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奉天九里-第9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眼看着要开车了,奉九赶紧上了车,但差不多一两分钟后就应该开的火车,又过了一会儿了还是没有启动,奉九刚才是走过了整整一节车厢才下的车,这会儿一边往回走着,一边纳罕。
及至到了自己那节车厢,忽然看到有两个持枪的卫兵站在门口,石青色的笔挺军装,明明看到了奉九也目不斜视,更不说话,奉九心里忽然浮出一种很复杂很陌生的感觉……
“姑娘……”,秋声在士兵一旁缩手缩脚地杵着,她在某人面前惯是没有气焰的。也是,一般人谁能在他面前有什么声势呢。
奉九已经镇定下来,安抚地拍了拍矮自己一点的小丫头:“你留在外面。”
奉九把手放到包厢的把手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扭开了门。
背对着她,有个挺拔修长的年轻男人面对着车窗一动不动,一身戎装,一个背影已经是气势迫人。
听得声响,男子缓缓地转过身,奉九于是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敌不动,我不动。
见宁诤不说话,奉九也闭着嘴。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宁铮也没等来奉九一个字。
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伸手托起奉九的下巴,让她的目光仰视着自己,接着猛然收紧手指一捏,奉九终于“呀”了一声,接着就双手齐上阵地开始自救。
“松手!你快松手!”双手不得劲儿,奉九干脆上腿踢,用脚踹。
宁诤上前一步用双腿紧紧夹住奉九的大腿,姿势暧昧尴尬到立刻红了奉九的脸儿。
“一个有夫之妇,说谎骗人,不告而别,这是要往哪里奔?”
等了好一阵,刚才还叫得欢的奉九也没动静,“不是一向巧舌如簧的么?这时候给你机会了,也不替自己遮掩遮掩?”
“你不是都给我定罪了么?还要我说什么?”奉九咕哝着。
宁诤干脆从旁边衣挂上摘下奉九的长长的大毛斗篷把她迎头一罩,不顾她又踢又打,拦腰将她抱起,紧紧箍进怀里,一脚踹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吩咐着:“秋声,进去收拾一下。”
秋声吓得只剩下眼珠子能滴溜乱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宁诤抱着一个大活人也没有影响他走路的速度,奉九倒是安静了下来:在外人面前上演全武行是很没家教的事情,她多少年也学不来做不来。
宁诤大踏步地直奔停在对面的火车,这是一列专列,长度很短,只有四节车厢:为了安全起见,从老帅遇袭以后,宁家专列早就撤掉了以前那些突出的特征。
等两下都忙活完了,南下的火车上倒霉的乘客才能继续前行。
奉九被宁诤一路抱上了专列,直到进了卧铺包厢,才把她扔到沙发上。
“你怎么这么冒失地出来,不怕危险么?”奉九挣扎着坐起身,还不忘瞪他,也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不到一年前老帅遇难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戳心刺骨。
虽然现在局势平稳,但保不齐就有什么事端发生。宁铮出行,一般都会有大批卫队旅兵士全副武装跟随,哪有现在这么少的人就出来的。
不过这个时期军线上的人还算讲究,没有因此绑架家眷妇孺勒索权势的,所以军阀们的家眷的旅行往来倒是不受影响。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宁诤不咸不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摸兜儿,空的,手又放下了。
“我就想出来走走,没别的意思,我怕直接说你也不会答应。”
宁铮本想疾言厉色地对着她,可……这是有多难,已经几天没见的鲜妍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被打断的行程不能再停滞不前,回去后的安排满满当当,再绷着脸,只会浪费时间。
他走过去坐下,把她抱起,紧紧地拥在怀里,半晌才抬起头,脸对着脸,额头抵着额头,“不许再这样了,如果还有这样的事……”
你会怎么样?奉九不禁歪了头,拿眼角瞄他,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好奇。
宁铮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做得相当失败,现今有几个女子会不惧怕自己的丈夫呢?时代进步了,又如何?丈夫还是女人的天,不过,这可从来不包括自己。
“我就把你锁起来,不让你出房门半步。”他低声说着,眼里却带着笑意,狡猾的小女子细细地观察他的眼睛,立马松了口气。
宁铮则暗地里一叹,“等过一阵子得空了,我会陪你去上海看望太姥姥和二姨三姨她们的,嗯?咱以前不是说了还要去见见张大千的么?”
奉九还是不吱声,懒得理他,但眼神已见柔和。
“想我了么?”宁铮状似无意地轻轻问了一句。
平时宁铮说话,总是如山泉泠泠,如佩玉锵锵,清清冷冷的,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是个让人有距离感的贵公子,好似谦恭有礼容易接近,但一旦凑得近了,就会发现他周遭好象有孙悟空画的金刚圈一样,“砰”地一下就把人弹回来了。
但此时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暗哑,藏着一丝不大可能存在的胆怯,却比平时更加入耳。
奉九的心忽然不合拍地跳了一下,她有些奇怪,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看着宁铮,略微迟疑,刚想张口,宁铮却猛地俯过头来吻住了她,直吻得她忘记了他的问题,忘记了身在何处,心在何方。
宁铮知道,他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前这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没有相思;即使有,也被她藏得很深,他是没看到一分一毫。
回来后的几天,宁诤缩短行程,紧赶慢赶,终于比预期早了几天回了奉天,正好是周日,而奉九已经开学,照理儿,奉九应该还在帅府。
一回家进了书房,却没看到奉九。他略微奇怪,以往这个时间,奉九应该在书房用功才是。
他转身上楼,忽然听到从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奉九身上穿了找媚兰家成衣铺里最会制作复古服装的沃先生做的宋制汉服,里面是白色的挖领小袄和浅藕色襦裙,外面披了一件深藕色长褙子,头上让巧手秋声梳了用真人头发做的假发美人髻,后面插了一支赤金点翠鸟架步摇,走路时鸟架里的小鸟一摇一晃活灵活现的很是跳脱爱人,还另有两支景泰蓝发簪。
整个人清丽飘逸,她提着裙摆,款款而下,如果把现在的白日换成月色溶溶之际,简直就是家里宋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物了。
宁铮就知道自家太太今天这是要复古着过一天了。
奉九很以自己是汉族人为傲,本来就不大喜欢穿旗袍,平日里穿的,大部分是直身大袍子;而现在改良的旗袍,腰身要掐越细、裙衩越开越高,夏日里更是要露出一大截大白腿来,惹得很多老夫子大骂世风不古。奉九虽不是老夫子,可也不大喜欢。
“今天可是要弹筝?”
奉九看到宁铮这么上道,满意地一点头,“可不,所以,我得焚香、净手。”
奉九不喜欢古琴的声音,总觉得有种嘶哑、凄婉和孤芳自赏,音量也小;她更喜欢古筝的声音,圆润低沉,带着股和光同尘的意思。
有人说:“琴悦己,筝悦人。”以奉九的性子,她宁可同时悦己悦人才好。
虽说古琴的历史比古筝足足早了一千年,但自古以来,名琴有的是,比如宋代“凤鸣”,明代“奔雷”,著名的琴谱也是数不胜数;但就没谁听说过名筝的名字,究其原因,大概就像有的人说的,中国知识分子孤高自赏的毛病罢了;比如比起猫和狗来说,知识分子们总更偏爱自有其独立意志的猫,一样的道理。
奉九本也不大喜欢香料的气味儿,但为了能完整复制古人风雅的情景,她也只能忍了,焚的香料都是香里味道最清浅的。
奉九往案头的宋介休窑香炉里投放了一把甘松香,介休香炉釉色白中泛黄,细腻光滑,开片细细密密,显得古朴高雅,这还是奉九在宁家后面专门放古董的大库房里翻到的。
奉九喜爱它的造型和开片后形成的细纹,就拿出来用了;甘松香香气凛冽而微苦,不是那种甜香型的,夏日用来提神醒脑,闻之清凉。
宁铮的常服上经常有甘松香气,奉九自嫁了过来一闻到就很是喜欢,合了缘,所以自此以后弹古筝也一贯只焚此香。
宁铮看着奉九极其认真地在旁边的一只陶钵里洗了手,用旁边雪白的毛巾擦拭干净,宁铮仔细一看那左下角印着的圆圈加内三角的商标,是中国第一国产品牌“三角牌”毛巾,心里想奉九能用国产的都用的是国产,也是有心了。
随后坐到古筝后面,古琴与古筝孰高孰低固然争执不下,但完全不耽误奉九把古时流传至今专为古琴写的曲谱拿过来用古筝弹奏:她从小先学的钢琴,所以对西方的五线谱很熟稔,而现在的琴谱也都是用五线谱重新写过的;否则,不管是古琴的减字谱,还是古筝的公尺谱,她一律不认得。
奉九先弹了一曲《高山流水》,又弹了一曲《平沙落雁》,一曲洋洋悠悠,一曲丰满流畅。
奉九指法娴熟——轻重急徐,卷舒自如,两首曲子都是意境悠扬,立意高远,听在怎么听怎么欣赏的宁铮的耳朵里,也是大大的享受。
弦音终了,奉九一双象牙白色、戴着极其考究昂贵的鹿角义甲的双手,轻抚在紫檀制成的古筝之上,茄紫色的绫罗广袖半覆着她的双臂,雁阵排列的二十一柱筝马森然罗列,带来余韵未歇,两人四目相望,眼神已交缠在一起,绵绵情意如丝如缕,无法割舍。
奉九心里忽然想,就这么的吧——过去的事情终究已经过去,还是好好过眼前的日子吧。
宁铮看着奉九眼里的情绪千变万化,心里忽然一松,凝着她的如水双眸,缓缓地说:“唐大师的技艺如此高超,得赏。”
奉九的钢琴技艺虽说乏善可陈,主因还是功夫不到,但古筝一门,的确值得大大褒扬。
奉九一笑:“不敢不敢,赏什么?轻了我可不干。”
宁铮笑着说:“包你满意。”一边走到书房后面,从一个大牛皮箱子里掏出一样东西,一边招手让奉九过来:“认识这是什么吗?”
奉九好奇地观看,这是一块黄色的轮形物件,一面的上面刻着如意头云纹,又有双龙腾跃其间,背面则刻着“如意宝轮”四个篆字。
奉九凑近了闻闻,还有股幽幽的麝香和几不可闻的微臭……
奉九眼睛一眯,笑了起来:“居然是一块墨?这么精美,我可从未见过。”
即使在新旧思想激烈碰撞、中西方文化斗得你死我活的民国年代,稍微像样点的家庭对孩子的传统书法教育也是毫不懈怠的。书法是一个人的门面,所以奉九和宁铮也逃不过这样的历练,从小就每天写字至少一个小时,所以对文房四宝怎么可能不熟悉?
“不过墨锭这么香,而且这墨黑亮如漆,但透着青紫色,应该是最高等级的墨了。”
“你还真有眼力,这块是麝墨,据我们典当行的老板说是宋代墨工潘谷制的,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宁铮接着说,“你闻到的香是麝香——在油烟墨里加一点麝香,作画写字都芳香清幽,而且不腐不蚀。”
奉九听了,大为惊讶:“麝香的麝?”
“嗯。”宁铮看着奉九,怎么她这么惊讶的样儿?
“不是说,麝香会……”奉九忽然不说话了,脸也微微见红。
“麝香会让女子不孕?”宁铮的话语里含着一丝笑意,“我倒是没想到我们九儿也这么着急想当母亲了,”他放下墨锭,猛地抱起奉九,“是我的疏忽,现在我就身体力行加以改正。”
奉九被他抱在臂弯里,急得双脚乱踢,“少顺杆爬了,我就是求知欲强,懂不懂?!”
宁铮本来也就是逗逗她,自然还是把她放下:“麝香的确容易导致小产,但没那么严重,你以后要是真怀了,倒是应该注意些,还有香水也不能用,再有就是很多贴骨痛的膏药,那里面的麝香也不少。”
奉九斜睨他一眼,心里想如果他没有肩上这副担子,倒真算得上是个兴趣爱好极为广泛的人,于是半真半假地夸赞道:“没想到我们三少懂的还真不少,莫不是原本志向学医?”
宁铮拧拧她的脸,“我倒是想当医生的,不过父亲不同意;我自己读了些古代医书,也研究过人体,家里医生来时我也总跟着他去瞧病,望闻问切也学了一些,还曾经到家里的中药铺子帮过一年呢,别忘了,老帅就是中药铺学徒出身,相马也是相当有名……”
奉九瞪圆了眼睛:“父亲不是一开始就当了绿林响马?”
宁铮气结,弹了奉九一个脑崩儿:“你怎么不说他一生下来就落草为寇?”
倒也是,奉九意思意思地赔了个笑。
“你看你嫁了我捡了多少便宜,相当于同时有了半个郎中、一个司机、一个飞行员、一个马术教练、一个滑雪教练、一个专门鉴定石涛的鉴赏家……”。
奉九笑眯眯地双手托腮看着他,宁铮:“……”。
“怎么不说了?”
“没了,暂时的。”宁铮直了直身子。
“你怎么不说娶了我,你同时娶了一个厨子、一个美食家、一个琴师、一个古玩鉴赏家、一个账房先生……呢?”
“没了,也是暂时的。”奉九挺了挺胸脯,于是宁铮的眼睛就粘在上面转了几转,然后大笑,把她搂近自己,盯着她清澈明媚的眼睛:“你漏说了一个最最要紧的……不过,我不告诉你……”
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听着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她白玉般的两颊热气升腾如火,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原本辗转反侧、求而不得的安稳。
奉九推拒不得,只能由着他了。
秋声在门外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笑得直捂嘴,偷偷转身去厨房告诉吴妈,让她也乐一乐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代,就只有一个阿朱。”
看过《天龙八部》的人,大概没有谁会不被这一句情话打动吧?
莫不如说,我觉得所有深切的爱情表达,都抵不过这一句的自然流露。
如果加一个时限,那就是降维打击下的宇宙坍缩、咫尺亿万年……
又想起《三体》了,神一样的大刘……
我在这章也写了一句,当然,只能是对金老爷子拙劣的模仿。
第74章 有珠
奉九跟宁铮说着话,慢慢觉得屋子里的气味儿越来越难以忍受,甘松香和隐隐的麝香交织在一起,原本并不至于使她厌烦,但现在,她愕然地感到一阵头晕恶心。其实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天了,只不过奉九一直装着视而不见……虽然没什么经验可遵循,但奉九就是知道,她终究是躲不过了。具体说来是十天前,就那一天,一大早起来,奉九开始觉得不对:长到这么大,头一次有这么哪儿哪儿都不对的感觉——她看看窗外湖青色的天空,想吐;闻到吴妈给她端过盛着早餐的托盘,手上残留的做菜时爆锅的葱姜蒜花椒味儿,想吐;一早的报纸上飘出新鲜油墨的气味儿,想吐……她压了压返到嗓子眼儿的恶心感,勉勉强强地对吴妈说:“奶娘,我还是先不吃了,今早没什么胃口。”吴妈赶紧在围裙上摱了摱双手,颇有点慌张地问:“这是咋地了,姑娘你可从来没这样啊。”这话不夸张,奉九从小到大吃不下饭的时候,细细想来,好像除了她母亲去世那一阵子就没再有过,即便因着订婚不如意,她也没有饮食不振过,该吃吃该喝喝,更别提在女孩子里算是很惊人的胃口了。曾有一次,奉九还在读高中,几个女同学们约着休息日去逛万泉动物园,到了中午都嚷嚷着饿了,正好看到门口开了一家朝鲜冷面店,正值夏日,都想吃点凉快的,所以大家毫无异议同意吃冷面。待进了店,自然一人先点了一碗,不过,冷面分成大中小碗三种,奉天的冷面都是玉米面做的,加了碱,焦黄的面条又长又筋道,酸甜儿的冷面汤是精华。六个女同学,一半点了小碗,两个点了中碗,只有奉九一个,大碗。女孩子么,自然一个个都秀秀气气慢慢挑着吃,结果没到五分钟,别人才吃了不过三分之一,她们转眼一看,奉九正没什么事儿地坐在那看着她们,面前的大号面碗已经空了,真空,连冷面汤都没剩下。女同学们瞬间对奉九的食量惊为天人。不过,大家吃得真慢啊,为了显得“不那么不合群”,奉九只好又叫了一中碗,吓得大家都劝她别吃了。别的女同学一小碗冷面,几片酱牛腱子、半个鸡蛋、一小堆白梨苹果丝和辣白菜,已经撑得慌了,她可好,能吃下人家的好几倍。奉九笑了笑,止住了吴妈想请大夫的想法,安慰她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结果接连几天都是这样,奉九虽然在吴妈面前尽量装着正常,吴妈还真被她蒙过去了,但她心里隐隐有了点想法。五天后,她进了书房,拿过刚刚邮过来的一本新出版的法文书,上面浓重的油墨味儿终于让奉九坚持不下去了,“哇”的一口酸水吐到了她赶紧解下来的手绢上。奉九心里颇为慌张,特意看了看书房门口:宁铮出门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