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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计-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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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画莞汀没有与容池有何交集,除了那一次。
那也是唯一一次,两个人有正面的交流,最后再听到容池的消息时,便是画梦萱告知她他的死讯。
思绪被紫玉的话给拉了回来。
“自然是十王爷将您给救了,我看李妈妈说的很对,那晚上奴婢就该好好盯紧您……”
本还想继续说教,却见画莞汀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紫玉被迫住口。
“他人呢?”画莞汀浑身发抖,激动地只想跳床。
紫玉赶紧拦住她:“早走了,天还未亮就走了,随行跟着的两个侍从,还有一辆紫檀木马车……”
听闻容池已经离开了此地,画莞汀喃喃自语:“走了……”
“小姐,我看过两日奴婢得去大悲寺求支签,您最近真真是吓死奴婢了!”紫玉有些难受,自从画莞汀被她从破庙找到后,这是继那之后再一次发生意外了,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那日在破庙里冲撞了神佛。
再盯着画莞汀瞧了很久,虽然面前的少女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浓密的眼睫毛衬着大眼睛更是水灵灵,空灵的眸子,似乎可以吸尽人的魂魄。被这样一双美目吸住,紫玉忘记了身处何处。
“他可曾说了什么?”画莞汀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那些回忆都是过往,是前世。今生的命运她能去改变,容池也不会因为含冤入狱,最后病死牢中。
恍惚之间,听到小姐唤她的名字,紫玉想也没想,道:“十王爷说,天凉,望小姐注意身子。”
画莞汀还在想,李妈妈却敲门而入,撩起房门口的珠帘便进了屋子。
抬眼,瞧着李妈妈,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喜欢白色素衣,喜欢别一朵大红花在耳畔。李妈妈是个苦命的人,却始终忠心跟随着薛氏,至死不悔。
她早年嫁过人,有一个儿子,在儿子五岁那年发了高烧,她的男人连夜赶去周边的镇子找大夫,却在路上遇上歹徒,死于非命。
而她唯一的儿子也因那晚的高烧送命,那日于她而言是噩梦,自那日后,李妈妈整个人都憔悴了十岁,一夜白头。是画莞汀的生母,薛氏收留了她,送她去了她邳州的陪嫁庄子。
李妈妈迈着小碎步,俨然一副“忠仆”的打扮。
“小姐。”
虽然已经三四十岁,李妈妈的声音却格外苍老,听得画莞汀浑身鸡皮疙瘩竖起。
想到这个人是母亲的陪嫁丫鬟,前世也是因为她而死,画莞汀虽然心中有些不喜,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李妈妈。”跟她打着招呼。
李妈妈只是点点头,脸上依旧严肃。
紫玉赶紧给李妈妈挪来一个凳子,移到床前,扶李妈妈坐下。
李妈妈坐下后,神色复杂的眼盯着画莞汀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大小姐,您自幼丧母,是老奴和王妈妈将你一起在这庄子拉扯长大,老奴膝下无子,早就视您为己出。从小您就顽皮,所幸也未曾出过什么大乱子,可如今,您已长大成人,丞相老爷那边不久也会派人接您回去。您这顽皮性子若是不改改,他日定会出大乱子。画府里前面是狼,后面是虎,还有那丞相继室夫人桂氏,您让老奴如何放心得下您。”
越说越动容,李妈妈眼圈慢慢变红,紫玉赶紧递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画莞汀也有些意外,未曾想到过李妈妈会与她促膝长谈,声泪俱下,令她也眼圈微红。想到前世,李妈妈自身都不保,还托人给她送银两,冷宫四处都是豺狼虎豹,最后得到手中的就只有一两银钱。
什么金银珠宝,玉石翡翠没见过,可画莞汀却觉得这一两银钱是这世间万物最珍贵之物。
想到前一刻,自己还对她有所不喜,画莞汀越想越觉得不该,下了床,抱着李妈妈:“是我错了。”
仅仅四个字,包含的情感却不止于此。
第五章 骑马少年 问路
可能是因为她的重生,打破了某种自然的联系。
这一世,她提前遇到了十王爷容池。虽未有其他接触,但是也发生了落水事件这个意外,不仅如此,从李妈妈的言语中,她心中猜测,大约桂氏的爪牙已经伸了进来,想要接她回画府了。
如今的大巍,是建国皇帝巍帝一手打创的天下。
目前也算得上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只是巍帝心系前皇后,虽然后代皇子皇孙众多,却依旧力排众难,立了前皇后彭氏的儿子裴轩严为太子。
自此,皇位之争暗起波澜。
画府身处波澜中,按照丞相画兆应的性子,本该是处于中庸,哪儿边都不帮。此也乃明智之举,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得势,画府都不会处于刀尖浪口之上。但,画府出了一个继室夫人桂氏。
桂氏本就是名门望族,少女时期一次偶尔外出遇到画兆应在桥上与人吟诗作对,自此芳心暗许,哪怕后来得知画兆应已有妻室,依旧毅然决然,不顾众亲友反对,嫁给了他。
后来又过了一年,桂氏诞下一女,那女婴是在夜间出生,与画莞汀是同一天,同一个时辰诞生。
那夜晚也是惊心动魄,狂风暴雨不算,电闪雷鸣渗得人心慌,幸亏是生在富贵人家,若是寻常人家,那夜都恐怕找不到大夫和产婆前来接生。
因着那时老太太还在,生下的两名千金便顺着她的意思,按照出生前后的时辰排行,画梦萱为老大,画莞汀排行老二。众人都没意见,再后来便是薛氏体弱而香消玉损,画丞相却在画莞汀还是孝期,令桂氏怀上了长子画子蒙。
画子蒙的诞生,也理所当然使得桂氏被扶正,成了继室。
再没过多久,画莞汀便被从门前经过的游僧称之为“妖孽”、“灾星”,若是寻常人这样污蔑丞相嫡女千金,恐怕早就死了千万遍。
可恰好那游僧身份不同寻常,是大理寺方丈唯一的嫡弟子。不仅如此,传闻在大理寺方丈死后,将毕生所学都赠与了他,从此他便有个称号“神算子”。
那日,他不仅算到画莞汀的“命运”,会使得画府衰败,大巍亡国。
还算到画梦萱生来便有“凤凰命”,他日必能登上后位,光耀画府。
画丞相本来对这些神叨叨的东西是忌讳的。可桂氏却难得信任,还主动问游僧画莞汀的命运有些解救之法。
想到这“解救之法”,画莞汀便被气笑了。
被发送到邳州这鸟不拉屎的荒蛮之地,还美其名“消散戾气”。、可能是这“戾气”快要被消散殆尽,不然桂氏如何会主动劝说画丞相将她接回画府。
思绪被李妈妈的话拉了回来。
“大小姐,你要记住你才是这画府唯一的嫡女,那些后来居上的贼东西,都不是好人。你切莫不可被他们给骗了去。”
李妈妈依旧老泪纵横,顾及着主仆之别,她没有与画莞汀相抱多久,起身退开。
画莞汀也为勉强,稚嫩的脸上信誓旦旦:“李妈妈请放心。”
紫玉也哭得凶,忍着抽泣不敢出声。
李妈妈欣慰一笑:“大小姐长大了,很多话不由老奴说您也是晓得的,那边传来了消息,再过两日就有人来接您回去。您千万要仔细着身子。”
画莞汀不想徒增伤悲,这一次回去,肯定不是好事。前方陌路,但那些妖魔鬼怪不找上她,她也会去找她们索命。
那些害了她的命,害了她母系一族命,还有她的孩儿的命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仅要让她们死,还要她们含恨而亡。
点了点头,画莞汀让紫玉送李妈妈出了屋子。
感受到手腕上镯子传来的阵阵麻酥之感,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镯子,玉石在以肉眼看不到的方式,给她治疗着身体。
想着离画府接她回去还有两日,她眼眸闪烁,看了片刻窗外后便歇息下了。
第二日,她还是依旧起了个大早,外出采摘晨露。
当罐子里的晨露都被装满时,她的脸上露出笑颜,符合她那个年龄应该有的笑意,衬着整个人更是美艳动人。
从林子里出来时,听到附近有树叶的婆娑声。画莞汀警戒心突生,一个凌厉的眼神:“谁!”
树叶婆娑声依旧,只是较之之前,动静稍小。
从那片树木后出来一名骑马的少年,看着年龄大约不过二十,少年一脸冷峻,一手背着一把长刀,一手狠狠扯着缰绳。
那匹战马大概也是他的老朋友,不闹也不叫,通体纯黑,血统纯正,看那体魄便知道是产自漠北千金难寻一匹的千里宝马。
“你是何人?”少年先发制人,声音冷漠。
画莞汀环视四周,发现此地除了他们二人别无他人,而邳州本就是处在荒蛮之地,这里的一片小树林更是离自家的庄子有一定的距离,况且,此人是敌是友还尚未可知。
一脸镇定自若,画莞汀淡淡道:“我只是来此处采摘晨露的农家女,不知阁下在此,多有惊扰,我这就离开。”
“慢!”
在画莞汀转身的同时,那少年也冷冷喝止,一把长刀狠狠一甩,就在画莞汀面前落地,阻拦她的脚步。
被迫留住,画莞汀不再动作,缓缓转身,不紧不慢道:“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少年骑马朝她奔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周围尘土飞扬。
看他骑马飞奔而至,画莞汀一动不动,神色不变。
大约在离她几寸的距离,马蹄声终于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少年冷冷的问话:“你竟然不怕?”
画莞汀半步都未挪动一步,抬头与他对视:“不知阁下还有何事?”
少年冷峻的眉梢总算是松动了,凝视了画莞汀许久后,他清冷一笑:“没想到这荒蛮之地竟养出这等农家女!”
画莞汀不想跟他鬼扯,只想离开,看着天色,大约紫玉要来接她了。
若是此人非善类,受牵连的还有紫玉,这一世她是为了复仇而生,断然不会再让她身边的人为她而死了。
“邳州水土好,善养农家女。”
见画莞汀眸子里没有一丝恐惧,骨子里都散发着大无畏,少年有些诧异。
诧异只是一刹那,他赶紧收回神色,脸上立刻恢复淡漠之色:“请问姑娘,谷城该往哪个方向。”
谷城?
那是大巍皇城所在,看来人的穿着,画莞汀心中猜测,此人定是从前方战事之地而来。虽然他未曾穿铠甲,但是身上依稀还散发着零零点点的血腥味,还有那把长刀,刀柄上还沾着血渍。也不知在此刀下惨死的亡魂究竟有多少,只是多看一眼,就觉得遍体生寒。
不难想到,此人不是边疆敌国派来大巍的间谍,就是大巍某位重臣之子,而此时大巍权倾朝野的除了长公主一脉就只剩下周家遗孤……
想着自己重生本来就是为了毁了这大巍,画莞汀也懒得去猜测此人的身份。
斟酌了一下言语,她朝西北方向素手一指:“往那走五百里,过了前面的驿站再朝西北方向前行,过了峡谷就能看到城门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口齿伶俐,且遇事从容不迫,此气度和胆色都堪称上品。少年漆黑的眸子锁住眼前这人,心中猜测此人身份。
邳州的农家女?
眼神落在画莞汀的手上,细皮嫩肉,一点茧都没有,脸上的肤色更是白皙,水灵灵的眸子恨不得吸尽人间所有生物的精魄。
枉他见过无数美女,识过无数的眼睛,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
谷城传闻大巍第一美人是画府的丞相千金画梦萱,他也见过,不过尔尔。面前这女子,却令他挪不开眼。
“阁下,我可以离开了吗?我的家人大约要来寻我了。”
见少年一直盯着她出神,画莞汀心中焦急难耐,生怕会多生变故,心中又记挂着紫玉,担心那小丫头一时不慎闯了进来,若是面前这个人是歹徒,那她能逃便逃,可是带上紫玉,她心中对这逃脱的几率,怕是又要给降个几分。
少年发觉自己失礼,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见时候不早,想到今日他得连夜赶回去见那个人,也顾不上多想。
“谢了。”依旧是言语中带着冷淡,少年轻功一跃,先取回了长刀,再跳回到马背上,纵马离开。
再不回头,只留下一个背影。
第六章 回画府
画莞汀心中的石头落地,后背冷汗直冒,手指尖夹着一根银针。
直到少年离开许久,她的神经才稍作松懈,手指尖依旧冰凉,又过了一会儿,才将银针收起,装进布套里。
布套里面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银针,这些银针看似跟外面的毫无差别,实则不然。
这是一套冰魄银针,是由天山上的冰雪和无根之水加上最纯净的银,抛入火炉炼制而成。
前世,薛氏给画莞汀留下不少珍宝,只是画莞汀并未在意,从来也不去想这些东西的用途和由来。直到自己被打入冷宫后,无意之间救了一名老妇,本来以为她只是深宫中的可怜人,却未曾想到,那人竟然拥有超凡的医术。
是药王谷的传人。
老妇见画莞汀救了自己,详谈中又得知自己的生母是薛氏,一时激动难耐,只是大呼“小主人。”
由于二人都无法离开皇宫,老妇也知自己寿命殆尽,倾尽一切,将自己毕生的医术都教与画莞汀。
从一个医盲到拥有药王谷唯一传人的传授医术,在老妇死后,画莞汀瞬间变成了药王谷唯一的传人。在埋葬了老妇后,她终日与冷宫的宫墙和各种医术为伴,以此竟然度过了数年。
重生后,画莞汀便经常将这套冰魄银针贴身相随,一来自己生病可以治疗,二来也能当防身的利器。
刚刚那少年若是真的不是善类,她真的会将银针刺入他的死穴,虽然她扎针从未失手过,但是也是第一回起了自保而杀人的心思,难免有些紧张和害怕。
紫玉果然没过片刻就出现,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本就是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看起来煞是可爱。
“小姐!你哪儿跑呢?还不快洗洗脸,画府那边来人了!”
画莞汀心顿了一下,没想到画府那边竟然提前派人接她回去。随之而来的却没有前世的忐忑不安,更多的是嗜血的兴奋。
仿佛一个恶鬼,渴了很久,饿了很久,而如今终于出现一个机会,可以食人白骨饮人鲜血。
特别是,这人还是她前世的仇人。
想到手撕仇人时的快感,画莞汀妖媚一笑。
紫玉本来有些生气,见画莞汀笑得很美,美中却带着一种令人说不出的感觉,既吸引人,又令人不敢接近。
“恩,回吧。”画莞汀收起笑意,将装满晨露的罐子递给紫玉,轻轻拍了拍手。在准备回去的一刻,她回头又看了一下这片小树林。
想必,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这里采摘晨露。
这大约是此生最后一次采摘晨露了罢。
收敛神色,转身回庄子时,心头有股怪异的感觉,脑海里有一个画面渐渐浮现,她想去抓住,看清它,却始终是雾里看花。
画面中她只看到一抹背影,青色长衣,渐行渐远。
见画莞汀又一次失神,紫玉摇了摇她的手臂:“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们回吧。”最后看了眼小树林,画莞汀轻轻蹙眉,转身离开。
庄子门口,浩势震荡。
画府派来了八抬大轿,数百来人,挂满了红灯笼,当画莞汀出现时,炮竹声悄然而至。
画莞汀掩嘴而笑,果然是桂氏一向的做法——浮夸。
生怕别人不知道将画莞汀接回去是她这个继室的意思,这一做法,既可以将画莞汀随意在画府中拿捏,又堵住了外人的嘴,免得给自己落得一个“继母苛刻前夫人女儿”的罪名,更是令画丞相打心眼儿里喜爱,觉得她识大体,是贤内助。
再是如何狠心,画兆应也是画莞汀的生父,且薛氏也是他最爱的人。若不是当年,那位游僧说,薛氏之死是以为画莞汀生来命格克母,想必画兆应也不会狠心将她逐出画府。
人无完人,再如何耳根子软,是非不分,心中也有最柔软的一片。
而薛氏,恰好是画兆应心中最柔软的一片。
画莞汀心中盘算,此次回画府,抓住父亲的心才是王道。
在画府中,她也只有这个滑稽的父亲可以依靠。说他滑稽,是因为他枉读圣贤书,竟然偏信妇人之言和一游僧之言就逐了前妻的女儿。
可是再如何,他也是画莞汀的父亲。
自己如何对待她,都是不会让旁人毫无理由的欺负了自己。
迎接画莞汀的队伍见到画樱灵后,为首的管事妈妈,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喜气洋洋。
“我的二小姐哟!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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