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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入酒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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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爰清。你日前才受过伤,怎能坐地上,快起来。”纪枝枝刚推门,就见赵爰清呆滞地盘在地上,定定地瞧着门口。连忙让筠竹把膳食放桌上,自己扶她到桌边坐下,“陛下当着三国国君的面允你去大齐,已是变更不了。皇后娘娘也没法劝,只能尽量替你多争取些。”纪枝枝不了解那些弯弯绕绕、情仇爱恨,只当赵爰清自小呆在宫里,一时有些畏惧。且她前几日挨了陛下的责备,这时遣她去齐国,有贬职、流迁的味道,“再说,你去齐国,是用正四品酒正的身份,比现下的八品掌酝高了不少。另外,你只需呆个一、二年,回来后,娘娘就升你当正六品司酝,和李司酝共同管事。”
  赵爰清仍是不语,纪枝枝又劝了一番。好半晌,她才道,“你可知,陛下和齐皇的盟约里都有哪些条款?”
  “昨日用膳时听说过,大齐归还了攻下的大半土地给梁国,并从宋国撤军。此外,陛下和齐皇结为盟友,日后互助互惠,相互通商。还有每年的交易,诸如丝绢、马匹之类。大抵就是这些。”纪枝枝说完,继续劝她宽心,“以前听雅青说,大齐京都有种叫木香的植物,花同雪般白嫩轻柔,一片片开满树,就跟朵云似的,很是好闻。”
  齐都四处都种木香,其中以西山为最。一到春日,漫山遍野的木香花,飘飘洒洒,花瓣裹着天地,吹得到处都是。
  那会,冯贵妃有孕,皇后临盆不久,齐彦铭新平了东面战乱,就带她们到西山赏春,是她那一生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见那般美的场景。
  任是单纯之人,在后宫呆久了,也会心思恶毒。冯贵妃生生害得她流产,她也用计弄了她的孩子。尽管知道幼子无辜,但她恨,恨她有高贵的出身,连带怀着的孩子都能荣贵显耀,而她只能默默地悼念那夭折的胎儿,连声讨的机会都没。
  齐彦铭不肯替她做主,还骗她说日后会再有。可有的却是冯贵妃,日日倚着君王温暖的胸膛,剩她在冰冷的室内半夜惊醒,梦见那团模糊不清的血肉,抓着被子,在没人见着的地方痛哭一场。
  当看着面色惨白的冯贵妃,她有内疚,是为那个孩子;也有痛快,是为她遭遇了同她一样的境遇。原本,冯大将军屡立战功,冯家扶摇直上,直逼皇后,冯贵妃恰巧怀了龙子,如若是个男儿,皇后之位易主也未可知。
  而她没了孩子,日后再难怀上。一个没有子嗣的妃嫔,位分再高也要殉葬,哪怕是冯家的女儿。诡计得逞后,苏清清软软地跪在廊上,摸着那块染了血的地,惨然一笑。
  齐彦铭在条款里退了这么多步,怕就是等宫宴上提出要求,将她要去。周墨寒顾忌四国,只能应允。
  而她入了虎穴,由着重生后的齐彦铭处置,赵爰清就像苏清清一样,笑得哀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是立志于每日晚上六点半更新,然后有一排齐刷刷的更新时间。。。但总是手抽早更晚更了、、、、
  

☆、金盘露 上

  我欲醉眠芳草,杜宇一声春晓。
  赵爰清扳着手指算西岭之会的结束,所谓该来的躲不掉,当真分别之际,以木扶她登上马车,赵爰清缓缓掀开帘子,冲恋恋不舍的纪枝枝挥手,直到越走越远,视线中的人影变成小点,才重新放下。
  深深地吸气,赵爰清的马车是云楼青赐的,相当于宫里正二品娘娘的待遇,是以比她之前的更加宽敞、舒适,坐着也不颠簸。她还另备了两车物资,拨了七名宫人。以木在她旁边,“大人,奴婢去把您要的籍册拿来。”
  “好,我今早让你送的信,可交给纪司膳身边的筠竹?”赵爰清端坐在座上。
  以木将书册递来,答道,“照着大人的吩咐,统共三封信,给李司酝、纪司膳、夏纪的信用不同的信封装着,封面还用墨笔注了名字。”
  “恩,你做得很好,现下没什么要事,就先歇会吧。”赵爰清拿出其中一本,剩余的安放身侧,讲的多是齐国的酒礼、酿造坊的制度规格、酒正平日司管之事。
  背了足足半日拗口的文字,马车总算停下。外头有个小太监敲敲车门,“大人,陛下请您一道用膳。”
  “你差人回禀陛下,就说本座已知此事,即刻就到。”赵爰清心绪稍平,将手中的书册放下,命中注定她得经历这一遭,与其缩头缩尾,不如坦然迎接。以木先下车,将赵爰清扶下,他们离齐都有些距离,现下正停在某处地方官准备的宅子外,两人跟着带路的太监一道往里走。
  齐彦铭让侍女、太监把膳食摆在园亭的桌上,眼下正是木香花开的时节,到处飘飘洒洒。
  苏清清以往想挑个春日,让齐彦铭陪她在木香树底下赏花,吃七彩圆子,花瓣掉进里头,不仅不会污了食材,反而愈加浓香。
  “微臣参见陛下。”赵爰清死死忍下心中悸动,按照大齐参拜君王的规格行了礼。眼下,齐彦铭八成在试探她,她不能露了端倪。
  “起身。”齐彦铭端坐在石凳上,紧紧盯着她,“酒正大人坐下便好。”
  “谢陛下隆恩。”赵爰清起身,“但陛下贵为天子,依照宗法礼制,微臣是不能同陛下一道进食,若被言官大夫知晓,微臣遭到弹劾倒不要紧,只怕有辱陛下的英明,请陛下恕罪。”
  齐彦铭轻轻握拳,这话同他讲给苏清清的一般“阿清,照规矩,你用不得这些食材。”“依照礼制,嫔以下的宫妃是不能参加的。”苏清清的眸子中闪动的希望渐渐灭了,将头缓缓低下。
  她第二回跌了跟头小产后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地呆在院里吹风。他想安慰一下,便差人做了她喜欢的七彩圆子。大齐的酒料粗糙,精制味美的酒酿不多。而入料的圆子,做工更加讲究,大多只供给妃以上的人。他把圆子端到石桌上,木香花开得好,落了几片进去,苏清清却只淡淡地扫了一眼,“陛下,您忘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吃不得的。”
  齐彦铭有些难受,心口像有小针轻轻地扎着,他没发现,竟然那么痛恨着自己。他左不过想补补当初的遗憾。隔了这些岁月,能坐在一道儿用膳都有些虚空缥缈,像从时光中偷出的片刻欢愉,但这欢欣好似映在水面的花,很快就被吹散。
  或许他会像前世几个冰凉的夜晚,摸着手里的东西,想着方才的一梦黄粱,喃喃地呓语,“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在醉酒后跑到上阳楼,卧在榻上,冲着不知哪里大声地说着,“你当孤想你,所以故意不来。孤告诉你,孤半点都忆不起你。”
  有时心里难受得紧,就在冬日泡进她被处死的水里,仿佛能感受到什么。
  那样撕扯心脏的感觉,他再不想有了。
  “孤说可以,旁人不敢碎嘴。”齐彦铭冷着脸,“你还不坐下,要等孤请你吗?”
  一边的宫人见惯齐彦铭无常喜怒,若有天陛下同你和风细雨地说话,他们八成会心慌焦急,怀疑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陛下责罚。赵爰清只得坐到椅上,齐彦铭这才神色稍缓,让一旁的宫人将菜端上。
  第一份端上的竟不是冷菜,而是用刻成莲花状的琉璃碗盛着的七彩圆子,赵爰清刹那失神,但很快镇定。碗里落了好些花瓣,齐彦铭伸手,用勺子搅匀,“酒正尝尝?”
  这甜点是妃位以上的娘娘才能享用,话刚要出口就被生生忍下,她是大荣的赵爰清,不是深宫的苏清清,怎会知道这些细琐。遂恭敬道,“虽是陛下赐臣同桌用膳的殊荣,但陛下仍搁着筷子,微臣怎能在陛下之前品尝?”
  齐彦铭握住勺子的手微乎其微地颤动一下,很快被止住,苏清清在他这儿没规矩惯了,他偏也喜欢她软软撒娇的样子,眼下这般恭敬谦卑、小心谨慎,心里莫名地刺痛,“无妨,孤吃不惯甜食。”说着用琉璃小碗舀了许多,每种颜色的圆子都放几颗,不容抗拒地推给她。
  赵爰清“诚惶诚恐”地谢恩,舀起圆子,软软糯糯,红的带些玫瑰香气,绿的如茶树清香,也有少数带了艾草味,酒酿虽稍逊色,可夹着飘碎的木香花,仍算佳品。赵爰清小口地尝着,这甜点,苏清清盻了太多岁月,齐彦铭究竟想探出什么?想知道她是否记得前尘往事,好决定如何报复她吗?
  看着赵爰清优雅、娴静的动作,齐彦铭心里慢慢溢满,可不知为何,起初笃定的心开始动摇、慌乱,她当真是前世的苏清清吗?还只是因为她不记得自己?
  侍女陆续将热菜奉上,齐彦铭夹了一筷子萝卜,赵爰清愣了愣,他素日一向不吃萝卜,光是闻着味道就难受。正狐疑着,原本低下的头突然抬起,齐彦铭牢牢锁住她,“酒正像是有话要问?”
  赵爰清心中一急,生怕他看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
  小齐:阿清,你在做什么?
  小赵:阿彦,妹子们都想虐你。木头妈就准备了些东西。皮鞭、辣椒水还是老虎凳,你自己选一个吧。
  小齐:……
  我六点半的更新计划啊!!不行明天开始一定要实行!!一到周末节假日的前天晚上就忍不住出去浪。。。。玩到好玩才回来更新,裸跟的孩子伤不起,不行我要努力码存稿!╮(╯▽╰)╭
  另外。。个人觉得七彩圆子有点俗。。但智商捉急想不到更好的,姑且就这样吧。
  

☆、金盘露 中

  “微臣奉我朝陛下之命,担任齐国酒正一职,以示两国友好。”赵爰清迎上齐彦铭审视的目光,犹是镇定地答道,“方才,微臣已阅尽相关典策,但是心中仍有些许疑惑,恳请陛下解答。”
  齐彦铭有些失望,点点头,将萝卜咽下,示意她继续说。
  “微臣初到大齐,对大齐的规矩,诸如叩拜之礼等不甚明白。希望到达齐都后,陛下能派一位精通礼仪的嬷嬷对微臣指点一二。”赵爰清说得恭敬,齐彦铭心里越发不痛快。
  “不必,就照着在大荣的样子。”大齐前朝的礼仪一切从简,但后宫规矩繁多,低位妃嫔见了高位,必须一路进门就三跪九叩,尽管因着麻烦,常常被省去。但冯贵妃偏偏喜欢传苏清清过来讲话,每一拜每一叩都像是种屈辱,他也不想再看她忍着,卑躬屈膝的样子。
  “多谢陛下。”赵爰清同样暗自庆幸,虽说冯贵妃已认不出她,但仍不想唤醒上辈子的折磨,“微臣此行所带的人不多,陛下可否在京中挑拣一处较小的宅子,赐给微臣当作府邸?”
  “酒正既不久居,特意腾一处府邸颇费功夫,孤会让陆忠找一处空下的宫殿给你。”齐彦铭有些心乱,竟误食了花椒,满嘴又是苦又是麻。“酒正在大荣同样居住宫里,想必不会不适应。“
  “在大荣,司酝房隶属尚食局,为后宫六局之一,由两位尚宫统领,而尚宫则直接听命于皇后、皇贵妃,是以设在后宫。”赵爰清铁了心要住到宫外,她才不想见齐彦铭旁的女人,“而依照大齐的制度,酒正为朝中四品官员,虽然掌管妃嫔的日常用酒,但并不隶属后宫。于情于理,微臣都不该住在宫内。恳请陛下成全。”
  “好。”只是晚上住在外头,她不来,他可以去看她。齐彦铭不想这么快就让赵爰清心里不痛快,遂应允,“酒正还有什么要求?”
  “此外,微臣查阅典籍后得知,在大齐,酒正是能够上朝参政,共听国之要务的。”碗里的圆子已经用完,齐彦铭像是没仔细听,径自替她盛了第二碗,眉角抽搐的赵爰清硬是忍住,接着道,“但微臣来自大荣,日后也要归回大荣,倘若日日上朝,不仅因为不了解齐国内务,无法给陛下出谋划策,徒站位子,还会引来有心之徒的算计,影响两国邦交。更何况,朝中之事与酿酒并不相关。微臣省下时间,可以替陛下教导宫人,早日酿出美酒。是以微臣恳请陛下,免了微臣日日的早朝。”
  齐彦铭舀圆子的动作微微停了停,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不过想每天能在一起多呆些时间。不愿上朝,又不肯住在宫里,她当真是要和他一面不见?“孤已允了酒正不守大齐礼仪,外住皇宫,酒正也该知道适可而止。”将盛着圆子的琉璃小碗搁到她面前,齐彦铭用了些力道,发出“砰”的声音。
  “陛下息怒。”赵爰清连忙跪下,“微臣毕竟属于外臣,不宜了解过多大齐政事。倘若站在朝堂上,大臣们会因为忌惮微臣而无法竭尽全力。我大荣也难免有窥探齐国内事的嫌疑,恐怕被人利用,损碍两国之情谊。微臣并非为了一己之私欲,而是这样对大齐、大荣皆有好处。因此,请求陛下三思。”
  “大齐与大荣既是盟友,锦帝定不会做出暗伤大齐之事。更何况,孤……相信酒正。”齐彦铭定定地看着赵爰清,“酒正起身吧,地上凉。”
  “微臣遵旨。”赵爰清重新坐下,左不过是上朝。她只要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一字不说,低头思量旁的事情便好。一顿膳食,两人各有各的心事。齐彦铭勤政,向来不在用膳上多花时间,每次都快快解决。而现下都用了约莫半个时辰,赵爰清忍不住抬眼看他,皇帝不停下,臣子怎能先行搁筷。
  心里盻结束盻了许久,齐彦铭像听见她的心声,总算差人撤膳,但面上有些不悦。赵爰清顾不上他的喜怒,心里的大石总算搁下,刚准备行礼告退,就听他说了一句,“酒正陪孤在园里走会消食吧。”
  “……”不情愿的赵爰清,“是。”
  这宅子是专门替齐彦铭备下的,里头种了许些奇珍异草,还有大片的木香花。他俩都是闷葫芦,一路走在石子铺就的道路,却没人开口说头一句话,远处的陆忠都暗暗捏一把冷汗。
  赵爰清低头看路,小心地跟在齐彦铭身后,喘气声都不敢过大。好半晌,齐彦铭忍不住想找话聊,“酒正可有姊妹兄弟?”
  “回陛下,并无。”
  “亲人呢?”
  “回陛下,微臣幼时,家乡闹灾荒,微臣与家人走散。幸得李司酝收留,才活下来。司酝房就是臣的家,司酝大人就是微臣的亲人。”赵爰清答得工整,心里不断琢磨推测齐彦铭的想法。
  齐彦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隔了一会,一段路走到尽头,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你的名字可是李司酝新取的?”
  “回陛下,并无此事。微臣自出生起,用的就是这个名儿。”果真,他还是想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苏清清。慢慢地捏紧手指。庆幸当初李司酝问她名字时,她想和过去做一番告别,干脆换改了苏清清,眼下真省去不少麻烦。
  接着又是沉默,齐彦铭被她一口一个的回陛下弄得心烦,他还是喜欢听她喊他阿彦,实在不行……叫点别的,总之不是陛下什么都好。
  他们顺着远路返回,齐彦铭想了想,没什么借口能再拖一会,只好让赵爰清重新钻进那顶轿子,继续赶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的更新时间。恩一定是六点半!!

☆、金盘露 下

  安稳地端坐在马车里,赵爰清翻着手中的典策,时不时将重要的页面折起来。
  也就突然一摇晃,整个车子都向前栽倒,赵爰清立刻抓住车窗的架子,勉强定住下滑的身子。
  “大人,大人您没伤着吧?”钱尚是云楼青拨给她,带去大齐的宫人之一。车子的前轮坏了一只,整个车厢前倾,他在外面有些焦急,“大人,您快应奴才一声。”
  “我和以木都没受伤。”赵爰清扶住车厢侧壁,慢慢滑下去,候在门口的钱尚立刻搀她出来。赵爰清刚站稳,就吩咐钱尚去帮里头的以木。她的马车靠在中间,一停下就挡住后头的路,是以纷纷停车,规模一大就惹来前方的注意。令人头疼的陆忠带着他的小跟班屁颠颠地跑过来,恭敬地立在她面前,问道,“大人,可有什么事?”
  “本座的马车出了些问题,耽搁了进程,请公公代本座向陛下请罪。”赵爰清微微低着身子,行了简单的礼。
  “你先去禀报陛下,问问陛下有何指示。”陆忠回头指挥他带来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步子快,赵爰清刚想出声阻拦,他却跑出好远。
  “公公,还是别为这点小事扰了陛下清净,本座可以同大家一道走。”凡事只要牵扯齐彦铭,哪怕好的,她也只能朝坏的方面想。
  “万万不可。大人是大荣与大齐友好相交的重要人物,陛下极为看重,怎能让大人和奴才们一样徒步行走去齐都?”陆忠想,陛下估计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酒正大人的车子出点问题。果不其然,在赵爰清抽搐着嘴角,欲哭无泪中,那个小太监一样屁颠颠地赶来,“大人,陛下请您去他车里。”
  此话一出,犹如头顶咣当一道雷,直直劈中脑门,差点儿晕倒在地,赵爰清摇摇头,“还是麻烦这位公公转告陛下,本座……”
  “大人,请这边走。”陆忠不能把到手的兔子给放走,否则他家陛下不会饶过他。于是和那小太监一左一右地“扶着”酒正大人上了陛下的马车。
  跟到车厢外的以木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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