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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太后18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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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很好!”耶律洪德满意地点点头,把手中的孩子稍稍举高了些:
  “为了立储君的事情,朝野一直对此议论颇多,而且风波不断。甚至已经有人难不住性子,开始怂恿寡人的儿子们拉帮结伙,互相倾轧,甚至作出骨肉相残的事情!寡人还没死呢!”
  他最后几句话语气很沉重,眼中也渐渐有了怒色。
  “既然大家都着急,寡人今日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四王子是寡人唯一的嫡子,王后的亲子。子凭母贵,今日寡人就选他做未来的汗王继承人,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大殿中一片沉寂,没有人应声,没有人表示反对,或者赞同。
  “怎么,寡人要立四王子为储君,难道你们敢反对吗?”
  耶律洪德把孩子放在旁边,满面怒容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突然他张口吐出一大口血,仰面向后便倒了下去。

  第五十七章 王后听政

  耶律洪德仰面倒下去,那一大口血喷涌而出,在他的身前点点散开,前面的紫檀木桌子上,他胸前绣着团龙图案的衣襟上,还有孩子的襁褓上。如同一簇簇盛开的红色罂粟花,那艳丽而狰狞的色泽令人触目惊心。
  “汗王!”
  真容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伸出双臂,想要扶住他,却只来得及拉住他的一只衣袖,耶律洪德那硕大的身躯毫无阻碍地轰然倒在王座前的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闭得紧紧的昏死过去。
  “汗王!”
  轰鸣般的惊叫声从四处传来,从后面跑来几名侍卫和宫人,七手八脚的扶起他,离得最近的耶律洪谨也踏上台阶,上前来探察。
  “汗王昏过去了,快抬回去,宣太医吧!”
  “是!王爷。”
  那样的声音太过平静,没有悲痛,没有担忧,没有突如其来的讶异,甚至没有幸灾乐祸的暗暗心喜。仿佛一切的事情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分毫不差。
  真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泛上来。
  她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遗留下来的那些斑驳的印迹。这样的一大口鲜血,仿佛倾尽生命般地喷涌,只怕洪德他,真的有生命之忧了吧。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的说道:“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
  洪谨转头看向她,微皱了下眉头,又看向桌子上的那个襁褓。这么大动静,那孩子居然哭累了,又睡着了,幼稚而单薄的小脸,实在看不出像谁来。
  真容摇摇头,沉默地闭上了双眼。
  耶律洪德曾经对她不只一次地说起过“五十岁的诅咒”,可是她却始终不信,甚至心中还带着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蔑。耶律洪德,怎么看也不像个断寿的人。
  可是,现在这诡秘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是耶律洪德早有预感,所以一直异常急切地一步步安排着身后的事情。还是有人利用那所谓的诅咒,对他动了手脚?
  谁能,谁敢,谁又会,对大汗王,动这样的手脚?
  她猛地张开眼睛,却看到洪谨骤然放大的脸庞,眼中写着一丝焦虑:
  “你不去看他吗?”
  “去,当然去!怎么能不去呢!”
  真容来到寝宫时,看到太医已经来过了,耶律洪德醒着,眼神清醒,可是气息却非常弱,连起卧都有些艰难。
  “汗王,你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
  真容的眼眶有些潮湿。看到原本那么健康的人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是一件叫人心酸的事情。
  不管他做过什么,出于什么目的,他毕竟是来到哈努儿后,第一个对她好的人。除了他娶了她,也没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儿。
  “真容,对不起,看来我不能再陪你走多少路了。原本我还以为,可以在护送你一程,前面的路能好走一些。”
  耶律洪德艰难地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脸上依然是没有血色的苍白,话虽然说得有些断续,可是却很清晰。真容沉默了,过了好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
  “我不明白,汗王,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信任。你难道真的放心,把整个哈努儿都交给我吗?”
  洪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握住了她的:
  “真容,你爱哈努儿吗?不要马上回答是或者不是,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这是一个天大的赌注,从一开始就是。
  如果赌赢了,他就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让他布下的棋子帮他完成生后之事,即使在天上也会笑着看他留下的世界。
  而输了,他将血本无归,甚至连身后的陵寝都将不得安宁。
  真容果然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洪德大喜,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病态的红晕。
  真容对人和政治,都有一种特殊的敏感和直觉的判断。虽然不是开疆辟土的雄材大略,可是这两点却能让她分辨善恶忠邪,知人善任。加上她自己的广博的学识,足以做个了不起的守成之君。
  这或者正是金盛选看起来一派纯真的她,来哈努儿和亲的原因。可是他们却漏算了一件事情:人的情感。
  真容是真的喜爱这片土地的,甚至超过了她的母国金盛。更爱这里的人。
  经历了洪谨的历练,她在情感上也不会如寻常女子般
  “真容,你能向天发誓,代替我,守护哈努儿的子民们,想爱你的金盛一样,热爱并保护这一片国土吗?”
  “我发誓。”这一次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洪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四王子并非是合适的储君……这当然无关他的来历和血统,而是……只怕他根本没机会长大!……记住,真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我选定的,真正的哈努儿汗王,就是……”
  真容俯下身去,听到那个神秘的名字从洪德口中吐出来,仿佛太阳出来,阳光拨开层层迷雾般,露出了大雾掩藏下的真相。她本不该太惊讶的,这是意料之外,却也情理之中的选择。
  只是她真没想到,耶律洪德一直属意的继承人,居然是他!
  “等到有一天,你真正坐在了那个高高的位子上,就会明白我这样的选择,并非出于自私。未来哈努儿的大治,国泰民安,必在他的手中。而以后哈努儿政治和国家稳定的关键,关键的关键,却是在你身上!在于你能不能平衡几方的势力!”
  这算是嘱托后事吗?真容不由的觉得心酸起来:
  “汗王,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明白,我需要将养几天,你就先顶几天吧。”
  顶?怎么顶?说来容易,坐起来难!
  她从后宫中走出来,前几天还是哈努儿默默无闻的一个人,突然成为了当朝理政的第一人,年仅十八岁的王后殿下,就算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谁又会服她?
  从觊觎多年的亲王,到为储君打得头破血流的三位王子,从辅政多年的首相,到纵横沙场的将军,就连在玉阶前站着的宫人,也比她的资格老!
  “王后殿下,只怕臣等说得太快,不知殿下能否听懂?若听不懂,臣可以再重复一遍!”
  眼前这个一身文官打扮的枢密使,就是其中最嚣张的一个。从那故作谦逊的傲慢自大的口吻,可以看得出他的眼中根本不把她这位来自金盛的郡主当回事。
  他的潜台词是:臣等不是在这里谈论绣花,中馈,诗词歌赋,王后殿下只怕听不懂这些内容。
  听不懂吗?不过是些绕过来绕过去的话啰嗦话罢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太难的啊?

  第五十八章 收买人心

  什么是政治?
  本来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事情,却七拐八拐地把简单的事情用复杂说得话说出来,而复杂的事情却用简单的话说出来,这就是政治吗?
  旁敲侧击,弦外之音,掩盖在和平表像下的尔虞我诈,激烈的政治斗争中的微妙平衡……原来这些金盛朝的政治,同样也适用与哈努儿的朝堂。
  或者,从古至今,在全天下的王朝之中都是适用的吧!
  “你们别的人,对此有什么话讲吗?”
  真容的右手扶在后座的扶手上,挺直了后背,后冠上的凤鸟昂首震翅,傲视群臣。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落在身旁空空如也的王座上,好半天不再说话。大殿里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枢密使大人,连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你们枢密院都处理不了吗?”
  “并非臣等无能,实在是诸多要事,非汗王不能定夺!”
  枢密使已经开始偷偷的擦汗了。
  “你们枢密院以前也是这样向汗王奏报的吗?难道朝廷养那么多人,就拿不出来一点意见来?”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废话,却拿不出一个具体的意见来。如果群臣都像他这样想汗王奏事的话,那么耶律洪德今天的病情,只怕不是累出来的,也是被气出来的。
  想欺负她无能,也不能用这么拙劣的办法吧?
  “王后殿下,臣管的都是涉及国家安危,长治久安的军政大事,怎能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臣等若多提意见,害怕别人说臣等……乘机混淆圣听。”
  他说话的时候,飞快地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亲王殿下。
  真容顿时明白了:这位枢密使大人,若不是洪谨的人,也必然是偏向于洪谨的。
  他用这样的方法给她一个下马威,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好让他的主子坐上摄政之位吗?
  不过,若是论资排辈,论治国之道,以及哈怒儿的民心所向,坐这个位子的,也应该是洪谨,而不是她。
  “好把,你刚才奏报的几件事情,都下去着枢密院研究一下,然后细细地写个奏报给我,我和亲王殿下商议后再做定夺。”
  “是!”
  那句“和亲王殿下商议后再做定夺”的话显然正中枢密使下怀,他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躬身退下。
  一旁的洪谨眉头紧了紧,眼尾的余光扫了下后座上一直挺直后背的真容。
  她不累吗?
  “还有谁有事奏报?”
  好,先摆平了一个。接下来还有多少人需要一个一个去摆平?
  接下来奏报的,是管理赋税的人。他说,荷族借口冬季遭了雪灾,牛羊冻无数,春税一直拖欠不缴,荷族首领弟弟,不但率领部族抗税不交,还和朝廷派去的税官动了手。请朝廷严加处置。
  他的奏报还没完,荷族的首领,一个三十几岁的英俊男子,已经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拱手谢罪,嘴里不停地解释着:确实是遭受了雪灾,缴税实在有困难,税官强收,才一怒之下动了手。
  这可不是件小事。各部族和朝廷最密切的联系,除了姻亲关系,军事调遣,就是赋税了。纳税献贡,那是除了勤王之外,部族对朝廷称臣最重要的象征。
  现在荷族不但抗税不缴,居然还和朝廷派去的税官动了手,这可是极大的罪过。大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等着看这位新登朝的王后殿下怎么处置这样一件敏感的大事。
  真容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或许是个关键。处理的好,她就能摆平这些难缠的臣子;而若处理的不好,就会给那些反对她的人以口实。
  最保险的做法,要么是询问右面的洪谨和左面的萧远,他们二人对此事的处理意见,然后折中处理。
  可是,且先不说这两个人会不会真的会对她提供宝贵的意见——刚才他们可都是袖手旁观地看着枢密使大人为难她。如果听从他们的意见,无非是借自己之手,帮他们除掉对手,或者趁机拉拢人。
  要么,索性把这件事放着,回去问了洪德再做处理。
  可是,风险和利益往往是成正比的。
  “如果我没记错,上年末的时候,刚刚收过赋税,荷族并未缺少分毫,时间上不曾拖延。天灾难测,正该于民休养生息。国家也不缺这点银子,藏富于民,也算是为汗王积点功德!今年的荷族的春税,就免了吧!”
  群臣面面相觑,没想到她三言两语就把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可是,谁敢反对?
  “多谢王后殿下!荷族的百姓永远定会记住王后的功德!”
  荷族的首领先是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然后便激动地俯身在地,连连叩谢。可以看出来,他对真容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万分感激。
  “不用记住我的,记得汗王就好了!”
  真容摆摆手,示意让他起来。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群臣,落在其中几位部族的首领面上,缓缓道:
  “今年的春税,都免了吧……已经交了春税的,由朝廷增加一笔专款给你们的部族,用于修葺牧民们的围栏,培养兽医。”
  “多谢王后殿下恩典!臣等万分感激!”
  顿时,齐刷刷的又跪下了十几位臣子,全都有头有脸,在朝中举足轻重的部族首长。
  好一招收买人心!不单单是荷族,也不单单是部落的首领们,连各部族的百姓,也都一起收买了。
  “不过你那弟弟,少年冲动,居然敢率众殴打税官,也该受点警示……就让他这几日进京来,我再看看如何处罚他吧。”
  “……是……”
  “你们别人还有话要说吗?”
  真容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不过,这次多了稍许的锐利。
  “我知道,我坐在这里,有许多人都不服气。”
  岂止是不服气!应该有许多人巴不得她立刻下去,换人来坐这个位子。至于换谁,每个人的心目中应该都有各自的人选。
  “这整个朝堂之中,文有萧相国,武有金刀王爷。各位群臣也都是汗王亲自从无数中贤才中遴选出来的,只要各位各司其职,就算是有天大的难事,我们大家都难以决断的,自然还有宫中的大汗王。他只是在养病,并非无法视事。每日我都会把各位的意见和朝中之事禀报汗王,也会适时把汗王的意思转达给各位。而非此等关乎江山社稷的大事,各位大人可以和我商议解决之道,相国和亲王殿下可以提供宝贵意见,你说是吗?宰相大人?”
  “殿下说得是。萧远自当鼎力协助殿下!”
  “王爷?”
  “皇嫂说是,就是了。”

  第五十九章 长公主

  春风拂柳,绿草依依。那一面清澈碧绿的湖水,幽幽静静。
  湖边那座亭子,建造格式简单而别致。四根红色的木柱,亭子的屋顶是飞翘而起的反斗飞檐,依稀有点金盛的风格。
  反斗飞檐下的青铜兽嘴里不是飘出淡淡广藿香的熏香,薄雾缭绕,随风飘散,。
  微风徐徐吹来,撩起四周悬在廊柱上淡粉色的薄纱幕帘,温煦的春日透过那薄纱幕帘,照进,不再显得过于炽烈耀眼,暖洋洋的照在地毯上的人身上。
  亭子中的地上铺着一大块厚厚的羊毛地毯,花纹繁琐而华丽,颇有些外域的味道。
  地毯上四处散落着几个丝綉的软垫,在最终间放置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琴桌,上面是一架乌木色古朴的“焦尾琴”。一双纤纤玉手,拨动着琴丝,弹奏着一曲《春江月》。
  琴声突然嘎然而止。弹琴的人似乎有些心烦意乱地,顺手一轮,弦丝顿时发出一阵叮咚杂乱的声音。
  “哎。”
  真容长长叹了口气。她双臂张开,仰面倒在了地毯上的一堆软垫上。
  政治真是一件劳心费力的事情。这些天她真的好累。
  她发誓,对别人生杀予夺的权利,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享受的感觉,反而让她有些战战兢兢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差池,毁了许多人,坏了许多事。
  今天难得悠闲,来这里享受这个清朗温暖的下午阳光。可是心中却依然牵挂着朝廷里,后宫中那些人和事。
  耶律洪德的病情依然丝毫不见起色,连最好的太医也束手无策,找不准什么病因。她今早去看他,之间他的脸色愈发显得憔悴,灰暗了,精神头越来越差,昏睡的时间远远超过的清醒的时间——他已经真的帮不了她了。
  而在朝廷中,几番议事下来,真容已经慢慢掌握朝中的形式,那些文武官员,从上到下,以前看似是一条心,可是在大汗王倒下之后,已经迅速地分成几派。
  几派中,除了死忠于大汗王,最强大的一派,便是以洪谨为首的王爷派,有文有武,其中有很多是历经沙场的武将,而一些人显然是他以前埋伏在朝廷的智谋之士。这些都非庸才,或者短视之人,连当初耶律洪德和她大婚之时,他们都不曾露头反对。
  ——当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一些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其次是忠于大王子耶律才的一派,包括了文官中的大部分,力主立大王子为储君。较弱的是支持二王子耶律豹的一派,以德族为首,一些小部族追随其后。
  当然,萧氏以及他们遍布哈努儿朝野的门徒们,以及那些唯萧相国马头是瞻的人,也可以看做是隐性的支持耶律齐一派。
  而在几派之外,还有三族的力量。现在又多了人口越来越繁盛的荷族,和新归顺朝廷的北方的骁勇善战的野狼族。
  当然了,除了忠于汗王的,和不从属任何一派的,其他人,应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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