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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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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殷暖的死讯便传遍了整个新安,后事也轰轰烈烈的开始准备着。
夜里丑时左右,水奴坐在曲足案上,有些木然的听着院子里僧人超度的诵经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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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宋来
谢氏被劝去休息之后,屋子里又渐渐的安静下来。阿元怕水奴难受,便拿来软垫给她垫在曲足案上。然后按照水奴之前的吩咐去看着树砚阁里的家僮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就会跑来告诉她,得到结论之后会和水奴一起陪殷暖一会儿,然后又匆匆离开。
那些家僮许是因为有些害怕,想着殷暖的卧室不仅有一具未曾入殓的尸身,还有一个行为反常的水奴,所以若非必要,其他人都不愿意接近这个地方。
对此水奴也无所谓,或者说像这样安安静静的环境正是她想要的。殷暖的手早已经变得冰凉,水奴便一次又一次的把头轻轻靠在他心口,明知这样听不见什么,可是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丝温热却能让她心里安稳下来。就像是守着最后的一点火种一般,水奴只有这样一次又一次的靠近确认才能安心下来。
寅时左右,外面吵闹声越来越大,僧人唱经声也喧闹起来。水奴爬在床榻边,忽然身上一暖。她回过头,就见穗映站在她身后,低声道:
“天凉,阿元忙不过来,托我给你送件衣裳。”
这话她说的有些不自在,毕竟因为殷暖的原因,她一直对水奴看不过眼,得知她要离开之后虽然高兴,不过心底还是有些看不起的,因为殷暖对她这么好还说走就走,替殷暖不值的同时也觉得水奴忘恩负义。
直到这些天看见水奴为殷暖做的,才改观些许。
水奴点点头。道谢。
穗映又伸手端过旁边的粥碗,说道:“你一只手被绑着吃东西不方便,便把这个喝了吧!”
水奴抬头看她一眼,未接。
穗映便低声说道:“你在殷家呆的时间不长恐怕不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谁都懂,只怕你也就能轻松今晚了,明日自然会有哪些希望五郎君早日入殓落土的人前来用不同方法逼迫于你,所以你若是没有足够的体力反抗,只怕会直接为五郎君殉葬了。”
水奴沉默着,然后伸手接过。喝完之后又说了感谢。
穗映接过碗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放在凭几上之后,在水奴身边坐下,她注视了殷暖一会儿之后,忽然开口道:
“五郎君现在还是和睡着时的模样一般。恐怕我也是疯了。居然也相信你的话。水奴。”她迟疑了一下。转向水奴问道。“你们……是真的有方法,可以救活五郎君的吧?”
说到后来,有些哽咽的嗓音里也带上几分期待。
水奴顿了顿。方才问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穗映道:“我知道的,虽然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个疯子,而且你虽然看起来难过得快要死掉的样子,可是你的眼睛里并没有绝望的。水奴,你应该不是因为悲伤就会理智全无的人,毕竟若是五郎君真的离开了,没有人不希望他能入土为安,包括你是不是?”
“疯子吗?”水奴低声喃喃了一句,“就当我是真的疯了吧!”
“可是我却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般希望你是正常的,水奴。”穗映低声祈求道,“你就告诉我吧,就算起死回生这样的想法再疯狂,但只要五郎君能醒过来,我也就信了,所以你就告诉我吧!”
水奴轻轻揉着殷暖的手指,那手指虽然冰凉,可是却柔软依旧。
“若是这样能让自己好过一些,就相信自己的猜测吧!”就在穗映等得有些心急的时候,水奴忽然低声说道,“不管是真是假,至少有个希望不是吗?”
穗映闻言愣了一瞬,然后低声哭起来,“多谢你水奴,你放心吧,就当我也是疯了,不过是我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而已,不会有人知道的。”
水奴闻言不置可否,她轻轻靠在床榻上,进入浅浅的睡眠。穗映起身把她划落下来的衣衫重新给她盖上,然后放轻了脚步声走出门去。
果然如穗映之前所说,第二日辰时左右,殷暖的卧房就被猛的一下推开,然后就听赵氏道:
“来人,给我打,打到这贱婢说出钥匙所在为止。”
水奴尚未反应过来,背上就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不让溅血也没关系。”赵氏道,“这棍棒这么粗,打死个人都能保证不会溅出一滴血的。”
水奴抬头看向那高高扬起的棍棒,几乎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确实,打死了也不会留下一个伤口。
“啪”,又是一棍落下,水奴被打趴在地上,她抬起头,咽下口里的鲜血,低声道:“求主母开恩。”
“现在殷暖死讯已经传遍新安。”赵氏道,“难道你要让前来吊唁的人看我殷府的笑话不成?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再不让殷暖入殓,我不介意直接让你给他殉葬,虽然便宜你这个贱婢,也好过让殷府贻笑大方。”
水奴只是摇着头,一叠声说道:“主母,五郎君他没死的,真的没死的。”
“还执迷不悟是吧?”赵氏又吩咐道,“继续打!”
棍棒再一次高高扬起,正要落下,忽然门被推开,然后一个婢女走进来道:
“主母,宋家娘子和郎君过来了。”
赵氏皱眉,“那又如何?”
婢女道:“他们要来此处,郎主已经允诺了,此时正和阿元赶过来。”
“郎主也在?”
“是。”那婢女道,“说是随后和谢大娘一起过来。”
赵氏闻言怒意更甚,她是殷家主母,为了殷家名声出面处理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不对,不过现在殷颂显然在偏袒谢氏,她也不可能去和一个刚死了孩子的人争吵,所以现在不管怎么说,都得暂时先离开。
回头看了一眼殷暖明明已经过了一夜依旧有些红润的脸色,赵氏心里疑惑更甚,更是坚定了尽快把人下葬的心思。
“郎主可有说什么?”赵氏边走便问道。
那婢女回道:“郎主听说五郎君的尸身还未被解开很是生气,大概去和谢大娘商量此事去了。”
“那就好。”赵氏松了口气道,“前面带路,我要去见郎主。”
“是。”
出了房门,就和宋元衣等人遇上。宋元衣行了一礼,赵氏不过极为敷衍的颔首,然后不屑的转身离开。
阿元看见赵氏,心里担心水奴,立刻加快速度往屋里跑去。
“阿元?”王倾尹急道,“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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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求见
“水奴阿姊她、她……”阿元又是心急又是难过,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见她如此,也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才推开门绕过屏风,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住。
殷暖毫无声息的躺在床榻上,而水奴趴在地上,正用一只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殷家五郎君离世的消息在第二日就传遍新安,一时间,唏嘘感叹者有之;惋惜天妒英才者有之;而幸灾乐祸者也有之。
那时宋元衣正在屋里看书,宋之于忽然急匆匆的推门进来,问道:
“阿姊,你知道了吗?”
“嗯?”宋元衣有些疑惑,“知道什么?”
宋之于道:“殷家五郎君死了。”
“什么?”宋元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姊。”宋之于又道,“殷家放出消息说,殷暖死了。”
“阿弟你说真的?”宋元衣大为惊讶,“怎么可能?”
“真的。”宋之于道,“听说是中了邪,睡梦中被惊吓而死的。”
“这也……太玄乎了些。”
毕竟曾经相熟,有多次同生共死过,宋元衣得知这个消息很是难受,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阿姊。”宋之于顿了顿,也有些低落的道,“我们要去看看吗?”
他和殷暖是属于那种淡如水的交情,从小认识,但是并不特别熟络,不过但凡踏景赋诗、登高和曲之类的风雅之事也会邀请对方。他知道殷暖很聪明。于文学之道更有所大成,只是虽然心里会有一些小小的妒忌,但更多的是欣赏,因此就算对方不过庶出子弟,殷暖应了自己邀约的时候还是会很高兴的。
现在乍一听见殷暖死了,莫说是宋元衣有些接受不了,他心里也很是悲戚难过。
“去吧!”宋元衣道,“我马上准备一下,咱们立刻过去。”
“可是……”宋之于道,“现在殷家应该还没到吊唁时辰。咱们就这样过去合适吗?”
“吊唁是作给别人看的形式。”宋元衣摇摇头。低声道,“咱们是以友人的身份过去,又有什么不可呢?”
她忽然想起一直跟在殷暖身边的水奴,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还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很快。两人就出了宋府。上了马车赶往殷家。才到门口,就见殷家大门敞开,门口家僮进进出出。俱都是忙碌又满面悲戚的模样。见此情形,两人心里一沉,方才相信先前听说的那个消息原来是真的。
“阿姊。”宋之于道,“咱们就这样进去吗?”
宋元衣摇摇头:“殷家正在忙碌时候,咱们就不从这里进去打扰了,转道小门进去就好。”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对殷家环境颇为熟悉,直接吩咐车夫绕道大门,来到另一边的角门处。
侧门的家僮原是认得两人的,见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便上前见礼。
宋元衣见家僮眼圈红红,心里便是一沉。
“你家五郎君他……是何时走的?”
“回宋娘子话。”其中一个家僮哽咽着道,“是昨日未时一刻。”
宋元衣心里一颤,顿了顿又问道:“儿家想进去与殷五郎君告个别,可能行个方便?”
“这……”家僮有些犹豫。
“怎么?”宋元衣道,“可是打扰了吗?”
“宋娘子和宋郎君到来原不该拦着的。”家僮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只是,五郎君现在尚未入殓。”
“怎么会?”宋元衣惊讶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家僮道:“大家都说,是五郎君屋里的婢女水奴疯了,把自己和五郎君的尸身绑在一起,不让入殓。”
宋元衣闻言心里悲伤的同时又是震惊不已,“可知……水奴她是因为什么吗?”
“奴不知。”家僮摇头,说道,“都说是水奴和五郎君原就有着……有着不清楚的关系,她现在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就疯了。”
“不可能的。”宋元衣下意识的摇头,她认识的那个水奴聪慧从容,就算心里再是悲伤,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家僮又这样说,那就说明很有可能是真的。
宋元衣想了想,又说道:“儿家曾和水奴见过几面,也有些交情,可否让我前去看一下,说不定能劝解一二?”
不管怎么说,水奴现在的情况都不可能会好,宋元衣有些担心,怎么也得见她一面再说。
家僮道:“好的,可否劳烦宋娘子和宋郎君在此地等候片刻,奴去回禀一声?”
“有劳了。”
家僮转身离开。宋之于惊讶的对宋元衣道:“阿姊,这事情也太玄乎了,这个叫做水奴的婢女是何方人物?从未听说过有婢女敢把自己和主人尸身绑在一块儿不让入殓的。”
宋元衣闻言正要说话,转角处忽然走来两人,当先一人着一身素色衣衫,眉目舒朗,若是唇角带了笑容,定是阳光明媚的模样,只是此时面色沉静,眼里浸着浓浓的悲伤。
宋元衣看着他直直走到自己面前,忍不住主动开口问道:“郎君可是有事吩咐?”
“吩咐不敢,在下王倾尹。”王倾尹行礼道,“敢问娘子和郎君可是要去殷家司园?”
宋元衣点头,“是。”
王倾尹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
“王郎君请说!”
王倾尹顿了顿,道:“仆与殷家五郎君曾有几面之缘,忽闻他……不幸离世,仆欲前往一看究竟,只是身份卑微,求见几次都被殷家家僮拦住。故而仆冒昧恳求,可否随娘子和郎君前往,也算是……全了故人之谊。”
宋元衣静静的听着,见他说起关于殷暖之事时的悲伤难言,说起自己身份卑微不得入门时的坦然自容,心里忽然对他的脾性多了几分好感,也相信了几分。
“阿姊?”宋之于见宋元衣犹豫,便阻止道,“咱们进去恐怕已经让人为难,怕是不宜再和别人一道前往,况且,咱们也不认识他,又不能判断他说的真假。”
宋元衣看见王倾尹听见宋之于的话之后,面上闪过几分尴尬,可是他并未知难而退,而是诚恳的对两人又行了一礼,说道:“若是郎君为难,仆可扮作郎君家僮随行便是。”
“郎君?”王倾尹旁边的家僮惊讶的道,“这怎么可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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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相信
王倾尹摇摇头,阻止他接下的话语。
宋元衣看他身上装扮,衣料皆是不俗,虽然面善,可是言谈举止之间也是有着自己的傲气的,这样的人,若是平时,断不会轻易求人的吧?可是现在,为了友人,他还是低声下气的又一次开口相求。
“无妨。”宋元衣道,“郎君不必客气,若是儿家能进去,郎君便以友人身份进去就好,谢大娘她……应该也会理解的。”
见宋元衣已经这样说,宋之于便也无话,反正他看这王倾尹也不像坏人,便也点头同意了。王倾尹感激不尽,正待开口,忽然见旁边停着的装饰华丽的马车里面匆匆走出一个也是身着素色衣衫的娘子,她两眼微红,有些犹豫的走到几人跟前,犹豫道:
“娘子郎君有礼,儿家苏碧湖,两位可否也带儿家一道进去?儿家……儿家身份低微,不能进去。”
宋之于回头,惊讶的道:“是你?”那个他之前在街上惊鸿一瞥的小娘子。
“嗯?”苏碧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他,“这位郎君认识儿家?”
宋之于闻言,有些失望的道:“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娘子怕是忘记了。”
苏碧湖闻言惭愧的道:“儿家失礼,还请郎君见谅!”
“无妨。”宋之于被她滴溜溜的有些通红的眼眸盯着,不由有些不自在的转向宋元衣道,“阿姊。这位娘子确是五郎认识的,我之前遇见过。”
宋元衣便点点头,正巧这时家僮出来请他们进去,宋元衣和家僮解释几句,王倾尹和苏碧湖留下家僮,和宋元衣姊弟一道去了司园。
几人先去见了谢氏,谢氏听说他们和水奴也是熟悉的,便让阿元领了几人去,若是能劝得水奴自然也是好的。
只是没成想才进去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水奴阿姊!”阿元惊呼一声,飞快的闪到水奴旁边。却又不知她伤着哪儿。急得双手抬着不知如何是好。
“水奴?”宋元衣见此,眼里一酸,眼泪立即滑落出来。
几人慌忙上前,苏碧湖更是直接呜咽出声。
水奴抬起头。看向几人。笑了笑然后缓缓说道:“宋娘子、王朗君、苏娘子。你们来了?”
“水奴!”宋元衣见她说话的功夫唇角已经流下一丝血,眼泪忽然一下就流出来了,“水奴你这是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殷郎君他、他怎么会……”
阿元抱起水奴,轻轻把她靠在曲足案上,哭道:“水奴阿姊,你等一下,我去请苏疡医来。”
“好。”水奴点点头,“多谢你,阿元。”
阿元慌乱的摇摇头,慌忙往外跑去。
“水奴娘子。”王倾尹看着她又看看床榻上无声无息的殷暖,心里一痛,低声问道,“你……”
终究还是什么也说不出,这种时候,总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又多余的。
苏碧湖直接在水奴面前跪坐下,拿出巾帕给她擦去唇角的血迹,抽咽着问道:“水奴娘子,殷郎君他已经去了,你要一直这样吗?他们……会打你的吧?”
水奴摇摇头,把自己和殷暖绑在一起的手放在他腰侧,以便他能好受一些。宋元衣几人看的更是心酸,明明殷暖现在没有知觉的吧?
“暖暖他没有死。”水奴轻声道,“他只是睡着了而已。”
水奴现在浑身都疼,而且自从她把自己和殷暖绑在一起之后,更是不敢休息片刻,因为怕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会把他入殓了。这般不眠不休本就精神不好,而且虽然说相信王韵书,可是这样一直盯着毫无声息的殷暖,有时候她都会怀疑,是不是殷暖真的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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