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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每日行一善-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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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肉男人拦住他们:“说好了一百两。”
  燕来行指着卖身契:“上面就写了十两,我多给你一倍,还不满意?”
  肥肉男人捡回鞭子,甩了甩:“既如此,就别怪兄弟不客气。”
  随着他挥鞭子,旁边护卫聚了上来,男人阴笑:“没点儿本事老子敢放高利贷?”
  虞药兴奋了:“打架是吧?”
  ***
  最终虞药还是给了二十五两,出门在外做生意,谁都不容易,这富商子还穿着他华贵的衣裳,也没受过什么伤。
  虞药把银子递给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最近高利贷不好做吧?”
  男人苦着脸:“个人贷什么时候好做过。”
  于是便带上富商子上路。
  富商子名叫林舞阳,家中独子,自小跟祖母在乡下住,祖母走了才回了他雍容华贵的林家,没过几天好日子爹娘就把自己给赌没了,林舞阳稀里糊涂地被人给当作资产处置了。他老爹留一手,让他不用背债务,骗放高利贷的说是个女子,高利贷还挺乐呵,女人多值钱,结果亏大发了。
  进山路之前他们停住了,燕来行朝林舞阳拜别:“那就跟公子在这里分手吧。”
  林舞阳一听,急了:“奴家……”
  虞药:“?”
  林舞阳改口:“我既然已经许给了各位,就是各位的人了,从今天起,各位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看着林舞阳甚至带着点嚣张的神色讲出这种弱女子的话,着实令几个男人不敢招架。
  燕来行叹口气:“你也是男儿身,自当坦荡行事,闯荡江湖,哪有许身与人的道理。”
  权无用叹口气:“你是个男儿身,跟着我们还不够添堵呢。”
  铃星抱起手臂:“走不走了?”
  虞药叹口气:“你先把我那短衫还给我。”
  林舞阳咬了咬嘴唇,直接坐在他们面前的石头上,好似要挡路:“我不管,买了就是买了,哪有退货的道理。”
  燕来行瞠目结舌。
  铃星往前走了走,转头看虞药,用眼神问他:“动手吗?”
  林舞阳算是发现这群人里谁说话靠谱了,他看向虞药:“公子们要去哪儿啊?”
  虞药走过去,自己动手把短衫拉回来:“无喜之地。”
  权无用接话:“听说过吗?”
  林舞阳一拍手:“我知道啊!我小时候就在他们寺边上住。”
  燕来行大喜:“怎么走?”
  林舞阳又坐下不动了:“那就一起走?”
  众人看虞药。
  虞药还在试图拿回他的衣服:“那就一起走,也得把衣服先给我。”
  就这么着,稀里糊涂地又带上了个林舞阳。
  林舞阳此人确是一朵奇葩,因为与家族关系不近,毫无丧父失母之痛,又因为在乡野之地长大,性格不加修饰,又十分轻佻。
  分人凭直觉,虞药给过他衣服,他便亲近,燕来行曾为他发过声,他也亲近,铃星长得合他心意,他尤为亲近。偏偏对权无用,他不温不火,甚至有点冷淡。
  林舞阳好男色,身段软,走路若无骨,凑到铃星或燕来行面前时,甚至要捏一捏嗓子,换了一套权无用带的男装,更显得违和异常。
  没一会儿就叫铃星,铃星哥哥;叫燕来行,燕哥哥;叫虞药,家主;叫权无用,喂。
  权无用听着林舞阳捧着脸问燕来行“这剑有多长,怎么这么长,燕哥哥好棒”,像吃了苍蝇一样,转身连声呸呸。
  虞药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第14章 妖兽来犯
  原本的阵型被打乱了,燕来行的身边挂上了林舞阳,像只蝴蝶似的在他身边飞来飞去,于是权无用只好回退一步跟在虞药身边走,从而原本在虞药身边的铃星自己在最后走。
  权无用一边讨厌林舞阳,一边很介意他讨厌自己:“师兄,你说那小子是不是有点儿跟我过不去?”
  “有点儿?”
  权无用有些忿忿:“见过花钱给自己找罪受的吗?”
  虞药拍拍他,正巧看见路边有个茶铺:“歇会儿,消消火。”
  茶铺开在路边,简陋得很,撑了个布棚,摆了三张来桌子。倒茶的老倌儿农民打扮,头缠包巾,粗布麻衣。茶倒清亮,应该是本地的山野粗茶,倒来一碗上还飘着茶叶,周边零散地浮着些叶碎。
  他们进来坐下,燕来行问道:“老乡,喝茶多少钱一碗?”
  老乡摆摆手:“不要钱,农闲出来,给过路人解解渴。”
  三张桌子,三份人马各占一张,铃星一人独占尤为嚣张,坐在横凳上,一脚踩在另一边,霸了一整条凳子,悠哉地给自己倒着茶,间或抬眼看一下忿忿的权无用,尴尬的燕来行和热情过分的林舞阳。
  再看虞药,跟他一样,自己的茶都忘了喝。但虞药更好事,不仅要看着别人凑热闹,还时不时地插两句话,让燕来行更尴尬,权无用更忿忿,他自己倒是看得更热闹。
  燕来行终于站起身:“我去四处转转。”
  虞药也站起来:“我也去。”
  林舞阳也站起来:“还有我。”
  权无用扶着自己的额头:“他们去放水,脱裤子的。”
  林舞阳多少竟有些羞赫,垂着头:“……那算了。”
  虞药又兴奋了,马上就要脱口说些逗趣的话,被燕来行给扯走了。
  虞药跟在往树林深处走的燕来行背后,又转头看看越走越远的茶铺:“这儿就行了吧。”
  燕来行一脸严肃:“不行,不行。”
  真的是走进了树林深深处,燕来行都要拿剑在树上做标记记路了。虞药不走了:“我真觉得这就行了,我就小解。”
  燕来行看他一眼,停下了,把剑收好:“我也是。”
  他们背对着,各自解带。
  虞药突然问:“那个林舞阳……”
  甫一开口就被燕来行打断了,这位向来豪爽宽容的大侠语气凛冽:“你不说话行吗?”
  虞药点头:“当然可以。”
  回去的路上就难捱了,燕来行信誓旦旦找的路,每次都绕回标记去,虞药靠着树笑,笑着笑着就开始:“燕氏有侠,年及加冠,好远游,不识路,出门三里需罗盘……”
  燕来行一边擦汗一边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心情不好吗?”
  虞药一愣,笑了:“我还不够愉快吗?”
  燕来行仔细地看着前面的路,却回他:“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嘴特别毒。”
  虞药不吭声了,靠着树坐下了。
  燕来行又辨了辨方向,这回有了八成把握:“好,就这边。”
  虞药站起来跟他走。
  刚迈了两步,虞药突感一阵凉意,惊道:“不好!”
  燕来行转身:“怎么?”
  他话音刚落,一股妖风席卷而来,自他们左侧,急速攻来,夹枝裹石,吹得他们不得不眯上了眼睛。
  风速不减,甚而加速,竟似带出风刃,扑面而来。
  燕来行迅速转身,立定扎马,手按剑柄,直视着妖风袭来。
  这妖风越逼越近,终于在靠近之时显出真招——从风里忽地闪出一头巨大的野猪狂兽,灰面獠牙,身高丈余,踏地成坑,踩树断林,咆哮而来,长着硕大的口,猩红的舌头挂满倒刺,垂着吞生的涎水,压迫在头顶。
  立定不动的燕来行甚至连头都未抬一下,他岿然不动,任凭风卷兽吼,稳稳地按住他的剑柄,在野兽的声音响在头顶时,他握住了剑柄。
  兽口渐近,狂张欲吞人,仿佛一道高耸大门,后面便是深渊巨胃,在这血盆大口前,人类燕来行显得尤为渺小。
  獠牙只一息之隔,燕来行动了。
  快得看不清动作,剑已出鞘,只看到一道银光倏地劈开来犯,猛冲的野兽速度不减,却被生生断成两半,各向前奔去,奔出数米,才看见血液喷薄飞溅,躯干摇摇晃晃,栽倒在地,激起满地灰尘。
  再看燕来行,早已收剑回鞘,稳稳地按着他的剑柄,仍是刚才岿然不动的样子。
  周边树木倒一大片,硬生生地开出了空地,虞药望着倒木,苦中作乐:“起码知道该朝哪边走了。”
  话音未落,又听得草木动摇。
  燕来行转身辨了辨方位,转身看虞药:“躲起来!”
  接着自己便按剑以待来敌。
  来犯仍是野猪巨兽,两只一东一北夹迫而来,跑得快的顶住了人,燕来行脚尖一点,腾然凌于空中,轻飘飘地落在一兽头顶,像一片轻巧的树叶。
  但树叶凶狠,抽剑划劈,一个十字砍过,野兽四分而倒。
  燕来行借力而动,打着旋落在了另一只头顶,这只收了速度,以头创木,像是要把树叶抖掉。燕来行从兽顶而下,踩着树干,顺势而上,没入树枝间。野兽狂而怒撞,顶的树木摇晃,燕来行从树枝间闪出,一道剑光已劈下,却被野兽躲过。
  燕来行落了地,在野兽冲来之际再跃至树顶,此番便在几棵树间来回跳纵,轻盈如飞,白衣如鹤。野兽随着他动而转着头,咆哮反复,竟找不到人。
  虽说虞药在躲,但也准确地捕捉到了野兽的破绽,这正是攻击的好时候,喊道:“趁现在!”
  燕来行也是如此想,他突地从一片绿色树枝中飞出,如白色闪电,剑光如银蛇,只一刺,刺穿野兽之皮,但剑气强大,野兽竟在中招之后,忽地爆炸开来,血肉纷飞,碎渣滚地,声势浩大。
  而这边燕来行,已早早跳开,不沾一丝血。
  他们静候片刻,已不再见其他来攻者,便匆匆朝茶铺跑去,去支援其他人。
  可出乎他们意料,那三人仍旧在饮茶,打打嘴炮,什么也没发生。
  虞药愣住了。
  铃星看到这两人衣冠不整地跑来,满脸严肃的样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碗,接着便明白了,一把摔向倒茶的老倌儿。
  那老倌儿挨了一下砸,看清了生还的燕来行和虞药,低笑两声,抖落了衣服,抖出了一条高大巨蟒,刺破了布棚,打散了茶铺。
  那碗里的茶也换了真身,竟是些搁久了的雨水,沾着旧泥。
  权无用连呸两声,嘴里还觉着一股涩味,拿起剑,拽起林舞阳,朝后退去。
  铃星坐着没动。
  树林间响起阵阵鸟哨,如信号一般,催化了树林的活物,能听见从远处传来的簌簌声,那是群鸟拥挤着飞来的声音,走地小兽倾巢而出,野猪巨兽卷土重来。
  天生飞的,地上爬的,人世间奔走的,顺着鸟哨,朝此地来袭。
  燕来行拔出了剑,权无用拔出了剑,虞药拉过了林舞阳。
  第一批先头兵已到,跑得快的走兽朝人膝盖咬去,被权无用一一砍断。燕来行望了望已成长为巨蟒的金蛇,对权无用道:“我先杀了这妖蛇!”
  权无用便掩护燕来行出手,燕来行踏着蛇躯,踩鳞而上,举剑而刺,竟磨出了火花,也未能伤及一分一毫。
  眼见着来犯越众,铃星站了起来。
  他伸手在空中,竟幻化出了一面旗幡,长条竹杆,侧悬一面窄旗,黑色旗帜,白金绣纹,画着一只悍兽。
  铃星一脚踩在长凳上,一脚踏在桌面,单手把幡随意扛在肩上,弯着身子俯看众人穿梭来往,交口相呼,乱乱糟糟,他停在这里,似乎要给大家一点时间。
  终于权无用留意到了铃星肩上的幡,剑一停:“点煞幡!”
  说罢赶紧挥手,冲着燕来行,虞药和林舞阳:“跑!”
  燕来行一愣:“跑?”
  权无用已经收起了剑:“他这东西不分人,碰上就是个死!跑啊!”
  燕来行和虞药面面相觑,但情况危急,大家一同望向铃星,铃星仍是不太在意的表情,只是点煞幡已隐隐约约升腾了杀气。
  燕来行也收了剑,权无用拽上林舞阳,朝山路上方跑去。虞药想跟上,又停下转头看了看铃星。
  铃星笑了:“他们怕,你也怕啊?”
  语气中尽是不屑,这样的挑衅在今天对虞药的刺激尤为重大,他已经由于失功而成为了燕来行刚才那场大战的累赘,这样的转变让他觉得分外难受。
  虞药把脚步转回来,直视着铃星,带了点倔脾气:“你哪只眼看见老子脚动了?”
  铃星笑了一下,没说话,煞气由幡骤然升起。
  来势汹汹,直冲云霄,遮光蔽日,煞气在铃星背后,再次幻成了那时虞药见过的凶兽,发出了一声咆哮。
  煞气氤氲,所过之处,草突长,长似妖,与树木般高,又忽地燃烧而烬;花骤开,骤败,花朵忽然硕大无朋,又忽然萎而凋败,几个来回,竟连枝都残碎,泛起青汁,冒着蓝火,幽幽地烧起来。凡是碰到的活物,走兽忽而膨大,大而裂死;飞禽上下飞舞,往上朝树上狠磕,往下朝地面死摔,直至化成稀泥方休;野猪妖兽苦苦咆哮,声嘶胆颤,凄楚不堪,仿佛遭了诅咒,互相攻击,又自己撕咬自己。
  黑气氤氲不散,逐渐席卷这片土地。虞药看着黑色的气流过来,聚了自己的元神,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出乎他意料,这煞气在他面前打了个弯,绕过他,继续向周围流淌去。
  在这黑煞屠杀生灵的树林里,虞药周围仍是活物的地盘。
  金蛇仰头嘶吼,最后一搏,扬起头,从天上直冲而下,朝着铃星咬去。
  蛇头劈木驾风而来,其势猛,竟生生冲破了铃星周围的煞气。
  铃星没动,金蛇之口已在身后,他转身,恰好与金蛇对视。
  对视了一瞬,距离不过五尺。
  铃星抬手,一拳砸在了金蛇的头。于是一条盘天巨蟒,仿佛一条水里的小蛇,被揍出了远方,揍向了天空,在远远的、高高的天上,炸裂成血肉烟花。
  但煞界不退,草已燃尽,花已枯完,沃土尽焦化,死绝了走兽飞禽奔兽,周围不闻一丝生机,诡异地沉默随着煞气仍旧往远处流淌。
  虞药朝前走,那煞气便后退,给他一块前进的路。
  虞药叫他:“够了。”
  铃星看了他一眼。
  虞药认真地望着铃星:“收手吧。”
  铃星松开了手,点煞幡消失了。
  煞气开始松动,在树林中消散。
  突然一声厚重的梵音传来,伴着一声轰鸣的钟声,金光猛地散了煞气,一声大喝好似响在天际:
  “孽障!”


第15章 僧道相见
  虞药他们循声而望,在一片黑煞气后隐隐窥到一点金光。
  这金光渐近渐显,而梵音阵阵更似悲咒响于九天之上:“涂炭生灵,毁天灭地,你可知罪?”
  这明显是在问铃星,虞药转头看了一眼铃星。
  铃星似乎对这来人出于本能地厌恶,他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泛起了杀气,磨了磨牙:“狗屁。”
  金光轰然炸开了残存的煞气,在雾中绰绰显出几个僧人打扮的人影。
  领首的带着一顶斗笠,身着缁褐袈裟,左手立持禅杖,右手捻佛珠,脚上却着武僧布鞋,系着绑腿。后面众人打扮类似,无非法器不同,阶层稍逊。
  这十来人并不抬头,金光雾气仍围绕着,潇潇立在远处,颇有遗世之感,似来自九霄之外,却施威压于此。
  燕来行众人已经跑了回来,看到这突然出现的僧侣,反而更有些警惕。
  金雾散去,僧侣们朝他们走来,众僧人仍经不离口,在某个僧人敲了下木鱼时,铃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舞阳仔细地看着他们,在他们走近之后,靠近虞药小声道:“他们是无喜之地的,我认得他们的衣物。”
  领首走近,隔着虞药和燕来行,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径直望向后面的铃星:“妖物,束手就擒吧。”
  铃星皱起眉,周遭让他浑身不舒服,几乎逼出了他的暴躁:“你他妈才是妖。”
  领首后面的僧人喝道:“孽障,人间世岂是你放肆之地!”
  说着便抖出了佛珠,那佛珠泛着银光,似要脱手而出。
  虞药赶紧上前止停,说他们只是路过,在此地被妖物埋伏。
  领首的心思并不在这几个人类身上,他只问道铃星的来历。
  虞药一时语塞,便说铃星是自己的表弟。
  领首愣了一下,他转脸看向虞药,语重心长:“施主,切不可被妖物蒙蔽了心智。”
  铃星在后面不耐烦起来:“老子不是妖。”
  虞药也语重心长地回答他:“确实是表弟。”
  说完看向铃星,摆出了长辈的架子,咳了一声:“铃星,来,下来请个安。”
  铃星诡异地看了虞药一眼,没有动。
  他现在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面对着来历不明的佛道人,他断然没有虞药那种和平相谈的心思。
  领首并不惊讶,只是往前上了半步,礼貌地对虞药颔首:“施主,请让步。斩妖除魔是我佛家人本分。”
  虞药不动,他笑了笑:“大师,他非妖非魔,自家人。”
  领首只是摇头:“施主谬矣。”
  虞药很坚持:“大师,我还不用别人告诉我敌友如何辨。”
  领首合掌,像是要硬来,拜了一拜:“那就得罪了。”
  他话未完,燕来行已经看不下去了:“我说你和尚怎么回事?我敬你是个出家人,怎得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权无用符合:“就是,刚才那么大妖怪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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