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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难江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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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柏楠倚着榻打量他一会,道:“还有七日便要启程,马是不能骑了,到时你同我一齐坐车。”
许世修道:“属下不敢。”
符柏楠讽笑一声,手腕一转,将书抛在案上。
“怕甚么,反正吩咐备下的马车是双乘,该来的不来,空着浪费。”
许世修只望着他,并不言语。
符柏楠揉着手指,闲散道:“若是符肆,此时便要多舌了。”
“是。”
符柏楠偏头:“你不问我夜里去了哪?”
许世修道:“不问。”
符柏楠轻笑一声道:“答得好。”他挥挥手,“你去罢,明日也别来了。”
许世修躬身:“是,属下告退。”
临关门前,符柏楠淡淡缀上了句:“以后夜里添食不必委曲自己,要吃什么,把那厨子踹起来做。”
许世修手一顿,低低应声。
【喀】
房门阖紧。
符柏楠倚榻而坐,灯下,双目无神,面无表情。
☆、第二十七章
“哎。”
“……”
“哎; 哎我说。”
许世修停下脚步回头。
符十三冲上来一把扣住他肩膀,“叫你咋不答应?”
许世修皱了皱眉,稳住手中托盘。
十三掀开盖,“哟; 又没吃?”他压低声音:“你说主父这两天怎么了?活儿都交接完了难得这么闲,得; 天天儿窝在厂里; 东西也不吃。”
许世修道:“不知道。”
十三怪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许世修不愿多言,迈步要走; 十三从拍了拍他肩膀; “回头再聊。”言罢一个翻身跟上后头的队; 出了厂门。
白记今日又没有生意。
平日盈满的大堂空荡荡,只有五桌有人。
二十个人全是厂卫; 乌衣齐整; 在死寂的堂中静谧而坐; 五张分散的桌子恰将堂中围起来,任谁进门吃饭都得挨着他们的桌坐。
当然; 没人愿意挨着他们坐。
符柏楠说到做到; 不砸不抢,单叫人来静坐一招控垮白记,逼着她关店。
“娘的权阉……。”
柳三重重把壶搁下,态度从迎到惧,从惧到厌。
“哎; 这壶里可没茶啊。”
“茶是供给大老爷的,这堂里还没男的呢。”柳三翻个白眼,“没茶,就白水,爱喝不喝,了不起你抓我啊。”
“你——”
“三儿。”
柳三回头,“老板娘,您歇着吧甭出来。”她酸着脸瞥了眼提壶的符糜,“反正也没人来。”
人字咬得很重。
白隐砚把她劝开,给几人重新上了茶。“慢用。”言罢转身便要去柜后,符糜忙出声叫住她。
“主母!”
白隐砚面无表情地转身,“别,公公,白娘可担不起。”话落便要施礼。
结果符糜更快,裤嗵一下给她跪下了,砰砰磕了两个响头。
“主母可千万别这么说,您这是为难小的啊,这要让我们主父知道了,回去小的的屁股就保不住了。”
白隐砚抿抿唇道:“我何曾为难你?分明是你们一齐来为难我。”
符糜赔笑道:“您这是哪儿的话呢。”
她手环指堂中,“你们连着五日来我这静坐,我哪一日少了礼遇么?”
“……”
堂中人摇首。
白隐砚道:“少过茶供么?”
“……”
众人再摇首。
白隐砚道:“短过你们饭食么?”
“……”
众人条件反射咽口口水,齐齐摇首。
白隐砚道:“那这五天来,我白记进过银子来过客么?”
“……”
众人互相看看,小萝卜头一样缩起来,不作声了。
白隐砚叹口气道:“我知你们只是奉命当值,符柏楠叫你们来,你们就必须来。你也起来罢,”她将符糜拉起来,“我也不是理屈之人,只是你们不觉得这样为难我一介行商人,太过分些么?”
符糜四下看了看,“主母,不妨您说,小的们这真是无奈之举啊。您待我们什么样,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小的也就跟您交个底。”
他苦着脸小声道:“我们主父那脾气,不用我多嘴,您也是知道的,说是让我们这么干,自己呢,心里还是惦着您的。其实这次的事儿也不是没有商量,还有个两天他老人家就要动身啦,您别跟他置气,吃亏不吃自家人是不是?您只要稍微服个软就行,稍——微——服个软。”
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个极微小的距离。
白隐砚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冷脸就绷不住了。
众人赶忙也赔着笑,十三也敲敲桌子道:“是是,您是没见着这两天主父那张脸,哎。”话落夸张地叹口气。
白隐砚勾着唇道:“他怎么?”
大家七手八脚把她拉着坐下,倒水的倒水,关门的关门,十几人拖了长条凳,拼起两张桌子,围坐在一起,朝着白隐砚主父长主父短。
“您是不知道,主父这两日天天儿的不吃饭啊。”
“对啊,就是想着您,别人手底下出来的都吃不下来着。”
“就是就是,前两天有个厨子做了面送进去,第二天就给罢了!”
“对对,这事儿我也知道。”
众人一阵附和。
“哎,我之前起夜时候看着主父屋里还亮灯,我走过去一瞅,你猜怎么着?主父那脸苦得吓人,直勾勾盯着桌上个裂扳指瞧。那时候可是三更呐。”
“嚯哟,怪不得主父这两天那脸色,嘿,青黑青黑的啊。”
“哎我知道,现在过了交接,又没活儿,结果他老人家就是窝在厂里不动唤,就是想您难受的!”
“就是,他肯定后悔啦,想您想得不行。”
众人拍着桌子一通起哄,白隐砚忍不住皱眉笑了笑。
“哎哎,我也觉得是,咱主母长得这么好看,又做着这么大的生意,心又好,还不嫌弃咱们这号儿人,天底下哪儿再去找个这样的啊,是不是?主父把您气跑了,现在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对!”有个厂卫一拍桌子,“你看他老人家这两天,虽说没让咱不来这儿,可也没再下令,非让咱来找茬是不是?要我说,他就是心软了,面儿上过不去,张不开嘴。”
“那咱怎么办?总不能违令不来吧?他老人家那脾气……”
几人唏嘘一阵,齐齐看向淡笑的白隐砚。
十三领头道:“主母,您看……”
白隐砚放下茶壶,摸摸他的头道:“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了,我也知道你们好心。”她垂下眸,“但此事我不能妥协。”
“……”
堂中沉默下来。
众人左顾右盼,不时咳嗽一声,挠挠脸。
白隐砚看看他们,想了想道:“不过……。”
十三迅速接话:“您讲!”
白隐砚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我是想说,虽然他确实说了些……”她咬咬唇,似乎不太愿讲出这种字眼,“说了些混账话,但我当时的确也被气顶着,太矫情了,我退一步。”
她揽着壶看过去,“我托你们传句话,行么?”
众人点头。
“但凭主母吩咐。”
东厂人做事向来稳准快。
晌午的话,不到正午饭点儿就传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守着白记这群人被下令收队回厂。
接到命令时众人情绪都不太高,拖拖拉拉的,好歹赶着饭点儿在白隐砚这吃了最后一顿,临走时有两个还哽咽了。
白隐砚哄孩子似的每人发了一大把自己炒的瓜子儿香果,给他们揣在怀里,站在门口整整衣领摸摸头,挨个儿送走了。
结果十几个人刚回厂便被层层扣下,守门的盘剥一点,洒扫的盘剥一点,铁把子再分点,等复了命回屋,一人就剩手心里一把了。
众人一边在肚子里骂娘,一边跟出行的那帮通了气儿,准备接白隐砚过来,大家一同上路。
谁知两边等了一整天,符柏楠那半点动静也没有。
“十三,你这也太差劲了。”符九踹开门。
符十三不敢躲,嬉皮笑脸道:“九哥,你真冤枉我,主母让传的话我一字不落都传到了,那……她和咱主父什么主意,咱做儿子的哪能知道啊。”
符九蹙眉道:“她都说了什么?”
“哟,这我可不敢多嘴,九哥你是知道规矩的。”十三后撤两步,“我只能跟你说她没明白说要走,不过准备还是得准备着,谁知道主父怎么想呢是吧。”
符九在原地站了一会,咬咬牙,转身走了。
不痛快归不痛快,规矩还是得守。
符九领着人待命到出发前的清晨,临正军点卯前一个时辰,符柏楠目青面白,乌衣劲装,出东厂向行军阵列去。
众人随他而行。
出门走了片刻,他忽然停下脚步。
许世修沉默上前。
站了片刻,他挥挥手:“走罢。”
又走了几丈,他磨了磨牙,猛停下道:“小九带人先去,你,”他指指许世修,“你随我回去一趟。”
众人不知情由,只得领命而行。
许世修跟着他疾奔回厂,符柏楠脚程快,许世修进门时他在案上写完了字条,吹干叠起来了。
“去一趟白记,把这个送过去。”他将字绢递给许世修,“能骑马么。”
许世修点点头。
“骑马去,快去快回,我在此等你。”
许世修没有二话,接下字条,出门上马。
蹄声远去,符柏楠在屋中站了片刻,指尖不住敲打梨花案。他吸口气,捏了捏鼻梁,在屋中转一圈,坐下喝了口凉茶,没几秒却又站起身来。
若那些轮番劝白隐砚的厂卫能见到此时的符柏楠,一眼便能知晓,那些带着三分吹嘘的劝诫,全是实话。
许世修去了一刻,他进门的第一瞬,符柏楠便抬眸示意。
他摇了摇首。
“白老板不在。”
有什么沉下去了。
“啊……”
符柏楠罕见地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音节。
“不在?”他努力整理了下言语,“现在早该迎客了,为何不在?”
许世修道:“跑堂的说,因日前咱们去扰,这几日白老板要外跑揽客,不在店中等死。”他喘了口气:“这是原话,她还说——”
“行了。”
符柏楠打断他,一手撑案,一手解开颈上紧束的盘扣。
片刻,他垂着头嗤笑一声,自嘲道:“揽甚么客,就是不愿见我罢了。”他深呼吸着,似有些喘不过来气。
悔意滔滔。
静了片刻,符柏楠勉强问道:“那字条呢。”
许世修道:“属下将您的信夹在账目中了,白老板回来必能见——”
“叫甚么白老板!”
符柏楠暴躁地抬头,一字一句咬牙道:
“叫主母。”
“……是。属下相信主母回来必能见到您的字条。”许世修静静垂首。
一切都死寂下来。
符柏楠扶额默然立了片刻,拿开手理好衣领,紧紧衣襟。
“……走罢。”
“是。”
☆、第二十八章
大夏版图辽阔,但蜀中,历朝历代都是那个蜀中。
远,山峻,道阻且崎。
符柏楠在马车中倚壁卧坐,撑头半闭着眼。他靠左而卧,右侧隔着一臂远跪坐着许世修,还有符十三。
车轮缓缓而碾,车中三人均沉默着。
十三屁股下的脚不时动一动,迅速偷一眼符柏楠,又落下去。
过了许久,符柏楠终于缓缓开口。
“就这些?”
十三忙道:“回主父的话,发回的通书上还说,咱们刚上路有十天时,三公主在游园祭和八公主发生口角,把八公主推落了湖,周围宫人没看紧,落了病,现下正将养着。”
符柏楠扣了扣手中烟杆,“是因游园蹴鞠?”
十三赔笑道:“主父慧目,早看出来了。”
符柏楠冷笑一声,并未接话。
果然这世事一切如常,变的只有他。
他掀帘看着窗外,懒散道:“知道是谁救起夏倾颜的么。”
十三道:“回主父,是肆哥。”
符柏楠道:“符肆?”
“是。”
“……”
他略一沉思:“皇上那呢。”
十三恭敬道:“皇上传人责斥三公主,又因五公主说情赏了肆哥点东西,三公主便气不过,顶撞了皇上,皇上心里一急,病就重了。虽然日常作息无碍,但说是经常腹部隐痛,太医院查不出缘由。”
符柏楠手一顿,道:“那边嘱咐了没有。”
十三道:“按主父的意思都提点过了,用最好的药。”
苍白枯指攥了一阵车帘,渐渐松开,收了回去。
黄昏斜阳被挡在车外。
“……就这些?”
又是这句。
一样的话,只是调子有些浮躁。
十三一愣,刚要点头,一旁沉默的许世修接道:“属下差人问了,自主父十三日前动身离京,主母一直在外跑客,未回白记,现在店面是原先下午上工的厨娘在撑着。”
“……”
符柏楠扫了他一眼,脸色明显差了。
十三打个哆嗦,在心里把许世修骂了个遍。
符柏楠长得本就算不得很好看,身量高锐而干瘦,甚至因瘦,脸颊侧看显得有些内陷。
他只出挑在高鼻薄唇细眉眼,眼角虽有泪痣,却没人能想出他含泪的样来,又常年一副刻薄相,加之性格名副其实,总让人想起南方林子里那些上半截高耸,信子乌黑的蛇。
他虽对手下人放纵,可不代表什么时候都能放纵。
阉人的命不是命,十三这个哆嗦,是打心眼里往外打出来的。
那日馆子里围着说的背后话,是看在白隐砚脾气好,气氛又好,七嘴八舌的没刹住,可若真让他知道了……
十三俯着身,从眼眶上看了一眼符柏楠亿万总裁的淘气小暖妻。
符柏楠只有一个,符十三却可以有很多。
沉默蔓延。
车轮压过块碎石,微颠了一下。
符柏楠垂下眼,拉开暗格取出烟丝盒,淡淡道:“传话回去,查明白她这几日都去了何处,同何人接触。”
许世修道:“是。”
他掀帘跳下车,向车队后去,片刻不耽误。
十三挪了挪位子,符柏楠抬头看他。
“吩咐你们做的事呢。”
“啊……啊是,”他忙道:“九哥派人去了,只是结果未告诉属下。”
“去叫符九来。”
十三如蒙大赦,跳下车去。
队伍还在前行,就行军仪仗来说进得不慢,却也不快。
半盏茶后,许世修先回来,身后还跟着符九。
二人上车后,符柏楠将饮空的杯盏递给许世修,看向符九。
“如何?”
符九道:“回主父,属下不敢怠慢,只旬月探查皆同之前一样,没有结果。”
符柏楠道:“连何门何派主家白姓都不知?”
符九点点头,迟疑一瞬,他道:“主父,属下还有一事回禀。”
“讲。”
符九道:“为探查白姓一门,五个月来属下派出三四波好手,每次两人,可……均未回还。”
许世修研茶的动作一顿,符柏楠亦眯了眯眼。
“均未回还?”
“是。”
“……”
默然片刻,符柏楠道:“你去罢。”
“是。”
待符九离开,许世修将满茶奉上,符柏楠接过抿了一口,看了眼许世修。
“你不赞成?”
“属下不敢。”
符柏楠嗤笑一声:“我还未言你不赞成甚么,你便请罪不敢,这便是有不赞成了。”
许世修默默不言。
“……你与符肆是有不同。”
符柏楠视线落回杯中茶,许时,他忽而低道:“我何曾不知她凶险难测,只有时蜜入了口,任谁也吐不出来绝世狂医。”
许世修方要言语,马车忽而停下,车外齐整的行军阵列也停了。
符柏楠熄掉烟杆,“看来今日要在此扎营起炊了。走。”
他头先下了马车,见外间众军默默开始分队,扎营的扎营,喂马的喂马。
符柏楠刚掸净袍服,抬头便见队前来一驹,高头雪蹄,乌额鬃上簇卷,背上个四十余旬的中年人,披甲带挂的,面上一挂美髯。
他负手等来人骑到面前,下了马两人互相抱拳。
“符公公。”
“王将军。有何指教?”
王宿曲温笑道:“怎敢指教公公。”
他马鞭遥指了下身后,“大军行了多日,自出十里亭未敢劳辞圣命,大城过小城绕,一路来不曾好歇,润德风宿惯了,只怕委屈公公。今日完成了里数,恰停在丰裕城远郊,便来知会符公公一声,润德已先行遣人在城中客栈替公公定下客房,夜里可得一盏一榻,不必屈就在马车内了。”
符柏楠和颜悦色道:“如此,有劳王将军替咱家想着这些了。身为监军本就该同众将士同吃同住,车马一乘本已拖慢了行程,此时若众军安营郊野,咱家只身入城,不免难做表率。”
王宿曲捋捋胡子,笑道:“润德自然不会令符公公难做,故此正派人替东厂的弟兄们都订下客栈,虽然难免数人同睡,可总归有瓦遮檐。”
符柏楠眉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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