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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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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毓炎佩?”

    玉佩触之温润,通体洁白透明,花纹繁复,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殷暖点头,“正是,明公请看背面莲纹一旁,有我殷家家徽。”

    郡守细细打量,果然看见一个他说的家徽,忙收起怠慢,命人看坐,然后问殷暖道:

    “你是殷家郎君?”

    “是。”殷暖点头,自我介绍之后知道殷婴不爱开口,便又介绍了殷婴。

    郡守点点头,这两人气度不凡确实不像是假的,他又看向水奴,有些奇怪的打量几眼,而后道:

    “你也是殷家娘子?”

    水奴行礼道,“婢子乃殷家家僮。”

    郡守有些惊讶,“这气度倒实在不像。”

    水奴垂首不言,郡守道:“也罢,五郎君和七郎君远道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殷暖道:“却有一事欲恳请明公相助。”

    郡守道:“难得二位郎君大驾光临,有事请直说,吾定当竭尽所能。”

    殷暖道:“明公客气,吾等此次恳求原为月口水匪一事。”

    “水匪?”郡守一惊,半响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忙恢复面上表情道,“具体为何事,五郎君可能细说一番?”

    。。。  
  
    
  
        
  
    
第七十三章 密令

  
    
    殷暖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郡守更是吃惊:

    “也就是说,殷宋两家的郎君娘子都被水匪绑了去?”

    殷暖点头道,“此地离新安较远,送信回去再派人前来救援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水匪所掳之人皆是殷宋两家的嫡子女,若是出了意外,恐不好交代。若非是事态紧急,吾也不会前来打扰明公。”

    “这个……”郡守面上一片为难之色,“不才也不怕叫殷郎君笑话,实在是这水匪太过凶残,之前也曾派官兵前去剿过,无奈最后无功而返。”

    这番话语倒也在水奴和殷暖的意料之中,殷暖按照先前水奴说的,也不强求,只说道:“吾知此时恐叫明公为难,也不敢强求。只求明公能给小可指条明路,宜城郡相邻月口,明公对于水匪或许要熟悉一些或许能有些建议。”

    郡守更是为难,搓着双手道,“殷郎君说的在理,只是……只是……”

    “这样吧!”殷暖起身,道,“吾问得突然,明公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吾等便住在佑安客栈,明公若有头绪,烦请告知一声。如此,吾等便告辞了。”

    对殷暖给的台阶郡守很是满意,闻言忙道:“两位郎君难得到此,怎么能住在客栈里?不才这就安排客房,请两位郎君住下。”

    殷暖推辞,郡守态度很是热情强硬,几人只得住下。

    直到几人离开,一个天命之年的文士方上前道,“明公有何打算?”

    郡守长叹一声,“这次可麻烦了,果真是些只会趁匹夫之勇的莽夫,殷宋两家可不是好惹的。”

    “那明公的意思?”

    “水匪每年进贡不菲,自是不能得罪,但也不能如以往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找两个借口就糊弄过去,这殷家郎君可不像是没脑子的。”

    更重要的是,殷宋两家并不姓王,且又远在新安,就算这个事情处理得再好,最多不过一笔不菲的报酬而已,这两座大山是万万靠不住的。

    文士道:“如此为难的局面也只能从这两位两位郎君身上下手了,毕竟殷宋两家再如何势大也不是明公效忠得。”

    “不才也是做此想。”

    “知己知皮方能寻出最好的对策,明公对这几人有何看法?”

    郡守背着双手踱到窗边,想了想道:“那七郎君自是不足为惧,年岁小不说,沉默寡言像是一个懦弱胆小的。这五郎君倒是叫人惊叹,定非池中之物,他年必有所成。最让人吃惊的,却是那个叫水奴的婢女,那一身气派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家僮能拥有的。”

    作为王家旁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子,能坐到郡守的位置可不是只会敛财就能做到的,凭的便是他旁人难及的察言观色的能力。

    文士顿了顿,忽然低声道:

    “明公若是心有怀疑,何不看看刚才那小娘子给的东西?”

    殷暖几人跟着带路的管事婢女进了一个院子,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环境优美,布置华丽,十几个家僮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二位郎君请稍事休息,明公说膳食已经吩咐下去,请耐心等候片刻。”

    管事婢女说完便躬身告退,不过片刻便有婢女送上糕点热茶等物,然后又都安安静静的退出门外。

    “太奇怪了。”阿元靠在窗沿上,咬着糕点道,“婢子怎么看都觉得这个郡守不像是打算帮人的样子。”

    水奴站在坐榻边,给殷暖和殷婴倒了茶,接道:“毕竟是牵涉到殷宋两家,总要有些考量的吧。”

    殷暖轻抿着茶,道:“既然留着我们在这里,看来是打算给个交代的。”

    然而话虽如此,心里却不如面上来得轻松,郡守的敷衍他能看得出来,相信水奴也能看出来,只是水奴如此肯定,他也没有怀疑的理由。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的暗淡下来,郡守还是没有回应。阿元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的嘀咕:“这郡守是不是一转身就忘记了?果然刚刚就觉得没有什么诚意的样子,说不定和那些水匪一伙的都不一定,不然怎么能放任这些水匪猖狂这么久呢?”

    殷婴静静的在一边的坐榻上打坐,殷暖拿着一卷书册在看着,水奴道:

    “婢子出去一下,片刻回来。”

    然后门帘掀开,水奴走了出来,院门处的树下,一个婢女候在那里,看见她便低声道:

    “娘子这边请。”

    水奴也不问缘由,跟着她来到一个院子。院子很大很华丽,想来便是郡守的起居之处。进了屋子,婢女退下。屏风后走出一个中年文士,笑意盈盈的对她道:

    “小娘子这边请,明公等候已久。”

    认得这便是之前一直跟在郡守身边不曾开口的文士,水奴低头谢过。绕过屏风,和之前所见不同,屏风后就只有郡守一人,站在窗边,一脸严肃。

    “婢子水奴见过明公!”

    郡守手里拿着一幅画像,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着她,半响,沉声问道:

    “小小一介家僮,谁给你的胆量撒此弥天大谎?”

    “婢子不知明公何意?”

    “不知?”郡守怒道,“那你此前举动何意,玩弄官府权威不成?”

    “婢子不敢,婢子只是不知明公所说的弥天大谎是何意?”

    “也罢,何必与你兜这些圈子。”郡守把手里的一张小小纸条递给她,“且说说你这是何意?城门处悬赏的画像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水奴淡然的说道,“因为那就我。”

    时间仿佛刹那停住,包括一旁的文士在内的两人忽然怔住,半响,郡守方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了什么。

    “混账,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水奴定定的看着他,再没有之前的丝毫谦卑,“现在已经宣告天下说我死了,你却还在以悬赏的名义寻找,你既是王家的人,想必是得了王家的密令才敢如此。明公以为,我说得对吗?”

    那突然间完全与之前不同的气势让郡守完全呆住,似乎如此高贵圣洁完全不是他能如此接近的。

    郡守下意识的摇摇头,否决自己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称呼。确实,在新帝宣告东阳公主死讯时,同一时间他就接到王家密令暗中寻找公主下落。只是他虽然一丝不苟的执行了这个密令,却从未相信过,已经失踪的公主殿下还会活在人间。

    。。。  
  
    
  
        
  
    
第七十四章 殿下

  
    
    见郡守不信,水奴也不恼,只说道:“王家既然下了这样的密令,必然给了尔等鉴别真伪的法子,明公且说说,外祖父他老人家认我这外孙女的条件是什么?”

    此言一出,郡守几乎就已经确定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虽然一身家僮的打扮,却依旧气度非凡的女郎便是传说中的那个公主殿下无疑,因为若非是本人,又怎能如此了解家主的做派?况且从容淡定的态度,也不是一个婢女能拥有的。

    “密令上还提到……”想起对方可能的身份,郡守退后一步,微微躬下身体,带着几分恭敬说道,“公主殿下曾于红尘之中赋诗一首。”

    “外祖父真是……”水奴闻言,面上带了几分无奈几分喜悦,而后又是满满的怀念,“还是和以前一样。”

    郡守问道:“娘子可知晓这诗的内容?”

    水奴点头,道:“烦请明公准备文房四宝。”

    郡守忙吩咐下去,婢女准备好文房四宝,水奴站在桌案前,低头想了想,执笔一挥而就。

    心上从来冰雪天,肝脾胃肾葬其间。宝髻花黄结罗带,贝齿轻启乞谁怜?

    写完,把上好的鱼子笺递给郡守,水奴笑了笑道:“这首诗有个名字叫《叹青…楼》,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好诗。”

    她七岁那年去到临川,舅母家的表兄偷偷避过众多卫士带她跑出府,路过一家青…楼时,因见其彩窗红柱极是好看,好奇之下便走了进去。之后两人被舅亲自前来回去,外祖父知道此事后很是生气,说要考察两人的课业,若是不过便加以处罚,于是情急之下便胡乱写了这么一首藏头诗出来。

    外祖父看后很是无奈,问她何意,她不愿被责骂,便想了一个深刻一些的立意出来,说是犹记得之前于青…楼里所见所闻,人人笑语晏晏之后的戚戚苍凉,像极了红尘中芸芸众生的挣扎。外祖父听后大笑不止,便戏称这是她红尘之中的觉悟。

    郡守双手捧着鱼子笺,渐渐的竟忽然颤抖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处就这样落在他头上。

    殷宋两家靠不住,但是王家就不一样了,他本就是王家人,提携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更何况是寻到公主这样大的功劳。

    “明公所说的可是这一首?”

    “是、是,正是。”郡守激动得语无伦次。

    水奴又道:“只是若只有这个条件也太儿戏了一些,外祖父可有其他要求?”

    “不、不用了。”

    郡守连连摇头,而后退后几步,伏身拜倒。

    “微臣王友朝见过东阳公主殿下!”

    立在他身后的文士忙也上前跪下,叩拜道:“草民王一直见过东阳公主殿下!”

    时间好像倒回到从前,那时候也是和现在一般,她居高临下,听着别人的一声声跪拜。

    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免礼吧!”忽然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司马君璧抬抬手,免了两人礼数。

    “公主请上座。”王友朝恭敬的上前请司马君璧坐下,又亲自上前沏了茶,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可要让家僮前来伺候?”

    因为司马君璧并未在人前承认自己身份而是暗中过来,所以他也不敢造次。

    “不必。”司马君璧道,“王郡守,外祖父他老人家可安好?”

    “回殿下,郎主一直身体健朗,只是之前听闻殿下噩耗,担忧之下染了风寒。不过近日已经大安”

    “那就好,他老人家一直疼我,若是有什么意外,我实在难辞其咎。”

    王友朝道:“殿下请放心,如今知道殿下平安,郎主欣喜之下,定会立即痊愈的。”

    司马君璧点点头,王友朝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微臣有一疑问,公主何不早日回宫,而是留在殷家……”

    他本来想说为何留在殷家为奴做婢?又觉此言太过无礼,故而略过。

    “有些事耽搁了,以后若有机会我自会向外祖父说明。”

    “是。”王友朝忙认罪,“微臣冒犯了。”

    “并未怪你。”抬头见王郡守满脸惶恐,司马君璧又垂下眼睑,罢了,这种对地位的尊敬和崇拜,非是一朝一夕能改变过来的。就像她的画像一般,衣服都画得极为传神,是因为那衣服所代表的地位为人所瞩目,而她本身,反倒被人忽略了。

    “王郡守。”

    “微臣在。”

    事不宜迟,司马君璧道,“我今日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想比你已经知晓。”

    “是……”想起自己先前推诿的言辞,王友朝头上冒出汗滴来,“因为水匪一事?”

    天色彻底昏暗下来,水奴推门进来。

    “阿姊!”殷暖从书卷里抬起头来,看着她。

    “水奴阿姊。”阿元立刻迎上去,“你回来啦,刚去哪儿了?”

    水奴道:“在院子里迷了路,耽搁了一会儿。”

    之后半个时辰不到,郡守便亲自来到几人所住的院子说明他的打算。

    “什么。”阿元惊讶道,“今晚就去剿匪?”

    “是,不才先前已经与水匪交锋过,所以对对方所在和布置都比较熟悉。况且殷家郎君娘子和宋家娘子在对方手里,实在刻不容缓。”

    阿元好奇的打量着他,总觉得郡守的态度比之前似乎更客气了一些,甚至还多了几分谦卑的味道?摇摇头,一定是她看错了。

    之后的事情很简单,郡守联系了当地驻军说明情况,而后领了一千士兵,熟门熟路的打进匪寨。

    殷萝浑身疼痛不止,终于哭累得睡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舒适的床榻上,周围围着几个婢女,脸上带着她所熟悉的谦卑和尊敬。

    视线扫了一圈,总算看见床榻边一个熟悉的人影,衣服松松的套在身上,可以看见里面露出的白色的包扎的布。

    “阿妹,你醒了?”殷昕关切的看着她,见她终于醒来很是高兴。

    那日水匪虽然信了他的话,但是想起死去的匪徒,终是意难平,打了几人十几板子出气了事。不过轮到宋元衣的时候却吩咐下手轻些,不过意思意思了事。

    为此殷萝很是记恨了宋元衣一阵子,一直不肯与她说话。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所以之后看见神清气爽的殷暖水奴两人,大惊之下再想起自己这些时日不堪的经历,更是气几乎闭过气去。

    。。。  
  
    
  
        
  
    
第七十五章 关切

  
    
    “阿兄!”殷萝想要起身,身上的伤处疼痛起来,先前的遭遇又全都涌现在脑海里,心里委屈得不行,直接扑倒在殷昕身上开始大哭。

    “阿兄,这些水匪胆大包天,这次回去,我一定要让把他们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方能解恨。”

    “阿妹,没事了,没事了!”殷昕轻轻拍着她不停的安慰着,心疼得不行,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阿妹何时这么委屈过,又何时这么楚楚可怜的依恋过他?

    殷萝抽噎了一会儿总算安静下来,哽咽着问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在此处?殷昕便把之前几人被郡守派人去救的过程述说了一遍。

    “只是被抓也太便宜这些下等贱民了,应该立时大卸八块才是。”说着就要起身亲自前去执行,却猛的一下因为身上的伤痛跌回床榻上,疼得呼呼喘着气。

    “阿妹,你慢些,先养好伤。”殷昕忙安慰着她,边说道,“不过殷暖和水奴他们没事,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什么?”殷萝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这次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一把抓住殷昕前襟,急急问道,“阿兄你说什么,殷暖居然还活着,怎么可能?”

    那里的河水波涛汹涌,水流明明那么湍急,别说是殷暖,就算是个精通水性的渔民也不见得能逃出生天,他殷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殷萝狠狠的想:果真是贱命至坚吗,这样都给他逃了去?

    “阿妹。”殷昕身上的伤被她碰着,疼得脸都白了,小心翼翼的拉开她把人扶坐回床上,有些疑惑道,“阿妹你这么激动可也是因为欣喜他们平安?”

    殷萝反应过来,跌回床上,喘着气不答反问,“殷暖他们人呢?”

    “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殷昕说着,又补充道,“咱们现在是在宜城郡郡守府邸。”

    几人被救之后,包括殷昕殷萝和宋元衣一起,都被妥善的安排在殷暖他们住的隔壁的一个院子。

    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界里出的事,而且其中两人还受了伤,还好水匪多少有些顾忌,怕打出了事以后殷宋两家不依不挠,以后逃跑时也不方便,所以不过都是些皮肉伤而已。只是虽然不严重,但这样的伤落在殷家嫡子女的身上,也算是大罪过一件了。郡守几乎每隔几个时辰就要来探视一番,更是多派了好几个家僮小心敬慎的伺候着。

    不过与此同时,倒是一次也没少往殷暖他们院子跑,每次都只是带了几分恭敬的询问几句住得可好、可还有什么吩咐之类?谦卑得阿元都要怀疑这郡守是不是在打着什么不好的算盘。

    之后此次意外虽然得到解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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