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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君王不早朝-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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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烟寒懒得理会他的贫嘴,开门见山的问:“你有没有给老王妃诊治过?”
洛风的眼眸闪了闪:“诊治过啊,怎么了?”
“那你就该能看出来她的身子有异样吧。”顾烟寒悠悠盯着他。
洛风抿着茶:“我这几日没见过她,不知道。”
“她身上有麝香的味道。”
洛风端茶的动作一顿。
老王妃服毒那一晚,顾烟寒给她把过脉。当时因为中毒而脉象虚浮,导致顾烟寒没有能确切的切出脉理来。
今日再次探了老王妃的脉搏,顾烟寒发现她根本就不能生育!
她不知道这是后来导致的,还是在二十年前年就已经这样。如果是后来形成的,那席慕远还有可能是她亲生的。如果二十年前就这样,那席慕远的亲生母亲又是谁?
顾烟寒又道:“我今日也去北院看过了。”
洛风手上的茶杯慢慢放下,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你应该见过她那张雕花大床了。”
“你果然知道!”顾烟寒大惊。
洛风点头:“我七岁那年搬入洛北王府,与重麟一通长大。老王妃身上的味道,我从小就识的。”
“为什么不跟王爷说?”
“跟重麟说什么呢?”洛风反问,“长期使用麝香的确能导致不孕,但是我认识重麟之时,无法推断老王妃身上的麝香究竟存在了多久,是否在重麟出生前就已经导致不孕。更何况,如今重麟是有母亲的,难道我要告诉他,这个人可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吗?”
顾烟寒扶额。
洛风叹息又道:“小时候,我经常见她拜送子观音,各式各样的求子方法都试过。我心里不忍,暗中跟老王爷说过此事。”
“他怎么说?”顾烟寒忙问。
“他告诉我,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让我不要多言,好好学药理。”洛风道。
这么说的话,老王爷是知道老王妃不孕的?
在如今这个子嗣大过天的时代,老王爷怎么会亲自命人给老王妃准备那样一张床?还是他也不知道,事后让洛风学习药理就是为了让他医治老王妃?
顾烟寒有些迷糊了。
“你知道无父无母的感觉吗?”洛风蓦然问道。
顾烟寒想起父母的惨死,正要点头,洛风轻笑:“顾国公尚在,你大概是不会知道的。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很羡慕重麟父母双全。后来老王爷牺牲,我亲眼见证了他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如今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忍再让他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性,而失去母亲。尽管老王妃性子差了些,但那也是养育他长大的母亲。”
“若他真的不是老王妃所出呢?”顾烟寒问。
洛风仔细思索着:“若是不能找到他的亲生母亲,我绝不会告诉他此事。”
“若他已经察觉呢?”顾烟寒又问。
洛风一窒。
顾烟寒叹息了一声,推着轮椅独自离开。
回到正院,波斯猫正懒洋洋的趴在墙头晒太阳。顾烟寒回来,猫咪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墙头跳落,窝进了顾烟寒的腿上。
“小东西,算你还有点良心。”顾烟寒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又习惯性的轻抚它的后背,忽然听见它弱弱的叫了一声:“喵……”
这叫声不同于寻常卖萌之时的叫声,反而带着一种凄惨的意味。顾烟寒听着奇怪,慢慢伸手抚过它的背。在后半部分之时,波斯猫整个身子颤了一下。
顾烟寒轻手轻脚的拨开它的毛,发现那里居然有一整块皮都是发青的!
猫体内有绝佳的平衡系统,可以保证猫咪在落地之时都是脚朝下,因此才有了猫有九条命的传说。如今桃桃身上这一大块青斑,绝不是它自己玩耍之时摔到的。
若是与其他动物打架,则一定会被对方抓破毛,而不是这样将伤口全部掩藏在长毛之下。
顾烟寒眼神微沉——有人虐猫。
“今日谁与桃桃一起玩耍过?”顾烟寒问。
“奴婢几个都逗过它。但因为还有活要干,很快就走了。”二等丫鬟玳瑁道。
正院里的丫头都喜欢桃桃,这一点顾烟寒也都知道。平素里,小丫鬟们还爱悄悄留点鱼给桃桃吃,应该不会是她们。
“对了,诗诗小姐与卫姑娘下午都来找过您。您和姐姐都不在,她们就抱着桃桃出去玩了,还说一会儿就送回来。”
“桃桃回来后如何?”顾烟寒问。
“奴婢忙着做事,也不知道桃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看见的时候,它就已经在围墙上了。”
“去问问她们将桃桃带去哪里了。往后,不准任何人将桃桃带出正院。”顾烟寒心疼的摸着怀里的猫咪,这样的伤也不好上药,只能寄希望于它的自愈能力。
席慕远晚间回来,顾烟寒没跟他说这件事,免得再让他烦心。然而即使如此,晚膳席慕远用的仍旧是不多,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顾烟寒心里藏着事,也没吃多少,早早的就让丫鬟们将晚膳撤了。
蓦然,席慕远问:“若本王不再是洛北王,你待如何?”
“那我也就是不洛北王妃了。”顾烟寒知道席慕远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恨吗?”席慕远问。
顾烟寒不解:“恨什么?不是洛北王妃了,难道就会饿死不成?即使王爷不是洛北王,也没有人能否定王爷这些年在漠北战场建立的功业。”
席慕远的嘴角微微一扯:“你总是能这么快就看穿本王的心事,还安慰本王。”
“我说的是实话。”顾烟寒淡淡一笑。
“本王已经派朱雀快马加鞭赶回洛北。本王在洛北的日子不多,但幼年依稀记得有人说本王是出生在京城。然本王在京城长大,京城的所有人都以为本王出生在洛北。还有舅舅的话,更是可疑。”他说着看向顾烟寒,“你可害怕?若本王不再是洛北王,这王府的产业可就要没有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用自己的嫁妆养王爷吧。”
席慕远被她那故作吝啬的语气逗笑,心里一下子倒是没有那么郁结了。他心心念念想要逃跑的王妃,如今愿意与他共进退,这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顾烟寒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王爷,若真的如你所想,往后老王妃……”
“无论如何,我都敬她如母。”席慕远说的很肯定。她是老王爷的嫡妻,更何况他也喊了这么些年的母亲。
顾烟寒了然,只希望老王妃当年千万不要做过什么对不起席慕远的事,辜负了席慕远对她的这副赤诚之心。
“你怎么不阻止我胡想了?”席慕远又问。
“王爷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打定主意要查清此事,我自然不好再阻拦。今日,我也有事要告诉你。”顾烟寒认真的看向他。
“什么事?”
“老王爷与老王妃成婚以来的那张雕花大床,用的是麝香木。”顾烟寒道。
席慕远不明白,瞥了眼内室:“我们的那张是楠木,也是顶好的木材。”
“麝香木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木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其作用与麝香一样,可以镇痛、消肿、活血化瘀、落胎,以及不孕……”
席慕远一窒。
顾烟寒又忙道:“不过麝香木极为难得,药效远不如麝香。老王妃也有可能是生下你之后,才逐渐不孕的。”
“你去探过她的脉了?”席慕远问。
顾烟寒颔首。
席慕远望着窗外漆黑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他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本王一直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
“或许真的是想多了呢……”顾烟寒握住他的手,“王爷,无论你是不是老王妃所出,你都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你看太子,他的父母如何,可不还是样样都比不上你?”
席慕远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本王不是小孩子了,你不必担心。本王并非自怨自艾,只是想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不想让自己活得浑浑噩噩。”
他的眼神瞥向北院,又迟疑起来,“只是父亲为何要用麝香木做床?”
“许是被人诓骗了?”
“不,王府的东西大多都有内府派人督造。亲王各有仪制,所铸器具一应都登记在册,若是出错必定追责。子嗣之事,他们不敢胡来。”席慕远说着起身,“本王去内府一趟。”
“天都黑了,你去了也没人啊。”
“没人才好。”席慕远大步推门而出。
第076章 席慕远的身世
席慕远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回来,顾烟寒等着他也是一夜未眠。一直到五更天,才眯了一小会儿。
派人出去找找王爷。顾烟寒用过早膳后吩咐扫雪。
扫雪恭敬的在廊下道:王爷昨日与煮酒一道出城去了。
顾烟寒一愣:去了听香小筑
不,去了相邻的锦州。凌晨时分回来过,让属下等您醒了后与您通报一声。
对于他知道向自己交代行程,顾烟寒有种意外的满足。
锦州与京城相近,有不少手工艺匠人都在那里。顾烟寒猜到了席慕远的想法,估摸着他最快也得明日才回来。
实际上却还是晚了一天,席慕远一直到第三天中午才回来。
顾烟寒派人去给他准备热水沐浴,见他脸色不好,不由得有些担忧:王爷可是打探到了什么
席慕远颔首:找到了当年为父亲打造雕花大床的工匠。
他怎么说
席慕远疲惫的靠在热气袅袅的木桶之上,眉头紧皱:他说,麝香木是父亲亲自给他的。
顾烟寒一怔。
麝香木稀有,且很少被用到。他当年跟父亲再三确认,父亲都坚持。席慕远的眉头蹙的如同一座小山峰。
顾烟寒也百思不得其解。
或许,老王爷真的不知道麝香木会导致不孕之事她试探性的道。
席慕远摇头:父亲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贸然用一种他不熟悉的木材替换下内府原本为他准备的酸枝木。他不想要子嗣。
他的脸色在白雾之下看的不真切,最后几个字却仿佛杜鹃啼血般触目惊心。
顾烟寒伸手握住他打在木桶边缘的健硕手臂,宽慰道:你出生后,老王爷不是对你也很重视吗?他是个慈父,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席慕远似是长叹了口气:本王知道可他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咽喉一般蓦然一顿,烟儿,这件事与我而言,如鲠在喉。之前,我只是怀疑自己是否是母亲所出。如今,我甚至怀疑怀疑我也并非父亲亲生!
那王爷还要查吗
当然!席慕远回答的肯定且不带丝毫迟疑,本王不仅要查,还要查的清清楚楚!拼了这一生荣华富贵不要,也绝不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子!
顾烟寒恍然想起自己上一世死之前的心境,恐怕与席慕远此刻也无二。
那我陪着王爷一起查下去。
小半个月后,朱雀从洛北发回了飞鸽传书。
诚如席慕远所想,封地王府的人都以为席慕远出生在京城。朱雀如今正在找席慕远当年的乳娘。
与此同时,东宫内,太子震惊的望向面前跪下的人: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现洛北王的乳娘已经被属下请进京城!
太子阴郁的面容之上随即展露笑颜:好!很好!
次日早朝,因为皇帝要召见镇远侯,长期抱恙的席慕远也跟着来点卯。他正心不在焉的站着,蓦然听见太子提到自己:父皇,儿臣有一件事与洛北王有关。
皇帝瞥了眼略有几分惊讶的席慕远,眉头挑了挑,问:何事
太子不以为意的一笑:儿臣这几日听到一个笑话。说是洛北王并非老王爷亲生。
席慕远的脸色瞬间沉了。
不少大臣顿时议论纷纷,当即有武将站出来为席慕远说话:太子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太子不满的瞥了眼他,面上还是笑着:本宫当然知道。他又看向皇帝,父皇,传出这样谣言之人,其心可诛!儿臣为了给重麟出气,特地派人去详查此事。然而。越查却是令儿臣越觉得匪夷所思!
皇帝知道太子说的不会是什么席慕远的好事,来了兴趣:怎么个匪夷所思法
攻破谣言最好的方法就是拿出真相来,让那些传播谣言之人无话可说。儿臣从小听闻重麟出生在洛北,因此派人去了一趟洛北。谁知,洛北诸人都以为重麟是出生在京城的!太子佯装诧异。
这颠覆了大部分老臣的印象,朝堂里不由得议论起来。
刚被皇帝嘉奖完毕的镇远侯面色不佳,站出来朗声道:启禀陛下,洛北王是出生在老王爷与王妃从京城回洛北的路上。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孩子。因而洛北的大多数人都误以为王爷是出生在京城。
那为何京城中人知道的却是重麟出生在洛北呢太子问。
镇远侯有条不紊:当年还是世子的王爷随老王爷返回京城,王爷年纪由于与上次回京时间相差不多,所以京城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王爷出生在洛北。此事,老王爷在世之时并没有明确强调过,因而有了误传,不足为奇。
太子又是冷笑:那为何老王妃在京城之时,从未有人听说过她有喜?从京城回洛北,路上最多耗费两个月。妇人怀胎三月显怀,十月生子,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镇远侯一时也没了声。
席慕远冷冷道:太子与本王同岁,对当年之事倒是清楚。
太子不甘示弱:不过是本宫为了证明洛北王的清白,特地派人去查了而已。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说起来,洛北王不是也注意到这些事了吗?不是也在派人查,想要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席慕远脸色微变,镇远侯大呼:太子!王爷乃是先洛北王与家姐亲生的嫡长子,万万不可胡言!
本宫是不是胡言,镇远侯可以回去问问老王妃。太子嗤笑。
镇远侯脸色苍白的瞥了眼席慕远,见他眼神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没有要分辩的意思,更是着急。
忠毅侯也有几分不满,沉声道:洛北王身份贵重,此等无稽之谈,还望太子不要妄断。
忠毅侯不妨与镇远侯一道问问老王妃。太子走到门口冲外面喊道。请进来!
身着命妇装扮的老王妃端庄得体的走进大殿,仔细看下去却能见她的身子微微发颤。
席慕远震惊,同时眼中也闪过一道期待的光芒。
臣妇见过陛下。老王妃对着须弥座龙椅上的人跪拜,发间珠钗晃动。
请起。皇帝略微抬头。
太子笑着将她扶起来:老王妃,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那你就先解释一下,重麟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老王妃看了眼太子,又生生的看向席慕远。席慕远脸色苍白,眉眼间有着倦态,此刻却双眼有神的望向自己。
老王妃蓦然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再次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老王爷曾经反反复复嘱咐过她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的涌现,几乎要压得她喘过气来。
老王妃太子又唤了她一声。
皇帝也道:历代洛北王皆为大应立下赫赫战功,即使远哥儿并非亲生,老王妃也但说无妨。
镇远侯却是认定了席慕远是亲生的:姐姐,你不要怕,将真相说出来,皇上会为你和王爷做主的!
老王妃深吸一口气,问皇帝:皇后可知此事
皇帝一愣:皇后尚在中宫,并不知。
老王妃深鞠一躬:还请皇上将皇后一道请来。
皇帝给汤富贵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小太监去请皇后。
没一会儿,珠环钗绕的皇后盛装而来,在皇帝身旁另设的一张软凳上坐下。
她已经问清楚了经过,有些好奇的问老王妃:姐姐请本宫来,所谓何事
王爷连年征战在外,我又随军,承蒙皇上、皇后、太后怜爱,远哥儿自小便是与太子一道养在宫中。老王妃谈及往事,眼中蓄了不少泪水。
皇后叹息一声:姐姐说的是,远哥儿大小在太后和本宫面前长大,皇上对他的性子也是最了解的。你心里有话直说就好,远哥儿是个好孩子,不会有事。
老王妃细细望着皇后,似乎是打量着什么,又看向皇帝,见皇帝的眼中有着几分幸灾乐祸,不由得心一凉。又看向席慕远:王爷
母亲。席慕远淡淡应声,皇上皇后面前,但说无妨。
重麟就这般的笃定太子挑眉笑问,你若果真不是洛北王府嫡长子,又当如何
不是就不是,又如何席慕远反问。
他的镇定自若令太子更加不满:你若不是嫡长子,身上洛北王的爵位就要撤下!自此,洛北王府将收回!
席慕远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撤便撤,不是本王的东西本王不在乎。
老王妃却是瞪大了眼睛,见帝后谁也没有反驳,惊呼:不能撤!
老王妃,先不说这个。您放心,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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