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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她很暖很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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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云清公主这样贪玩的又不谙世事的都知道阮家除了阮卿和齐雨溪只剩下一个哥哥在,还正好在已经城破了的武和城里。
  她看看阮卿,又看看自己面露怜悯的母后,来到了阮卿的身边小心翼翼道:“卿卿想哭吗?我偷偷听见过一个没人喜欢的妃子说,越想哭的时候越要笑。”
  阮卿被这位小公主注视着,只好笑着认真回她:“多谢殿下关心,臣女真的没事。”
  她眨了眨眼,眸子清澈而坚定:“也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女一定会照顾好嫂嫂,等着哥哥回来的。”
  皇后怜悯地看着这个阮家还未及笄的二姑娘,温言道:“如此便好,你们两个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派人进宫说。”
  阮卿恭谨应是,行礼告退。
  由皇后的大宫女引着出了立政殿,阮卿向云清小公主再次告了别。直到踏上宫门外的阮府马车,她的手指摩挲着腰间漂亮的小荷包,里面正装着一只小小的素白花笺。
  阮家的马车缓缓踏上玄武大道时,一个信使带着北方的信件自特留出的驿道一骑绝尘,将身在武和城的北庭节度使宇文成三日前写下的信层层递进了圣人的御书房。
  裴瑾瑜正与圣人禀报宣州事务收集到的证据,此时见小黄门呈上了信件暂时停了下来。圣人拿起了那只做着标记的封件,将火漆完整的开口撕开,一旁的裴瑾瑜心下微动:看来是北方的好消息。
  北庭距离皇城近两千里之遥,北方尤其紧急的信件以由信鸽带回,并派信使八百里加急传至皇城,最快一天一夜便能得到消息。若是并不十分要紧的,则都是由这种颜色的火漆以三百里加急传来。
  圣人以白玉带钩裁刀将火漆掀开,自里头拿出数张信纸来,细看之下不仅越发展颜,甚至少见地喜形于色:“宇文成与李时弼实乃我大秦福将也!”
  他将那封千里迢迢而来的消息放在光滑的桌案上递给了裴瑾瑜,神采飞扬道:“滋扰我武和城的突厥人已被两位大将军所败,他们由阿史那乞利尔所率,如今他已被阮承安活捉了!”
  裴瑾瑜飞快地扫了一眼,此信是宇文成所写,据他所言瀚海军过处突厥人溃败,李时弼的两万骑兵将剩余残部剿灭,绕过边防进了宣州的突厥三王子乞利尔还被北庭府少使生擒,此时已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阮家的那位节度使少使不仅没有在武和城折戟,反而还立下了生擒敌方之首的大功,那个小姑娘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知会有多开心?
  裴瑾瑜神色不动,向圣人祝贺道:“天佑大秦,宇文将军与阮少使不仅击退异族,还生擒敌首,扬我国威,此次是彻底的大胜。”
  大秦的皇帝李舜十分开怀,走出了御桌拍了拍他倚重的这位中书令的肩:“阮承安会带着那阿史那回皇城,裴卿以中书令之位代朕前去明德门迎他们一行!”
  裴瑾瑜肃然应是。
  圣人三日后摆宴于甘露殿,并派中书令裴瑾瑜于明德门领数十位五品以上官员迎北庭府阮少使回皇城的消息,自专司宫宴的光禄寺与专掌祭祀与礼仪的太常寺飞快地传遍了朝堂。


第40章 
  阮卿自马车上由从雪扶着下来; 就见一个朝中太常寺少卿骑着马到了楚国公府门前,满脸喜气道:“阮二小姐; 今日北方传来了好消息,圣人特地派臣前来向你们道喜!”
  阮卿听闻是北方的好消息,便知道是哥哥的消息来了; 一颗心跳得飞快。她急忙向这位少卿行了礼迎进府门,令从雪前去请了嫂嫂齐夫人出来。
  齐夫人听了太多坏消息,此时又见来人传信有些气息不稳,阮卿扶住了她低声安慰道:“是好消息; 哥哥一定没事的。”
  太常寺少卿见这阮家的两个夫人小姐都到齐了; 恭贺道:“今日北方信使三百里加急传信,言武和城作乱突厥皆被宇文将军和李将军所破,节度少使阮承安更是生擒了那东突厥的三王子; 还有三日; 押送俘虏的队伍就到皇城了!”
  此言一出; 屋子里的下人都是喜盈于色。齐夫人沉郁多时的面色也焕发了光彩,不敢置信地追问道:“大人说承安不仅没事,还捉住了突厥领兵的三王子?”
  光禄寺少卿笑了笑,安慰道:“齐夫人莫要忧虑,圣人已令我等三日后于明德门迎阮少使回城。”
  齐夫人回过神来; 与阮卿一同向这位传话的大人行礼道谢:“多谢少卿大人前来我楚国公府传话; 承安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去明德门迎接。”
  待送走了这位光禄寺少卿,阮家便传开了这个喜讯; 阮卿与齐夫人两个指挥着丫鬟仆从们热热闹闹地准备了起来。
  第三日,小雪初停,北庭节度少使阮承安押送东突厥三王子回京,得到消息的皇城百姓自发出来聚集在天街迎接这位功臣。
  明德门前身着轻甲的守城士兵排成两列维持前来围观的百姓秩序,中书令裴瑾瑜着官服,领五品以上十数个官员并光禄寺数十人迎接远道而来的阮少使,太常寺仪仗摆开,场面肃穆而隆重。
  裴中书身后立着两个盛装的女子,皆身披着厚重的狐狸裘,正是阮少使的夫人齐雨溪和他的妹妹阮卿。两个女子自武和事变后忧心了近十天,此时望着遥远的官道尽头,面上都有些焦急与激动。
  众人等待了不久,前方官道远远的来了一队人马,渐渐见到两侧骑兵扛着的瀚海军军旗,中间打头的银甲小将身姿挺拔,骑着高大的战马缓步走进,面容越发清晰,正是半年前弃文从武,远赴北庭的阮承安。
  只见他在距离这一行人五十步时干净利落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向为首的中书令半跪行礼:“在下北庭节度少使阮承安,押送突厥王子阿史那乞利尔,并代镇北大将军宇文成,安南大将军李时弼归来皇城诉职!”
  他所带的三百轻骑也纷纷下了马跟随在后,一时之间数百人行半跪礼,甲胄相击之声肃然整齐,气势极盛。
  最前列的裴瑾瑜着三品大臣紫衣,受圣人所托前来迎接功臣,在这金戈之声中神色不动受了一礼。
  众人礼毕,裴瑾瑜亲自上前虚扶阮承安:“阮少使请起,此次不仅有因宇文将军与李将军驰援之功,还有阮少使擒王之功。”
  阮承安带一众骑兵起身,见这位紫衣的中书令身后,自己的夫人与妹妹正眼中含着泪望着自己,一时间也是眼眶一热。
  他手臂上还有伤口,正是生擒那突厥王子之时被对方拼死反击所伤,若非纪年反应及时,他阮承安怕是要在水沟里翻船,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裴瑾瑜见阮承安视线,不动声色开口:“圣人已命摆宴于甘露殿,阮少使请。”他话音落下便侧身引路,直接带这一行人略过了一旁早准备好的马车,与阮承安一同步行进了城门。
  众人由太常寺仪仗开路,浩浩荡荡进入了明德门。官员之中裴瑾瑜在前,阮承安紧随其后,身侧是齐夫人和阮卿,后面跟着身着十数个绯衣官员。
  副官狄泽领着骑兵队列跟在后面,队列中间四名悍将围守着囚车中的突厥王子,踏上了宽阔笔直的天街。
  这一行人阵势浩大,由武和得胜归来的年轻小将,半年前弃文从武前往边关的阮家长子,和位居中书令,资材绝盛的裴家君子所领,立刻引起了道旁早早聚集的百姓轰动。
  一时之间天街上男女老幼人头攒动,欢呼者有之,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一个女子向结伴前来的友人惊呼道:“快看快看,那是和两位大将军一起击败了突厥人,还生擒了他们头领阮少使。”
  阮家公子的事迹传遍了皇城的茶水酒铺,他离开朝堂时所言“边关之仇未报,岂敢安身皇城”已经成为许多年轻子弟投身军中的座右铭。
  她的同伴则激动地扯着手里的帕子,连声道:“你快看看前面,今日代圣人迎接功臣的是裴家的裴中书!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贵女……”
  走在前列的裴二公子俊逸非常,当年殿试圣人为避裴家盛名亲点为榜眼,且皇城中都知他还不曾对哪位贵女有意,更引得女子们频频投去目光。
  阮卿今日穿着朱红上衣并月白裙裳,外着厚厚的狐狸雪披,精致而贵气。天街宽阔,道旁百姓的议论本不会传到她耳朵里,却这半句“不知会便宜哪家贵女”让她偷偷瞧了一眼前面的裴瑾瑜,微弯了嘴角。
  如今哥哥归来,圣人必定不会再赐婚,而她与他心意相通,如今裴家君子怕是会便宜了阮家姑娘罢。
  阮承安落后裴瑾瑜数步,低声问道:“夫人和妹妹在家中可好?”
  在这片车马行动,百姓议论的热闹喧嚣中,他的声音也很清楚。
  阮卿含笑道:“哥哥回来就好,我们一切都安。”
  齐夫人微垂着目光凝在他身上,声音有些微颤:“夫君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阮承安眼眶一红,他向自己的妹妹点了点头,语气大大咧咧地哄自家夫人道:“雨溪从前夸赞武状元孔武有力,如今我在北边晒成这般,可还比不比得过那人?”
  这话属实没样子,齐夫人不禁抬眸飞快地嗔他一眼:“你这冤家,不过是那一日刺了你一句,竟记到现在……”她语气带怒,心中沉郁却是悄然散了,面上不由浮现了笑影。
  阮承安下意识要挠挠头发,但他早已穿戴着盔甲,更加上此时大庭广众人山人海瞩目之下,他与齐夫人交谈已是不妥,只好笑了几声。
  齐夫人在旁低声嗔他:“怎么去了北边儿还是这么傻气,若不是卿卿一直安慰我,恐怕今日你回来,我能不能见着你都两说……”
  一旁阮卿不由失笑。她乖乖跟在裴瑾瑜身后,也想着若是将来自己与他,是不是也会像哥哥与嫂嫂一般?
  前面的裴瑾瑜似乎也能感受到阮卿心中所想。一行人走过宽阔而笔直的天街后,围观的皇城百姓止步于连接内宫,禁军守卫的玄武大道。
  仪仗在玄武大道与天街交汇处停驻,裴瑾瑜回身向阮承安道:“圣人已摆宴于甘露殿,请少使前往。”
  阮承安在朝几年,早知这位中书令为人刚正而淡漠少言,边臣回京本应即刻向圣人禀报,裴瑾瑜却特意留出了这样多的时间给他与家人叙旧,此时对阮家人并不高高在上,不禁对他印象不错。
  更加上那千里迢迢跑来,自称为北镇卫所属的纪年不知受何人所托救了他一命,阮承安心中也有些成算,上前告辞道:“有劳裴中书。”
  阮承安走到了前方,匆匆踏进宫门面圣,他随行的三百轻骑则在副官狄泽的带领下押送突厥王子往北镇卫大牢看守。
  阮卿与齐夫人目送他走远,转身回了自家的车架附近。她临上马车时无意中往裴瑾瑜方才所在的地方一望,却见仪仗散去,官员各自离开,那位光风霁月的中书令独自立于干冷的天光之下,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
  甘露殿内,圣人为归来的北庭少使阮承安摆下了庆功宴。
  阮承安半跪于地禀报了军情,圣人扶起他连道:“好,好,好!两位大将军与承安大破突厥夺回武和城,并剿灭了数万之众,都是我大秦栋梁!”
  圣人端起了酒杯道:“承安忠勇双全,更生擒突厥三王子,有乃父之风。区区异族竟敢犯我大秦天威,有将如承安者,何愁不踏破突厥王帐!”
  阮承安双手接过酒杯,恭谨道:“陛下受天命所佑,臣今日之功全靠陛下赏识,并宇文将军,李将军驰援在先,臣今日愧不敢言。”
  话毕,他仰头喝完了酒道:“臣愿今后成为宇文将军那般大将,为陛下平定边疆,为我大秦百姓报半年前北庭事变之仇!”
  圣人大力拍了阮承安的肩膀道:“好!北庭少使阮承安俘突厥王子回皇城,扬我大秦国威,赏黄金千两,增邑五千户,袭楚国公之位。”
  阮承安半跪谢恩。
  在座众臣皆祝贺道:“阮少使年少有为,此番正是意气风发,前途无量啊。”
  如此君臣得宜,宾主尽欢,在场众人也心中雪亮——圣人重情义,阮承安既然从武和那边活着回来了,此后就是青云直上的好前程。
  有些则是怀着别样的心思:阮家娶了兵部尚书齐延之女,齐家又是当朝皇后的母家,阮承安如今起来了,若要能搭上阮家这条大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老国公与穆夫人只有两个孩子,除了这已有婚配的阮承安,就剩一个病弱的女儿阮卿了。
  不过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孩子,牺牲一个不怎么得用的儿子娶了这注定无子的阮二小姐又如何,只要搭上阮家,这婚事就值了。
  于是阮承安刚刚离开了这甘露殿上的庆功宴回到了东街,前脚踏进府门,后脚就有不知哪家的媒人急吼吼地上门来了。


第41章 
  宫宴初歇; 纷纷扬扬的小雪又开始飘扬而下。新袭了楚国公之位的阮承安已回了府上,正和夫人一同面见冒着风雪上门的薛冰人。
  “听闻阮少使擒王归来; 民妇携薄礼前来道贺,还愿给府上与季家牵一门好姻缘。”薛冰人欠身行了礼,仪态言辞都十分规矩; 话音落下便令身后的仆从将礼盒子拿了上来。
  阮承安听她的意思是要给妹妹阮卿说季家的亲事,当即就瞪圆了眼。他在北庭府时接到家书,季家的小子竟以妹妹体弱为由强行退婚,此时自己带功归来就又前来提亲; 他季家好大的脸面!
  齐夫人见自家夫君横眉怒目; 即刻就要发火赶人,连忙拉住他的手摇摇头。薛夫人皇城有名的全福夫人,还是专掌婚娶之事的冰人府管事; 与皇城众世家是说得上话的。
  今日她有礼有节地上门来; 却被阮家轰了出去; 对刚刚大胜而归,又袭国公之位的阮承安相当不利。
  阮承安明白自家夫人的暗示,自行去主位坐下,只目光凶狠盯着那个季家的说客。
  齐夫人没有令丫鬟上前接薛冰人的礼,施施然坐于阮承安西侧道:“季家上月退了我阮家的亲; 如今承安刚从北方立功回来; 薛夫人就上了门当季家的媒人,真是兢兢业业。”
  季家退阮家亲事才不过是月前的事儿,阮二小姐的哥哥立了大功便来再次议亲; 这般的看菜下碟,薛冰人也不禁为季家尴尬无比。
  但一想季家送的百两银子,她又急忙解释道:“季小公子一时冲动误了亲事,但季国公并未承认此事,特令民妇前来赔礼告罪。”
  薛冰人身后的仆从将那礼盒捧上前来打开,里头躺着一只装裱精美的卷轴,薛夫人欠身道:“这《徐溪山居图》是季家三代珍藏,特送来为季小公子赔罪,还请夫人收下吧。”
  齐夫人眼神微妙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十分疑惑:“退亲是他,赔罪也是他,如今送个画就当一切都未发生,堂堂定国公之子竟不知何为廉耻?”
  这薛夫人还想解释一二,一旁的阮承安忍无可忍,直接站起来喝道:“季家如此作为,我阮家难道是任人捏圆搓扁的软柿子不成!”
  他刚从宫中回府,身上轻甲未卸,冷厉道:“夫人请回!”怒目之下,凶狠之色,直接把薛夫人吓得连退了数步。
  大丫鬟念絮见此,立刻上前欠身打圆场道:“雪天路滑,奴送薛夫人出去吧。”
  薛冰人被那横眉怒目的阮小国公所慑,早已闭上了嘴,此时带着仆人灰溜溜地走了。
  外人一走,齐夫人与阮承安回了卧房,自有丫鬟小厮将屋子里早早地点好地暖,端来茶水点心等,恭谨地退了下去。
  齐夫人进了门,气得连喝了两盏茶:“季家的无耻之徒,竟然还敢来我们府上。”
  阮承安还未卸甲,自顾自在屋内走动了个来回,将拳头捏得噼里啪啦:“老子明天就叫狄泽去套季子实的麻袋,不把他揍得亲娘都认不出来老子就不叫阮承安!”
  齐夫人虽然也想着让季家倒倒霉,却没想到自家夫君是想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她拉住阮承安,一件一件地解开他的轻甲:“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蠢?”
  阮承安生得高大,齐雨溪正在身前垂首为他卸甲,更显得纤细而柔美,似一树春日的新柳。
  他愣在原地,看向了自己的夫人不敢置信道:“雨溪你说……我要当爹了?”
  齐夫人抬头嗔他一眼,双颊生晕,眸子却是明亮的。她将这套轻甲挂到了床榻旁的衣架上,低头轻抚此时还未显怀的腹部:“几日前去了宫中,听闻武和城破,一时……在皇后宫中修养了几日,还是御医探出来,已经有三个月了。”
  阮承安反应过来,激动得几步上前想要抱住她,但伸开手臂时又像是面对一尊易碎的名瓷,只小心翼翼地自身后覆上了她的手,连声道歉:“是我不好,我该死……武和只有一只信鸽,只来得及给北庭传信,却让你在皇城担惊受怕。”
  齐夫人摇摇头,回身依进他怀里。她原本也是齐家娇养,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在夫君背井离乡,甚至可能遭逢不测的时候,她不能倒下,她就是这个家的支柱。
  如今夫君回来,她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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