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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就上:将军请自重-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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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来时,丹泽已经起床洗漱了,柳一一爬起来看了眼甩一地的衣服,全都是自己的。
  她裹着被子,连爬带滚挪到床边,伸手一件件自己捡起来,故意抱怨给屏风后的人听:“真是的,光捡自己的,也不说把我的捡起来。”
  丹泽也不是没回应,就是语气明显冷淡许多:“我今天要早去大理寺,你平时都比我醒得早,这事怨我?”
  “不怨你,都怪我自己起晚了。”柳一一攥紧被子,盯着床单上鲜红印记,莫名想哭,最终深吸几口气,缓解情绪,语气恢复如初问,“丹泽,药在哪里,我下面在流血还是疼。”
  丹泽其实对于柳一一一整晚的动静都知道,可他就是不想理会,像报复,可这个报复毫无道理,又舍不得真正报复在意的那个,结果一腔怨怼全发泄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柳一一算倒霉。
  一大早又叽叽歪歪,丹泽本想继续不理,听到她说疼,还流血的时候,多少有几分触动。
  柳一一坐在床上,披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吃个大闷亏,蔫蔫的耷拉脑袋,等着丹泽回答。
  “我给你上药。”他坐回她身边。
  “不用了,你去忙吧。”柳一一包好被子,从下面伸出一只手拿药瓶,“你先去忙,我自己可以。”
  丹泽确实很多事,加上齐佑疯狗一样盯上自己,他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你真的自己可以?”他问。
  柳一一点点头,把药瓶接过去,自己在被子里摸索。
  丹泽不知出于补偿心理还是愧疚之情,他从昨天木盒子里拿出一张五百两银票,放到床上,说想买什么买什么。
  柳一一彻底懵了,她愣愣看了丹泽一会,终于从单纯的心思中解读出这张银票的深意。
  粉巷有恩客好一口雏,会付比一般姑娘多的银钱,美其名曰开苞。
  五百两够开十个苞。
  她的价码,很不错……
  柳一一反应过来时,愤怒瞪他一眼,再无羞耻心作祟,脱下被子,利索穿好衣服,收拾好放在案桌上的针线,梳个简单发髻,转身去了客房,收拾好自己的细软,打开房门一刻,丹泽站在外面。
  “一一,我只是为了弥补你,没别的意思。”
  “我不用你弥补。”柳一一的手微微发抖,气涌心头,转过身擦擦快溢出的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无比讽刺道,“丹爷,柳一一谢谢您上的一课。”
  语毕,她背着琵琶,推开他,头也不回离开。
  柳一一真走了,不是赌气,不是耍小性子,就是彻头彻尾消失在丹泽的生活里。
  丹泽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会轻而易举回到之前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日子,事实是柳一一留在府邸几十个日日夜夜,除了一抹求生计的灰色地带,大多数时候比他活得绚烂多彩,比他活得更透人味。
  屋里到处残留她待过的痕迹,滚落花瓶后的绣线团,练手用的绷子,掉落在门后的铜板,还有她做好来不及送他的书签。
  书签取材前院种的万年青树叶,不知用什么办法烘干,然后封在透明纱料中,艾青色绣线围边绣一圈,整齐,错落有致,树叶末端坠上短短小小的艾青苏流,精巧且用心,故意藏在卧房书柜最靠边的缝隙里,大概想给他惊喜。
  不值钱的小玩意,却处处透露柳一一的满心满意。
  结果他用五百两打发她的初夜。
  换谁,都会很生气吧。
  丹泽拿着书签来回翻看,难道他错怪她了?
  以为她和那些为他皮囊倾倒的女人本质一样,有表面矜持小心的,也有像长公主那种极端浪荡货。
  而这次,真的,与众不同?
  起先丹泽不以为意,日子照旧过,白天忙没感觉,到晚上一个人入睡时总觉得差点什么。
  还有进府的时候,整个院落安静至极,再没有柳一一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时他累,不想搭话,她一个人也能讲的津津有味,末了还问是不是很好笑,然后丹泽没笑,她先笑个不停。
  再有,绣坊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要拿回来说个没完,似乎她的世界,和大理寺那些惊心动魄、斗智斗勇甚至搏命的日子,毫无关联。
  她是无忧无虑的花花世界,他是硝烟弥漫官场博弈。
  她毫无城府,他处心积虑。
  她胸无大志,就想找个人快点嫁出去。
  他呢?
  丹泽冷静下来时,也思考,他到底要什么?
  为温婉蓉?
  以前是,现在是不是,界定很模糊。
  转念又想到柳一一。
  离她离开已经过了六七天,丹泽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屋里,内心无端生出一股焦躁,而且很确定这个焦躁只跟柳一一一个人有关。
  他想,那小傻子怎么不把自己的物品清干净,人走了,留点东西,存心跟他示威?
  本事不大,气性不小。
  难怪嫁不出去。
  丹泽寻思找个机会,把小傻子抓到大理寺,好好教她做人道理。
  总之,谁都可以容忍,就是不能容忍柳一一。
  柳一一离开丹府后别无去处,重新回到青玉阁找花妈妈,这次她宁可到后院干钱少的粗活,也不沾琵琶一下。
  花妈妈问她为什么突然回来,她也不说,每天闷头做活计到半夜,白天再去绣坊帮师傅做工。
  不过几天时间,从之前的圆滚滚又瘦回来。


第215章 绑我回去啊

  又过几日,花妈妈趁大多数消遣的客人睡了或散了,抽空去后院找柳一一,问她,真不打算回丹府?
  柳一一摇摇头,把洗好的碗筷仔仔细细擦一遍,归类放好。
  花妈妈看她情绪一直不大好,迟疑半晌,告诉她:“一一,丹爷昨儿和今天都来过青玉阁,他跟我打听你,我说你以后都不卖艺了,没带他来见你,你不怨我吧?”
  柳一一依旧波澜不惊摇摇头。
  花妈妈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碗柜上:“这是丹爷要我转交给你的。”
  柳一一终于开了口:“不要,麻烦妈妈等他下次来,还给他。”
  花妈妈听出来她不是赌气,一眼洞穿那种被男人伤害的神情,问:“一一,你到底和丹爷怎么了?之前不是说了娶你吗?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决定不嫁了。”柳一一答得简练。
  花妈妈似乎明白几分:“他欺负你?”
  柳一一沉默下来,严格说,丹泽不算欺负,花五百两开苞的客人,让花妈妈知道,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花妈妈不知道其中原由,只能从好的方面劝:“一一,妈妈过来人,说句直话你别不爱听,你的脾性真得改改,别说丹爷那种官宦之家,就是小门小户,你这驴脾气上来,不被相公打也被婆婆打。”
  “我以后肯定改。”柳一一扯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花妈妈以为她转性,一个劲夸:“这就对了,你年龄上吃点亏,可你有手艺,脾气再好点,肯定讨婆家喜欢。”
  柳一一却泼冷水:“花妈妈,我说改是以后人变聪明点,不能傻乎乎被耍得团团转。”
  说完,她丢下手里抹布,头也不回离开。
  花妈妈在背后喊:“刚说你脾气,来劲是吧!”
  柳一一不理。
  花妈妈气得暗骂:“撞墙还不知回头!后面有你哭的!”
  柳一一听见也当没听见,直径回了空置小房,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累瘫一样一动不动。
  她没时间、没精力伤心,也不想把力气浪费在这些不值当的小事上,别人姑娘有矫情、悲伤秋怀的资本,她没有。
  最近绣坊师傅对她很不满,大概手天天泡水里的缘故,起了毛皮,容易刮绣线,尤其绣很精细的图样,哪怕刮到一点点,整个做工全废。
  她白天在绣坊被师傅骂,晚上回来累一点就算了,今天花妈妈添一脚,柳一一彻底绷不住,躺在床上哭,她想自己最在乎、最宝贵的第一次,就值五百两?
  他是不是真觉得她从粉巷出来,就是轻贱货色,用钱随便打发?
  柳一一哭累了,自己打盆热水,洗了脸,熄灯上床睡觉。
  屋外,正对她窗户的小二楼临窗,有个欣长人影站了好一会,才转过身,对花妈妈说:“银子她不收,妈妈留着吧,照顾好柳一一,我忙,过段时间来接她。”
  “这事不劳丹爷操心。”花妈妈见钱眼睛都睁大了,边笑边琢磨,话里话外没听出两人有多大矛盾,怎么柳一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是闹哪出?
  可两个当局者都不开口说原因,旁观者看不看得清其次,主要少参与,少插嘴,拿钱办事,替人消灾。
  花妈妈识时务,懂大局,就冲一锭银子,隔天叫柳一一停活,一门心思学手艺就行。
  柳一一懵了,又急着去绣坊,来不及问原因就出了门,到粉巷街口,丹府的管家叫住她,说丹泽吩咐的,送她去绣坊。
  “不用,我自己走去就行。”柳一一总算明白过来,花妈妈被钱收买了,不要她干粗活,这头又叫府上马车接送,除了丹泽的糖衣炮弹,想不出第二人。
  管家赶着马车,慢慢跟在后面,劝:“夫人,大人这段时间真的忙。”
  柳一一脚步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问:“你叫我什么?”
  “夫人。”管家回答,又笑道,“大人今早临走特意交代,以后不能叫柳姑娘,改口尊称夫人。”
  柳一一想都没想拒绝:“我不是夫人。”
  管家全当她耍小姑娘脾气,呵呵笑:“夫人,大人说了,等你气消了回去,跟你好好解释。”
  “我不回去。”柳一一再次拒绝,加快脚步。
  然后她走一路,马车跟一路。
  再然后,从绣坊出来,马车提前到达街对面,管家一看见她,鞍前马后跑过来,说接她回去。
  “我不回去。”柳一一不想绣坊同行听见,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完低着头往粉巷的方向走。
  管家没辙,叹气摇头,只能驱车又跟一路,护送到粉巷街口,目送她进去。
  要说柳一一没怨气是假话,从那晚丹泽对她态度落差时,她就直觉,他并不喜欢她,前前后后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委屈也委屈在这里,柳一一心思不喜欢她就明说啊,她不是非赖在府上不走,也不是见钱眼开的女子,她就想嫁人,在燕都落地生根而已,这个要求高吗?
  为什么哄她哄得团团转,就为睡一觉?
  开个十八岁老姑娘的苞,有成就感?
  柳一一想到这,小声骂一句“衣冠禽兽”,绕过青玉阁正门,从后街巷的小门直接穿进后院,回屋换了粗布衣服,挽起头发和袖子,准备干活。
  花妈妈拿钱是花妈妈的事,她没拿他一分钱,问心无愧。
  不过柳一一手头的活才做一半,就听见花妈妈在院子里嚎起来:“哟!我的小祖宗,跟你说了,丹爷特意交代,要我照顾好你,你纯心砸妈妈招牌是不是!”
  柳一一看她一眼,继续洗手里的碗,嘟囔:“我做我的事,跟哪个爷都没关系。”
  花妈妈懒得跟她计较,扯着嗓子喊小厮:“人呢!我今儿说什么来着,叫你们好吃好喝供着一一,都聋啦!”
  柳一一嫌花妈妈吵,立即应声:“妈妈,您别喊了,是我要他们走的,我好手好脚干吗叫人供着,死人和菩萨才要人供,我好着呢!”
  花妈妈知道这丫头跟丹爷杠上了,说她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开口闭口小祖宗:“听妈妈一句话,跟丹爷回去算了,你看丹爷对你挺上心。”
  柳一一回嘴快:“妈妈,我又没在青玉阁吃白食,人家宋爷还送皓月宅子,您怎么不要她跟宋爷走啊?”
  花妈妈被呛急眼:“嘿!你个小丫头片子,受男人气拿妈妈纾解是吧?!你能跟皓月比吗?!她得赎身,你要赎身吗?!”
  柳一一也急眼,声音高八度:“我不赎身,就是填房也不去丹府!!”
  花妈妈脸气白了,兰花指点了点:“这话你说的!到时丹爷真不要你,可别后悔!”
  柳一一在花妈妈背后喊:“谁后悔谁王八蛋!”
  然后气哼哼把抹布丢进水盆里,转身回自己屋,一摔门,整个后院都听见响动。
  “哪个姑娘,气性这么大?”宋执趴在三楼窗口,从刚才就听见楼下吵架,看热闹似的伸长脖子,就看见花妈妈,另一个正好被一棵歪脖子树挡住。
  他话音落了半晌,没人应声。
  宋执回头,看了眼泡茶的人,笑得那叫一个讨好:“哎哎,跟你说话,好歹吱一声,不然我又以为自己做错什么,惹你生气。”
  对方专心致志,行云流水般做完整套茶艺,才抬抬眸,淡淡道:“茶泡好了,你来不来喝?”
  “来,”宋执屁颠颠跑过去,坐在一旁,边喝茶边摸到对方身上,不忘心疼两句,“皓月,你好像瘦了,你们姑娘家就这样,非要瘦成赵飞燕,才觉得美。”
  皓月神色淡然瞥他一眼。
  宋执立马改口,嘴抹蜜似的:“赵飞燕肯定没你美,远的不说,放眼整个燕都城,都找不到比你美的。”
  皓月推开他,不上套:“别贫了,你到底喝不喝茶?”
  “喝,喝。”宋执一口气喝完两杯茶盏,好似无意问,“刚才下面花妈妈跟谁吵架呐?小姑娘挺凶悍,我怎么听跟丹泽有关。”
  皓月懒得理会他八卦:“这事你问丹爷不就知道?”
  宋执咂咂嘴:“那小子嘴紧,不想说的,一个字都撬不开。”
  转而,他觉得皓月知道什么:“都是你们青玉阁的姑娘,你应该认识吧?就不能告诉我?”
  皓月洗茶具,懒懒道:“告诉你什么?你上次不是见过吗?”
  见过?
  宋执想他见过的姑娘多了去了,陪丹泽的姑娘也多了去了,哪记得那么清楚。
  皓月看穿他心思,提醒一句:“上次在大堂里撞到的那个。”
  宋执恍然哦一声,想起来:“在大堂撞到,弹小曲那姑娘?叫什么,柳一一,是不是?”
  皓月别有深意斜眼瞧着他:“别的记不住,记姑娘名字倒勤快。”
  宋执立刻马上,第一时间否认:“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怪没牛矣心闼档谋臼拢绫惶岚紊先チ耍劣谠谑嗝茉夯斓冒胨啦换睢!�
  皓月不理会。
  宋执热脸贴冷屁股,贴得欢实:“我今晚留这,肉偿你总行了吧。”
  皓月起身,取新茶叶过来:“谁肉偿谁?你别得了便宜卖乖。”
  宋执就是得了便宜卖乖:“我肉偿你啊,绝对的,今晚你要怎样就怎样,我肯定不勉强。”
  皓月语调平平:“说得好像我很勉强你一样。”
  宋执怎么不要脸怎么说:“不勉强,不勉强,你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话音刚落,被皓月赶出去。
  宋执不但不走,站在门外哀嚎:“皓月,放我进去,我又说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你这脾气发得有点莫名其妙啊?哎,放我进去啊啊啊啊。”
  于是半层楼都知道,宋爷又被皓月姑娘赶出屋罚站,典型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事柳一一也知道,她不止一次和皓月说,羡慕她。
  虽然宋执看起来不着调,但连在风月场所久经沙场的花妈妈都说,宋爷对皓月动了真感情。
  柳一一就问皓月,怎么还不赎身,赶紧嫁了算了,老在青玉阁待着不叫个事。
  皓月总是笑笑。
  柳一一见她不愿谈及此事,很识趣闭了嘴。
  今天她到大堂帮忙铺桌子,摆茶具,准备入夜开张,就看见宋执站在门口求饶,心里没来由替自己感到悲伤。
  花妈妈说,粉巷遇真情,比赌博行大运几率还低。
  柳一一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现在她身子给人占过,想找普通好人家难上加难,见花妈妈脸色微霁,主动过去承认错误:“妈妈,下午我气头上,说话不好听,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花妈妈什么没经历过,自然不会跟一个小丫头置气:“行啦,你那点心思我能不懂,别绕弯子,说吧,什么事。”
  柳一一把花妈妈拉到一旁,低声说:“眼下我在绣坊当徒弟,每月银钱拿得少点,也算正儿八经营生,麻烦您跟媒婆说一声,填房我也愿意,最好明年开春前能嫁出去。”
  花妈妈惊奇看她一眼,很快恢复平静:“之前不是打死不嫁填房,怎么这会急了?”
  柳一一避重就轻回答:“妈妈,我想通了,再拖下去,明年十九,后年二十,一年一年挺快的,绣坊这边我努力学,争取早点转正成绣娘,能补贴家用,总归娶我不吃亏。”
  花妈妈听这话没吭声,眼底多出几分动容,半晌叹气:“一一,到底丹爷对你做了什么?你要作践自己?”
  柳一一不想提伤心事,敷衍道:“妈妈,您别多想,跟丹爷没关系,您常说的,恩客的话不能作数,不过就一件事,算我求您。”
  花妈妈:“你说。”
  “您能把丹爷的钱还给他吗?”柳一一理由说得好听,“我迟早要嫁人,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在大街上碰到也认不出谁是谁,我不是青玉阁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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