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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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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关着门?
      郑娴儿退后两步,盯着那道门看了许久,终于确定了:这里就是清韵茶楼。
      门楼下的牌匾还在,下面却多了一条粗粗的铁链子,挂着一把大锁。
      原本贴门神的地方,此刻正贴了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永久歇业”四个大字,没头没尾,半句解释也没有。
      郑娴儿呆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家“饮杯茶”去。
      刘掌柜看见她,忙含笑迎了上来。
      郑娴儿只好向他打听对面的事。
      谁知刘掌柜也不甚清楚,只说昨晚人还在来着,今天早上就已经关门落锁贴出歇业告示了。
      关于那个楼明安小公子的去向,刘掌柜更是一问三不知。
      如此一来,倒也没必要出门去向旁人打听了——连门对门的都不知道,旁人只怕就更加不知道了!
      郑娴儿心里刚刚消散了几分的忧虑,此时又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她不能不怀疑。
      楼明安消失的时间太巧合了!
      这桩案子到底跟楼明安有没有关系?如果有,他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背后的那人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楼阙的处境会不会因为这个人的消失而变得更难?
      京城里的人,还靠得住吗?
      这些问题,全都没有答案。
      郑娴儿怔怔地在柜台前站着,心里十分无措。
      刘掌柜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这条街上暂时没有别的茶楼了,您看咱们要不要提前开业?今天好些人看见对面没开门便掉头来了咱这里,听说咱家没开业,他们都有些扫兴呢!”
      郑娴儿看看空荡荡的店里,想了好一阵子才咬牙道:“开业!越快越好!先不用刷漆了,桌椅茶具弄得干干净净的就好!别的都不要紧,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咱们伙计们的精气神一定要提上去!”
      刘掌柜慌忙答应了,又似乎有些迟疑。
      郑娴儿转过身来看着他,正色道:“书院的事,你们想必也听到风声了。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说越早开业越好、精气神越旺越好!你叫伙计们只管放心,只要楼家不倒,茶楼就不会倒;万一楼家要倒了,也绝不会亏待了咱们的伙计们!”
      刘掌柜忙站直了身子,高声接道:“三奶奶放心,今后这‘饮杯茶’就是楼家的脸面,绝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郑娴儿拍了拍他的肩,昂然道:“要的就是这样!你现在马上把炮仗点起来,再找人写张喜报挂出去,咱们今天就开张!牌匾没做好就先空着,字画没有就先算了,咱们不能拖!”
      刘掌柜高声应了,立刻叫了几个伙计,欢欢喜喜地跑出去贴喜报摆炮仗去了。
      郑娴儿上了楼,恰好第一个炮仗响了起来。
      胡氏吓了一大跳:“外头在干什么?”
      郑娴儿笑吟吟地走过去,按住了她的肩:“你再躺一会儿,眼睛消了肿再出去!别担心,这是咱们的茶楼开张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忙着弄这些!”胡氏实在不解。
      郑娴儿笑道:“刚刚怎么说的来着?正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咱们才更要把家里家外都弄得红红火火的,防着小人钻咱们的空子啊!”
      胡氏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半个时辰之后,妯娌两人携手下楼,楼下已经有三四桌茶客坐在那儿聊天了。
      郑娴儿低声对刘掌柜吩咐道:“人多的地方,消息也最灵通。今后你若听到什么新奇的大事,记得叫人到楼家去说一声。”
      刘掌柜正答应着,身后那桌茶客已大声笑了起来:“掌柜的,这两位是你们家的女眷啊?”
      刘掌柜忙回头笑道:“不许胡说,这是我们东家!”
      “谁家啊?”茶客们立刻来了兴致。
      刘掌柜正待答话,郑娴儿已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向众人笑道:“‘饮杯茶’是楼家的产业,今日第一天开张,每人免费送一碟点心,请大家多提意见!”
      “哟,楼家?!”第一个开口的茶客惊了一下,“不是都说您家里出事了?这时候您还有心思开张做生意呐?”
      郑娴儿微微皱眉,一脸不解:“家里出事?没有啊!”
      旁边立刻有人凑了过来:“怎么没有?不是说书院被封了、里头那些书生都关起来了?听说是那个姓褚的惹出了大乱子,你们家不是有两位爷常跟他来往?怎么会没事?”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郑娴儿粲然一笑,作恍然大悟状。
      众茶客见了,好奇心更盛:“怎么,这还不是大事?”
      “嗐,”郑娴儿一脸不以为然,“这能算什么大事?褚先生的人品学问可不是咱们桑榆县吹出来的,那是全天下读书人都佩服的!他老人家能惹出什么乱子来?是,我们家两位公子确实还在书院里住着呢,但不是你们说的‘关起来’,他们不过是在那里等着上头来人说话罢了!那里头十来个书生倒有一半是中过举人的,剩下的也都是秀才,哪能说关起来就关起来?咱们黎县令可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几个茶客闻言暗暗点头,互相示意着,笑了起来。
      有个形貌粗鲁的汉子大声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先前可吓坏了,还当是咱桑榆县也要出桩谋逆大案呢!”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胡氏险些要发怒,郑娴儿却依然笑着:“谋逆那种事儿可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干的,客官您放心就是!”
      那汉子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时见郑娴儿没生气,他自己倒讪讪地笑了起来。
      “三奶奶,马车已经套好了!”伙计进来大声禀道。
      郑娴儿向胡氏示意:“大嫂先请。”
      胡氏点了点头,唇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影。
      众茶客才知道这两人竟都是楼家的少奶奶,一时又是一阵错愕。
      再加上郑娴儿本身就是一个自带话题的人物,待二人走后,大堂中不免又是一阵热火朝天的议论,引得不少行人走了进来。
      有个茶客目送着二人出门,摇头笑叹:“这个寡妇三少奶奶,不简单啊!”
      一个刚进来坐下的女人闻言立刻又站了起来:“寡妇三少奶奶?难道是楼家那个?”
      刘掌柜说了声“是”,那女人立刻拍着大腿叫了起来:“哎哟,楼家可坏了事了!”
      伙计们一听可不乐意了,当场便有人冷笑了起来:“客官放心,楼家一时半会还坏不了事!”
      那女人讪讪地坐了回去。察觉到周围那几道不善的目光,她又有些不服气:“怎么就坏不了事了?你们还没听说吧?陈财主家那位四小姐正在县衙击鼓鸣冤,申告楼家五公子糟蹋了她的身子,又不肯负责……”

      第75章 原来是个衣冠禽兽

      “你说什么?!”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断喝。
      那女人吓得猛一哆嗦,险些撞翻了伙计提过来的茶壶。
      众茶客惊愕地看向声音来处,却见本该已经走远了的郑娴儿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那女人被郑娴儿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好半天才说道:“就是陈四小姐要告你们家逼奸民女啊,这会儿正在县衙击鼓鸣冤呢!你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堂中伙计都有些骇然。茶客们却是兴致勃勃,好些人眼里都冒着兴奋的光。
      郑娴儿定了定神,缓步走了进来:“你刚刚说,陈四小姐告的是我们家五公子?不是二公子?”
      “是五公子啊,就是考了解元的那个!”那女人说得很肯定。
      刘掌柜见郑娴儿脸色不好,忙走了过来:“您先别急,五公子的人品,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郑娴儿站在柜台前呆了半晌,终于扯出了一个笑容:“多谢这位大姐告知。今日您的茶水点心,我请了。”
      茶客中又有人叫了起来:“楼三奶奶,您府上那位五公子看着端端正正的,想不到竟是个衣冠禽兽啊!啧啧……真是可惜了那一副好皮囊!”
      郑娴儿眯起眼睛盯着那人,冷笑道:“如今真相未明,我不便为谁辩解。我只想请各位客官记着——流言止于智者,大伙儿可别被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给耍了!”
      “居心叵测的女人?说谁呢?”先前那女人不乐意了。
      郑娴儿笑道:“我说的自然是那位借住在楼家二房院子里的陈四小姐!——刘掌柜,你即刻派个人去楼家问问二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掌柜忙答应着。郑娴儿又向众茶客笑了笑:“我们家五公子的人品如何,相信诸位客官心中自有判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诸位都是耳聪目明之人!”
      此话说完,她便决然地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茶楼之中一片哗然。
      显然,郑娴儿留下的那几句话还是有些用处的,马上就有人想到了陈四小姐是以探望表姐的名义住到楼家去的,而且在表姐去世之后也并没有离开楼家。
      更有人通过郑娴儿的那几句话,想到了陈四小姐一直是住在二房的院子里,所以即使出了丑事,也只能是跟她那位表姐夫出。
      再联想到楼家二公子的风评,众人越发坚信出事的不可能是那位谪仙一般的五公子,反倒是二公子的可能性极大。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更愿意相信先前那个女人的话。毕竟,“翩翩公子私底下其实是个禽兽”这种话题,是广大群众最喜闻乐见的。
      后面的这些议论,郑娴儿已经顾不上了。
      她深知此时去管别人的嘴是最徒劳的。如果陈景真还在县衙门口、如果陈景真一定要往楼阙的身上泼脏水,谁又能堵得住全城百姓的悠悠之口呢?
      马车急急赶往县衙的方向,郑娴儿的心里越来越慌。
      胡氏攥住郑娴儿的手腕,急问:“事情很严重,对不对?”
      郑娴儿定了定神,坐直了身子:“如果只是陈景真一个人的主意,那还不算严重。我只怕……”
      “怕什么?”胡氏忽然有些紧张。
      郑娴儿摇了摇头:“希望不是二公子搞的鬼,否则——这一招是要把咱们所有人全都踩死啊!”
      胡氏听得心惊胆战,许久都没有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郑娴儿在心里细细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心惊。
      陈景真这场官司一旦升了堂,楼家是一定有人要遭殃的。
      或许是二爷楼辏В蛐硎浅寺リ'之外的所有人。
      如今只能祈祷陈景真没有跟楼辏Я郑裨蚴虑榭删驼媛榉沉耍�
      郑娴儿揪心揪肺地想了一路,直到马车停下来,她还没有回神。
      还是胡氏掀开车帘看了看,脸色煞白地缩了回来:“县衙门口好多人!里面好像在升堂了……”
      郑娴儿立刻跳下马车,转身回来丢下一句话:“你即刻回去告诉太太和安姨娘千万看住二公子,否则咱们这些人都要完蛋!”
      胡氏一时没有想明白,正要追问,郑娴儿却已向着人多的地方飞跑了过去。
      县衙门前的鸣冤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敲的。一旦鼓响,必有冤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当鼓响之时,必定会有许多百姓凑过来看热闹。
      此时此刻,衙门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堆了一大片人。
      郑娴儿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一路挤到了最里面,果然看见陈景真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黎县令居然和颜悦色,似乎是在安慰她。
      郑娴儿的耳朵里“嗡嗡”地响成一片,许久都没有分清哪一声是陈景真的哭诉、哪一声是围观者的议论。
      也不知过了多久,混乱的耳朵里终于听清了一个声音,却是黎县令的:“岂有此理!即刻带楼阙上堂!”
      立刻有衙役高声答应着,跑了出去。
      郑娴儿的心立刻紧紧地揪了起来。
      从书院把楼阙带到这里来受审,书院里的那些人会怎么想?此刻在门口瞧热闹的百姓们又会怎么想?
      楼阙一旦出现在这大堂上,名声就算是毁了!
      可是,能怎么办呢?拦不住啊!
      郑娴儿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偏偏黎县令眼尖看见了她,立刻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那不是楼家三少奶奶?怎么,您也来瞧热闹来了?”
      郑娴儿知道躲不过,干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大人说笑了,我可不是来瞧热闹的。”
      “哦?难道你是来作证的?”黎县令皱了皱眉。
      郑娴儿眯起眼睛死死地盯了陈景真一眼,随后又抬起头,坦然笑道:“我公公婆婆不愿跟小辈计较,特地叫我过来瞧一眼,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在诬告我们家呢?”
      陈景真闻言立刻直着脖子叫了起来:“我是不是诬告,还轮不到你这个贱妇来说!”
      “大胆!”郑娴儿厉声断喝,“我是受过朝廷诰封的正五品宜人,你说我是‘贱妇’,究竟是在骂我,还是在骂当今皇上?”
      陈景真仰起头来,恶狠狠地迎着郑娴儿的目光。
      四目相对,郑娴儿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陈景真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憷,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脖子。
      黎县令听见郑娴儿主动提起“诰封”,只得叫人在书吏旁边添了一张椅子,请郑娴儿入座。
      郑娴儿半点都没跟他客气。
      在这大堂上,她没叫黎县令站起来向她行礼,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了。
      陈景真看见郑娴儿坐下了,再想想自己依然跪着,心里立时觉得委屈得受不住,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郑娴儿舒舒服服地往椅背上一靠,笑问黎县令道:“大人怎么不审呢?”
      黎县令耐着性子解释道:“被告还没到,无法审问。”
      郑娴儿懒懒地笑了笑:“被告没到,可以先审原告啊——我听人说,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在深更半夜,只要鸣冤鼓响,大人就必须升堂,是这样的么?”
      黎县令立刻答道:“不错。钟鼓一响官必上堂,这是父母官亲民爱民、为民做主之象征。下官食君之禄,自然不敢不升堂。”
      郑娴儿皱了皱眉,一脸苦恼:“这么说,大人您可惨了!若有那无知小儿闲来无事便到门前敲鼓戏耍,大人岂不是要白白劳碌?”
      “哼!”黎县令冷笑,“你以为鸣冤鼓是可以随便敲的?我朝有律‘若无诉状而以敲鼓鸣冤者,上堂先责二十杀威棒’,为的就是防着刁民随意击鼓,扰乱公堂!”
      “这样啊!”郑娴儿瞪大了眼睛作恍然大悟状。
      黎县令正在得意,却见郑娴儿眼珠一转,笑了:“既然我朝律法如此,大人还等什么?——陈四小姐的二十杀威棒呢?”
      黎县令微微一愣,陈景真已经吓得大哭起来。
      郑娴儿笑呵呵地道:“我朝律法严明、铁面无私,想来是不会让老百姓失望的吧?”
      黎县令眯着眼睛向人群之中张望了一眼,并没有接郑娴儿的话茬。
      郑娴儿低下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算了一笔账。
      听人说,衙门里打板子是可以用钱买的,所以陈景真这二十杀威棒,黎县令打算卖多少钱呢?
      据说陈老爷很有钱啊……
      可惜人不在!
      郑娴儿敛了笑容,抬起头来:“陈四小姐,我记得上次陈老爷说过,你若再敢做出些奇奇怪怪的事来,他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今日你到堂上来击鼓鸣冤,陈老爷他老人家知道吗?”
      陈景真昂起头来,冷笑道:“那老东西早已经被你们楼家收买了,我又何必认那个爹!你不用费尽心思来吓唬我,我今日过来击鼓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公堂!我就是拼着一死,也要揭穿你们一家子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这样啊!”郑娴儿笑眯眯地感叹了一声,同时向黎县令使了个眼色。
      ——明白了没?陈景真那个有钱的老爹已经不要她了,你从她身上弄不到钱的!
      黎县令显然已经明白了郑娴儿的意思。他脸色一沉,重重地敲了一下惊堂木:“其情可悯,法不容情!陈四小姐,你既然敲了鸣冤鼓,这二十杀威棒是非打不可的,得罪了!”
      陈景真的脸色立时白了:“不,我是原告,我没有罪!你不能打我……”
      黎县令可不管你是原告还是被告。他只知道今天这个案子未必能拿到钱,此刻他心里非常不舒服。
      于是,两边威风凛凛的衙役们立刻提着大棍走了过来。
      陈景真抬起头,迎着郑娴儿的目光。
      郑娴儿面露微笑,向她挤了挤眼。
      希望这个姑娘能悬崖勒马,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盛怒之下还会做出什么来!
      陈景真显然并没有领会郑娴儿的意思。她把郑娴儿的动作理解成了挑衅,怒壮人胆,居然立刻又硬气了起来:“打就打!姓郑的,今日我陈景真只要留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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