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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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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铁青的脸回顾头去,见雪梅身子抖得跟筛糠似地,眼里沁着泪花,像是怕极了。劈手夺起,与她十指相环,“你不是说我在阿玛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吗?今儿我先亮给你瞧瞧,她人是我的,她的心在我这儿,舒穆禄雪梅日后就我的妻!谁再敢霸揽她就是与我纳兰成德为敌!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说出这番话,心中早有决断,人被逼到绝境上‘肚子里长了牙’狠铩心来将此一军,断了所有人的念想。纳兰珩燊撑地站起,抹了抹嘴角上的血迹,“好!你有意与她白首同归,就连前程也撂开手,我倒不好拦你了。但为了个女人兄弟砌墙,此中真意我也算瞧见了!你这番话说得局气,未免忒满了些。你可别忘喽,你头顶天子,身后就是你阿玛!逆了龙鳞,全族都跟着你遭殃!自古红颜多祸水,大哥也教教你,这女人有的是,可让你担上不忠不孝,忤逆的罪名,这女人就断然要不得!”
  容若贯来谦柔,如今面上乍露愠色,煞是慑人,“左右芙儿是我的妻,你看不过她心里有我,自己恨得咬舌头,又搬出许多礼路纲常来损人名节!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若不解恨可以上刀说话,没得如此阴毒使坏,你的门路忒歪,恕弟不敢受教!”
  纳兰珩燊摇头冷笑,“我虽不肯读书,可有句话记得最真,‘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自毁前程的事你也干?”眉头挑一挑,着眼看了看雪梅,“我路子虽歪,但你也好不到哪去,如今你也是色迷心窍,我素日有一恶习,最爱钻牛角尖,以你这样的走法,日后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下场!”纳兰珩燊口里张颌着与容若说话,那一副眼光瞬息间早落到雪梅身上,狡黠一笑,甩甩袖子踢开脚下的杌凳走了出去,屋子里霎时静谧了许多。
  容若蹙着眉双手抓着雪梅的肩,不无忧心地说,“是怎么了?才几日竟成了这个局面?那朝云歌是谁诓你弹得,坏就坏在这上头。”
  雪梅心里有些怨怼,“我瞧着甚好,高先生琴棋书画皆精湛,先生是府上聘来的西宾,教我自然用心。虽然琴曲只教了这一首,但先生曾说‘制心一处,潜心不倦’方有造诣,这又如何坏了?”
  容若羞愧难当,“你是怪我没及时出现,成心说这些话来怄我的吗?倒是我的错,那日莲心亭本想冲进去向皇上请旨将你许给我,只是。。。只是当时万般无奈竟被阿玛按下。。。。。。”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她喉中哽咽,走至门前依旧低首,“我并不嗔怪你,舅舅做的对,你合该听从,如若不然你就是无父无君,陷亲不义之人。你走吧,你我无缘何苦强撑。”她说得决然,困于世情,违心罢了。纵使万分不舍又当如何?还不是害了他,既然如此对于爱一个人来讲有时候放手,不失一种成全。
  容若慌了,一口气噎到嗓子眼,撕心裂肺地令他无所适从,“你做什么?这就心如死灰了?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你打算就此一刀两断,将我弃了你便自在了?无论皇上还是阿玛,我自会转圜,大不了退出京都,抛家舍业,咱们安贫乐道便是!你不打算听我的意思,径自主张,你要我如何自处?”  
  雪梅无奈,“抛家舍业等同私奔?你这样打算就伤了老家儿的心,他们膝下子息稀少,如今舅舅心气儿极高只承望你一人,我不想你为了我前程尽毁,那样我觉得自己更加不堪,甚像个祸水!我素爱名节爱得要死,你我就此撂开手,都好过这么磨着。”
  “于我眼中名利不过是烟云,昙花一现罢!如今你又劝我放手,你怎舍得?”容若眼眶一热,走上前攥着雪梅的手,“老家儿我会敬上,待你我安然定回来敬奉,目下我只问你愿不愿跟我?你若答应,我必做真金,扑汤蹈火!”
  容若眼中尽是希翼,他在等她的回答,可雪梅心里五味杂陈,究竟怎样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他为了她可以不慕仕途,千言万语蒙了心似的要和她天长地久,她没想到喜欢一个人可以极致到忘乎所以,从前她心里有设防、有担忧,如今很受感动,全然那点防线尽数瓦解,原来还有一个人愿意陪她天涯海角。
  室内暗香萦绕,风来暗香屡屡,一点明月透碧纱,金波如淡,人面花似好,他捧着她的脸在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下去,“情缘这东西一旦陷进去很难再钻出来,在这件事上,我知你为难,所以你也不必表态,只要你别把我往外推,情心情愿的跟着我就是了,好在有你,我也不至于一败涂地,世涂辄度也不算枉来。”

  第16章 我心匪石

  题记:离恨徘徊翦烛泪,雨送昏花卧梧桐。望水相思寄,珠落玉盘怎相知?浮生半世,了错花期,焉娆浮萍心期。青丝染霜,镜鸾沉彩。风絮拈香瓣,落萦那见卿。
  晨曦微露,琴声万籁直入林沁西苑,屋内燃起一拢幽香,琴声珠落玉盘,委婉连绵。高士奇负手立在窗下,侧目看着挂在墙上自己绘笔而抒地抚琴图。忽听林间箫声清迥,和着琴韵抑扬顿挫,箫声时而柔和,琴声时而中正婉约,好似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抬头见碧空云中一排雀鸟啾鸣飞过,游丝迁荡,绕梁云霄,回味无穷。
  高士奇向门外说道:“琴瑟调和,定是知音者。”
  容若将短箫收入腰间,从院中几步便踏了进来,拱拱手,“先生再教芙儿操琴?可还是那首。。。朝云歌?”
  高士奇脸上略发讪色,拱手还礼,“那首曲子公子就不要提了吧,明珠大人也是为着表姑娘好,只为精益求精罢了。”
  容若微微一笑,颇有揶揄之意,“精益求精?闻弦声而知雅意,就连皇上也称赞那曲子精致得很,高先生博学,就不要谦虚了。”抬首见迎面之上挂了一幅抚琴图,“果然,甚是佳作!是。。。先生援笔?先生不论是书画评析,还是诗文琴曲皆有造诣,先生来教舍妹,让她始知学问门径,真是她的福气。”
  “公子谬赞,于我甚是惭愧!公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他日实堪大任,必有建树。”高士奇颌首低眉,偷眼瞧了瞧雪梅,“适才你二人琴箫和鸣,宛若采薇山阿,岫壑浮云,不仅仅是相得益彰,更兼有翼翼归鸟,相鸣而归之意,如鼓琴瑟颇有韵味啊。”
  此话中有话雪梅听了自是尴尬,不想抬头正与容若四目相对,直向雪梅挑眉使眼色,示意她下逐客令,碍于老师在场,她只得暗地里地向他摇头摆手不愿相谋。
  容若颇感无奈,振振衣袖,取抚琴图摘降下来,“先生画技神乎,这笔墨荏染自然,浓淡相宜皆一气呵成,仕女抚琴,这指尖曲线生动,体态委婉,下笔之处顿挫分明,衣饰更兼流畅,似长风攸攸,一缕淡淡的忧愁凝结于眉宇之间,而这娥眉小口,生情之。。。。。。”他眉头一皱,“先生画的是。。。芙儿?”
  高士奇微微一笑,“如何?”
  “如此更是出神入化,轻纱罗裙芙蓉颜,纤手抚弦莲香藕,先生笔走乾坤,神似妙也!”复又着眼画卷,眼眸中亮也似的一闪,“只是这画不题诗文,不记年月署名便有穷款之嫌,我朝题跋之风大盛,少了意趣。不如先生在上面提一提款识,也好世咸玩味。”
  雪梅会意,忙清理一处书案,染翰操纸,把笔递给了高士奇,容若心生雀跃趁势挨着雪梅,低声道:“得想辙把他支开。”
  雪梅把眼睛乜成一条缝儿,“先生在课上,好意思么?”
  那高士奇擎笔半响也未落下一字,突然抬头,“一时无感呐,写什么好呢?姑娘可有才思?”
  他问得突兀,雪梅一时踧踖,胡乱捏了几句,“烟霭凝雪,鼓瑟鼓簧。为以乐哉,载歌载觞。攸攸萧萧,有风南山。慨独在公,心匪可转。清琴霄汉,皎皎云间。日月相辉,我心匪石。。。。。。这样,如何?”
  高士奇连连颔首,“姑娘才思,颇有韵致,不简单呐!”
  容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先生令此画形神俱美,妙笔生花。”高士奇嗯了声,回头看了雪梅一眼,径自笔饱墨酣,淋漓挥洒。
  “诗书笔墨自然要有香,学生为老师添香。”雪梅直绕书案,顺手牵了牵容若的袖角,他会意立刻跟上往北间去了。
  雪梅在香案上捻一小块炭墼将之烧透,再用细香灰将炭墼'tàn 激'①在香炉中填埋,戳些许孔眼以便炭墼接触氧气而不被熄灭,容若把云母、金钱、银叶、砂片等一一递到雪梅手中,“我觉着咱们愈发艰难了,私下说句话也这样波折。”
  她并未看他,只忙着用筯'zhù'②搠眼以通火气,“哥子省省那些牢骚吧,你我如今还可见面就是万幸,对我而言也不算艰难了。”
  他低着头看她,有些着急,“怎么?还生我气?”上下打量她的脸色,“咱们不都说好了么?同甘共苦,其利断金。”
  雪梅想了想感到很窘迫,喟叹道:“我家虽落败了,不论怎样,好歹也是名门世族,若要效仿文君私奔相如,我舒穆禄氏出了个引诱男人夜奔的妖怪,扫了祖宗的脸面不说,连累你也旦了不忠不孝的名声,我可担不起这千夫所指的唾骂。说句实心话我很想同哥子白首不相离,可你得容我想想,这一步踏出去不仅仅是意气。。。。。。”
  “还想什么?怕坏了自己名声?府里哪个还想着管你这些?不过用这些字眼儿束着你罢了,你若真认了死扣,就是上当!得做他们一辈子的提线木偶!不单误了你自个儿,也误了我!”他摆摆手,“咱长话短说,今儿不是跟你打商量来的,难得时机莫错过了,过几日除夕就是老太太寿辰,你打点好行装,以待那日咱们夜逃,至于去哪。。。路上再说,就这么着!”
  有些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容若深知权倾可怖,尊亲竭敬的道理,但自己的婚姻与权谋扯在一块,平白摊在雪梅头上,或多或少心有不忿,他意难平,觉着冤。明珠向来烦感儿女情长,自己儿子折在这上头,杀伐决断的事也能做得出来,形势迫在眉睫,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只有逃遁。
  他说的很有道理,意愿刚毅且决绝,肝胆相照的让她无法回绝。他全情投入视她为自己的另一半,付出去的真情是必要一翼一目相濡以沫,生死连枝,白首契阔。
  雪梅心里惝恍不安,容若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四目相对,一个希翼而望,另一个恻然动容,“不是我做事积粘,越大的事越要沉住气,你我私逃无疑两个结果,一则咱们能逃出生天,以后便可过上安生日子,那自然皆大欢喜;二则。。。皇帝看上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私逃,自然脸上无光,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抓人,事出自明珠府,定让舅舅出面,到那时不幸被抓回来是必将你我星散禁足。”她目光灼灼含着泪珠,“所谓真情是为了对方着想,若只为满足一己私欲便谈不上真情,若有那日只盼哥子不要做破釜沉舟的傻事,哥子可以为了我做任何牺牲,那么我也可以为了哥子忍辱斩情,与其挣扎痛苦,不如放手也尚算得真心实意的成全!”
  容若听了神情似乎很坚定,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贴到她耳鬓边,低声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是成全!”他把出府的腰挂塞进她手里,低头而视那腰挂另一端坠着一幅竹梅双喜莲花纹玉佩,玉质温润如羊脂,上用莲花作底,梅竹二君争艳辉映,一对喜鹊登梅报喜,俨然成就一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的况味。
  雪梅看着玉佩怔出了神,捧着香炉走出来,早已不见容若的踪影,花菍在身上打着帕子,嘴上咕咕囔囔地走进来,雪梅问她怎么了,她沉了脸,“不知那东府里大爷撒癔症还是怎的,冒冒失失地从月洞门里出来,正赶上我端着茶盘子,两下里一个迎面,扑澄了我一身水,污糟猫似的弄得一身脏!他连句话都没有,臊眉耷眼的跑了。”
  雪梅想了想,不以为然,“甭理他,他肚子里尽是坏水,以后看见了躲远点。”
  花菍答应着,侧着头看见高士奇正提着笔杆子自赏画作,径自走上去,“先生又有新作了,这画上的美人可真像我家姑娘,天上下来似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美若天仙。。。秦首我眉,扁若惊鸟。。。。。是吧阿?”
  高士奇无奈摇头,捧腹笑道:“像?你这小丫头真是眼拙,画上的女子就是你家姑娘嘛!还,秦首我眉。。。扁若惊鸟?此等才情真的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阿。。。。。。”
  “先生笑吧,反正我肚子里连二两墨水也没有,眼力也不好使,不怕被笑话没学识,笑吧。。。笑。。。。。。哈哈。。。。。。”花菍清清嗓子,搓搓手,“先生画作甚是难得,想是留下来送姑娘的?”
  高士奇摇摇头,“这可不行,我也不瞒你们,此画要上达天子,要太皇太后及皇太后相看,方由内务府记档,姑娘才可入宫。”
  花菍听了哑言,气氛骤然寂籁。雪梅怅然,心内一片唏嘘:旗人长家做主,要阖家万安,光耀门楣,老家儿要做大官,就要靠姑奶奶嫁天子王公,当娘娘、做福晋,生龙育凤的,一门心思的攀高枝儿。即使姑奶奶心里有主儿,有意的男家谁也不敢正茬儿上门,来来回回消磨了多少旗人姑奶奶的芳华 ,这就是旗人闺女不得自主婚嫁的弊端,最末尾儿把如花似玉的姑奶奶磨成了老姑奶奶,阖家上下全傻眼,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想飞也飞不出去了,抱憾的又何止一个人的终身。
作者有话要说:  ①炭墼:指用炭末捣制成的圆柱状燃料
②筯同“箸”:筷子

  第17章 邂逅清尘

  题记:白月残照十二香,回眸凝思。绮罗坐看楚天阔,长亭晚,念去去。绢稠墨冉无凭语,莫说香橼。只道春泥更护花,思如雨,落雪梅。
  再过几日便是小年,这意味着离过年也就不远了,过年是个比较繁杂且冗长的工程,事无巨细家户的主妇们开始着手以备年货,事必躬亲忙着画桃符、扫尘、祭灶、置办妆点等事宜。另外朝廷有法度,福祜苍生,小年忌宰杀生灵,为的是国邑丘聚,日月清明。历朝以来,京都要过小年,衢市上要以净水泼地,让黄土道边鲜艳的土黄焕然如新,家家户户穿彩衢灯,所有临街门户均要张灯结彩,门扇左右也要见哼哈二将,辞旧迎新以虚待新气象的来临。
  若要有条件站在九门京畿城防上,一入小年夜,姣月之下,就会看见一个无比繁盛,华灯初上的热闹景象,无论是大人或是孩珠子都会穿着鲜衣裤褂,特别是穿着绛色的花坎儿,街门里巷地提着灯笼在门户上互串,内城街面上旗人家,还会被赠与带福字的红灯笼与小鞭炮等一概物什,九门城防,也在前后七日内只巡不禁,不依钟声而禁止百姓出行,然各寺庙也是别出心裁,百日内有高僧登台弘法利生,香火、供灯则由寺庙一力荷担,只为广结善缘,如此特为彰显皇家在新岁盛世的治下国丰民安,以示福泽加乎于民的慈悲与恩惠。
  时将晨色熹微,广源寺内人潮纷涌,殿内挤满了朝拜的香客,容若随明珠也在其中。只见从大雄宝殿背后绕过来一位老和尚,和尚面目祥和,手捻佛珠,徐徐莲步缓缓向明珠合十,“阿弥陀佛!施主一向可好?”
  明珠合十回礼,“阿弥陀佛!一切仰赖佛祖护宥,感恩上人一向存眷。”
  老和尚连连颔首,缓缓说道:“佛祖释教于众,修的是身口意清净不染,如若施主想要一派顺遂,还需要堪忍,所谓万法唯心,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永言配命,还需自求多福。”
  容若心有不耐,本不喜欢在这熙攘的人群中逗留,他向老和尚行礼,便退出了大殿,闲庭信步绕至宝殿后苑,有一条深巷穿过,两面生长着爬墙草,悠悠沉吟,忘忧且劲节,无人问津,密密匝匝地夹缝中生长,自有一番新绿。
  穿过深巷就是通往如翔台的道口,他抬首看天上一群鸿雁南飞,嗷嗷哀鸣,云山而过。映入他眼前的是俨俨而立的巍峨高塔,佛塔多为红砖砌制而成,故而得名红佛塔,塔身覆钵壁上,金鎏雕刻而成,石龛镶嵌千百种尊佛,容若素来尚佛,十分虔诚地绕塔三匝,心内一片欢喜赞叹,视线凝仲在釉色苍郁,智惠广弘于沙界的雕梁画栋上。
  风袭阵阵,一缕清淡而熟悉的依兰扑香而来,他心头募然,两情相悦原来就是琴瑟静好,就连对方的体香都甘之如饴,他提着袍子忙上前走了几步,与那携香之人擘面而立,唬得那女子猝然一震,容若也惊觉认错了人,垂目释然嘲笑自己竟妄念雪梅,他拱拱手,“姑娘莫怪,在下失礼了。”那女子一袭牙底绡花百褶裙,明珰佩月衬得她的面如烟霞,眉眼间气度清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有无碍,共向圆常。”她低首垂目,肃身蹲福,纤纤而去。
  远处放生桥上一群盛装打扮的孩珠子,齐头并坐,曳动着脑壳朗朗童声清脆而稚嫩,
  “冰面子,光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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