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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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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挫败到泥底里去了,她知道他在身后望着她,可是不能回头,踌躇了下,爬上小杌子低身隐进轿子里。
第37章 婚姻大事
马车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卫辞上了马车眼泪就止不住,她恨自己这样懦弱,连再看他一眼都不能够,这一别,再相见不知是何日。
病娇坐在一旁,拿帕子替她抹眼泪,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劝慰道:“主子,待会回了宫估摸着仁寿宫那头太后祖宗召见,您这么哭花了眼,不是叫人怀疑么?”
越说越觉得委屈,连哭一哭也不能够,只能埋在心里,她抽噎住,理了理心性儿,强撑着支起身子,“我不能害了他,他还在等着我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等着他来。”
以前在宫里,每天只知混日子,不知道这样不见天的日子还要多久,索性越发麻木了,可如今有了盼头,明明知道鲁莽冲动会害了他,可依旧抑制不住心里的惦念。
陆渊站在码头上,看见马车越走越远,怔怔望了良久,身后孙启寿瞅着眉头上前福道:“督主一路可还顺利?”
他嗯了一声,并未回头,瓮声道:“咱家有些累了,要回东厂一趟,其他人先散了,孙启寿跟着我,我有话交代。”
孙启寿弯身道了个是,哈着腰跟上道:“督主,京中大事不太妙。陛下提了一个叫王直的留在身边,原是御马监的,这几日都喊着在承乾宫议事,奴才势单力薄,陛下话里话外对他很是赏识。”
陆渊抬步朝前走着,冷冷哼道:“御马监的也想爬到司礼监头上,看来往日的震慑还不够他受的,咱家这一走,个个心里都打着算盘,真当我不回来了!”
孙启寿只点头说是,往日督主外出的机会不多,又何况是建安那么远的地方,陛下还指派他亲自去,无非就是为了支开他,可东厂只要还在他手里一天,他就不允许有人爬到他头上。前几年陛下还不谙朝政,将朝中大事全都推给了督主,那帮大臣也唯他是瞻,从来不敢造次,各地的情报也全在东厂手里,皇帝这会想换人,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他再怎么蹦跶上天也还得靠着东厂。
他顿了下,突然问道:“柔仪殿那头可曾有叫你过去?”
“叫了一两回,只说先放着,慌忙行事容易露出破绽,说是等您回来自有指派。”督主临走前吩咐过他,贵妃娘娘那头要时刻派人盯着,督主和娘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互相倚靠,这些年来他心里早就有数。
上了马,径身穿过西直街,回了东厂,刚进了东庑房,远远就看见门旁候着的小太监,有些眼熟但不是东厂的熟面孔,他停脚回身问了下,“咱家回来的事,宫里头知道么?”
“因前头不知行程,特意没往上头通报,您这会刚落轿,估摸着是不知道的。”孙启寿也没见这人,瞧腰间挂着的牌子,应该是乾西五所的人,遂上前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那小太监抬头朝陆渊望了望,撞见他肃杀的冷冽,忙低头结舍道:“奴……奴才是宝华殿的,公主和贵妃听说督主回来了,特意让……让奴才过来瞧瞧。”
孙启寿当头就是一榔头,斥道:“你个胡崽子!宝华殿里的咱家怎么没见过你,云锦公主就派你这么个结巴过来?”
小太监唬得忙跪下地,求饶喊道:“奴才真的是宝华殿里,不相信您带奴才回去问问……”
“行了,咱家知道了,眼下才刚下船,头晕的厉害,你先回去回禀,咱家明日进宫。”陆渊手一拂,按着太阳穴不耐烦道。
那小太监听见主子发话,腿撒起来跑,孙启寿刚抬手人影都没了,疑惑道:“督主,奴才怎么没见过那小子?”
“都说了是贵妃那头的,势必要找个别的宫的,越不起眼越好,怎么跟着我这点也想不明白。”
孙启寿见他进庑房,趋步跟上,笑呵呵道:“奴才哪有督主这样缜密的心思,督主下江南一趟,奴才可日夜惦记着您呢,就盼着您……”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廊下家找一个四喜的太监,晚点叫过来候着,我有事情交代。”他抬步往里走,突然又回头,沉重道:“记着,别叫人发现,弄砸了,有你受的!”
孙启寿再想往里走,只听木门砰地一声,他碰了一鼻子灰,木愣愣的望天,这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被督主瞧上眼了,真走了狗屎运了,啐了一口,径直就出了庑房准备进宫。
仁寿宫里,太后听说卫辞回来了,忙差人叫来,一别两个月,往常将近半年没见面也没如今这样,真不知是心里确实惦记,还是另有他谋。
卫辞回了重华殿,梳洗打扮了下,连口气儿还没喘匀,就急忙上仁寿宫去了。
北方天冷的早,卫辞上丹墀,一踏进仁寿宫就暖意袭来,往常这会儿也早该备上暖炉了,太后身子不好,天一冷就容易得交节气,年年开春总要发一回,宫里头闹得人心惶惶。
掀了帘子往里间走,太后倚在炕上,腿上裹着毯子,贵妃在一旁随侍,人一老就容易犯困,贵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这近身伺候的事儿贵妃也一直亲自料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贵妃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撇过眼眸,施施然上前拜道:“卫辞与太后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安好。”
太后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笑道:“莲丫头回来了,有日子没见了,脸色倒不大好看,路途还顺利么?”
卫辞欠身道:“托太后的福,一切顺利,可能是路途遥远,有些晕船,刚脚踏地还觉得身子虚晃的厉害。”
太后一听,赶忙招手,“来来,到哀家跟前儿来。”说着牵住她的手,嘴角笑的越发开朗,转头朝着郑贵妃道:“瞧瞧,一趟姑苏出门,越发懂事了,比云锦那个丫头懂事多了,瞧着话说的,倒越来越像你了。”
郑贵妃抿嘴一笑,发髻上的金步摇也颤了颤,顺着太后的话道:“老祖宗心里疼爱卫辞公主,还偏要带上我,卫辞年轻的跟朵花儿似的,我哪里还比得上她们。”
“谁人不知贵妃是郢都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你这里自谦,倒叫她们窜上天了。”太后今儿似乎特别高兴,往常她心里是不待见贵妃的,瞧着今儿的谈话,倒不一般。
太后望着卫辞,良久叹了一口气,宽慰道:“你娘走了整整五年,要是能见着你这般懂事,估摸着心里也高兴,只是没能等到你出阁的那天,怕是她一辈子的遗憾了。”
她这里提起娘亲,卫辞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五年过去了,可每回只要一想起来,心口还是会疼痛,她一直闹不懂,为何娘亲会舍得撇下她一个人走,她若是知道如今她在这深宫里煎熬,还会不会后悔当初做了那样的决定。
太后两手拉过她,卫辞坐在炕沿上,只觉得心里不定,果然听见太后道:“我和陛下为你指派了一门亲事,还有个把月就要年关了,彼时燕王进京,他在藩王中算是有作为的,府上连个侧妃也无,你嫁过去也不会受苦,日子也定下了,就在正月十五,你觉得怎么样?”
卫辞心里沉到底,只觉满心的凄凉,一回宫就急着召她来仁寿宫,她天真的以为她真是挂念着她的,可如今看来,一切都再可笑不过,连日子都定下了,还来问她的意愿,难不成她说不嫁,这婚事就能撤回么?
这回是彻底死心了,她这样对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良心?说到底都是为了她司马家的基业,她爹娘为此丧了命,现下还要拉上她,若不是这一趟姑苏遇着厂臣,难道她就真的被钉着等死么?
正说着外间咯咯笑声传来,帘子一掀,女子莹莹然跑进里间,朝着太后怀里拱,“娘,我今儿穿了阿荣的团领罗袍,皇兄站在背后,只当我是阿荣呢,还说要给我个妃子当,我一转头,瞧见他脸都绿了,形容儿真笑死我了!”
“胡闹!”太后顿时气昏了头,指着她道:“你皇嫂还在这儿呢,说这些像什么话,你皇兄是皇帝,你这般无法无天让他脸面往哪儿放,看来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这三天你就待在宝华殿里不许出来,主子生事做奴才的也不知道劝阻,拉下去,充进浣衣局,任何宫殿不允录用。”
“娘!”司马云锦拉着太后的衣袖恨喊道,太后头一回发了这么大火,往常开些顽笑也曾有的,太后宠爱云锦公主众所周知,以往在仁寿宫里比这更撒泼的事儿也有,不过这回不一样,牵扯到皇帝的头上,饶是公主也宽恕不得。
皇帝爱美色,整个郢都都是出了名的,郑贵妃一直盛宠不衰,这也是其一缘由,看上了哪个宫人随手就纳了的,后宫里也有好几个,眼下后宫妃嫔无数,可皇帝生不出子嗣,太后在这件事上极为严厉。
“瞧瞧你整天没规没矩,也怪我平日里纵着你,卫辞比你还小一岁,样样也比你强,等年下我和皇帝商量商量,给你也找一门亲,也该收收性子了。”
“娘!我不嫁!此前我和你说过的,你答应过要我自己选夫婿的!”云锦不依不饶,扯着太后的衣袖哭喊道。
太后拂了拂袖,“婚姻大事,岂由你自己做主!我主意已定,来人,带长公主回宫。”
第38章 平地风波
长公主被带回了宝华殿,贵妃素来和云锦交好,见状也心有不忍,遂朝着太后道:“老祖宗消消气,公主气性儿大了点,但没有坏心思,那阿荣是她身边的婢女,侍候了她几年,老祖宗这样处罚,似乎有些重了。云锦她自幼就调皮惯了的,在您跟前儿说话也口无遮拦,您不如就宽宽心放她一马,如今公主也大了,母女间哪有仇呢。”
太后听了贵妃的话,神色微恙,小时候调调皮处罚不记仇,如今越发大了,她这样的性子说到底也是她惯出来的,骄纵是骄纵了点,不过也无坏心眼,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哀家上辈子是欠了她的债!我这一辈子就两个子嗣,一个也不让人省心!”
转过头来朝着贵妃,拉过她的手,宽慰道:“还好有你这么个人儿在身边,后宫打理的有条不紊,你和云锦向来处的好,你的话她也能听进去。再有,亲事也该考虑,我听陛下那头说,戎狄王阿卓尔八汗年前会进京,我打算将云锦许给他,你也斟酌着劝劝她,其中道理利害你也该懂。”
贵妃和卫辞同时一怔,长公主要嫁给戎狄王!
这是措手不及的事,大郢与戎狄的关系向来貌合神离,眼下戎狄王亲来郢都,这么突然的事儿这会才得了消息,估摸着皇帝和太后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燕王要造反,届时倘若出了差错,也好歹有个戎狄亲家鼎助,算盘打得果真是好!
郑则盈讪讪点头,微微蹙眉道了声是就出了仁寿宫。
太后回头,见卫辞愣在炕沿边儿上,才想起来道:“卫辞,才刚和你说的事你也考虑考虑,日子定下了就和云锦一块出嫁。”
卫辞起身,腿里发软的站不住,病娇在一旁扶架着她,太后见她脸色苍白,忙问道:“这是这么了,才好还好好的。”
病娇见卫辞变了脸色,忙替她打掩,“回太后,主子路上生了一场大病,再加上舟车劳顿,眼下还没好利索。”
“那赶紧搀回去,叫个太医瞧瞧。”
病娇道了个是,忙架着卫辞往外走,掀了帘儿出外间,低声劝慰她,“主子,您先别急,事情准不准还不一定呢!您这里慌了神,可叫掌印怎么办?”
一石激起千层浪,事情朝着歪道上发展,到底还能怎么办?
本来在建安之时,与燕惟如达成协议,可偏偏半路上杀出一个阿卓尔八汗,这下全乱了!太后这头已经开了口,说明是早已商议好的,倘若她这里再推脱,不是正好让人起疑么?
“病娇……”卫辞转头叫病娇,却侧脸瞥见从贞顺门进来的一行人,陆渊也看见了她,不过只匆匆一瞥,人就隐进了西廊里,卫辞望着哪里久久没回神。
这会已然申时了,宫门一会就下钥,这会子进宫做什么?
“病娇,刚刚西廊走过去的人你瞧见了么?”
“倒像是承乾宫里的人,陛下这会召见督主是为了什么?”
卫辞摇摇头,她也闹不清,先前听闻燕惟如说过,皇帝想建办西厂,也不知是不是为着这件事。一走就是两个月,不单锦衣卫东厂惦记他的权势,现下连皇帝也要插一脚,她似乎能想像他的处境有多艰难。
承乾宫内,临到傍晚,皇帝召集一帮殿阁大学士议政,司马翊抬头朝一旁的王直问:“陆渊到了不曾?难道还要朕陪着一帮大臣等他不成?”
皇帝的怒火发的没由来,话刚一落音,殿门上陆渊踏进来,正好听见皇帝刚刚说的话,望见他身边的王直,神色一凛,稳着步伐朝前打千福道:“奴才来迟,叫万岁爷等候,实在该死。”
座下首辅大臣郑安见状忙和煦道:“陛下息怒,陆大人舟车劳顿,才下了船就急忙赶来,估摸着还没来得及歇息吧。”
陆渊一福,“谢郑大人挂记,为陛下效力,不辞辛劳。”
郑安是郑则盈的哥哥,前年才刚提上来的,皇帝宠幸郑贵妃,连带着郑安也做了首辅大臣,陆渊曾在柔仪殿当差,自然帮着他说话。
“厂臣替朕下建安采办,确实辛劳,朕也会记在心上。”皇帝说的轻飘然,他心里如今是越发忌惮他了,一趟建安,迟迟不归,他以为他和燕王勾结,遂派了高宏才下去接替,如不是这道旨意,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别的乱子。
司马翊坐在鎏金地屏宝座上,抵着身姿道:“前日,王直得一高人,要向朕进献,过些日子就是太后寿辰,太后向来礼佛,想必心里也能高兴高兴。”
立在下面的王直一听,立马凑道:“陛下可知,这人就是上回收服那狐妖之人,奴才就是听了他的指点才捉住那妖孽的。”
皇帝哦了一声,随即斥道:“什么狐妖!装神弄鬼,朕看就是一只普通的狐狸,那只狐狸不是在宗人府关着么,朕倒要看看,那高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王直,你去找人焊个大铁笼子,将那狐妖关在里面,朕倒要看看那高人到底是怎么降服狐妖的。”
皇帝向来就爱这些装神弄道的,往年还曾寻人炼丹,王直为了讨好他,因此故弄玄虚弄来这么一个人。
陆渊挑起眉梢,到底是不是高人,谁人也无法说,所以说到底能不能收服狐妖就要看造化了。
“陆渊,这一趟江南,朝中积了不少案子,朕处理的头都要炸了,底下那帮秉笔的奴才没个主见,样样都要朕来决断,朕哪有那么多时间!赶巧你回来了,东厂那头你先撂一撂,交给王直,这一段时间就留在宫里,抓紧处理朝堂之事。”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皆缄默,这是什么意思?要罢了他东厂提督的衔儿?敢情不是建立西厂,直接将他的东厂过渡给王直,他王直是个什么东西,地皮子还没踩热,就敢接他的班儿!
陆渊拱手道:“臣这里辛劳点不算什么,只是王大人历来监管御马监的事儿,东厂里事多棘手,臣怕大人料理不过来。”
说罢,外间曹公公进来通报,“陛下,柔仪殿那头贵妃娘娘请您过去,晚间不知吃了什么脏东西,吐了肝肠都断了,太医来瞧,贵妃不让,只一叠声叫您过去。”
“混账东西,太医院那帮狗奴才都是死人么!”皇帝下了决心要提携王直,拂了拂手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多个人帮衬帮衬也是好事。”说完后脚就出了乾清宫。
“恭送皇上!”王直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得了意就开始倒三不着两起来。
陆渊眯眼朝着他,拱手道:“ 还未来得及恭贺大人,位子爬到高,大人可得要当心。”
“这事儿就不归督主,哦不,瞧咱家这记性,现在该称陆掌印了,咱家既然能爬得上这位子,就不劳掌印挂心了。”说完抱着拂尘扬长而去。
坐在梨花椅圈里的郑安起身,愤怒道:“仗势欺人的狗奴才!瞧他还能嘚瑟几天!娘娘那头的消息来得终究是晚了点,再有一刻钟也不是这个情形!”
郑则盈不是无缘无故病恙的,早在郑安进宫便提前通知她了,也不知是那帮奴才误了时辰,还是真的这样凑巧,偏偏就在皇帝刚要下令的时候进来,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陆渊哂笑,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负手望着灿灿鎏金的地屏宝座,怅然道:“皇上早有收回东厂的心思,娘娘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王直想把东厂揽在自己怀里,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两重,大船还怕钉眼漏,又何况是他,等着瞧好了!”
郑安眯眼望着离去的陆渊,果然是七窍莲蓬心,就算没了东厂,照样也能扳回局面,可刀尖上踱步,总也有失手的一刻,到了那时,便是万劫不复。他真不知道阿盈到底图他什么,宁愿搭上自己也要帮他。
可若说是为了那人,可他早死了,如今还留在宫里,到底值不值?
出了乾清宫,陆渊抬步往贞顺门走去,身后孙启寿抿嘴一言不发,小心翼翼乜着眼觑他神态,这才刚回来就被剥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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