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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复仇计划-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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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崔伯言我始终有几分愧疚,不欲在其他人面前捏造他的太多坏话。
  张云清冷笑一声道:“莫非你还不知道?前几日他进的献妻书,已经送到御前了。几位丞相大人皆已看过,献妻书的内容也早已流传出去。世人多有骂他不知廉耻,以女人邀宠媚上,为进身之阶的。崔家倒是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将他收归门墙,真是无趣的很。看来崔家老太公也是糊涂了。”
  我心中暗惊,正想细问时,张云清已经将手指从我手腕上撤出,怜悯的望着我道:“你这等乱的脉相,我平生还是头一回见到。若是旁人,不待乱到这个地步,早就一命呜呼了。我竟不知你是凭了什么,撑了这许多时候。”
  他看我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死人。他想了想,从身上解下披风,为我披上,叮嘱道:“那人参肉桂诸物,莫要再吃。你脾胃虚弱,虚不受补,反遭其害。这几日……这几日想吃什么,不妨命人知会我一声,莫要苦了自己。”竟是一副要我安排后事的节奏。
  

☆、离间(二)

  真是个庸医。
  他这种说辞,早在十年前张云澈遇见我的时候,便已经是耳熟能详了。可是,十年过去了,太子死了,陈素娥死了,陈长华死了,昭灵皇帝也死了,本公主还不是依旧活的好好的?
  没错,本公主的身体就像一间破屋子,屋顶漏雨,窗户漏风,连地面都是潮哒哒的,但是只要住在屋子里的人不愿意离去,居住的意愿足够强,就可以继续住下去,经历病痛折磨而屹立不倒。正所谓意志和信念的力量,这么高深的事情,想来刚刚弱冠之年的张云清是不会懂的。
  他不懂倒正好。本公主和他搭讪,原本就不是为了和他讨论这个的。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本公主素来很哟信心。哪怕他自幼接受天师道的教导,清心寡欲,又和前任天师之女张明艳新婚燕尔,这一切对本公主而言全然不是障碍。
  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他的目光便似粘在我身上似的,再也收不回了,虽然守礼自持,那神态却颇有几分“恨不相逢未娶时”的光景。
  “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怎的你这个天师细心调养了许多天,也不见好?”这日,明目张胆的来到他居处,吃了一碗燕窝粥之后,我忍不住问道。天师道中人自幼修持习武,颇有几分寒暑不侵的意思,然而张云清是皇宫里的贵宾,饮食起居自然是最上乘的东西,屋子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烧着银霜炭的火盆亦是精致考究,整个屋子里暖烘烘的,却是一丝烟气也无。
  张云清面上微微一红,答非所问的说道:“家师飞升之时,曾交给我三个锦囊。头一个锦囊里便是说,若有如今的事情发生,便请皇上服用专门炼制好的药丸。”
  飞升?只怕是重入轮回了吧?本公主暗自腹诽,对于这所谓的道家丹药,却颇为好奇,追问道:“想来那药丸定然是你师父亲手炼制的仙丹了?”
  张云清神色却颇为尴尬:“我……我真的未曾料到,他服下药丸之后,竟会如此……”
  “怎么了?难道皇上竟有不妥吗?”我本是随口闲聊,见他这副反应,自然起了疑心。
  张云清支吾着想搪塞过去,然而本公主在男人面前,从来都没有问不清楚的事情,不过三言两语便逼得他吐露真情。
  张云清叹了一口气,吞吞吐吐道:“我知道这世上至少有四个男人爱过你:我师兄、崔伯言、楚少铭和皇上。四个人之中,你究竟最喜欢哪一个?”
  我含羞带怯的回答:“如今我最中意哪个,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一边说,一边含情脉脉的望了他一眼。
  张云清大窘,声音颤抖着说:“我知道你不过是在寻我开心。你一贯喜欢捉弄人。我却跟你说正经话,楚少铭已是有妇之夫,崔伯言又那般卑鄙无耻。你……你不若同我回天师道,我下天师令,替你寻到师兄,从此你们长相厮守,岂不美哉?”
  我听他这话的意思,禁不住问道:“若我留在皇宫之中,做皇上的妃子,日日锦衣玉食,又有何不妥?”
  张云清沉默半晌,禁不住我催问,终于慢慢说道:“一来我觉得,你最不可能喜欢的人便是皇上。二来……二来如今哪怕你贵为皇后,也不过是守活寡。你又没有子嗣傍身……这……都是我不好……”
  做陈文昊的妃子又怎么会是守活寡呢?陈文昊经过本公主这许多日子的调。教,床。上的技术着实了得。虽说本公主得了这个劳什子厌男症,然而和张云清相处了这许多天,承蒙他目光克制,气味清淡的缘故,病势倒像是减轻了不少。等到除掉了天师道,趁机和陈文昊重归于好,只怕还能享受他几年的服侍呢,怎会是守活寡?
  然而张云清的模样竟是心虚之至,一副颇为对不起我的样子,我心中便觉得哪里不对。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禁不住惊叫出声:“你……你……他……他该不会是……”
  张云清见我已经会意过来,目光沉痛的点了点头,低声说道:“那夜我见他口喷鲜血,前因后果和锦囊中所书一般无二,便依照恩师叮嘱,做主给他服下那丹药。第二日清早皇上便神采奕奕,我只道他不日便将痊愈,还想着须寻个借口,在宫中多停留几日照顾你。却不想……却不想当夜,他便急召我入寝殿。他一向身强体壮,如今正当血气方刚之年,却遭遇此祸事,真是……”
  听他形容倒有几分似是ED的症状。此症或在生理层面,或在心理层面,却不知陈文昊是属于哪种了。谁叫他那般重口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美的丑的皆不放过呢?该!活该他不举!
  我心中颇为称意解气,面上却符合身份的做出担忧的神情:“可曾开过什么方剂?听说鹿血颇有助益……”
  张云清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派娇羞的低下头去。张云清叹了口气道:“能试过的药方都试过了。各种大补之药不知吃了多少。皇上这几日直流鼻血,脉相亦是精满自缢之兆,却不知道为何……”
  我脑补着陈文昊鼻血长流、却有心无力的模样,不觉分外开心。然而在张云清面前,该做的架势还是要做的,向他嗔道:“定然是你没将你师父的意思领悟好。——不知那两个锦囊都写了什么?”
  张云清目光坚定的摇头道:“这是天师道的机密,怎可与外人看?”
  我撒娇似的摇着他手道:“你方才还说要带我回天师道。我怎能算是外人?”
  张云清愣了一愣,却仍然摇头:“不成!我在恩师座下发过誓的!”语气格外坚定。
  我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疑心病又犯了,试探着问道:“难道说……难道说这锦囊竟与我有关?”
  我本是极天马行空、毫无根据的试探,然而张云清面上那些微不可查的神情却分明昭显着一个可能性:我猜对了。可是天师道这等明显是装神弄鬼的宗教,又怎会做出未卜先知、提防本公主至此的事情?便是本公主毁了张云澈,也绝不至于如此!
  “你给我看看!”想到这里,我格外强硬起来。
  当然,本公主此时也绝非尽是强硬。话音刚落,我便慢慢的逼近张云清,在他睁大眼睛的凝视下,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顿时,淡淡的男子气息突然间变得浓烈,我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
  张云清的脸刷的红了,他迅速后撤,将我推开,却不知道正解救饱受厌男症煎熬的我于水火。
  “你这是做什么?”张云清的气息有几分不稳。
  我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你还想装傻吗?这不是很明白的事情?我中意你,而且我相信你心中也有几分中意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做出点什么来,岂不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张云清似傻了一般呆滞了很久,才喃喃说道:“这不可能!你在骗人!……”他在瞬间明白过来,低低吼道:“你……你便是这般引诱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锦囊里的秘密!”
  “是吗?”我轻轻说道,一边说,一边解开身上的衣服,露出莹白的肌肤,“你错了,我要的,仅仅是你这个人……”
  说起来这还是本公主第一次用这么简单粗暴low极了的招数,实在是……实在是时间不够了。算起来,浅薇大概已经成功的把人引过来了吧。
  本公主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先天便是极美,后天又注重各种保养。当年以陈睿晟之板正,也曾叹息过心甘情愿醉死在本公主的温柔乡中,更何况是张云清?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着魔了一般,一步步的走近我。他的目光夹杂着痛苦和迷恋。
  随着他的走近和情。欲的持续失控,那股令人厌恶的男子气息越来越浓。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他堪堪要抱起我的时候,有人从门外闯了进来。
  “贱。人!”来人竟然不是杨思嫣,而是谢太后。这一点超越了本宫事先的安排。看来,这回免不了要吃一些苦头了。
  我们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仓皇失措的跳开,却来不及掩饰更多。谢太后一眼便望见了我散乱的衣襟,立即尖声咒骂起来:“贱。人!你怎么不去死!”那副腔调依稀让我想起了从前的纪嬷嬷。还是说,所有生了儿子的女人都自动带入婆婆立场,遗忘了从前做媳妇儿的时候,自己如何被丈夫打骂,被婆婆挑剔的血泪史?
  可是如今身份地位和当初迥异。对待谢太后,本公主却不能像当初对待纪嬷嬷一般,肆意打杀,简单粗暴。谢太后却更加凶神恶煞,肆无忌惮。明明是她先看不上她儿子和本公主在一起的,如今却各种跳脚,就仿佛被戴了绿帽子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眼见谢太后伸手来抓本公主的头发,我只好尖叫着避开,顺势躲在张云清身后:“张郎,救我!”
  张云清下意识的伸开双手挡住谢太后。谢太后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子,说道:“国师大人请你暂且让一让。这是哀家的家务事,和你不相干。”
  “谁说和他不相干了?”突然之间,陈文昊的声音传来,他面色铁青,狠狠瞪着张云清,就仿佛随时都要把他吃了一般,“天师道算什么东西?他敢勾引朕的女人,难道朕就不敢杀了他吗?”
  张云清当下脸色变了。陈家一向对天师道毕恭毕敬,他大概是第一次听到陈文昊亲口说出这样的话。
  “不得无礼!”谢太后喊道,想制止陈文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文昊大抵这几日吃多了各种壮阳补品,憋了一肚子的火,发泄不得,便如饿虎一般扑过去,冲着张云清拳打脚踢,可怜一向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瞬间便成了鼻青脸肿的可怜人。
  

☆、离间(三)

  天师道中兴数十年来,势力非同小可,世人大多有敬畏之心。
  因此虽然是张云清这般被人捉个正着,那些宫女太监们对他仍然颇为敬畏。在谢太后的命令下,陈文昊很快被人拉住。
  张云清这才来得及为自己分辩:“我什么都没做!是她在勾引我!”
  陈文昊面色更加恼怒,想来因为ED之事,他本是有心病的,对于张云清早就怀恨在心,此时新仇旧恨全部发了出来。亏得谢太后平日亦是强势无比,在宫中颇有势力,才缓住了局势。母子二人妥协的结果,是逐张云清出宫,其余罪责,却全要由本公主承担。
  陈文昊这次想是动了真怒,竟然由着谢太后将我送入掖庭宫。发狠说再不相见。
  可是男人的话若是能靠得住,母猪怕是也会上树了。浅薇、半夏二人见状,对未来担忧不已,半夏甚至出主意说要千里传书给楚少铭,要他早早举事,好救本公主于水火,我忙及时制止了她。俗话说,有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自然不是举事的好时机。
  掖庭宫中潮湿阴冷,李福成出人意料的跑来看我,道:“娘娘若是低头认错,服个软,只怕皇上仍肯顾念旧情……”
  我冷笑着看他:“你说这话只怕是心口不一吧,上次居然没被打死,也算命硬了。如今假惺惺的却又给谁看?”
  李福成眼睛含泪道:“你……你这般说,羞辱我尚是小事,却不该辜负皇上对你的一片心意!”
  本公主听得都快要作呕了。陈文昊算什么东西,这些男男女女跟不要命似的疯抢?这等滥情之人,他懂得什么叫辜负?看样子这小太监对他却有几分真心,简直是可惜了。
  又过了几天,外间传过来的消息始终胶着。陈文昊的不举之症始终未能痊愈,皇家和天师道的关系不尴不尬,双方既无破冰之举,亦无更深的冲突。
  倒是独孤伤偷偷来探我时说,前些时候崔伯言上的献妻书,京城中原本多有骂他卑鄙无耻、卖妻求荣的,如今却统统改了风向。
  “小崔相公这些日子成为各大世家的座上宾,京城之中贵妇多有赞誉他情深意重,仁至义尽,明知道前妻想攀高枝,却不惜自污其名,给予方便。”独孤伤道。
  好家伙,一黑就黑了两个。陈文昊也倒罢了,是他活该,若是楚少铭信了这谣传,以他的脾气秉性,还不知要吵到什么光景。
  “本宫知道了。”我颇有些烦躁的说道,想把这一节快些揭过去。
  独孤伤却不肯放过我:“卢家、郑家有意将女儿嫁给小崔相公。世家联姻,强强联合,这与公主先前计划不合。”
  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甩掉崔伯言,本公主费了好大力气。难道到了此时,还指望我牺牲色相,重新将他纳入裙下吗?此人外表看似温和,实则颇有心机,又不如楚少铭那般好哄,还是离得远远的方好。
  独孤伤走后的当天夜里,我便病倒了。浅薇何其精明能干的人,自然晓得该如何将消息送出去。
  王婉瑜亲自带了太医来见我,给开了些聊胜于无的温补之药,尽显皇后气度。她甚至亲自端着药碗喂我吃药,边喂边说:“你这样子叫人十分痛心。”
  我却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样子,也叫我十分痛心。”
  王婉瑜神色不变,微微笑道:“你还是这般嘴上不肯饶人。”
  “你错了。”我望着她说,“我若是嘴上不饶人,只怕你的韩公子早就不在人世了,你皇后娘娘的风流韵事也便天下皆知了。”
  王婉瑜面色苍白,勉强笑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我的身子向来便是如此,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糟。今日传讯病倒,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亏得你一时善心,亲自前来,否则……”我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王婉瑜手中的药碗抖了两下子,她的身子亦是摇摇欲坠。
  “你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本宫贵为公主多年,手下有一个两个死士并不足为怪。”我笑着向她言道,“原本,我还颇为好奇,王婉瑜看起来极为聪明的一个女人,怎的就能对丈夫如此纵容,一边为他含辛茹苦生儿育女,一边还要大着肚子服侍他的衣食起居,甚至照顾他的侍妾,毫无怨言。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聪明人便是再品行高洁,也做不到欣然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爱之人,除非,你的心爱之人,根本和陈文昊毫无关系。”
  药碗终于跌落在地,乌黑色的药汁四溅。
  “你虽然是琅琊王氏的嫡系,然而父母早亡,在族里颇受人欺。辱。此时这位韩公子和你偶遇,路见不平,颇多照拂,你心存感激,暗中设法回馈。两人皆是人中龙凤,来往之间,情谊渐深。”我仔细观察她的目光神情,如是说道。这其中的许多辛密,有的是来自独孤伤的禀报,有的却是本公主的合理大胆推理,然而看王婉瑜的神情,我便知道,这份推理颇为可靠。
  “你虽然从小指腹为婚,被许配给了陈家二子陈文昊,可是堂堂琅琊王氏,却根本没将暴发户一般的外戚陈氏看在眼里。便是天师道有陈氏将兴的预言,世家仍然对他不以为意。而你,则对韩公子颇难割舍,却没料到,这位韩公子,便是琅琊一带有名的山贼,昔年曾求学于海内大儒,因出身微寒,出仕不成,落草为寇。”
  “我猜,前些年琅琊王氏遭山贼血洗,应与此事有关。你和弟弟被山贼掳至山上,原本可半推半就,和意中人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想不到崔伯言从中作梗,威逼利诱,逼你来到京城,嫁于陈文昊,受这些苦楚。想来你心中有愧,故而整日压抑自己,战战兢兢,全然无名门贵妇内御夫君、外收面首的风范,这些年来处处劳心劳力,过的颇不快活。说起来都是崔伯言的不是了。”我道。我唇边的笑容想来极其讽刺而残忍,我定定的看到王婉瑜的眼角有晶莹的泪水流出。
  “不,不关崔大人的事。”王婉瑜说道。我这才想起,崔伯言因为献妻书做的好,已经被陈文昊授了官职,重新出仕了。
  “是我辜负了韩郎。是我自己的决定。”王婉瑜颇有些崩溃的和盘托出,“我一心只愿和他长相厮守,便是一辈子布衣草民亦无怨言,可是我弟弟……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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