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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允你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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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国公府的老夫人,檀城傅氏。
傅老夫人原本在府中便是说一不二的地位,即便不动怒,也从无人敢置喙她。
如今又是动了大怒,声音一落,满屋子的奴仆便都跪了下来。
几个年幼的小辈更是不敢说话。
“母亲息怒。”
一个年有三十余岁,身量纤弱,沾染着书卷味的妇人站了出来。她唤程宜,现任国公爷的夫人,也是顺天府程家的嫡女。。。她的面色有几分苍白,眼下还有几道乌青,声音难掩担忧,话却说得很平稳:“国公爷已经拿着腰牌去宫里请太医了,陶陶不会有事的。”
另有一个妇人也站了出来,她衣着有几分华丽,一张脸也添着几分难掩的富贵——
却是二房的夫人,纪氏。
纪氏听程宜说完,便忙跟着也说了一句:“母亲不用担心,陶陶自幼便是个有福的孩子,这回也不会有事的。至于那群大夫,且让他们先待在府中,如今这样出了去,要是让他们空口白话往外瞎说了去,怕是要坏了陶陶的名声。”
傅老夫人闻言,也知晓这其中关键。。。
若是让他们这样出了去,不知要说出些什么话来。
她心里大怒,如今却不得不先压抑怒气。
她看着那扇即使紧闭,也掩不住药味的屋门。。。
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孙女,那个最像她,自幼就被她宠着惯着长大的孙女。
她为她取小字“陶陶”,是希望她喜悦安康的活着。
可如今,她却生死不知躺在里面。
傅老夫人收回眼,让众人退了下去,只留了程氏,问她:“那日的事查清楚没有?”
那日的事,自然是说王昉出事的那日。
程宜闻言,便低声说道,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常年浸染于书卷中的平和,面色也从容,袖下的手却紧紧攥着帕子:“连着下了几日雨,假山上的石头年岁久远,有些松动了。。。陶陶站上去,没个仔细,便掉了下去。”
她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旁的来。
可事情,真的如此简单?
傅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她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合了眼心中默念着经文,是在祈祷着平安。一百零八颗佛珠转了一圈,经文也刚刚念了一遍,她睁开眼,开了口:“那几个看护不好主子的贱婢呢?”
程宜垂了眼,声音也添了几分淡漠:“打了三十板子,如今还留着口气,若能捱到陶陶醒来,便让她发落。”
“陶陶。。。”
傅老夫人心下一叹,连着几夜未休息好,她的面容相较往先要苍老不少。
她站起身,一个恍然,竟似要摔了去。
程宜忙上前扶住了她,她看着傅老夫人的面容,眼圈一红,话里也有几分哽咽:“母亲,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傅老夫人没说话,她往前走去,隔着道门,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王昉,心下便又跟着一痛,声音苍老带着几分痛苦:“我可怜的陶陶。。。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
王昉似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从她策马扬长街,欢声笑语开始,到及笈之年,丧失双亲之苦。。。最后结束于一个带着冰雪和梅花清香的怀抱。
身影模糊,看不真切。
。。。
屋中几个丫头看着王昉,脸上难掩担忧。
“主子都连睡了五日了,怎么还没醒?”
“我听大夫说,主子脉象平和,明明是没有大碍的。。。可主子还是没有醒,难道真是中了邪?”
“你瞎说什么!要是让夫人、老夫人听到,你还要不要命了?”
“主子都这样了,我还留着一条命做什么?珍珠姐姐她们留着口气,就是为了等主子醒过来。大不了,我也随了她们去。。。”
而后是喃喃一声,“我不要这条命,我只要主子能好起来。”
。。。
王昉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只是眼皮子太重,睁不开眼。。。
她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她甚至可以分辨出说话的是谁,玉钏和翡翠。
王昉觉得奇怪?
翡翠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
翡翠为了保护她,一头撞死在了廊柱上。
鲜血流了一地,她看着她,眼中含着担忧,脸上的笑容却带着解脱。
还是说。。。
王昉睁开眼,屋中光亮十足。
她看见站在屋中,穿着一身绿色女侍衣服的翡翠。
翡翠的眼眶很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王昉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有几分喑哑:“翡翠?”
翡翠一怔,在撞到那双幽深的眼,惊呼一声,就跑到了她跟前:“主子!”
“主子,您,您醒了?”
玉钏也愣了下,她忙往外叫人:“主子醒了,快去请大夫!”
王昉看着她,又看着玉钏:“翡翠。。。”
“奴婢在!”
王昉握住她的手,脸上也带着几分解脱的笑:“你是来接我们了吗?”
她这话说完,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她听见走动声,惊呼声。。。
“主子!”
“陶陶!”
真好啊。。。
原来,还有人记得。
她的小字,名叫陶陶。
☆、第二章
正是金秋岁月季。
连着下了几场秋雨,天便愈发凉了。
王昉坐在临窗的塌上,她身子骨还有些弱,脚上盖着一条轻薄却暖和的白狐毯子。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用金线绣着牡丹花的斗篷,手里还握着一个翡翠硬是塞过来的手炉。。。
若不是她拦着,怕是屋里还要用起银丝炭来。
王昉有些无奈,如今尚只有十月,便已经如此了,若是等到那腊月天寒,却不知要再加些什么了。
她醒来已经有几日了。
许是刚醒,她的身体还未全见好。每日醒来的时间少,昏沉的时间多,可在这昏沉与清醒间,她还是见到了不少人。。。
早已仙逝祖母、父母,还有原本病弱流连于塌上的阿蕙。
他们坐在她的床前,与她絮絮说着不少话。
这样过了几天,王昉才真真清醒过来。而她也终于知晓,她回到元康八年,回到了她十三岁落水的那一年了。
王昉是欣喜的。
她回到了那些事都还未曾发生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免不得也有些怅然。
她平安顺遂回到了这,可是那边的阿衍、阿蕙又该怎么办?
没有了她,他们该如何是好?
玉钏看着王昉,她心里觉得奇怪,自从主子醒来后,就与往常不太一样。往日做什么都安静不下来的人,这段日子,她醒来的时候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就坐着听她们说笑。
她打络子的手一顿,看着王昉,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话:“主子醒来后,和往日有些不太一样。”
王昉依旧歪靠在塌上,闻言,她翻着书的手便是一顿。
那三年的沉寂,早已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只是。。。
如今那些事都还未曾发生。
她这样,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王昉抬了头,看着她,轻轻笑了下:“昏迷的那段日子,我想了许多,也看明白了许多事。这府里,魑魅魍魉太多,防不胜防啊。。。”
玉钏一怔,手中的络子跟着掉在地上。
她素来聪慧,只这一消便明白了:“主子是说,您落水这回事,并不是偶然?”
“常年无恙的假山,为何我一上去便出了事。。。”
王昉的手微微蜷了几分,她的指腹轻轻滑过书页,良久才又低声说了一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做的巧妙,连母亲、祖母也瞒了过去。”
玉钏握紧了手中的络子,她看着王昉,低声问了一句:“主子心中,已经猜到是何人所为?”
王昉这回,却未说话。
她心中的确是有人选,只是事无对症,便是知道又如何?
那三年的沉寂,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事,便是你清楚明白,若无对症,也是没用的。
不过——
帘外响起翡翠的声音。
玉钏看向王昉,见她点了点头,便收了络子让人进来。
翡翠带着笑脸,打了帘子便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还附着一盘山药枣泥糕,看着王昉坐在塌上,脸上的笑便更浓了:“主子,小厨房里刚拿过来的,您尝尝?”
王昉倒也的确有些饿了,山药味淡,枣泥香气却十足。
她合了书放在一处:“拿过来吧。”
翡翠笑着“哎”了一声,她往几上摆好了膳食,便站在一边看着她。
王昉看着她,摇头笑了一声。
玉钏性静,翡翠机敏。。。
却都是十足的忠心。
因着上一世的缘故,王昉醒后,对她两比往日还要好些。
王昉握着筷子,先拣了一块枣泥糕吃了半口,山药与枣泥混在一道,味道香甜,倒实在不错。她吃了三块糕点,又用了半碗燕窝粥,才罢手。。。
“主子,怎么样?”
王昉接过玉钏递来的帕子,看着翡翠眨巴着眼,便又笑了下:“不错。”
翡翠闻言便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珍珠姐姐还怕您吃不惯,心里担忧着,您喜欢就好。”
“珍珠?”
王昉嘴角的笑一滞,她把帕子放在几上,看着翡翠,神色平静:“不是让她在休息吗?”
翡翠看了看玉钏,又看了看王昉,才低声说道:“是在休息的,只是珍珠姐姐向来是个闲不住的,身子一好便动了起来。她没您的吩咐,不知该做些什么,便去小厨房帮忙了。”
“小厨房——”
王昉往后靠去,似笑非笑说了一句:“我的大丫头,跑去小厨房做事。。。这是在向我诉冤呢?”
她这话一落,玉钏忙跪了下来。
翡翠虽然后知后觉,却也察觉出了王昉话中的不高兴,她脸色一白,便也跟着玉钏跪了下来。
王昉未叫她们起来。
她依旧靠在软枕上,看着那盘山药枣泥糕,不知在想什么。
琥珀、玉钏、珍珠、翡翠都是她身边的大丫头。。。
琥珀是纪嬷嬷的女儿,也是她的乳姐,半个月前因为家中要事,王昉便索性让她们归家探望去了。
至于珍珠。。。
她因为先前未曾护好主子,被罚了三十板子。
王昉醒后,未曾让人发卖她,却也迟迟未让她做事。
如今怕是急了。
王昉垂眼看向玉钏,声音很平:“玉钏,你可知道,我为何生气?”
玉钏低着头,忙道:“玉钏知道。”
“嗯。。。”
王昉抬了抬手,声音依旧平淡:“起来吧,下去教一教翡翠,让她明白。”
两个丫头,齐齐应是。
翡翠收拾了膳食,刚要跟着玉钏下去,便听到身后一个幽远的女声:“让珍珠进来吧。”
两人一怔,忙跟着又应了一声“是”。
。。。
几上的香炉中,放着几块清新醒神的香块,王昉歪靠在塌上,一面拿着金簪轻轻拨弄着。。。
一面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跪在跟前的珍珠。
相较琥珀她们。。。
珍珠是最不出色,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琥珀性烈,玉钏聪慧,翡翠机敏。。。
唯独眼前这个珍珠,仿佛事事都通,却未有一个出色。
她对珍珠印象最深的——
便是上一世,她死于永康八年,十月。
她未曾捱到她醒来,便没了气。
那时,王昉觉得她可怜,给了她家里不少银两,还让人好好安葬她。
至于这落水的事,因为珍珠的死,她便也未曾再去查过。
“珍珠。”
王昉的声音很轻,也很淡,在这香气缭绕中,她的面容也带着几分悠远。
珍珠却听得清楚明白,她未曾抬头,依旧低眉顺眼,柔声答道:“奴在。”
王昉收了金簪,她依旧靠在软枕上,头回这样细细地,端详起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人:“那天,你为什么带我去假山?”
珍珠身子一颤,却也只是这一瞬,便又化为平稳:“紫玉说站在那处,可以看到不同的景致。。。奴看您那阵子气色厌厌,便想着带您去看看景致,心情也能好些。”
“却未曾想到,会这般。。。”
珍珠这话说完,伏跪于地,身子大颤:“奴有罪。”
王昉看着她伏跪的身姿,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再来个死无对证的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她袖下的手稍稍蜷了几分,面色平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珍珠身子一动,跟着缓缓说道:“奴是家生子,母亲早逝,父亲在账房做事,前些年父亲又娶了个继母。。。如今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年岁都还不大。”
“哦,我记起来了。”
王昉歪着头,好整以暇看着她:“我记得你继母进门前,我还给了你五十两彩头。”
珍珠依旧伏跪着,声音也带了几分喜色:“您大恩,奴家里都记着。”
王昉面上也带了几分笑,她依旧看着珍珠,话锋却一转:“这次母亲不问缘由罚你,珍珠,你心里可有恨?”
珍珠忙抬了头,她的脸上有着未曾掩饰的惊愕。
这一瞬后,便忙又磕了几个头:“奴是家奴,心里怎么会有怪罪主母的想法?这回,本就是奴的罪过,才让您落了水。。。便是打杀了,奴也不敢有一句怨言。主母大恩,留下奴一条贱命,让奴来偿还罪过,奴心里感激不尽,又怎会有恨?”
王昉笑了,她的面色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
这一抹笑,不同以往,带着一份格外的别致,竟让珍珠闪了眼去。
王昉换了个坐姿,手炉已经有些凉了,便搁在一旁,才又说起话:“你今日让翡翠帮你传话,珍珠,你觉得我该不该高兴。。。你们姐妹情深?”
珍珠面色一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她依旧垂首跪着,却是认起罪来:“奴知罪,任凭主子发落。”
王昉点了点头:“倒还算乖巧。”
她这话说完,便又跟着一句:“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珍珠放在地上的手紧紧攥着,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和:“奴连犯两事,不堪担任大丫鬟,自愿降为三等丫鬟。”
王昉这才正视起她。。。
大丫鬟降到三等丫鬟,少的可不只是一个月银,丢的也不只是一个面子。
这是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来认罪啊。
这个处处不出色的丫鬟,今天可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王昉的面色依旧平淡,声音也很平稳:“你既有所求,那就允了你吧。。。下去吧,等纪嬷嬷回来,让她给你安排。”
“是。。。奴告退。”
珍珠站起身,许是跪的久了,走路的身子还有些不稳。
王昉看着她打了帘子,走出屋子。
良久,才收回了眼。
屋中香气缭绕,她半合了眼,手轻轻敲着小几,珍珠的身后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那个下毒的人。。。
又究竟,是谁?
☆、第三章
连着落了三日雨。
到的今日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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