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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天香(木洛)-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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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世兰说话时,敏之其实一直在想攸宁说她的那些话。她承认自己是有些老好人,可是怎的在别人眼里竟是瞧着好欺负了?还有攸宁说她不食人间烟火,即便这是句夸人的话,那从攸宁嘴里说出来也必定不是夸人的意思。敏之也明白,不过是鄙视自己活在尘世里却没有那点看待尘世的觉悟,甚或是在说自己将人想得太好了,瞧着仙气的一个大小姐实则不过是人人都好随便拿了话来哄的一个傻瓜。
想着想着就有些郁闷,原来在别人眼里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傻缺样。攸宁要么不说话,说话必是说的大实话,敏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仔细考量着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送走了世兰,天色已暗下来。冬日日短,夜色便来得尤其的早。敏之遣了身边诸人,连墨玉云莱都给她赶去陪扫雪玩,一个人静静坐在院子里头梧桐树下发呆。那梧桐已然脱光了叶子,在腊月的风中抖着一枝枝光杆子,瞧着分外的凄凉。
“你也很孤独吧,连叶子都不陪你?”敏之见四下无人,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怎么说也呢?我不是在这里陪着你?”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低沉的,带着柔柔笑意,似是寻常男声,却又比一般的男声多了一些东西,只是未涉人事的敏之并不知道,那多的是什么。
“铭哥哥?”敏之蓦然回头,入眼处正是隶铭背光立着的颀长身影,堂屋里头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延长到敏之脚下,影子将她全身罩住,没来由的,敏之觉得心安。连日来的阴霾竟能被一扫而空,敏之脸上,头一次出现由衷的微笑。
隶铭原本准备的长篇大论,似乎在这个微笑之前都全无了用武之地,他的嘴唇开阖了几次,却都闭上了,最后只是带着微笑,看着眼前这个小了自己半轮的小丫头,想到自己的心绪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被她左右,有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期待。
最终却是敏之受不了两人之间的安静,首先出声询问:“铭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二十六章
“我来看看我们陆家的格格,到底是为着什么一个人在此地发呆。”隶铭摸着折扇上头那枚玉佩,笑着看向敏之眼里,希望自己委婉的表白,她能够明白。
但是陆家是汉人,“格格”这一称谓虽在汉人中用时是对身份尊贵的年轻女子的爱称,像隶铭这样的男子用时更是含着对对方的爱意。但是隶铭忘了,亦或不知,旗人中格格一称人人可用,不过是姑娘的另一说法而已。眼见着敏之随意一笑,仿佛对自己方才对她的称呼全不在意,不免心中失落。
“我不过是随便坐坐,想想事情。”但是看着她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隶铭又不忍就此离去。拂去心中出现的不知名的愁绪,勉强打起了精神。
“有什么话,闷在心里都是不好的,不妨说出来,可能心情会好一点。”她不过是个孩子,自己究竟是在想什么?!
“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事情,只是……”看着敏之望向自己的眼神,清澈如初春刚化的清泉。
“只是我想不明白,何以男子可以对着一个女子说出一番话,转身对着另一个又说同样的一番话?是不是找个能对自己永不变心的男子,真的就这么难?”
她的笑容是那么纯净,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可是出自她口中的诘问又是那么的真实。隶铭忽然想起母亲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的,自己并非就是她金敏之的良人,她的祖母给她定下的他可以无视,但若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想要找一个能一辈子对她好永不变心的人呢?
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隶铭心中第一次因为这样的事情泛起苦涩,自己比起她那位兄长来,可是更加的不堪呢,这样的人,怎么配回答她的问题?!
隶铭扯出一个笑,万幸夜色渐深,敏之必定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神情:“别人再如何,与你却是无关的,要寻找那样一个男子可能是很难,却不是完全找不到,我,义兄我,必定能帮上你的忙。”说到后来语气渐冷,“夜色已深了,敏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敏之只觉得奇怪,隶铭后来的话里怎么隐隐的有些厌恶,不是先时还好好的?
隶铭回到自己房间,从二楼窗户望出去时敏之已不在那里,心里那感觉不知是失望还是满意,满满的注满了感情却又空落落的、伸出手去什么也抓不住的样子。
“爷,您要什么?”陆有看隶铭面色不善,小心翼翼凑上来问道。
“酒!”隶铭头也不抬,甩出一个字。
床边的酒坛子已经有……陆有大略数了一下,已经有了七八坛子了,自家少爷还是闷在床上,不时丢一个酒坛子出来。
“大少爷,再这么下去,若是惊动了夫人,小的我可是逃不过一顿打啊!……小的挨一顿打是没什么关系,若是喝伤了自己的身子,您要小的我怎么跟老爷夫人老太爷交代啊?”说着拿了袖子作势要抹自己的脸。
过了许久,帐子里头才传出隶铭的声音,全然没有几坛子酒下肚的样子,一如往日的神清气爽中透着冷意:“去,让项领来见。”
得了命令,陆有慌忙去传。细想一下,少爷还是喝多了,见项领要传吗?不都是随便一声鸟叫声就能招来的了?!拍拍自己的脑袋,仍然下去了。
项领还在楼梯上时,就闻见了从二楼飘出来的一阵阵酒香。习武之人皆擅饮酒,可是踏进房门时项领却仍然被里头浓重的酒气几乎熏翻。皱着眉头走近隶铭床前拜下:“少主。”
项领从隶铭龆年时就跟随在他身边,至今已有十二年,还从未见过自家少主喝酒喝到这副样子过。虽只有一次,但却着实听过隶铭对于醉酒的态度:借酒消愁是最没有用的处事方式,喝多了除了自己难受还能怎样?事情能解决?还是能变出银子来?少主曾说过自己不会做没有回报和没有意义的事情。项领踢开脚下一个酒坛子,少主如今这个样子又是为何。
“项领,”帐内传出少主低沉浑厚的声音,项领不敢再乱想,又伏得低了些:“是,少主!”
“去替我办件事。”同时帐中掷出一张信笺,项领运力接了,刚要打开。
“下去!出去后再看。”最后一句似是在低喃,“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两年后,光绪二十九年癸卯。
敏之在一年半前入读了美国传教士开办的这所裨文女塾,成了住宿的学生,只在每两周时能够回家探望一次。尚未入学时,敏之还以为自己会无聊,但在入学后却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学塾里头每天上午课程排满,从英文到世界地理;下午时则有家政课,或是踩缝纫机,或是自己烤了点心喝下午茶;即便是敏之这样不算合群的,还有大图书馆可以去借书看。
因是女校,没有大活动时男子不得进入,如此金岳溪才放心将敏之送去入读。平时衣物等,自有陆夫人并几位嫂嫂照应。这么冷眼瞧着,敏之竟似是入了尼姑院了一般。
这一天,攸宁闲来无事去找敏之喝茶。下午茶时间,学生本就可由亲眷接了出校门,攸宁就是趁着那个时候来的。
“对了,后日周末,你还是不回家?”
两年前临近除夕前几日,莲姨忽然卷了家中好些值钱的古董字画连夜失踪了,金府里头除了二嫂文茵抱怨了几句,诸如“眼光倒是不错,挑的细软都挺值钱”之类,其他人,尤其是金岳溪,竟似已然知道了消息一般,放任自流,连警察署都没有派人去报一报。父亲如此尚可理解,或许是提前知道了她红杏出墙?但是大哥存斋那里,竟然也像是一早便得了消息,连个错愕的表情都没有留给敏之。有那么一瞬,敏之忽然觉得自家的人,各怀着各的心思,或许是自从祖母仙逝后,人心就散了?
那样一个家庭,或许再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个念头一出现,敏之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倒不是觉得自己大逆不道,只是宽心于终于能够直视这个念头了一样,长吁了一口气的轻松。
“嗯,看吧。”抿了口茶,敏之低低回答。
“这样啊,听说二哥托了你铭哥哥在京中替他寻了事,此番是得了着落,父亲便趁着金大少他难得回城的时候想要举家宴请一下,算作感谢。”攸宁寸长的指甲并没有带护甲,“嗒嗒”地敲在桌面上,“你们似乎也是两年未见了?你就不想见见他?”
敏之正含了一口茶在嘴里,闻言咳嗽连连,憋得面红耳赤,险些呛死。
第二十七章
攸宁颇嫌弃地看了一眼敏之,顺手替她顺一顺背:“我说什么了?至于咳成这样么……”
“我,咳咳,没事,”好不容易顺了气,总觉得嘴里干得很,顺手就捞起那杯茶。
“行了你。”攸宁伸手制止她,“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至于这么魂不守舍吗?”
“我……”敏之想要辩解,却也觉得很无奈,不知要从何辩起。
这一日的下午茶就这么不欢而散,敏之也大概能猜得到攸宁是为着什么生自己的气。
攸宁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进金家时,也不过十七,哪个少女不怀春?可是碰上这样的丈夫……媒婆当时的原话:“金家这位三爷呀,那真是长得一表人才,不光相貌好,人品更是好,从没有逛窑子的习惯,这样的好家世、好才学、好品性、好相貌的姑爷,上哪儿找去呀!”攸宁当时的见识,还不如现在的敏之。是啊,这么好的姑爷,哪有不从的?!进了门才知道,人金三爷确实不近女色,不光不近,还厌恶,人家喜欢的那玩意儿,雅号“龙阳”!
当初的婚事,虽说父母媒妁,可是没自己的点头,那也是不成的,攸宁恨旁人,更恨自己,可是当时自己若是知道,决计不会进门。可此刻见着敏之这样,金府之中,也就这个小姑能跟自己说上话,见她此刻的模样,不正是怀了春了?可那陆隶铭是什么样的人?随便问一问上海滩上有些见识的,恐怕不会不知道吧,那可是走到哪儿就招蜂引蝶到哪儿的一朵奇葩,让多少倌人头牌害了相思病的浊世翩翩公子呢?明知如此还一头扎进去,不是傻是什么?
敏之回到寝室,一头栽在床上。
隶铭自从两年前的除夕夜得着了京中老太爷的信,便连夜赶去了京城,从那以后,两人就没有正式见过面,即便是逢着年节,或是陆帮主及夫人做寿,隶铭不是礼到人不到,就是来了露一露面就不见了人影。这两年来敏之渐晓人事,除了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更懂得在这座城里相遇不难,难的是次次都遇不到,若非实在无缘,就是其中一个人在躲着另一个。很明显自己不是躲的那一个。只是这么想着,就让敏之难过得不能自已:我是有多让你讨厌?需要时时处处地躲着我?
莲姨当初的利用能够被敏之理解,是因为她明白莲姨一开始的接近就是带着目的:在府里头没人理她,和继女搞好关系当然会好过许多。可是隶铭从一开始对她的关心呵护,敏之可以感受到那都是没有杂质的,忽然之间就能把她丢开一边,这样的事情却不能够被她理解。
伸手将枕头被子胡乱扯了一气,恨不得大叫一声才好:自己算他什么人吗?被始乱终弃的人才有资格发这样的牢骚吧,自己可是乱都没有被乱过啊,人家只不过当自己是一个小丫头,顺手帮了几次忙而已,有承诺过什么?……
敏之忽然坐起身,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又揉揉自己的脸颊。
“密斯金!”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招呼,正调节脸上表情的敏之给吓了一跳,慌忙回头看。
“啊,是密斯于啊,进来坐。”敏之手忙脚乱地将枕头被子收拾好,才将门口那位小姐让了进来,在墙边的小沙发里坐下。
“密斯于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位密斯于,闺名诗雅,比敏之大两岁,先她一年入的学,为人活泼开朗,更兼钢琴弹得很好,在裨文里头很是有人缘。只是初遇时敏之并不知道,只记得那一天正看着墨玉云莱替自己装帐子,一回身就见一身大红洋装的于诗雅站在门口,手里一捧紫得近乎发黑的“崖蜜”:“吃吗?很甜,我就住对面,我叫于诗雅。”两人相识便是那次,后来往来几次,才渐渐熟起来。
“是这样的,后天礼拜六是我生日,想请几位要好的同窗来家里头吃饭,不过是一顿便饭罢了,还请密斯金不要推脱才好。”
“后天吗?”方才攸宁说的摆宴似乎也是后日,“那一天家中有事,也不知道能不能脱得开身。”
诗雅上前挽住敏之胳膊,亲热道:“密斯金,我一年才过这么一个生日,你可不要扫人家的兴才好啊。”说话间全然忘了自己长了敏之两岁,要真认真起来,一个姐姐这么跟妹妹撒娇,谁见过?何况谁不是一年过一个生日的,有谁还能过三四五六个不成?!
“好吧,只是我要吃一会儿到,没关系吧?”
“好!你能来就好。”诗雅欢天喜地地去了。
礼拜五上午最后一堂课后,各家就来了马车将人接回去。踌躇再三,敏之还是给家里挂了电话,说会回去。别人倒是没什么,只把墨玉云莱高兴坏了,上回回家还是两个月前,后来就只是找借口说功课忙待在学堂里,其实哪来那么多的功课,还不是一个人在图书馆里头发呆。
墨玉一件件整理敏之带回家的衣裳首饰,看看有没有哪里脱了线要补一补,或是哪个珠花上头的的珠子掉了要差人去重做;云莱则在里头准备着洗澡水,调好了温度请敏之进去,敏之喜欢泡澡,倒是没受到之前的影响,一如既往喜欢得很。
云莱将一瓢瓢热水顺着敏之的脖子浇下去,敏之舒服得轻哼了一声。
“小姐,你在学堂里头都是怎么洗澡的啊?”云莱看她的样子,不免好笑,就跟从没好好洗过澡似的。
“那些嬷嬷啊,凶得很,每人发一件大罩衣,让穿着在罩衣里头洗,还不许用多了水,洗澡跟打仗一样,嬷嬷们在门外盯着钟,时间一到就吹哨子,也不管你洗没洗好,就要进来赶人出去。”
云莱还是头一次听敏之说起学堂里头的事情,惊讶得很:“这样啊?那还怎么能好好洗!小姐多泡泡,省得回去了受罪。”说着一瓢一瓢的热水愈发卖力地往敏之身上浇。
“你这么来还是太文雅了,看我的。”敏之伸手拿过那瓢,直接兜了满满一瓢水从自己头上倒下去,“瞧,这样才是学堂里头的做派。”
二人笑闹许久,浴桶里的水都给咣当出来了小半桶,地面上乌泱泱的一片水泽。
“好了你们两个!”墨玉从屏风外头转进来,险些给地上的水渍弄得滑倒,“云莱真是的,还由着小姐胡闹,一会儿她伤了风头疼晚上要水喝我可不管,你自己去伺候。”
敏之对着云莱吐一吐舌头,二人才停了闹。
墨玉上前,将毛巾在手上绕了绕,去替敏之搓背。
“对了,明天不是说要请客,是定了在哪里?”其实这话一回家就想问的,只是没有合适的时机。
第二十八章
“什么请客?”墨玉疑惑,问云莱,“你知道吧?”
“恩我知道的,说是隶铭少爷替二爷在京城谋了个差事,不日便要进京,老爷就叫请隶铭少爷吃个饭,原本定的似乎是富贵花满楼,但是说是改日子了……”
不待云莱说完,敏之就急急抢过了话头:“改日子?为什么?”
“似乎是隶铭少爷明日有事,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没听说。”
墨玉和云莱都觉得小姐的背一下子塌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开口说话。
“你们先出去,我想一个人泡一会儿。”
那一瞬间,敏之觉得自己很可笑,眼巴巴地跑回来是为着什么样的心思,她瞒得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结果人家还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自己给打回了原形?呵呵,真是可笑。
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并没有真正睡着,时不时就被惊醒。
第二天一早起来,顶着两个熊猫眼,且颊边有些水肿。自从之前用过许久的药物,一旦夜间睡得不好,便容易早起浮肿。
敏之懊恼地掐了掐自己的两颊:这可怎么办!
家宴虽然没有了,可是敏之懒怠,还是不想太早去诗雅的生日宴。说是酉时二刻开宴,敏之直挨到酉时一刻,才磨磨蹭蹭去了。
敏之曾去过一次于府,是去岁圣诞前夕。诗雅在那一日办了个晚宴,地点就在她的新家,汾阳路上,具体是几号,敏之已然忘了,只记得草坪深处傲然立着的一幢白色三层洋房,当中一个大露台,两侧有大理石台阶环抱,远远瞧着就是气势非凡的样子。
回来后听嫂嫂们闲聊,才知道这于家原是福建人氏,不知做的什么起家,总逃不过南北货这些。时局虽不好,日子总还要过,南北货也是个大买卖,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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