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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鸾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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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座客栈,鸾夙抬首看去,只见客栈门头上挂着四个灯笼,串成一串,每个灯笼上分别写着一个大字,合起来便是「悦来客栈」。

  又是一家悦来客栈呵!难道是郑城的分店?鸾夙回首再看马车,却恰好瞧见聂沛涵从车上下来,他好似是会读心术一般,对她似笑非笑道:「北熙境内,叫做『悦来客栈』的何止百家。」

  这一句话已经表明,他是从鸾夙进入郑城的悦来客栈起便开始留意了。如此推算,臣暄在郑城的那个据点也已经暴露了。鸾夙隐隐有些担忧,只盼臣暄在得知自己被掳劫之後,会敏感一些,将据点转移到别处。

  如此一分神,聂沛涵已率先步入客栈之内,鸾夙跟在他身後,忽听得一直驾车的青年主动自报家门:「在下冯飞,这一路上辛苦姑娘了。」

  鸾夙冷冷回笑:「你也知道我辛苦了?」言罢已兀自迈入客栈之内,再次拂了冯飞的面子。

  鸾夙跟着聂沛涵上了客栈二楼,见他停在了一间客房门前。聂沛涵双手背负身後,微抬下颌示意鸾夙:「你住这间。」这动作明明十分寻常,可是教他做来却如此的风流好看。

  鸾夙依言推开房门,探首入内瞧了瞧,是一间上房,倒也乾净整洁。她这才又回过身看向聂沛涵,问道:「那你呢?」

  只见聂沛涵再次轻抬下颌,眸光却是看向鸾夙东侧的客房。

  原来他住在自己隔壁,鸾夙正待开口,此刻又见冯飞也上了楼来,站定在鸾夙西侧的客房门前,拱手对聂沛涵禀道:「酒菜已备下了。」

  鸾夙立时反应过来,原来这三间客房并开,聂沛涵住在东侧,冯飞住在西侧,恰好是将她夹在中间。,虽说自己出身青楼,对男女之妨并不甚在意,可她还是觉得这样安排有些不大妥当。

  鸾夙不禁秀眉微蹙,此时却听聂沛涵冷冷一嘲:「我早对你说过,我对臣暄的女人不感兴趣。」

  他又知晓自己在想什麽!鸾夙不禁背脊发麻,然而转念一想,这一句话却也算是提醒了她,眼前这黑衣公子,暂且不论他是不是聂沛涵,但他却千真万确是个断袖!鸾夙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强自否认道:「我有说什麽吗?公子未免多虑了。」言罢便捏了包袱欲进自己房内。

  「收拾妥当便下来用饭。」鸾夙脚步微顿,又听聂沛涵在自己身後道。她并未回话,只沉着脸转身将房门关上,生生瞧着聂沛涵那张邪魅容颜被渐渐阻隔在房门之外。

  鸾夙将房门关闭之後,立刻将包袱放到案上,四处查看房内布局。这一路上她已仔细分析过,虽说那黑衣公子自称是聂沛涵,但她心中仍旧不能信服,遑论还要跟着他去南熙为质,前途未卜丶生死不明。鸾夙自觉最好的法子便是逃回郑城,至少要向臣暄问清这黑衣公子的真实身份才是首要。

  鸾夙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客房之内。这悦来客栈的上房倒还带着一扇窗户,这个发现令鸾夙相当惊喜。她连忙推开窗户向外眺去,但见柔软月色映着淋漓波光,还隐隐能听闻倾泻水声,却原来这窗下竟是一个渡口。

  鸾夙的心霎时凉了半截,想要跳窗逃走的心思也只得暂且放下,再寻时机。她刚将窗户关上,便听见房门又被人轻叩一声,聂沛涵的随侍冯飞已在门外客气道:「姑娘,请下楼吃饭。」

  「催什麽催!」自己既受了聂沛涵的钳制,自然要寻个发火对象。鸾夙打开房门,黑着脸道:「催命鬼吗?」说着又是冷哼一声,下了楼去。

  楼梯口处,已有个小二毕恭毕敬地相迎:「姑娘,雅间有请。」

  在外头吃个饭还瞎讲究,坐什麽雅间。鸾夙在心里兀自嘀咕着,还是顺着小二的指引走到了雅间门前。她刚推开门,却一眼瞥见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姿也在座上,不禁惊呼反问:「怎麽是你?」


  第33章:疑是故人(二)

  但见雅间内除却聂沛涵之外,还另有两人作陪。一人四十岁左右年纪,络腮胡子,颇有凶相;而另一人……身姿窈窕,眉目玲珑,着一袭翠色衣衫,正是刚刚别过十日的故人——拂疏。

  「恭喜鸾夙妹妹。十日不见,一切可安?」只听拂疏率先起身,笑靥相迎。

  鸾夙看了一眼主座之上的聂沛涵,立刻已明白个中情由,不禁冷笑反问:「拂疏姐姐说笑了,不知鸾夙喜从何来?」

  拂疏面上笑意不变:「妹妹脱籍从良,又得世子器重,难道不是喜事一桩?」

  「再得世子器重,不也是受人挟制了吗?」鸾夙兀自在案前坐下,抬首看着仍旧站定的拂疏,毫不掩饰语中讽刺:「应是妹妹恭喜姐姐才对,姐姐先得镇国王世子器重,又得公子倚仗,这『弃暗投明』做得八面玲珑不动声色,鸾夙自愧不如。」

  言罢她也不再看桌上众人,自顾自端起案上已泡好的清茶,啜饮起来:「茶色清香,馀味回甘,正是从前世子最爱喝的雪顶绿玉,想必出自姐姐之手。」

  鸾夙这番话极尽讽刺之意,若是教寻常姑娘听了,定然已无地自容,然拂疏却仍旧含笑,再道:「拂疏茶艺不及妹妹,献丑了。」

  鸾夙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此时却听主座之上的聂沛涵终於开口,对着鸾夙道:「我今日说你与臣暄『鹣鲽情深』,你还反驳否认。然此刻口中一字一句,却都是对拂疏的指责发难,这又是为何呢?」

  鸾夙再看了一眼拂疏,幽幽回道:「我怎敢指责拂疏姐姐?我刚不是赞她『弃暗投明』吗?」

  聂沛涵噙起一丝笑意,不再与鸾夙说话,只转对拂疏道:「坐吧。」

  拂疏这才恭谨行了一礼,复又在案前坐定。

  一张四方桌,坐着四个人,这其中已有两人是各怀心事丶不好相与,鸾夙瞧着一直未发一语的络腮胡子,主动相问:「这位大叔可是悦来客栈的掌柜?」

  络腮胡子抱拳回道:「姑娘好眼力。」

  「哈!不是小女子眼力好,只是这手段忒过寻常,毫无新意。」鸾夙颇为挑衅地瞧着聂沛涵,掩嘴笑道:「公子与镇国王世子都喜欢将据点设在客栈里,让领头的做个掌柜,就连手下的姑娘都是同一人,这才是心心相印丶鹣鲽情深啊!」

  这一句话,不但将拂疏再次讽刺了一遍,且还当众抹了聂沛涵的面子,又隐晦提及他是个断袖。鸾夙自觉很是畅快,方才瞧见拂疏的愤懑之意也消去了一些。

  聂沛涵面上却不见生气,只低低向那络腮胡子嘱咐了几句,好似并不避讳鸾夙在场。鸾夙见聂沛涵十分坦然,自己便更加坦然,一边喝着茶,一边瞪着拂疏,耳中还细细听着聂沛涵的各种部署。

  不多时,但见一个小二托着盘子敲开了雅间的房门,传菜上来。此时聂沛涵恰好也说到尾声,便就此对案上三人道:「先用饭吧!」

  络腮胡子与拂疏各自点头称是,眼瞧着聂沛涵动了筷子,才动筷吃了起来。唯独鸾夙手上不动,只左顾右盼了一阵,疑问道:「怎麽不见冯飞?」

  聂沛涵闻言来了兴致:「你何时关心起他来了?他在外头候着。」

  听闻聂沛涵此言,鸾夙不由蹙起娥眉,抚腮长叹道:「哎……有人为公子鞍前马後丶忠心耿耿,吃饭时却要忍饥挨饿守在门外;有人不过是薄有姿色丶半路投靠,吃饭时却能心安理得上桌相陪。这道理当真不通,实在不通,的确不通啊!」

  鸾夙面上满是一副感慨表情,边说边摇头,再道:「公子这般厚此薄彼,喜新厌旧,苛待下属,实在是让人心寒不已。」

  言罢鸾夙又抬眸看了拂疏一眼,但见拂疏终是脸色微变,垂首礼道:「拂疏尚有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说着已站起身来,一路碎步出了雅间。

  鸾夙回首瞧了一眼拂疏的背影,再次看向聂沛涵道:「咦?拂疏姐姐为何要走?我又不是说她。」

  此言刚落,但见那络腮胡子也已起身见礼:「客栈里还有些琐事等着处理,属下也告退了。」言罢也开了雅间房门大步迈出。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唯余聂沛涵与鸾夙两人仍在座上。鸾夙这才对聂沛涵再次笑道:「怎麽都走了?难道是我词不达意?」言罢已兀自执起筷子开始夹菜,边吃边道:「哎……他们的脸皮都忒薄了点儿,不及某人啊!」

  聂沛涵终於停杯投箸,对鸾夙道:「你还真是会自得其乐。」

  鸾夙又执起茶杯啜饮一口,啧啧道:「人生苦短,受制於人,不能及时行乐,只好逞口舌之快了……这茶味道不错,是拂疏拿手,公子怎得不尝尝?」

  「我从不喝茶。」聂沛涵淡淡答道。

  「公子爱酒?」鸾夙随口再问。

  「酒与白水。」聂沛涵看着她手中茶杯,道:「酒之香醇,可以解忧;水之至清,可以醒神。人生在世,不过时醉时醒,酒水二字,方得真谛。」

  鸾夙闻言撇了撇嘴:「从前只听说过茶能解酒,还是头一次听说水能醒神。公子不觉得牵强吗?」

  「不牵强。白水清味,可比人心,有毒无毒丶是否变味,一尝便知。」聂沛涵边说边将拂疏斟上的一杯茶缓缓倒掉,那水声在地板上轻溅出声,直让鸾夙有些毛骨悚然。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白水无色无味,不容易被人下毒罢了。鸾夙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自称聂沛涵的黑衣公子,他应是一个极为自律丶极为谨慎丶极为严苛之人,否则也不会苛待自己如斯。

  鸾夙再次轻叹一声,看着地上一滩水渍,惋惜道:「实在可惜,拂疏一手好茶艺,看来公子是尝不到了。」

  聂沛涵这才又挂上笑意:「难道不是你茶艺更好?」

  鸾夙乾咳一声:「谁说的?」

  聂沛涵挑眉:「那一番『茶事九编』难道不是你的煮茶心得?」

  鸾夙连忙低眉喝了口茶:「咳咳,纸上谈兵而已。」

  聂沛涵闻言大笑出声:「每每与鸾夙姑娘交谈,总是能有意外收获。或引人深思,或惹人发笑。」

  鸾夙一口菜险些噎在口中:「不敢当不敢当,我每每与公子说话,都是提着十二万分的心思。公子觉得我好笑,我却对公子还有……敬畏之情。」鸾夙想了想,自觉「敬畏」两字用得恰当至极。

  敬畏……」聂沛涵低眉品了品这两个字,又抬首笑道:「倒是遗憾了,我竟让姑娘如此惧怕。只是这一路往南熙须得两月路程,长路漫漫,若无一人说话解闷,实在无趣至极啊。」

  「可不是吗?」鸾夙附和道:「公子能在车里闭目养神大半日,这番定力我自问做不到。」

  「我并非闭目养神。」但听聂沛涵淡淡回道,然他却并未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转了话题:「既然鸾夙姑娘闷得慌,不若给你找个伴如何?左右这一路上也得有人照拂姑娘起居,那便让拂疏一路侍奉吧!」

  「咳咳……咳咳……」鸾夙闻言,终是被噎得咳嗽起来,半晌才平复道:「不必不必,多谢公子好意。」

  「姑娘不是喜欢拂疏的煮茶手艺吗?雪顶绿玉已是罕有,更不是人人都能煮出滋味的。姑娘既喜欢喝,便耽着拂疏侍奉着吧。」聂沛涵故作调侃状,神色隐晦再对鸾夙道:「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报仇。争风吃醋什麽的,我必定视而不见。」

  这是调侃自己从前与拂疏为了臣暄故意争宠的旧事了!鸾夙狠狠一咬牙:「公子当真善解人意!」

  聂沛涵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鸾夙碗中:「不必客气。」

  *****

  用过晚膳,鸾夙颇有些闷闷不乐。自己明明在人前口齿伶俐,为何到了这黑衣公子面前,却总是被驳斥得哑口无言?鸾夙气鼓鼓地坐回屋内,越想自己如今的近况越觉烦躁,不由推开客房的窗户向外远眺。

  这波光粼粼的水面,直教她这只旱鸭子犯了难。可倘若今日不开溜,越耽搁下去便离北熙境内越远,一旦过了两国边陲,入了南熙境内,自己想要逃走便更是难上加难了。

  鸾夙越想越是愁眉苦脸,不禁托腮支在窗台上,唉声叹气起来。

  「哎……」方叹了一声,门却「吱呀」开启,但见聂沛涵站在门外,一双幽潭黑眸带着探究之意:「鸾夙姑娘叹什麽?」

  「你怎麽不敲门?」鸾夙有些薄怒:「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聂沛涵却不道歉,兀自浅笑迈步入内,又将房门关上,反问道:「难道如今你不是受制於我?怎得还将自己奉为贵宾了?」

  聂沛涵的这一句话,立时让鸾夙泄了底气。是了,自己被他胁迫,能有好吃好喝已算不错,若是换了旁人掳劫自己,只怕贞洁都保不住了,还何谈男女之妨呢?再者眼前这人是个断袖,也许在他眼里,男女之妨并不算什麽。

  如此一想,鸾夙也算是自我安慰一番,她乖顺了半晌,见聂沛涵仍旧用那双魅惑凤眼看着自己,不禁又踌躇相问:「公子当真要带着拂疏一起上路?」

  此话一出,聂沛涵再次大笑出来:「鸾夙姑娘若是愿意,带着她也无妨。」

  「不不不,不能带。」鸾夙想起了从前臣暄评价拂疏的四个字——心术不正,今日果见臣暄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倘若让自己和这样一个心术不正的蛇蝎美女同吃同住,她倒宁愿跟着眼前这个断袖,至少他能保自己「毫发无伤」。

  此时但听聂沛涵又道:「你若老实些,不想着如何逃跑,咱们都相安无事。倘若你耍些小聪明……那本王便只好差遣冯飞与你同吃同住,将你看紧了。」

  「那我宁愿要拂疏!」鸾夙不假思索讨价还价。

  此话一出,鸾夙立时自知失言,再看聂沛涵,果见他正眯着凤眼危险地瞧着自己:「你果然存了逃意。不过本王还是劝你死了心吧。」

  鸾夙立时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言。聂沛涵见状再道:「你冷吗?南熙四季如春,倒能免去你寒日之苦。明日随我去见一位隐士,然後咱们便直奔南熙了。」

  

  第34章:幽州奇遇(一)

  幽州乃北熙重镇,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鸾夙一早打着呵欠起身,天蒙蒙亮便随聂沛涵上了马车。直至一路南行出了小镇,她才知晓此处已是幽州地界。

  待入了幽州最为繁华的幽州府,聂沛涵又弃了马车,改为步行,直往七拐八拐的胡同里去。鸾夙原就是个不认路的主儿,跟着聂沛涵与冯飞早已走得晕头转向,三人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见聂沛涵停在一座颇为僻静的寻常人家门前,侧首相问鸾夙:「走累了?」

  「走晕了。」鸾夙回道。她并未逞强,从前在闻香苑练舞时要更为辛苦,与那时相比,这区区大半个时辰的路途不过小巫见大巫,但这些弯弯道道却是教人头晕眼花。

  聂沛涵不再多言,只抬首瞧着这曲径通幽处。鸾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大门匾额上写着「闹静园」三个字,也不知是什麽字体,甚为奇特。

  「这便是你要见的那位隐士?」鸾夙好奇。

  「不错,」聂沛涵淡淡道,「『节气不折,幽州郇明』说的正是他。此人颇有些风骨,对天下之势亦有独到之解。」

  「公子想将他收为己用?」鸾夙再问。

  这一次聂沛涵倒未曾答话,只看着那「闹静园」三字匾额,嘱咐道:「进了这园子一定谨言慎行,饭菜酒水皆不能用。」

  「是。」冯飞率先领命,又上前一步敲了大门。

  须臾,一个四十来岁年纪丶方额阔脸的仆从应声开了门,只淡淡扫了门外一眼,问道:「诸位是?」

  「南熙客商,久闻郇先生大名,途经此地特来拜会。」聂沛涵报上家门:「在下姓聂,这两位是家仆。」

  开门的仆从并未回禀主人,便自行将三人放入园内。三人一路跟着仆从而行,只觉这园中石盘小路错综复杂,倘若不是有人领着,只怕便会误入深处。

  鸾夙觉得这方额阔脸的仆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再者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她出身青楼已算阅人无数,便也没有留心探究这仆从为何眼熟。

  鸾夙暗自记下沿路风景,跟在聂沛涵身後乖顺不言,只拐了三两个岔路,才见仆从在一间屋前停下。鸾夙细细打量屋子周围,只见附近还有四条岔路,分别通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鸾夙见状更加头晕,此时仆从却已做了个「请」的手势,对聂沛涵道:「公子随我进去吧。」

  「有劳。」聂沛涵礼貌回道。

  鸾夙抚了抚额头,与冯飞一道随聂沛涵进了屋内,抬眼便瞧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身着藏青衣衫,是文人打扮。可鸾夙觉得这人身上却并无半分文人气质,也无武人气质,倒像是个寻常的贩夫走卒。她不禁在心中犯了嘀咕,暗道此人莫非徒有虚名?然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这位隐士大约也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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