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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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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点点头,“是啊,我的封邑镇江就在东灵和北璃的边境。我曾翻阅书籍查看过,镇江身为边境重镇,守军不过五百而已。”
“五百?”
瑶蓝哈哈大笑,心想镇江的守军又不是顾家军,五百顶什么用?
就算是顾家军的精锐,这么点人手也不可能挡得住北璃的军队南下,不过是吃准了他们不会南下罢了。
车里主仆二人正聊得起劲,车外顾述白几个兄弟也在谈天。
“二弟就别再怨父亲了,你看看三弟,他怎么就不抱怨?你应该庆幸还有三弟和你惺惺相惜,当初我被父亲折腾得三天三夜不敢睡觉的时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顾述白和他们谈起最后那场决战,不论他的口气多么温和,听在顾酒歌耳中都是赤裸裸的炫耀。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最后一战的前锋大将就是顾述白!
他带兵杀了个痛快,把两个弟弟丢在侧翼城池紧张得半死,这叫什么兄长?
顾酒歌白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顾寒陌道:“大哥从未说起你初上战场的事,今日既有雅兴,不如同我们讲讲?”
顾述白一眼看穿他的阴谋。
他哪里是想听自己初上战场的故事,不过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顾酒歌在一旁凑趣,“是啊大哥,父亲磨练我们,你可是帮凶!你要是不把你过往的糗事说出来,我们可不答应!”
“你想怎么不答应?好啊,你还敢对大哥动手!”
马车外响起刀剑争鸣声,玉扶在马车里忍不住笑,“大哥哥今天也不稳重,怎么和二哥三哥打起来了?”
瑶蓝掀开车帘观战,一面看一面给玉扶解说,“这不是凯旋而归高兴吗?我在竹关军营的时候就看出来啦,二公子和三公子早就想打大公子一顿了!”
玉扶自顾自抱着手炉,“他们还想打大将军一顿呢,倒是敢?”
主仆两边看边笑,军中将士饶有兴致地看三位公子打斗,一边呐喊助威。
顾怀疆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见外头的动静揭开帘子一看,很快又放下了。
严华实策马在他车前,“大将军,您不制止少将军他们吗?”
“不必制止。此番大战军中死伤甚多,好不容易凯旋归来,让他们闹一闹吧,别把年轻的将士憋坏了。”
他重新合上眼,端坐马车之中。
严华实笑呵呵地观战,“是啊,少将军他们还年轻,军中的士兵多数也很年轻。年轻人不像咱们这么沉得住气,这一场战确实憋坏他们了。”
“好!”
他话音刚落,一声爆喝如平地惊雷,在他耳后响起。
严华实立刻捂住耳朵,痛苦地转头看那人,“老金!你多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似的这么沉不住气?”
这杀千刀的老金,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了。
老金的目光紧紧盯着空中几道身影,手里比划来比划去,“我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吗?哎你快看,少将军这个身法真不错,三公子也进益了许多。看来上次医神带天枢医仙来顾侯府的时候,教他们的身法还真厉害嘿!哎,咱们要不要也去向少将军讨教两招?”
要论气力沉厚,少年人未必比得上他们,要论身形灵动他们就输了一大截。
严华实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去讨教?就你这样的飞得起来吗?”
老金低头一看,“我这样的怎么了?我这样的怎么了?我不就发福了些,肚子大了些吗?这叫将军肚,你懂不懂?”
此刻再看半空中,顾述白一剑将他二人挑开,回身一旋稳稳落在马背上,笑道:“看来父亲磨练你们是有效果的,两个都进益很大!”
“你还说?”
两人不依不饶,当着外人都是独当一面的将军,在父兄面前又成了活泼少年。
顾述白笑着看他二人,目光一转,忽然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几骑飞奔而来,马蹄带起阵阵黄沙。
马上之人身后背着令箭,见到顾家军旗帜直朝此处而来,众人都朝那个方向望去。
“顾侯爷!敢问顾侯爷可在?属下有季老大人密信相送!”
朝中除了御史台都御史季道公,怕是没人敢称季老大人了,顾怀疆亲自下车,“把人带过来。”
季道公为人低调,在朝中一向韬光养晦,怎么会忽然派人千里传书?
既然他传来了书信,那必定是极要紧的事情。
来使把怀中书信交到顾怀疆手中,信封上的字迹确是季道公的无疑,玉扶也下了马车,和几位兄长一道上前。
“帝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怀疆没急着拆信,反问那个传信的来使,来使一愣,“顾侯爷还不知道吗?”
这个来使奇奇怪怪的,自己该知道什么?
顾怀疆眉头一蹙,那来使跪地朝天拱手,“陛下在围场秋猎之时被二皇子刺杀,已经驾崩了!”
“什么?!”
众人尚未从凯旋的喜悦中抽身,顿时陷入震惊和悲伤。
顾怀疆一向沉稳,此刻也不禁蹙紧眉头,身形一晃,玉扶忙上前搀扶他,“大将军……”
他摆摆手,目光只盯着来使,“你说的可是真的?”
来使低头拱手,“有季老大人手术为证,属下不敢撒谎。”
顾怀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书信,一时竟不敢打开,生怕看到信中所言却如信使所说。
他出征之前,陛下还顶着朝臣的非议册封了顾酒歌和顾寒陌,对顾侯府极尽荣宠。
这么多年,陛下曾忌惮过他,怀疑过他,到底没有真的伤害过他。
骤然暴毙,还死在陛下自己的儿子手上,顾怀疆难以承受。
玉扶默默搀扶他,看了瑶蓝一眼。
方才在马车里,瑶蓝还在说陛下多么恩重,思虑多么周全,为远在边关的她送来公主仪仗,让她能够舒服一些。
没想到一转眼就接到了陛下驾崩的消息。
顾述白盯着来人,“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们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来使禀道:“属下是在陛下驾崩次日一早离开围场的,到现在已有五日。可陛下驾崩当夜季老大人已命御林军加急传信于顾侯,信使比属下早一夜离开,怎么也不该比属下来得还晚啊!”
顾怀疆心中已经有数,只怕能掌握御林军的那个人,现在并不希望他过早回去,他一面拆信,一面朝来使道:“把在围场发生的一切细细说来。”
“是!当时陛下带众人围猎一只野猪,除了陛下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和殷丞相,四人形成包围之势。二皇子在陛下对面的位置,一箭射中了陛下胸口,还没送到山下陛下就咽气了,临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季老大人恐朝中有变,特命属下来请顾侯早日回去!”
顾怀疆展信细阅,顾述白道:“当时天子近卫何在?二皇子站在陛下对面射箭,难道就没有人阻止吗?”
来使道:“有人阻止!可陛下不让,因为在狩猎前一日二皇子曾向陛下展示他的箭术,一箭轻松命中红心。陛下说二皇子箭术精准,射地上的野猪不可能射到马上的他。谁料……唉。”
“二皇子箭术精准?”
顾酒歌道:“二皇子的箭术我们顾侯府的人都清楚,哪里敢说精准?不过陛下说的不错,就算再不精准也不可能射地上的野猪,能射到马上的人身上。除了故意为之,没有别的可以解释。”
故意为之么?
只要脑子没坏的人,都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杀陛下,这对二皇子一点好处都没有。
顾怀疆已经将信阅完,重新折好袖在手中,“二皇子已经被以刺杀陛下的名义羁押,离陛下驾崩已有五日,朝中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立刻上马,从现在起,昼夜兼程也要尽快赶回帝都!”
他一转身回到马车中,士兵们收起方才嬉笑的神态,转瞬间严肃起来。
五百人的队伍鸦雀不闻,众人有条不紊地各自上马,继续朝帝都赶去,连小小的玉扶和瑶蓝都毫不拖泥带水。
信使看得一愣,严华实上马朝他道:“有劳信使一路赶来,就和我们的队伍结伴一起回帝都吧。”
178 顾家军不会有一个叛徒(一更)
入夜,顾怀疆一行在官道边上的山林中稍作休息。
除了玉扶和瑶蓝在马车里睡着,其他人都在马车围起的挡风圈子里头,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顾述白看了玉扶的马车一眼,压低声音,“好在有陛下生前给玉扶送来的公主仪仗,否则又是日夜兼程赶路,她的身子怕是吃不消。”
自打玉扶来顾侯府之后,就没出过几次院门,每次出远门都是日夜兼程而行。
别的大家小姐在她这个年纪,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独她已经有了超乎这个年纪的从容和坚毅。
顾怀疆想把她宠成公主,最后不可避免的把她变成了将门巾帼,尤胜世间男子。
黑暗中篝火跳动,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听见马车里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林稍树叶一阵响动,引起了众人的警觉。
“什么人?”
不远处一颗大梧桐树,树梢颤动得格外厉害,和边上别的树被风吹动的节奏完全不同,一看便知有人潜伏在上头。
老金一声爆喝,马车里酣睡的女子顿时被吓醒,揉着眼睛揭开车帘。
顾述白飞快退到马车边,“你在马车里呆着,不要出来,我在这里保护你。”
玉扶老老实实地点头,放下车帘在车厢里摸索,将袖中的毒针重新装上,以备不时之需。
瑶蓝趴在坐榻边呼呼大睡,这么大的动静一点也没影响她的睡眠。
玉扶打了个呵欠,把她推醒,“瑶蓝,别睡了,可能有刺客!”
“啊?刺客?”
瑶蓝半梦不醒,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立刻起身把外衣穿好,凑到车帘边替玉扶观察敌情。
弓箭手拉弓搭弦对准树梢,树上的人自知逃不过,飞身落地,“别射箭,我是昆羽扬!”
顾怀疆手势一压,弓箭手将箭矢放下,果见一个窈窕女子从树下走来。
玉扶听见昆羽扬的名字,忙拉开车帘,细看女子身形果然熟悉,她从马车上跳下来,“都别动手,羽扬,你怎么来了?”
昆羽扬从黑暗中走出来,篝火照见她一身狼狈,像是孤身一人从帝都策马赶来的。
见到玉扶,她喜极而泣,“玉扶,我总算见到你了!”
两个姑娘拥抱在一起,众人纷纷收了兵器,玉扶诧异地看着她,“羽扬,你哭了?”
昆羽扬从来不是这种娇滴滴的性子,她身上具有西昆女子独特的外向和坚强,怎么会轻易当着众人的面落泪?
“你是从帝都赶来的?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
昆羽扬连连摇头,“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了,是帝都出事了!”
她的目光望向顾怀疆,“顾侯爷,有件事我必须亲口告诉你,事关重大,还请侯爷屏退下属。”
她一脸正色,顾酒歌道:“你也是来说陛下驾崩之事的?”
“你们已经知道陛下驾崩了?”
昆羽扬颇为惊讶,只见人群中一个衣着与顾家军将士不同的男子走出来,朝她拱了拱手,“属下奉季老大人之命,来请顾侯早日回都。”
昆羽扬点点头,季老大人的名号她听宁轩说过,这是朝中难得的清正老臣。
他一定也发现了什么蹊跷,所以另派人来告知顾怀疆。
她信得过季道公的人,“我要说的和此事有关,却不尽然相同。”
顾怀疆沉声道:“夫人但说无妨,不必屏退属下。我顾家军中不会有一个叛徒,夫人能对本侯说的,尽可对本侯的属下说。”
昆羽扬四面一望,严华实等一众下属目光平静,他们身上有和顾怀疆相同的气势。
那大概就是,凝聚力吧?
顾述白朝篝火旁指了一个位置,“夫人一路辛劳,坐下说吧。”
……
昆羽扬把她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说出,听她声音微哑,玉扶让瑶蓝给她倒茶。
昆羽扬捧着茶盏不顾形象地一饮而尽,“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对了,那个在山林中捡到的铁环我也带来了。”
她解开腰上佩的荷包,打开丝线,从里头倒出一个金属圆环状物体。
这样珍惜地贴身收藏,一看便知她很看重,顾怀疆接过那个圆环,记忆中的一个点顿时被触动。
昆羽扬道:“侯爷认得这个东西?”
“认得。”
顾怀疆点点头,把金属物交给严华实,“你们看看,这是不是莲花箭外头的机关,发射之后自动脱落的那个?”
严华实和老金等人凑在一起看,只见金属圆环上有几个形状分明的豁口,“这些口子和箭里头的机关是严丝合缝卡在一起的,没错,这就是莲花箭上的!这么说,并非二皇子蓄意谋杀陛下,而是有人给了他这种莲花箭,暗中操纵剑朝陛下射去?”
昆羽扬听不明白他们的话,“侯爷,这莲花箭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太医们说陛下的心彻底被绞碎了?”
顾述白等年轻一辈同样不明,顾怀疆道:“这种莲花箭其实不是新鲜玩意儿,很多年前就被能工巧匠研制出来了。箭里头暗藏精巧机关,射箭的人射不准可以由操纵机关的人在外控制,才有二皇子的箭术突飞猛进这一说法。且箭头射入人体后会伸出莲花钩,瞬间绞碎人体内的血肉……”
他说到后头,声音哽咽,“陛下竟是被这种东西害死的,怪不得连就诊的时间都没有就魂玉归天了。陛下驾崩之前心脏被绞碎,他该多痛啊!”
剜心之痛,也不及被绞碎成泥更痛。
顾述白接过那个金属物,“既然这是多年前就有的东西,二皇子看不出来,当时一同上山的人难道没有一个看得出来吗?”
严华实道:“大公子,这是正常的。这种莲花箭并没有多少人认得,只有我们这些军中的老人知晓一二。此箭命中率高杀伤性强不假,可也太费设计。制造这种箭一支足够造普通箭好几十支,所以此物并没有在军中推广使用,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若不特意提起,你现在把这箭放在我面前,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连顾述白他们都认不得这种箭。
二皇子就更加认不得了。
他若认得,绝不至于蠢到当众射杀陛下,把自己变成了大皇子的铺路石。
唯一的可能是,大皇子需要他这个铺路石,也需要——陛下死。
几乎是一瞬间,顾侯府众人都想到大皇子当初给宁帝下毒的事,那件事顾怀疆心存顾虑,顾述白索性借熏池掩饰了此事。
那之后大皇子和贤妃没有再敢对宁帝下手,他们一直以为大皇子侥幸逃脱必会感恩戴德……
陛下没有再提立二皇子为太子的事,他为何忽然迫不及待要杀陛下?
昆羽扬看了看顾怀疆的脸色,又看向玉扶他们,总觉得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又怕他们还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她急迫道:“侯爷,陷害二皇子之后是何人得利,您应该最清楚啊!我离开围场的时候,御林军已经在听从贤妃和大皇子的命令行事了。如若不是季老大人正好在围场,说不定当时大皇子已经被殷丞相拥护为新君了!”
这话说得太敏感,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像她一样宣之于口。
玉扶揽着昆羽扬的肩,让她平复心情,“羽扬,你先别激动。你要相信大将军,他心中自有考量。”
昆羽扬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能不激动吗?夫君掩护我顺利逃出了围场,可一旦大皇子和殷丞相发现破绽,我担心他们会对夫君下手!”
------题外话------
每次写到顾家军的时候,我经常自己写着写着就感动了,有些东西在外人看来很假,但是军旅文化真的很神奇,真的能做到这种一条心一条命。
一个军队有军魂有凝聚力,真的不是散兵游勇可以相提并论的。历史上也有类似的原型,比如岳飞的岳家军就有一句俗话,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我很向往这种纯粹~哪怕很多当代的年轻人会觉得这是洗脑,哈哈
179 还有我们(二更)
夜色沉沉,一路风霜的昆羽扬在玉扶的马车中睡着了,玉扶才轻手轻脚地下来。
士兵们也多半靠着树干、或是倚着石头小憩,只有几个在远处站岗的身影,依然笔直挺立。
顾怀疆和顾述白仍坐在火堆旁,父子两沉默着,气氛前所未有地僵化。
顾酒歌和顾寒陌已经去休息了,顾述白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什么,他知道顾怀疆思考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他也知道父亲对君王的情谊。
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明知君王被人刺杀却不能在身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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