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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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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夫君回来,她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阮承安手臂环在她背上,刀剑加身面不改色的他此时激动得手臂微颤,没头没脑地连声追问:“雨溪这几日睡得好不好,吃了什么?这几天天气冷了,屋子里地暖够不够?圣人赏赐的白狐狸皮拿出来做个披风,别冷着了……想吃什么?蜜煎居开的晚,我明天天不亮就去排着给你买……”
  齐雨溪嘴角抿着一点笑,放松地被他环抱于怀中“傻子,我早就好好的,没病没灾好着呢。”这几个月阮家接连出事,她一个弱女子要撑着这个家,夫君又远在北方,此时就像倦鸟还巢,再也不必忧心风雨惊扰。
  阮承安生怕一不小心把她碰坏了,脸上一副踩在云上的,做梦一样的傻笑。他拥着她良久,忽然俯身将自己的夫人抱了起来,稳稳地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天这么冷,雨溪好好躺着。”
  齐夫人被他放进了床榻中,他拉起了柔软的绒被仔仔细细地将身周围得严严实实,不由有些羞恼地按住了他的手:“莫要闹了,天还没黑,我亦不是无法下床,这像什么样?”
  她此时披散了头发半躺在柔软的被子里,温暖而柔美,阮承安的心也柔软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夫人不舍得移开视线,生怕一转眼发现这一切是一个梦。
  “睡会儿吧,我陪着你。”阮承安坐在床边固执地守着,给她拉了拉被角。齐夫人拗不过他,不一会在温暖的被子里安安心心地闭上了眼睛。
  阮家的人都习惯歇午。午晌以后,齐夫人的大丫鬟念絮来东厢房请阮卿去暖阁,说是阮承安与齐夫人等着她。
  阮卿梳洗一番,由从雪打着伞挡开细碎的雪,兴冲冲地去往暖阁。
  一路上阮卿越走越快,最后都不自觉地小跑起来。从雪打着伞追着阮卿,不由跑得有些气喘,无奈道:“小姐慢些吧,小心地上的冰。”
  阮卿笑了笑,自行提起了宽大的裙摆小跑起来:“方才在城门时人太多了,哥哥这时候从宫里回来,我有好多话要找他说。”
  她前世投湖而死的时候,哥哥已经去世五年了,今世刚醒来的时候,哥哥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便决然地去了北方,毕竟是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还数次差点天人永隔,叫她如何不激动?
  前世宠爱她的亲人都去世了,自己又背负着那等灾厄名声去了宫里。这一世她哥哥还在,阮家还在,她一定可以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待阮卿进了暖阁,哥哥阮承安和嫂嫂齐夫人都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见她首先踏进房内,跟在后面的丫鬟匆忙撑着一把大伞跟过来,还是让她身上沾着不少的碎雪。阮承安了然,亲自上前给她解开狐裘抖了抖,习惯性训她道:“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淋雪?”
  阮承安作为哥哥,永远习惯了照顾家里的所有人,可是前世那么早就死在洪水之中。阮卿心中酸涩,却是乖乖回道:“今天是急着过来见哥哥,以后不会这样了。”
  从雪将伞交给暖阁外的侍从,上前接过了那披风挂在一旁,笑道:“小姐从没走得这般快,奴差点跟不上了,好在小厮们将路扫得干净,路上没有冰凝。”
  阮承安见自家妹妹不再像幼时一般什么事都要说个头头是道,却是乖乖地听了训,不由十分惊讶。他又想到这半年来的变故,心中也起了些涩意,大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外面冷,进去吧。”
  兄妹两个进了暖阁里头,齐夫人正坐在矮塌上,见他们进来了便起身斟了盏温热的蜜水自桌案推给阮卿,笑道:“在城门的时候卿卿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只是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开口,如今承安回了府,咱们在自己家里想说什么就说吧。”
  阮卿脸上莫名一红,只上前坐在了一侧,镇定道:“许久不见哥哥,想说说话罢了。不过哥哥在武和的时候凶险万分,身边可有什么护卫?”
  阮承安在齐夫人身侧坐下,见两个女子都担忧地望着他,顿时心生英雄豪情,爽朗一笑道:“凶险又如何,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你们莫要担心,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齐夫人闻言瞪他一眼:“你还嘴贫?我们在家中快要急死了,快说说你如何回来的,难道那围着武和的都是虾兵蟹将不成?”
  如今的阮承安是天大地大,夫人最大,他被自家夫人说得讪讪。又见妹妹目露催促,他只好仔细想了想解释道:“狄泽你们都是知道的。不过半路还有一队骑兵,说是护卫新任宣州巡察使,密王殿下的,那人听说武和有危,自行脱离了队伍前来助我。”
  阮承安挠挠头,颇有些尴尬:“那日我们见宇文将军的人来了武和,将那些突厥人击得四散而逃,实在气不过就在一处山谷设了陷阱,没想到捉住了领头的时候被他暗算了,就是那队新来的护卫帮我将他挡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阮卿与齐雨溪两个虽是极少出皇城的贵女,阮家以战功成为世家,齐家家主身为兵部尚书,她们对战事也是略知一二的。合适的地形,埋伏敌人的时机,最后一击的凶险,她们哪里会不知道呢。
  齐夫人暗中握住了他的手,那宽大的手掌里横贯着老茧和明显的伤疤,也回握住了她的,齐夫人既是后怕,又是心疼。
  阮卿也连忙追问道:“哥哥伤到了?现在好些了吗?”
  阮承安对她们笑了笑,混不在意道:“那纪年的确好身手,飞扑过去一脚将那突厥王子踹了个囫囵,那乞利尔学艺不精啊,若不是趁我们靠的近了些,他根本近不来身。”
  阮卿顿时一怔,纪年?他的手下一个叫纪密,一个叫纪柳……
  阮承安倒是没发现自己妹妹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自顾自回忆道:“那纪年说是朝中哪位大人派来的,北镇卫也不是齐大人的手下,莫非是裴中书所派?但他和我们阮家素来没有往来……”
  齐夫人原本就若有所思地看着一旁的阮卿,见自家夫君说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她已是面红过耳,不禁笑道:“今日那薛冰人上门虽是晦气,但卿卿快要及笄,的确是时候看看亲事了。”
  阮承安从沉思中回过神,算一算日子,自家妹妹再有月余便要及笄,直接问道:“卿卿这些日子里可有属意的?哥哥为你做主去,过了及笄礼就叫他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第42章 
  自古以来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阮家父母已不在世,那便是长兄长嫂为小辈操持。
  阮承安与夫人商量自家妹妹的婚事本是合情合理的; 但他这强势的语气,认真的表情,仿佛是山匪正在商量强抢民女一般。
  阮卿感到面上一阵发烧; 连忙假作对桌上的蜜水十分感兴趣,端起来饮了好几口。
  齐夫人嗔了自家的粗线条夫君一眼,意有所指道:“前些日子卿卿去云宁山庄休养,南衙卫的人假传大理寺之令前去; 还是裴中书听闻此事挡了下来。”
  阮承安闻言问了妹妹:“此事当真?”
  一旁的阮卿回忆起了当天的境况; 镇定了不少:“那石才良欺人太甚,还纵马踢伤了成管家身边的小厮,幸好裴大人追查过来将那些南衙卫的人通通擒走了。”
  裴瑾瑜位居中书令之尊; 为圣人执掌北镇卫; 前有亲自为云宁山庄解围; 后有派遣手下来武和相助,阮承安不禁对他有了不错的印象。
  他思索一番道:“裴中书为人公正淡漠,不少大臣都说他不近人情,但我今日自明德门进了皇城,我们阮家和裴家并无私交; 但他却为我们特意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可见传闻不可尽信。”
  阮卿不禁悄悄抿弯了唇角,喝了一口蜜水掩饰,语气正经地猜测道:“旁人说不近人情; 却为我们多加考虑,也许是外冷心热呢。”
  齐夫人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补充道:“后来我向皇后娘娘请派品行良好的大臣前去云宁山庄,也是这位中书令尽心尽力,有礼有节地保护了卿卿。”
  阮承安闻言有些迟疑,他向来在家里人面前藏不住话,便直接问了出来:“我在朝时与裴中书只是点头之交,父亲母亲和裴家也并没有特别的交情,他对我们如此,难道另有所求?”
  他到底是当了几年的工部侍郎,又加上事关家人不得不谨慎,此时不由想到了别的方面:“裴瑾瑜与裴涉相争,裴相并未表态,我们阮家已经和季家有嫌隙,裴瑾瑜莫不是在拉拢……”
  话音未落,阮卿便坚定道:“哥哥莫要多想,他哪里是这等汲汲营营之人?若是如此,他在朝中哪里会是圣人近臣。”
  阮承安心思再粗,也能看出来自家妹妹急切的维护之意,笑她道:“妹妹如今是真的长大了,我只是猜测一二,就这么急着为他说话?”
  齐夫人了然地瞧了她,对阮承安劝道:“从雪早已说了,有一个木头面具的贼子去云宁山庄掠走了卿卿,裴大人不顾夜深亲自带人找遍了山林原野将卿卿成功救回来,如果是做做样子,怎么会需要如此尽心呢。”
  这本是平常话,只为打消阮承安的顾虑才说的,两个人却没想到方才还轻松打趣的阮承安闻言面色巨变,当即霍然站起:“什么贼子?他守着云宁山庄,却让人将我妹妹掳走?”
  阮卿见哥哥面有怒火,当下心中暗道不妙。如今阮家只剩她一个血亲,纵使裴瑾瑜有千般好,只这一点失误下来,哥哥都不会对他有好印象了。
  她求助地望了齐夫人一眼,上前好言劝道:“哥哥莫要生气,在山庄之时裴中书特意带了有名的大夫给我调养,如今我的确是好多了。”
  话已出口,再阻止是来不及了。齐夫人自知失言,连忙补救道:“承安言重了,贼子狡猾,裴中书终究是男子,不能直接住在云宁山庄内防范,这事如何能避免……”
  阮承安却并没有听进去这些,他一旦倔起来,就是有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在屋内转了好几圈,喃喃道:“父亲母亲从未与人结仇,怎会有人找我阮家人的麻烦?木头面具……木头面具不正是裴涉的手下吗!”
  他面色极其严肃,倒是有了些兄长的样子,一家之主的思量:“哥哥知道你的心思,但这件事本就是他裴瑾瑜惹上来的。如今你与他还八字没一撇就让你经历如此多祸事,怎不知以后会不会有更多危险?”
  阮卿见他的意思竟然是劝自己放弃,当即就有些焦急,跟上去小声解释道:“武和城的消息传过来以后人人都当哥哥回不来了,圣人要将我赐婚给太子殿下……殿下为人虽无差错,身份也尊贵显赫,可却非我良人。”
  阮承安当即眉头紧皱:“这赐婚当然不妥。”
  太子如今有谢家女为正妃,各世家女七位为侧妃,若是加一个阮家女,对太子而言便只是东宫中多了一尊漂亮摆件,可对从小在阮家长大的妹妹呢?
  阮卿点点头,接下来的这些话即使是和家里人说,也显得过于直白了些,她不由垂首解释道:“母亲曾说,若是与人结为秦晋之好,便要与我会全心对他,他也会全心待我之人,瑾瑜……”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声音越发的小了:“我只信他会像父亲待母亲,哥哥待嫂嫂一般如此待我。”
  阮承安闻言默然。他原本只当自己的妹妹对裴瑾瑜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如同幼时她想要上元时分的琉璃灯,三月三的莲瓣兰。
  裴瑾瑜出身三代丞相的裴家,又身在高位,更一副君子如玉的好样貌,如今二十有四还从未有婚讯,皇城多少女子心心念念地盯着?多妹妹一个,似乎也不奇怪。
  但如今阮卿的一番话看来,她却是当了真。
  阮承安神情肃然,思虑一番道:“妹妹如今还小,还能有更多的选择。裴瑾瑜敌人众多又鲜有助力,你若与他在一起,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阮卿不愿和刚从北方回来的哥哥争辩,又不绝不肯放弃,一时之间默不作声,眼圈儿都急得红了。
  齐夫人见气氛不妙,自知是自己失言之祸,连忙将这位倔强的护妹兄长拉到一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裴大人是圣人的近臣,我们大秦朝中亦是清浊分明,他那样公正严明的人,哪里会有什么大难,我们去房里说。”
  粗线条的阮承安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对的,还想继续说,却见自家夫人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过来,顿时一怂,乖乖跟着走了。
  齐夫人将自家夫君拉走,临出门时回头对阮卿道:“卿卿莫要理他胡言,待我将他说说去。”
  *
  皇城之北,正是桐浦山庄。
  此处隶属于中书令裴瑾瑜,平日里少有人来往,今日却被一队轻骑踏碎了清净。两百人轻骑护送着一人千里迢迢回返皇城,只比明着离开武和城押送突厥王子的阮承安晚了三天。
  裴瑾瑜的手下纪密正等在桐浦山庄之中,这队人马在轻雪之中到来,领头的小将正是身为宣州巡察使的纪年。
  他们一行进来时,马车先驶进了山庄之中,纪年则翻身下马,上前抱拳道:“在下不负所托,已将段大人带到。”
  纪密点点头:“你来得正好,大人这几日正在桐浦。”
  两人走进山庄之中,就见段虎已经从昏睡之中醒了,正在和厅堂之中的裴瑾瑜交谈。他脸色奇差,却是不卑不亢道:“裴中书谴人将段某从武和带到皇城,却不知武和之事的辛密,裴中书是否愿意让段某说出来。”
  裴瑾瑜淡声道:“段城主何必多言,我只站在圣人这边。”
  段虎审视他良久,忽然道:“身为守城之将,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段某并不怕死,只想临死之前能够手刃与异族里应外合的叛徒!”
  纪密见此上前,递上了一封前几日截下来的密信道:“段城主多虑了,我等亦是想要揪出武和之事的叛徒,此信是从裴涉寄往宣州的信使手中所截,我等物证齐全,如今正需要城主出面。”
  那封信正是裴涉听到了朝中风声,派遣死士送去途中被纪密所截,其中记载的东西足以让圣人将莫家夷三族。
  段虎守武和城时身受重伤,如今能从马车上下来还是因为武将的尊严所支撑,见了这封信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莫家贼子其罪当诛!”
  不过这莫家的发达和裴相关系匪浅,面前这位中书令正是裴相的嫡子,莫家因重罪获判,裴瑾瑜怎么会丝毫不受影响?
  段虎对他有了些敬佩,不由对这位千里迢迢将他带到皇城的年轻中书令提点道:“此事事关裴家,莫家虽然该死,但若朝中有人趁机攻讦,你也将受其害,裴中书可有对策?”
  沾亲带故的两个人一为判官,一为罪囚,谋叛重罪之下若是罚得重了便会被指责冷血残忍,罚的轻了又难免让人浮想联翩道徇私,死局何解?
  裴瑾瑜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辨不出神情喜怒:“此案自有刑部与大理寺审,与我无关。”
  他起身离开了厅堂,纪密为他打开了房门,并向屋内的段虎行礼道:“段大人好生养伤,圣人不久以后便要审莫家案了。”
  门外,寒风吹拂着细碎的雪粒,等待良久的纪柳向裴瑾瑜道:“大人,李夫人正在等着您回去。”
  裴瑾瑜沉默了一瞬,纪密问她道:“李夫人是否说了有什么事?大人今日正要去北镇卫,恐怕来不及回府了。”
  纪柳却是挤眉弄眼,跟着神情冷淡的裴瑾瑜一同走着:“今日府上来了一位薛夫人,是皇城冰人府中有名的全福夫人,她昨日才去了阮国公府,如今夫人叫大人回去莫不是要商议和阮家的婚事?”
  纪密闻言也是一愣,李夫人对大人的态度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难得她还记得操持大人的婚事。
  裴瑾瑜果然停下了脚步,吩咐他们道:“留一个人在这里保护段虎,另外一个去北镇卫看着突厥王子。”
  他说完便自行离开,带着数个亲卫骑马向皇城赶去。


第43章 
  皇城; 丞相府。
  外出的裴二公子接到了母亲李夫人的消息,冒着风雪自城北的桐浦山庄归来。
  裴瑾瑜翻身下马; 贴身仆从纪密将他身上载着雪粒的大氅取了下来抖开,跟在自家大人身后走进了大门。
  一路上的仆人们都格外的规矩,各个敛声屏气; 垂首行礼。李夫人身侧的大丫鬟本就等在府门内,见裴瑾瑜进来连忙迎上去欠身道:“二公子回来得正好,今日府上来了客人,夫人正在南暖阁招待着; 还请您尽快过去。”
  裴瑾瑜神色平淡; 点了点头向南暖阁走去。大丫鬟与纪密一同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一行人走到了连接西苑和南暖阁的走廊上时,打西苑方向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裴涉今日听到了一些消息; 一直在西苑的出口等着。他虽然是裴相长子; 但母亲莫夫人只是妾室; 裴相与李夫人住在东苑,裴涉与莫夫人只能住西苑。
  裴瑾瑜一行人自东苑前来,站在长廊尽头的裴涉径直拦住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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