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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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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些人的嘴巴还是放干净点吧!”胡氏抱着铮哥儿,冷笑出声。
      朱金蓝冷笑道:“不干净么?我的嘴巴是不干净,可某些人的身子难道就干净了?既是被人掳走,又怎么会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还不是用那人尽可夫的身子买通了贼人!直说被人劫色就完了,什么‘绑架’不‘绑架’!”
      “郑氏,可有此事?”楼老爷子的眉头又一次拧紧了。
      郑娴儿摇了摇头,仍然看着朱金蓝:“二嫂可以不了解我,却不会不了解您自家兄长吧?朱大公子有没有胆量玷辱我,您心里没数吗?”
      “你说什么?!”朱金蓝的脸色立时就白了。
      郑娴儿笑吟吟地看着她:“我说错了?难道那夜假扮劫匪的不是您的长兄?”
      “这又是怎么回事?”楼夫人攥紧了郑娴儿的手。
      郑娴儿冷笑道:“二嫂先是让自己屋里的人买通了我缀锦阁的伙计破坏掉我的马车;然后让自己的兄长假扮劫匪把我绑到城外荒村,甚至故意撕破我的衣裳、捏青我的肩膀营造我已受辱的假象;‘绑匪’在此期间故意低声交谈,让我误以为幕后主使之人是安姨娘;之后‘绑匪’功成身退,您在县衙做师爷的叔父谎称捉贼,带着一帮官差到荒村去把我搜出来,于是我被绑受辱的消息就会一夜之间传遍全城!——二嫂,我说得对不对?”
      “你……你可真会编!”朱金蓝脸色煞白,犹自咬紧牙关不肯认账。
      郑娴儿向地上跪着的彩凤点了点头,那丫头便昂首说道:“三少奶奶说得一点也不错!当时正是我奉奶奶的命令去缀锦阁收买伙计的,我亲眼看着那伙计把马车的车轴弄坏了!奶奶派去朱家送信的是宁婆子,老爷太太可以命她对质!”
      没等楼夫人开口问,宁婆子已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是真的?”楼老爷子黑着脸问。
      宁婆子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三少奶奶说得一点也不错!我们奶奶派我回去找我们家大少爷二少爷,让他们帮忙拐走三少奶奶一夜,最好毁掉她的清白……我们家大少爷说那是杀头的罪,不愿意答应,奶奶还生了老大一场气,最后说定了只是做做样子,我们大少爷才肯答应的!”
      她是朱家陪嫁来的人,所谓的“大少爷”自然就是朱大公子了。
      等宁婆子说完,在场众人俱已是义愤填膺。
      楼家现在的荣耀都在那座牌坊上,朱金蓝此举,明摆着是要为了一己私利,毁掉整个楼家!
      见朱金蓝还有垂死挣扎的意思,郑娴儿又“好心”地补充道:“二嫂若还要说我是在编故事陷害你,咱们就只好告到县衙、告到府衙,请朱大公子朱二公子和县衙里的朱师爷都到公堂上对一对,看看到底是我在说谎,还是你朱金蓝丧心病狂!”
      朱金蓝颓然坐倒,连连摇头:“你在说谎,那些都不是真的……”
      人群之中,金珠越众而出,走到朱金蓝的面前跪了下来:“奶奶,事到如今,咱们就都招了吧!”
      “你说什么?!”朱金蓝的眼睛立时红了。
      金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奶奶,三奶奶都已经知道了,老爷太太也信了,咱们瞒不过了!再嘴硬下去,若是把您先前给三少爷下毒的事带出来……”
      “你说什么?!”这一次霍然站起的是楼老爷子本人。
      金珠脸色一变,忙跪伏在地上:“奴婢……奴婢愿揭发二少奶奶下毒谋害三少爷一事!当时三少爷只是偶感风寒,原本不至于就死了,是我们奶奶给他的药里添了旁的东西——当时我们奶奶才嫁过来没多久,没有人会疑心到她的头上……”
      “够了!”楼老爷子拍桌打断了金珠的话:“把朱氏这个贱妇的嘴堵住,即刻拖到祠堂乱棍打死!”
      朱金蓝嘶吼着向郑娴儿扑了过来,但还没等她冲到近前,早已有几个健壮的仆妇冲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脚,堵住了她的嘴。
      拖走了。
      堂中人人震悚,立时静了下来。
      楼老爷子重重地挥了一下手:“此等毒妇死有余辜,谁也不许替她求情!慎思园中一众奴婢尽皆交牙婆发卖,此事由郑氏全权处理!——现在,召集府中上下所有人随我一起去祠堂,观刑!”

      第62章 寡妇开店,不吉利!

      这一次楼老爷子是动了真怒,无人敢劝。朱金蓝终于成了楼家迁居桑榆县以来第一个死在祠堂里的女人。
      三个月前她亲自带人帮郑娴儿挑选的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最终竟是由她自己睡了进去。
      金珠、彩凤、福儿等人功不抵过,又担上了背叛主子的恶名,虽有郑娴儿求情,最终也还是逃不了被发卖的命运。
      虽然结局并不美好,他们几人出府之前却还是特地来见了郑娴儿,千恩万谢。
      只因郑娴儿早已替她们安顿了家人:为奴的脱了奴籍,贫穷的赏了银钱,生病的请了大夫,年幼的进了学堂……此时便是为郑娴儿死了,这几个人也是甘心的。
      郑娴儿欣慰地看着一大群丫鬟小厮婆子们被牙婆带走,心里十分舒爽。
      总算她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
      由于楼老爷子发了话,慎思园的奴才已经被卖了个干干净净,连楼辏У哪羌父鐾ǚ垦就范济荒苄颐狻�
      新来的人都是郑娴儿亲自去挑来的。丫鬟婆子小厮加起来总有十六七人,个个老实稳重,放在院子里使唤是最好不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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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心再收几个通房,看着这些面孔却怎么也下不去手啊!
      万般失落之下,楼辏Э醋懦戮罢婺钦旁嚼丛奖涞牧常鋈痪醯酶裢馑逞燮鹄础�
      于是,朱金蓝死后的当天夜里,楼辏Ь痛笠〈蟀诘亟顺戮罢娴姆考洹�
      什么?陈四小姐不愿意?
      慎思园的新奴才们正愁没机会在主子面前立功呢!在慎思园二爷就是天,谁会管一个妾侍愿意不愿意!
      于是,新的一天,慎思园里又传出了女人哭闹的声音。
      郑娴儿坐在寒香斋的暖阁里,不客气地摧残着桌上的那盆绿菊:“我真不知道陈四小姐是怎么想的!我给了她这么好一个机会,她非但不肯好好笼络住二公子,反倒还把人往外推!”
      “她?烂泥扶不上墙罢了!”安姨娘冷笑着,一脸不屑。
      郑娴儿笑笑,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陈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这个儿媳妇?”
      安姨娘掀开茶壶的盖子看了看,见颜色好了,就抬起手来优雅地斟了一碗捧到郑娴儿的面前。
      面上仍是嘲讽的笑容:“陈景真比朱氏更不成器,我连朱氏都容不下,又怎么会容得下她!”
      郑娴儿闲闲地笑问:“那么姨娘中意谁家的姑娘呢?”
      安姨娘自己斟了碗茶喝着,笑道:“你也别趣我。辏Ф纳矸莺兔叶加惺谝淮稳⑶锥贾荒苋⒌街焓险庵治薏盼薜碌氖缃裥一鼓苷业绞裁春玫牟怀桑俊�
      郑娴儿摇头轻笑:“话虽这么说,难道就当真随便找一个?这可不符合姨娘的性子!”
      “哦?我是什么性子?”安姨娘饶有兴致地问。
      郑娴儿想了想,认真地道:“清醒明智,能屈能伸,狠辣果决!”
      说她清醒明智,是因为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现状和目标;说她能屈能伸,是因为她这二三十年在楼夫人面前做小伏低;说她狠辣果决,当然是因为她对自己未出世的亲孙子都下得了手!
      得到这样的评价,安姨娘也不恼:“同样的评价,用在你自己的身上也完全可以啊!”
      郑娴儿笑了。
      安姨娘却叹了口气:“哪有当祖母的会愿意害自己的孙子呢?朱氏那个孩子——大夫早已说过是注定保不住的,与其让她自己留着害人,倒不如我亲手送他一程!”
      郑娴儿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便看见胡氏抱着铮哥儿走了进来:“韩家那边已经答应了,说是日子随咱们定,一切从简就好。”
      “好,正合我意!”安姨娘喜形于色。
      郑娴儿有些发愣:“二公子的婚事?这么快?”
      安姨娘笑而不语。
      郑娴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朱金蓝还没有下葬,这边楼辏У男乙丫急负昧耍�
      安姨娘的心,够冷!
      仿佛猜到了郑娴儿的心思一般,安姨娘起身往她的茶碗里添了些茶,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一天时间就找到了可心的儿媳妇!这次的新人你也是认识的,等她进了门你就知道了。”
      “我也认识?”郑娴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安姨娘却故意卖关子,再不肯跟她细说,只解释道:“朱氏嫁进来这两三年,暗中不知生出了多少风浪。你大嫂一再忍让,也是吃尽苦头才保住了铮儿的性命。我将来是要靠着儿子孙子过日子的,哪能由得她在我眼皮底下任性胡来!”
      这番话倒是说得在情在理。
      郑娴儿想起金珠揭发的最后一桩事,也有些不寒而栗。
      两年前朱氏刚刚嫁进门来,就有胆子对嫡出的三少爷下手,以后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幸好楼阙一直在外游历,否则只怕也难保不会遭了她的毒手!
      府中怎么能有这样的一条毒蛇呢?她死得实在是太晚了!
      离开寒香斋以后,郑娴儿仍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能平静下来。
      这种后怕的情绪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她回到落桐居歇下。
      初冬的夜里已经很冷。郑娴儿抱着冰凉的被子,心里百转千回。
      她自己也知道“后怕”是无用而且无必要的,但……
      总是免不了为那个人担忧。
      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再过两三天就是万寿节,此时京城里一定热闹非凡,他会不会乐不思蜀?
      郑娴儿从不知道自己还有做怨妇的潜质,但这些日子越来越深的思念已经容不得她再自欺欺人了。
      可是,怎么会呢?
      当初不过是想找个顺眼的男人排遣一下寂寞,怎么会那么轻易地陷了进去?
      这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兆头。
      她的身份、她的处境,都不允许她把这件事情搞得太认真,可是……
      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对于将来,郑娴儿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所以此时此刻,她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将来的下场会有多悲惨了!
      可是即便如此,郑娴儿仍然没有生出退缩的念头。
      至少在那个悲惨的“将来”之前,她要过得非常恣意才算不亏,不是吗?
      床头有个暗格,郑娴儿随手打开,脸上立时便热了起来。
      那里面放着的,是楼阙出门那天给她留下的东西。
      这些日子她已经看过很多很多遍,根本不需要拿出来,她已能在眼前重现出那些东西的每一个细节。
      每想一遍,身上的燥热便添一分。
      与之相对的,却是心里愈演愈烈的空虚。
      因为这个缘故,她这段时日竟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辗转反侧时,眼前心里尽是他。
      梦中更不用说,尽是他的影子。
      郑娴儿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守寡的女人都像她一样。若真是如此,倒也确实值得人敬重感佩了。
      毕竟,这滋味实在太难熬啊!
      就像中毒一样,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酸、无一处不痒,好像整个人都空了,又像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痛苦难当,却又欲罢不能。
      不知旁人是如何忍下这种煎熬的呢?
      郑娴儿想不通,又不能找人去问,心里实在苦不堪言。
      记得昔年在枕香楼时,那恶人曾经对她说过:那种滋味,一旦尝过了,就一辈子都放不下。
      可是——
      郑娴儿闭上眼睛,将先前那个念头赶出了脑海。
      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放不下的。最初的那大半年,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她放不下的,到底是那种滋味,还是——那个人?
      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萦绕心头的这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
      一度门可罗雀的缀锦阁,在停业整修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重新营业的日子。
      门口贴着两张布告,材料用的是上好的素绢,裁剪成衣裳的样式,上面用醒目的彩墨写着平价锦缎首饰和开业优惠的消息,引得无数人驻足观看。
      门口维持秩序的,竟是二十多名精神抖擞的官差。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们,今日竟全都笑脸迎人,惹得许多人暗暗嘀咕:该不会是缀锦阁的伙计们胆大包天,穿了官差的衣服来骗人吧?
      当然,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因为官差的缘故,来往的行人不知不觉地对缀锦阁生出了几分敬畏。
      郑娴儿从后堂出来,隔着一道珠帘看着外面的盛况,莞尔一笑。
      今日她穿了一袭素白绉纱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竹青色褙子,写意的玉兰花刺绣点缀在衣角、肩头,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清雅脱俗。
      “东家,您来了!”程掌柜看见她,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郑娴儿点点头,迎着人群走了过去:“说过多少次了,还是跟从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
      程掌柜大笑:“‘桐君姑娘’这个名字叫了三四年了,顺口是顺口、亲切也亲切,但怎么说也比不上‘东家’两个字来得亲近不是?再说,您如今已是楼家的少奶奶,我们若是一直喊您‘桐君姑娘’,只怕楼家的老爷太太会着恼!”
      郑娴儿白了他一眼,笑骂道:“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你偏有一车子话等着我!”
      此时门口正有两位贵妇带着自家女儿在看热闹,恰巧一字不漏地将这番对话听了过去。
      其中一个女子忍不住转过来,惊愕地看着郑娴儿:“这不是楼三奶奶?传说您是这缀锦阁的新主人,竟是真的了?”
      郑娴儿认出来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林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进快进,这里吵闹得很,咱们直接上二楼去吧!”
      林大小姐笑嘻嘻地拉了旁边一个妇人过来,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娘!旁边那是我姨母和我表妹!”
      郑娴儿从从容容地见了礼,笑道:“转眼也有两个月没看见林大小姐了,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可见我这缀锦阁是开对了!”
      林大小姐笑道:“兰园雅集十天半个月就有一次,你见不着我难道还是我的错吗?分明是你自己清高,瞧不上我们这些野丫头吧?”
      “冤枉冤枉!”郑娴儿大笑,“我心里倒是想去呢,可我婆婆总说我不识趣,说你们是小姑娘家聚在一起热闹的,我一个寡妇何苦去扫你们的兴!”
      “嘁,她倒还记得自己是个寡妇!”旁边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嘲讽了一句。
      郑娴儿看那人衣着普通,知道不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小姐,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林大小姐倒想替她打抱不平,让郑娴儿一把给拉了回来:“罢了,嘴长在人家身上,让她说去!”
      说了这一会儿,林大娘子终于插上了话:“这位就是楼家三奶奶?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真是个标致人物!”
      郑娴儿大大方方地见了礼,又笑道:“夫人就别谬赞我了,我生得再标致也没人给我说媒来,倒还不如不标致的好!”
      林家母女闻言齐齐大笑。
      林大小姐的姨母在旁边看了郑娴儿好一阵子,忽然开口问道:“楼三奶奶身上这缎子,不正是上次鲁四娘子买的那种?”
      郑娴儿随手扯了扯衣袖,笑道:“明夫人好眼光!这正是鲁四娘子穿了险些丧命的那匹料子,据说是有毒虫卖不出去了,我便拿来给自己做了身衣裳,我倒要看看赶明儿我自己死不死!”
      开门做生意,认人是一件大事。郑娴儿这几天闲来无事,早把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家的底细打听了个遍。因此林大小姐一说是姨母,郑娴儿便知道旁边这位就是状师明秀才的娘子了。
      明夫人见对方一开口就准确地叫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下立时添了几分喜欢,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真诚了几分:“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也只有蠢货才信它!那件案子县太爷早已断得明明白白了,如今谁再说缀锦阁的料子有毒虫,那也不用买衣裳首饰了——猪脑袋怎么装饰也是猪脑袋!”
      郑娴儿听她骂得痛快,忍不住大笑起来。
      她算是知道林大小姐这性子随谁了,这对老姐妹都是妙人啊!
      见郑娴儿与两位长辈聊得热闹,林大小姐有些不乐意了:“喂,你是我的朋友,难道不该多陪陪我吗?”
      郑娴儿轻笑:“好好好,陪你!既然是朋友,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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