是民女有没有身孕,既与长公主无半点干系,也不干旁人的事,更与我这绣坊生意无半点干系!”
  淳安冷笑一声,说道:“穆掌柜说得倒是轻巧,你这样行为不典、有违女德之人的绣坊,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亏得我还在你这里为太后了贺礼,好在并未送到太后面前,否则,岂不是污了太后娘娘的眼。”
  说罢,她转身对身旁的侍女说道,“去,将那绣品拿到外面出烧了,这样的脏东西定是不能送入宫里去的!”
  那侍女忙应了一声,从匣子中取了那手绣的《牡丹仕女图》来,拿至门外。门外的人忙退后了几步,中间便让出来了一小片空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忙取了火匣子来打火。
  心儿忙走到外面,说道:“长公主若是不喜欢,不要便是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要将这挂绣焚毁了?这虽入不了长公主的眼,可一针一线都是绣娘们的心血,还望长公主手下留情。”
  “哼,”淳安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挂绣我是付过银子的,自然便是我的东西,本长公主愿意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你这不顾礼义廉耻之人说三道四。”
  她话音刚落,便听人群中有人说道:“着了,着了!”
  心儿转头一瞧,只见那挂绣一角已经蹿起了火苗,一阵风来,那火苗便“嗤嗤”地向上疯蹿了起来。她心中忽痛了起来,想将那挂绣抢了下来,却不妨秋露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轻轻冲她摇了摇头。
  心儿望着那赤色火焰缓缓吞噬了整幅挂绣,那画中侍女手持的牡丹终隐没在火中,化作几团焦灰,随着风飘到心儿脚下,倏地没了踪影,而那如同烧焦头发般的味道似乎还有些眷念,仍弥漫在众人口鼻中,半晌才散了去。
  心儿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却不妨人群中一人忽朝那地上的灰烬啐了一口,说道:“这不知廉耻的妇人,不知养了多少娼妇在这绣坊里,净绣些狐媚的东西来迷惑人!”
  心儿抬眼望人群中望去,可还未瞧到是谁说这话,却瞧到有人接二连三地啐了起来,口中还附和地说道:“对,这掌柜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守妇道的人!”他的嗓门分外高亢些,旁人似乎受到了鼓舞,愈发群情激奋起来,只紧紧围在绣坊门口,一面拣了难听的话骂着,一面倒想冲到绣坊来。
  一旁的小二见状,忙堵在绣坊门口,却见人群中忽蹿出个人来,他一面想去拉扯心儿,一面说道:“你快将我那婆娘放了出来,我们是老实人,可不能被你给蒙骗了。”
  绿果忙抓住那人的手,用力将心儿的袖子从他手中挣了出来,说道:“陈家二哥,穆掌柜待你与陈家二嫂如何,你最清楚不过了,你可不能听着旁人的教唆来这里闹事!”
  那人哪里管那么多,一把推开绿果,说道:“你主子不知廉耻,你也是个小娼妇,快滚开!”
  绿果被他一推,避闪不及,只朝心儿身上撞去,秋露忙挡在心儿身前想将绿果稳了住,三人仍不妨还是倒退了几步。绿果也顾不上心中的委屈,忙扶了心儿问道:“小姐,你可还好?”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小主鸡年大吉!因为明天要回老家去,所以今天三章,初二初三暂时不更新,初四恢复两更~~请小主们知悉,谢谢~~~爱你们~~~~

  ☆、胎气

  心儿只觉腹中隐隐有些作痛; 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妨事。”
  三人说话间,便见那人已经冲到了绣坊内,身后众人瞧到他进了去,也乌压压跟了进去; 一面朝里涌着; 一面说道:“将这娼妇的铺坊砸了; 省得她日后用着东西来狐媚旁人!”
  心儿闻言,心头如同被砸中了一般痛了起来,想上前阻拦,却觉得腹中抽痛了起来; 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紧紧握住绿果的手。
  淳安早已躲在了一旁,她望着心儿苍白的面色,心中涌上一丝得意。抬眼再瞧到绣坊内的人们已经七手八脚将那绣品从多宝阁上仍了下来,知道也差不多该走了; 便冷笑了一声,扶了侍女的手便要走。
  正在这时,忽听到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闻声,都不由得一震; 淳安眯着眼瞧了瞧来人; 不由得笑了,说道:“八哥,可真是巧了。”
  敏郡王抬眼瞧了她一眼,又转头望了望另一旁面色苍白的心儿; 只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小厮便忙进了厅内,对里面的人说道:“王爷有令,谁都不能碰这绣坊的一针一线!”
  众人不妨竟有王爷来了,也慌了神,有眼疾手快的忙一溜烟跑了出去,众人瞧到了,便也跟着往外跑,一时厅内倒走得干净,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淳安不妨人竟被他几句话打发掉了,便说道:“八哥,这绣坊被砸,是这穆掌柜咎由自取,八哥如何会管起这闲事来?”
  敏郡王抬眼望了她一眼,说道:“淳安,你如何会在这里?”
  淳安笑笑,款款走到他面前,说道:“小妹本在这绣坊做了幅挂绣来给太后娘娘祝寿,不想这掌柜竟做出为世人所不齿之事来,小妹恐她这挂绣污了太后娘娘的眼睛,便将那挂绣毁了,却不想旁人竟也觉得这绣坊是不洁之地,便要将这绣坊砸了。”
  敏郡王不由得皱起眉头来,望了心儿一眼,对淳安说道:“你可知穆掌柜是六哥的表妹,你这么做不是要给六哥难堪?”
  淳安嘟起嘴来,忿忿地说道:“她做下这样的事来,想必六哥也无法护得了她!”
  “她究竟做了何事,你竟如此容不下她?”敏郡王不由得问道。
  淳安走到心儿面前,瞧了眼她的腹部,缓缓说道:“八哥,你或许还不知道,穆掌柜她还未成亲,却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敏郡王不妨她这么说,也吃了一惊,瞧到心儿紧咬的嘴唇,忙回过神来,说道:“这,这,即便是这样,也是穆掌柜的私事,也轮不到你我来指指点点。”
  淳安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八哥,你只知游山玩水、诗词歌赋,却不知这都城的事情。这凤来绣坊如日中天,便是靠得她那副狐媚相,这孩子的爹爹都不知是何人呢。”
  敏郡王只觉得她这话分外刺耳,忙说道:“淳安,无凭无据你不要乱讲,终究是有六哥在,你还是少说几句,先回去吧。”
  淳安不妨他竟帮着心儿说话,心中又腾起一团火来,说道:“我说得并无半点错,八哥你如此袒护着她,难道也是被她迷了心智?”
  “够了!”敏郡王皱起了眉头说道,“这样的话你如何能讲的出口?”
  淳安哪里正这么多人面前被人呵斥过,愈发气了起来,抬眼恶狠狠瞧了心儿一眼,说道:“穆掌柜,你倒是说说,你这孩儿的爹爹究竟是何人?你不敢讲,便是你根本便不知他爹爹是谁。”
  心儿攥紧了绿果的手,她的话如同针一般刺入她心中,她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说道:“民女不愿讲,只因这孩儿的爹爹是谁,是民女的私事,与长公主无半点干系、也与驸马爷无半点干系,民女无需向公主禀明。”
  淳安正要说话,却不妨敏郡王说道:“淳安,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淳安瞧他一心维护着心儿,便索性说道:“八哥,你如此维护这个贱妇,她腹中这孩儿可是你的?”
  心儿不妨她这么说,忙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听敏郡王说道:“你既然如此想知道,那本王便告诉你,她腹中的孩儿正是本王的!”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原本喧嚣的绣坊忽静了下来,心儿忙说道:“王爷,万万不可这么讲!”
  敏郡王也不去瞧心儿,只望着淳安,淳安不想他说出这番话来,只一跺脚,说道:“你既这么说,便怪不得我!”说罢,便转身上了轿撵,带着她那十几个侍女走了。
  心儿瞧到她走远了,才觉腹部一阵阵痛了起来,不由得“哎呦”叫了一声。众人瞧到她面色灰白,手抚着腹部,不由得大惊失色。
  秋露一面命人将她扶到车上,一面说道:“方才一闹,恐怕是动了胎气,快回府去!快请了大爷回来!”
  她上了车才想到敏郡王还站在门旁,便又忙从车上下来,行了礼,正要说话,却听他说道:“快去罢,腹中孩子要紧!”
  秋露便也不再多礼,又上了车便急匆匆地朝府内走去。
  回到府中,也不敢惊动了穆老夫人,只命婆子将心儿扶回了百花坞,心儿在众人的搀扶下躺了下来,忽觉得一股暖流从两腿间涌了出来,她忙握了秋露的手,说道:“嫂嫂,我恐怕是要生了。”
  秋露大惊失色,忙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心儿,你还不到日子,怎么会生呢,定是今天受了惊吓,你且忍忍,待你哥哥回来便好了。”
  心儿咬着嘴唇,她将手伸直身下,忽触到些湿湿黏黏的东西,她将手拿出一瞧,只见手指尖上染上一团淡红的血迹来。瞧到这血迹,心儿只觉得浑身冰凉,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秋露焦急地望着外面,等着穆锦言回来,抬眼瞧到心儿面色苍白,只呆呆望着自己的手指尖,眼泪不住地落了下来。她忙拿过她的手一瞧,瞧到那指尖隐隐的血迹,她不由得“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虽尽力稳着,可终还是慌了起来,忙催促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可瞧到大爷了?”
  她□□叨着,便见绿果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说道:“大爷来了,大爷来了!”
  听到他来了,心儿与秋露这才略放下心来,他瞧到二人的神色,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忙给她细细诊起脉来。
  待他松了心儿的手腕,秋露才忙问道:“大爷,心儿她可当紧?”
  他紧锁着眉头,也不答话,只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到婆子手中,说道:“快去抓了药,焙干碾成末,给心儿服了。”那婆子忙接过方子去了。
  秋露与心儿听他这么说,忙松了口气,穆锦言便说道:“今日发生了何事,怎么会忽然动了胎气?”
  秋露瞧了心儿一眼,只说道:“今日绣坊忽有些事,我与心儿便去了绣坊瞧了瞧,恐怕是受了累,才动了胎气。”
  穆锦言有些责备地瞧了二人一眼,说道:“再有不到一个半月,心儿便要生了,你们竟还去绣坊,真是太不当心了!”
  秋露忙说道:“今日这么一来,日后定会多加小心,只是心儿她似乎见了红,可要紧?”
  穆锦言闻言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半晌才说道:“既是见了红,那便多了几分凶险,心儿你这几日便只能在这床上躺着,不能走动半分。若是止住了,便能保得住这孩儿,若是仍下红不止,恐怕难保。”
  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瞧到众人神色,穆锦言忙又说道:“好在心儿自从怀孕之后便鲜少呕吐,加之这一向身子调养的倒还算好,想必也能过得了这一劫,只是万万不能再动怒伤心。”
  心儿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心儿知道了,无论如何,心儿都会保住这孩子。”
  穆锦言轻叹了口气,说道:“既是这样,你便要听我的,等过了这几日便好了。”
  心儿点了点头,秋露忙给她盖好了被子,又嘱咐了众人一番,才随着穆锦言离开了。
  第二日,穆老夫人与蒋氏便从穆锦言口中得知心儿动了胎气,便忙去瞧了她。好在她虽虚弱些,可终归还是止住了下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穆老夫人忍不住问道:“心儿,这几个月你再没去过绣坊,不知昨日为何偏偏要去,而绣坊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使得你动了胎气,险些失了这孩儿。”
  心儿知不出半个月,这都城便都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而殃及绣坊。与其等众人从风言风语中探知究竟,倒不如据实相告。她便不敢隐瞒,只将昨日之事一一告之。
  穆老夫人倒吸了口气,她并未想到心儿有孕一事竟被淳安长公主知晓,更未想到她竟如此蛮横跋扈,不仅烧了那挂绣,还将此事公之于众,险些害得心儿滑了胎。
  

  ☆、流言

  
  秋露瞧到她面色凝重; 便忙宽慰道:“祖母,好在心儿并无大碍,而我们绣坊的手艺都城中无人能比得过,没几日便一切如旧了。”
  心儿也说道:“是心儿牵连了穆家。”
  蒋氏长叹了口气; 张口想说什么; 抬眼瞧到穆老夫人似乎漫不经心的瞥了自己一眼; 她忙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只垂头又轻叹了口气。
  穆老夫人从她身上收回目光,缓缓说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有身孕这事迟早还是要被人知道的。只是不想淳安长公主竟会如此按捺不住; 大肆宣扬,心儿,这流言蜚语迟早都会来的,你可能受得住?”
  心儿点了点头,说道:“心儿既已决定要将这孩子保下来; 便已想到会有这一日,只是如今已殃及绣坊,不出几日定会牵连穆府,心儿只觉心中愧疚。”
  穆老夫人拉过她的手; 呆呆望着她; 如同见到了当年的梨苏,她一时有些恍惚,半晌,才轻叹了口气; 说道:“旁人虽受牵连,却并不要紧,最要紧的还是你自己,你才是那个风口浪尖上的人。”
  心儿摩挲着穆老夫人那满是沧桑的手,心中忽踏实了许多,她笑了笑,对她说道:“祖母请放心,心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了,心儿如今明白了,那流言蜚语虽如同刀子一般,可若是不将它们放在心上,那刀子便伤不到心儿。”
  穆老夫人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你明白这个理便是了,祖母也放心了,日后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得到我的孙女了,日后祖母见到你娘,也不怕她怪我喽。”她说着,两行浊泪便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心儿忙拿出帕子替她拭了泪,哽咽说道:“祖母,娘亲她从没有怪过祖母,若不是祖母点头,娘亲也不能将心儿生下来;若不是祖母庇佑,心儿腹中的孩儿也再见不到他的娘亲。”
  穆老夫人闻言,想到自己的一双女儿,心中愈发悲痛起来,祖母二人相拥而泣。一旁的蒋氏与秋露也红了眼眶,只柔声劝着二人。
  果然,还不到半个月,都城中众人便知道御医穆家的四小姐自从两年前与当今的驸马爷和离之后,便亲自打理了一家绣坊,这绣坊倒也奇了,只一年多的时间便在都城小有名气,引得不少王公贵族争相购买,如今更奇的是,这穆四小姐还未再许人便有了身孕,这孩儿的爹爹是谁竟无人知晓。
  一时都城三五成群、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孩儿的爹爹竟是当今皇上的八弟,闲散王爷敏郡王的,众人纷纷点头,听说这王爷无心朝堂之事,一心只想着游山玩水、诗词歌赋,又最喜欢新奇的玩意。瞧着这凤来绣坊的东西别致,便常去惠顾。
  那四小姐沉鱼落雁、妩媚动人,纵是王爷,也逃不过她的狐媚之术。一来二去,这四小姐便有了他的骨肉。
  有人对他这讲法嗤之以鼻,都城众人是如何知道穆四小姐有了身孕的?是淳安长公主公之于众的,长公主和这四小姐有什么过节你们还不知道吗?这四小姐正是驸马爷的和离妻!
  听闻这驸马爷自和离后便仍惦记着这四小姐,对这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是不屑一顾。如今这四小姐有了身孕,最有可能的便是这驸马爷!若是别人,为何不将这如花似玉的四小姐娶了回去呢?
  众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似乎亲眼所见一般,这事便成了众人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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