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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十里入酒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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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是我的不是。我初登大宝之际,根基尚浅,必须向世家低头;后来诸侯叛乱兴胜,我的叔叔伯伯们,都跃跃欲试想要废黜我,我又不得不重用将才……”齐彦铭闷闷地诉说最以启齿的时光,月光映着他脆弱、苍白的面孔,“我……确实很没用,没办法保护你。”
  “可是,我很努力地丰满羽翼,栽培心腹。如今在大齐,没人能够压制、胁迫我做任何事。”齐彦铭信誓旦旦道,“我不会让旁人白白欺负你了。”
  “阿清,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齐彦铭说着,用期盼的目光地望着她。
  是夜,寂静绵长。赵爰清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几回,仍是难以安眠。脑海中不断闪现方才的画面,齐彦铭踩着一地清辉,逐渐消失在黑夜深处。期盼的眼神,痛苦而挣扎的神情,难受的眸底…… 
  他身为九五至尊,看着尊荣无比,但背后的苦涩心酸比旁人都多。当皇子时,因生母出身低,又过世得早,皇宫里将他正经当主子的没几个。连太监都时常戏弄、欺辱他,克扣伙食,削减月钱,个个都是家常便饭。好容易熬到上书房的年纪,却没授课的太傅,还得躲在学堂外偷听。若非二皇子暴毙,太后一时心伤,这才想起,宫里还有他的存在。
  夺嫡那会儿,太子咄咄逼人,他纵是再骄傲,却不得不放下身段,结交他不喜的世家,在王公贵族中游走,寻求支持。
  这直到登基后都没变化,她曾在御书房外听过,那些世家门阀是如何步步紧逼,迫着他颁发他不愿写的指令、诏书。她也恨,恨自己卑微的出身,不仅无法成为他在朝堂上的助力,甚至会在讲究尊卑秩序的大齐,沦为旁人取笑他的把柄。
  其实赵爰清明白,苏清清也是最后慢慢知晓,齐彦铭看着冷淡,像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其实根本离不开她。
  那些晚上,他在夜幕四合后悄悄跑来她房里,有时对熟睡的她絮絮扰扰地讲上半宿心里话,有时坐在床边,静静握着她的手,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过确实,她起初并不知道,只是某个深夜失了眠,无意听了一次。往后就提着精神,日日等他来了才睡。
  去平洲以前,他白日拒绝见她,却总在夜晚,趁她入睡后过去。
  “阿清,这次比以往的胜算都小,我自己都没把握,到底能不能回来。从第一次出征后,我就不敢见你,也不敢多陪你,你喜欢缠着我,要是我有朝一日,马革裹尸还,你又该怎么办?我希望你能学着适应,你的生活没有我。所幸,你做得很好,像是慢慢把我放下,可你越是放下,我却越是难过……”齐彦铭顿了顿,“我在宫外替你买了宅子,置办了几份田产。我若回不来,会有人带你出宫。你离开我……也能好好过下去。”
  “可我 ……不甘心。你跟着我,从上阳楼搬到上阳宫,还没一天过得舒坦。我们没求红丝带,没拜过天地。十二生肖,一只都没能出来。阿清,我不甘心。”
  “这是真的结束了。如果我回得来,以前刁难你的,我们一个个讨回来,还要加倍。往后,我们认认真真过日子,好不好?”
  苏清清没有睡,她一字不落地听着。每日散朝后,她还是去御书房外求见,直到齐彦铭在她就寝前过来。
  “绣萝,你说。这世上最好的,是不是都是得不到的?”苏清清跪在软垫上,出神地望着金光闪闪的佛像,“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如果我是他的求不得,是不是直到最后,他都不会忘记我。会记得很深,很牢,一辈子都放在心上?”
  “娘娘……”绣萝想扶她起来,“您已经跪了很久,再往后,身子要吃不消。”
  “不碍事。”苏清清摇摇头,让她下去,眼眶中酝着一汪晶莹,“贵妃娘娘罚我替陛下祈福,我怎么好偷懒?”
  当平洲的捷报传进京城,苏清清放下手中的佛经,想着,她是时候离开了。
  阿彦,对不起。苏清清放空双目,无神地望着头顶上帐子的流苏,身上的侍卫吻着她的脖颈。她掐着时间,贵妃也该来了。
  反正她左右是要走的,与其喝一杯鸠酒自尽,或者三尺白绫绕颈,不如借这个机会推贵妃一把,还能还皇后一份人情。
  冯贵妃带着宫女踹开门,将她们拉开,她突然很平静,好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你是爱我的,对吗?那她害了我,在你以为我们能永久厮守下去的时候。你一定会很内疚,还会恨她,很恨很恨。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该连着孩子的那份,狠狠惩罚她?甚至包括,她的家族?
  苏清清看着光鲜亮丽的贵妃,心想,倘若冯家能跟着遭殃,朝中的世家显贵,就再没能与沈家抗衡的。也不枉她丢掉性命。
  可惜她看不见,那侍卫最后倒打一耙,指认贵妃与自己通、奸,被清贵人无意撞破后恼羞成怒,这才安排了这一出。还在大理寺卿面前,说出冯贵妃胸口隐蔽的胎记。
  苏清清之所以知道它,还是冯贵妃扯着她的发,一字字地说恩宠,“陛下最爱我胸口的胎记,天生就是心形,模样小巧,颜色又好。”这也成为她最后的利器。
  大齐的夜晚,还有一位睡不着。
  “娘娘,您之前敷脸的药膏都用完了。眼下又被禁足,新的药膏送不进来。这可怎么是好?”王嬷嬷守在账外,心有余悸地听着帐内主子痛苦的□□。
  王沁揪着背角,疼得泪水直落。脸颊微微发红,像是浮肿,涨起了不少,下巴上还有几丝血迹。
  “老奴明早偷偷去一回惠妃娘娘的宫里,就算被陛下发现也不管,无论如何,得求她多给咱们些膏药。”王嬷嬷到底是跟着她的老人,王沁每叫一声,她的心都跟着揪起来,“老奴想起来了,自己那儿有太医开的安神药。我马上差人给您煎一盅,看看能不能睡过去,睡过去就不疼了。”
  “嬷嬷,我的脸像有蚂蚁在爬。”王沁忍了许久,才咬着牙挨过了疼痛,却又变得又痒又麻,涂着丹蔻的手指忍不住用力地挠着肌肤,一下便是一道红印子。
  “可不能抓脸,抓哪儿都不能抓脸。”王嬷嬷慌忙按住她的手,“娘娘,您要忍住。这脸蛋抓破了,陛下就不欢喜了。”
  “嬷嬷。你快找根绳子,把我绑起来。”王沁像陷在冰火两重天,看王嬷嬷犹豫不前,忍不住大吼一声,“磨磨蹭蹭的,还不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文章质量。。我自己都有点不忍心看了。。
  裸奔地太悲桑了。。以前至少还有两章给我缓冲。每次发之前还能改改,修修。现在都是以赶出来就发表,泪啊泪啊T T

☆、岁寒堂 中

  每个晚上,齐彦铭总准时地候在窗前。不厌其烦地敲着窗框,直到她受不住打开窗户,才逼着自个儿笑笑,又僵硬又生涩,把装了礼物的盒子递给她。
  起初,赵爰清将东西连盒子一块儿扔出去,再用力关上窗,那“啪”的声响,像狠狠扇了他。赵爰清心有余悸地倚着墙,屏着气息,仔细听外头的动静。除却蝉鸣蛙叫,门外一片死寂,齐彦铭愣愣地杵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他弯下腰,像慢动作一般,缓缓拾起地上的盒子。随后融进、消失在无尽漆暗的夜色深处。
  抛去这烦心事不想,她在大齐的头一个宫宴,总算在一干宫人的战战兢兢中,悄然而至。
  “微臣参见惠妃娘娘,娘娘金安。”
  “本宫早就说了,自己人不必拘礼,阿素,还不给赵大人看座。”楼惠妃热情地让她坐下,宫人端了一盘水汪汪的红提,“大人慢用。”
  “多谢娘娘款待。”赵爰清莞尔一笑,“微臣今儿个,带了新酿的洛神花酒,想请娘娘试试。”
  “那便呈上来。”楼惠妃看她干脆,索性也省去客套。以木端着托盘,上头有三个酒杯,她挨个摆在惠妃身前的矮榻,“娘娘请。”
  “这是……”楼惠妃的动作停了停,有些不解,“还请赵大人替本宫解释一二。”
  “娘娘,乞巧宴虽说是阖宫欢聚,但依照礼仪制度,仍得讲究尊卑有序。不同的人,喝的酒自然不同。这最靠左的,是次等的花酒,供给寻常的贵人、才人,还有普通的命妇。”楼惠妃品了品,“虽说是次等的,但滋味比本宫以往喝的好多了。”
  “娘娘谬赞。”赵爰清端着应酬的笑容,微微俯下身子,替她捧起中间那杯,“这是娘娘、夫人、皇后,及诸位诰命夫人用的。微臣选的酒性温和,还加了调容养颜的药材。”
  “至于最后一种,是专给宴会上的男宾。他们毕竟不像咱们,酒的性子,总得烈一些才好。”楼惠妃又试了另两种,搁下酒杯,冲她赞许地点点头,“你做起事来,当真是好。难怪年纪不大,就已是掌酝女官,本宫都有些舍不得放你回大荣了。”
  “娘娘说笑了。”赵爰清低头轻笑,也就这会儿,门口传来太监长长的嘶声“沁夫人到——”
  赵爰清的后背随之一僵,像没料到似的,怔怔看向门口。王沁穿得花团锦簇,王嬷嬷扶着她慢步进来。白嫩的脸颊扑了浅浅的腮红,分明是奢华名贵的衣物发饰,却搭配清丽淡雅的妆容。赵爰清恍惚片刻,仿佛看见另一个盛装而来的自己。
  “今儿个真巧,妹妹在召见赵大人呢?”王沁位在夫人,自然不必向楼惠妃行礼。
  “微臣见过夫人。”两位宫妃互相对望,眉目间电光火石,倒没管她。
  “姐姐说得正是,妹妹也没想到,王姐姐会来得这般巧。”上座的楼惠妃没起身行礼的意思,依旧高坐上位,“姐姐自个儿挑个位子坐下便是,妹妹眼下事忙,恐怕没功夫招待你。”
  王沁闷哼一声,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楼惠妃对她温和一笑,“快起来。”说着看向王沁,“姐姐,您运气好,赵大人刚送了宫宴用的洛神花酒来。不如趁这个机会,你也尝尝?”
  “这自然好。”王沁看她的眼神凌厉,一股子浓浓的敌意。赵爰清倒不惧怕,坦然地与之对视。身边的以木端着酒盏和酒杯,替她倒上。
  “姐姐你尝尝,赵大人酿的酒当真是好。”楼惠妃边说着,边冲身旁的楼素递了眼神,她立刻屏退了身边的一干宫人。
  “倒还过得去。”看两排宫人依次退出,沉重的木门被缓缓关上,王沁笑了笑,“妹妹说了这么多,不会到现在才开始正题吧?”
  “都说好事多磨,也不差这片刻。”楼惠妃放下手里正把玩着的香囊,妩媚的眸光流转,看了看站在一边的赵爰清,赵爰清心神一乱,只听她说,“赵大人,这是掺在酒里的香料药饵,你只需在皇后娘娘的酒里泡上几天。乞巧宴的时候,亲自端过去便好。”
  “是。”赵爰清接过湖蓝的香囊,隔了丝绸软料,透出阵阵眩晕的清香,“只是皇后娘娘的进食饮酒,都得经太医排查。他们可会察觉到,这里头杂了东西?”
  “赵大人请放心,咱们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害你露了馅儿,不就是害本宫自己吗?”楼惠妃轻轻摸着手指上嵌了宝石,刻着复杂纹路的护甲,“想必大人听说过,本宫的父亲楼国公,常年驻守源洲。那儿自古就是钟灵怪诞之所,大齐的秘药引子,珍奇异兽,多出于此。这药,是本宫的父亲专程请毒教之人秘密调制,单看和寻常调味的香料无异,只有配着洛神花方能发作。且太医纵然医术高明,但在香料药饵上,就捉襟见肘的多。他们根本闻不出其中的奥妙。”
  “那尝酒的食夫呢?”赵爰清猛地想到些别的,“他们若是当场发作了,岂不败露?”
  “难道在大人眼里,本宫会傻到,在自己筹备的宫宴上毒杀皇后呢?”楼惠妃轻笑道,“这药只会伤了皇后的身子,令她往后生育不能。食夫是男人,怎会有征兆?旁人就更看不出。”
  “微臣愚昧,还请娘娘恕罪。”赵爰清微微作礼,“不过,听娘娘这么一说,微臣就安心了。”
  “赵大人行事谨慎,多问两句也是应该的。由你亲自办这差事,本宫再放心不过。”楼惠妃看了看王沁,道,“大人酿造局定有不少事忙,本宫就不耽搁大人的时间。”
  “是,微臣告退。”赵爰清说完,带着以木一起退下。
  “好了。人也走了。你不管本宫的意思,专程挑本宫见酒正的时候跑来,是想看看,她到底和你多像吗?”楼素将楼惠妃豢养的猫儿抱来,她轻掐额它头上的软毛,波斯猫舒服地叫唤着。
  “这……是我的不对,请娘娘宽宥。”王沁的十指涂了鲜红的寇丹,深深陷进绣花衣裙。
  “本宫无意责怪你。只希望你明白,酒正眼下依附、帮助本宫,是本宫对抗皇后的得力助手。本宫不想因为你的鲁莽,害本宫少了这么个同盟,明白吗?”楼惠妃揪着波斯猫脖颈上的软毛,顾盼生姿的美眸,定定地望向王沁。
  “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往后不会再犯。”王沁低着头,活像被训话的宫人。
  “知道就好。”楼惠妃说着,目光有些狠厉,“那本宫吩咐你做的事,可办妥了?”
  “并没……实在是沈将军他……”
  “没用的东西。”王沁试图辩解一二,却被她色厉内荏地打断,怀里的猫受了惊吓,不安地看着艳丽的主人,“本宫费了好些法子,才使你解了禁足。又把剩下的药膏悉数赠予,你就是这样报答本宫的?”说着,尖锐的声音连音调都提了几度。
  “娘娘……”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乞巧宴当天,要是此事不成。咱们就没话可说了,你那白白净净、如花似玉的小脸一点一点地烂掉,本宫也管不着。”楼惠妃抱了怀里的波斯猫起身,用力地甩起袖口,“机会只有一次,倘若捉不住。本宫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楼惠妃进了内殿,王沁同王嬷嬷回了月柔宫。
  “娘娘,咱们接下来,可要酿造局的内人继续捣乱?”王嬷嬷担心地看着她,“但听惠妃的意思……”
  王沁踢倒身旁的红木椅子,用凤仙花细细染好的指甲被生生折断半截。就算现在没了恩宠,但她到底位列夫人,被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嫔训斥,换作谁都忍不下这口气。
  “能怎么办?让她往后安分些。”
  “娘娘,您真准备这样算了?”王嬷嬷扶起椅子,劝王沁坐下,又替她倒了茶水。
  “受制于人,本宫有选择的机会吗?”王沁握紧瓷杯,指节泛白。
  “奴婢有个法子,娘娘您看是否可行?”看王沁点头,王嬷嬷挨着她,轻声道,“依惠妃娘娘的意思,她或早或晚,总要将皇后无法有孕的事揭出来。咱们不妨一早留下证据,等东窗事发之际拿出,在众人面前指认酒正。有凭有据,她狡辩都没用。况且沈国公就这一个独女,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你说的有理。”王沁的面色稍缓,心情跟着愉悦些,“如此便能一石二鸟,既解决了皇后,又收拾了赵爰清。等这两个心腹之患没了,本宫就能专心致志地对付楼惠那个贱婢。”
  “奴婢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岁寒堂 下

  从惠妃那出来时,背上沁了一片冷汗,又经风一吹,加之这二日休息不足,赵爰清觉得双脚泛酸,浑身都有些虚,但还是强撑着。
  “大人……您真要按惠妃娘娘说的,把香料泡进皇后的酒水里?”以木立在身侧,看赵爰清拿着小匙子,将囊中的香药舀进一只六瓣莲花银碗。
  “以木,替我拿只酒坛子和花酒。”热水滚入银碗,粉色香药随着浮起,像朵初绽的嫩荷。连空中都弥散甜腻的气味。
  “是。”以木取一小坛花酒来,赵爰清将一半倒入另只酒坛,混上化开的香药,加上盖子,轻轻晃了晃几圈。
  “再拿只一样的酒坛来。”将剩下一半倒进去,赵爰清略过以木的不解,径自吩咐,“这坛酒就装作添了药的,和其它的花酒摆在一道儿。至于真的那坛,我亲自收着。”
  “大人,奴婢不明白。”以木跟她有些年头了,平日做事得力,也不多问。赵爰清没多少力气,淡淡一笑,白皙的指尖轻轻抚过红色塞子,像回想些什么,出神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害皇后的。”
  “大人,大人。”相比以木,以竹稳重不足,总是风风火火的。她急冲冲跑进来,断了赵爰清的思绪,“什么事儿?急乎乎的。”
  “您之前吩咐过,让我们紧紧盯着酿造局那些宫人。我和钱陆、钱尚他们日日打着精神,处处留意。感谢老天爷,没辜负咱们的苦心,今个儿总算揪出一个不对劲的。”以竹有些兴奋地说道。
  “她的主子是谁?”赵爰清微愠,沉声道。
  “同之前猜的一样,就是月柔宫的沁夫人。”若非亲眼所见,以竹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那个内鬼会是水珊。方才曲饼做了一半,她借口肚子疼。钱尚觉得不对,就让手下的太监偷偷跟出去,没想到,她与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鬼鬼祟祟地躲在树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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