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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重生]纨夫驯养记-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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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泓砚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了; 仍是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只靠用小勺喂进少许参汤与清水来吊命; 眼看着人瘦了一大圈。
韩氏才刚劝采嫣去歇息; 但她自己眼下也是一片青黑色; 两眼熬的发红,见俞子毅来了,上前感谢他找到泓砚并送回来。
俞子毅自然一番谦逊; 只是说话间微带愧色地望了方泓墨一眼。
方泓墨神情淡淡地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子毅转过去之后,还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瞧。
俞子毅问起泓砚的病情如何。
韩氏黯然转述太医的话,如今最大的关键,不是泓砚能否醒来,而是粒米不进的情况下,能不能撑到醒过来的那一刻。
“可眼看三天过去了,他仍是醒不过来……”韩氏说着又要流泪,方泓墨与俞子毅都劝她保重自己。韩氏因有俞子毅在,不好太过失态,他们劝了几句后,她也止住了眼泪。
送走俞子毅后,方泓墨缓步回到内院,在路口正要折向朝岚居的方向,忽听背后有脚步声,转身去看,见是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自是来为泓砚施针的。
犹豫了一瞬,他转向右方,跟着太医又回到春泽居。
方泓墨方才陪俞子毅来时,见韩氏神色憔悴而极度疲累的样子,就十分担心,此时便劝她道:“母亲这样下去,只怕泓砚即使好起来您也要撑不住了,这里我来看护,照料有丫鬟婆子们,您还是去歇息吧。”
韩氏点点头,但仍是坚持等到太医为泓砚施完金针,才回四宜居歇息。
方泓墨送走母亲,回到床边,瞧着面容削瘦、苍白憔悴的泓砚,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在屋里找了个凳子坐下,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每隔一小会儿,丫鬟便要替方泓砚喂一小勺清水,隔半个时辰,喂几口参汤。
方泓墨守了半个多时辰,看着丫鬟替泓砚喂了两次参汤,大多都从嘴角边流走,而不是咽下去了,只怕他凶多吉少,心中只觉悲哀,还有深深悔意。
虽然泓砚种种作为让人不齿,毕竟是自己亲弟,若是自己重生后能对泓砚多些留意,多加管教与引导,也许他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床上的方泓砚却忽然咳嗽起来,参汤更多地从他嘴角流走,听雪惊慌失措地看向方泓墨:“大少爷,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方泓墨却猛地站起身,显得惊喜万分,会咳嗽只能说明一件事——泓砚醒了,却让参汤呛着了。
他疾步走到床前,仔细察看泓砚,见他呛得难受,便对听雪道:“先别喂他参汤了。”说着将泓砚从床上扶坐起来,拍击他后背。
方泓砚又咳了一阵才平复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眼缓缓睁开,茫然无神地看着前方。
听雪见二少爷醒了,十分欢喜,奔出去传讯。屋里另有一个丫鬟与婆子侍候着,方泓墨回头示意他们去向家中其他人报讯,屋里一时只剩下这两兄弟。
方泓砚注视着方泓墨,茫然涣散的眼神慢慢聚拢,定定地停留在他脸上,忽然脸上闪过惊骇恐怖之极的神色,削瘦的脸上一双眼睛却瞪得极大,像是活见了鬼似的:“大哥?!怎么是你?!你还活着?!”
方泓墨本来十分欣喜,却冷不丁听见他这一句,笑容瞬间消失无踪,惊讶地盯着泓砚看了一小会儿,才琢磨过来他话中含义,以及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居然找人杀我?”
方泓砚极为害怕,既不敢看他,又想要远离他,却因饿了几天,全身虚弱无力,只能尽力蜷缩起来,往床角躲。
“我,不,不是我,不是我害你!陆九呢?他,是他去杀你的。”
方泓墨只觉血冲上脑,耳朵里都是嗡嗡之声,这时候想扼死他的心都有,只是脑海中仍有一线清明,让他强忍着怒火,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若想要知道前世真相,也许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他冷笑着说道:“陆九想要扮成劫匪杀我却失败了,反而被我所擒,很快他就供出你是主谋。”
方泓砚恐慌地摇着头:“不对不对,他胡说的,是子毅,明明是子毅要他去杀你的,我没同意。”忽然他皱了皱眉头,“不对啊,陆九没被你擒住。他还敲诈我,他要了我许多钱……”
方泓墨听得一颗心直往下坠,子毅啊,子毅,难道真的是你?
转念一想,他再次俯身向前逼近泓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脸色阴冷得可怕,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没害我,陆九凭什么敲诈你?”
方泓砚衣领被揪住,无处可躲,他做贼心虚又是先入为主,只以为方泓墨应该是死了的。背着光让大哥逼近的脸看起来更为狰狞可怖,吓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别来找我,我没害你!是子毅,是他!”
方泓墨不信,只是逼他更紧,语气凌厉而愤怒:“陆九为什么找你要钱?!”
方泓砚不敢看他,惊慌失措地举起颤抖的双手挡在脸前,忽然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父亲是自己没了的,与我无关!”
方泓墨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只觉一阵寒气从脚底直升上来:“父亲是怎么过世的?”
方泓砚却只是捂着脸哭:“你不是死了么?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方泓墨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却毫无温度可言:“是,我是死了,你若是对我说实话,我就放过你,不然我就化作厉鬼!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
方泓砚哽咽着道:“我,我告诉你的话,你就放过我走吧。你去找子毅,他才是害死你的人。他嫉妒你,他想要云英恨你,云英和你解除婚约,却还是没与你断了来往,他想要你死。”
方泓墨攥紧了拳头,用力得快要掐出血来:“不要再说子毅了,快说父亲是怎么过世的!?”
方泓砚边哭边说,语无伦次又极力为自己辩解,但在他逼问之下,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我欠了钱,陆九来讨债,父亲发现了大发雷霆,我没用力,他自己摔的,他自己摔的……是陆九叫我别找大夫,是他拦着我,我不想……我本来不肯的……”
方泓墨只觉浑身发热,像是被熊熊烈火灼烧着,如火的愤怒灼痛他的胸臆,让他无法思考。
屋门被一下子推开,方泓墨一惊,放开泓砚衣襟,回头去瞧,就见方永康迈着大步进来,向来严肃的脸上此时也充满惊喜与欣慰:“泓砚醒了?”
方泓砚猛然瞧见父亲,“嗷——”地一声惨叫,惊惧至极地缩向墙角:“怎么都来了?!别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怪我!”
方永康脸上的笑容消失,惊异地望向方泓墨:“他这是怎么了?”
方泓墨仍处于震惊之中,又是满腔怒火,根本不知该对父亲说什么。
方永康虽看到了他神色有异,但此时此刻全副注意都在泓砚身上,根本没有留意到他这份异常并非是惊讶所致,见泓墨不答话,想来也是莫名不知其故,便转向方泓砚,走近床边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泓砚见他走近,更是吓得全身剧烈震颤,只知语无伦次地恳求:“父亲,是我对不起您,求您原谅……别,别过来!别来缠着我!我不是故意害死你的!!大哥,你也不是我害的,你们都别来找我!”
方永康本以为他是在说赌博欠债之事,可越听越不对头,眉毛便皱了起来。
方泓砚见他神色严厉起来,愈加害怕,拉过被子将头蒙住,口中不停讨饶。
韩氏方才被泓墨劝去休息,只是和衣而卧,听闻泓砚醒过来了,便跟着方永康一起过来,眼见泓砚虽然醒了,却显得如此疯狂,急得直掉眼泪,上前去问:“泓砚,泓砚你是怎么了啊?”
方泓砚却只是蒙着头,不停向父亲与大哥求饶,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韩氏试着去拉开被子,他却拽得越发死紧,全身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韩氏抹着眼泪,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丫鬟再去请太医来。
赵采嫣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一旦真睡着了睡得特别沉,听雪叫了她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刚醒来就见听雪满脸笑容:“二少爷醒了!!”
“真的?”赵采嫣狂喜之下,一掀被子,急忙下地穿衣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方泓砚:睡不着,只能数羊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咦,一个鬼!两个鬼!三个鬼!今天什么日子?!一下子见那么多鬼?!还都是熟人,额不,熟鬼!!
方泓墨:亏心事做多了吧?冷静下来想想就知道,白天不会见鬼。
方泓砚:你没听过白日见鬼么?
方泓墨:你见过这么英俊帅气的鬼吗?
方泓砚(四处张望):英俊帅气?在哪儿?
方泓墨:找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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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发
因为泓砚所在的主卧进进出出的人多,赵采嫣没法好好休息; 便让人把春泽居东厢收拾了一下; 这几天若不是照料泓砚; 就在东厢休息。
她匆匆忙忙把自己收拾停当; 赶到泓砚那屋; 一进门就问:“泓砚醒了吗?”
问过这句话后; 她立时就觉着屋里气氛不对。公公与方泓墨都铁青着脸,婆婆还在抹眼泪。
赵采嫣一见这般情形; 心里就发了慌; 这时候也顾不上问他们出什么事了; 疾步走到床前去看泓砚到底怎么了。
就见他跪伏在床上发抖; 头埋在被子里; 口中喃喃自语,隔着被子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方泓墨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渐渐冷静下来; 见赵采嫣赶到; 便拉着父母亲往旁边退,避到从床上看不见的死角; 一边在他们耳边低声道:“让采嫣劝劝他吧。”
方永康与韩氏一想也是,泓砚见了他们就惊恐万分; 吓得魂都没了; 虽然不明白他到底为何如此惊惧; 但此时显然不宜再让他受惊,让二儿媳去安慰他更好,便与泓墨一起避在一旁; 静静观望。
“泓砚?”赵采嫣满腹疑惑地俯身呼唤,“泓砚,是我啊!你看看我!”
方泓砚求饶求了半天,没有再听见父亲与大哥的声音,便停下不再求饶,侧耳倾听外面动静,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偷偷摸摸往外瞅,一瞧父亲与大哥果然都不见了,而立在床前的亭亭佳人,满脸关切之色,不正是采嫣么?
他心里一阵酸楚,一把抱住她的腰,就哀声道:“采嫣,你也回来看我了?你怎么那么傻?为何要去寻死?”
赵采嫣听得脸色大变,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好端端的怎会说她寻死,难道是说前世之事?在她死后,他也死而重生了吗?他为何而死?难道是为了她殉情?老天爷啊,他竟然也重生了!
她百感交集,紧张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却什么都不敢说。公婆与方泓墨都还在这屋里呢!
再一想,说不定泓砚之前就说了些什么,难怪他们的脸色那么差!完全不像是因他醒来而高兴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装不知情了,赵采嫣想了想要怎么说才能显得自己无辜不知情:“泓砚,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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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晗等了许久不见泓墨回来,让从露去打听。
从露回来后道:“俞公子早就离开了,少爷又回了春泽居。”
赵晗眼神暗了暗,什么都没说,让从露退下。
她不知泓墨与泓砚前世具体是为何事不和,只知因为前世纠葛,泓墨对泓砚向来冷淡,泓砚昏迷的这些天,他一共就没去过几回春泽居,此时却会留在那儿照料他,多半是因为之前与她的争执,不愿马上回朝岚居,有心要避开她吧。
她正独自坐在那儿出神,忽见心香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语气略带兴奋之意:“二少爷醒了!”
赵晗讶异中也感欣慰,若是泓砚醒来,这府里的压抑气氛多少会消散一些吧?她立即命人准备肩舆,赶去春泽居。
她如今恢复了许多,坐肩舆只是为了更快赶过去而已,到了屋外,便让从露扶着自己,缓步进屋。
才在门外,她就听见里面泓砚的说话声,看来他不仅是醒了,还恢复了神志,但语声仍显得极为虚弱且带着一点哭音,在屋外就听不清他说什么了,于是她紧赶几步来到门前,迈了进去。
她本是微笑着迈步进屋,却发现屋内气氛诡异,采嫣站在床边,方泓砚搂着她的腰,公婆与泓墨也都在屋里,却站得离床很远,脸上的神情也十分古怪,完全不像是欢欣鼓舞的样子。
“泓砚,你这是……” 赵采嫣话说了一半,因为赵晗进屋不由顿了顿。
方泓砚抬头,一瞧见赵晗,颤声叫道:“阿晗……”忽然脸色一变,将怀中的赵采嫣向外猛然一推。
他饿了几天,其实手上没什么力气,只是赵采嫣完全没防备,被他一推之后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两步,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疼得叫了声“哎呦”。
赵晗眉头跳了一下,方泓砚平日见面总是叫她大嫂的,怎么会突然改口叫她阿晗?又为何突然推开采嫣?
一屋子的人都被方泓砚这举动给惊呆了。
回过神来后,离得最近的听雪急忙过去扶赵采嫣,韩氏担心采嫣这一摔出事,此时也顾不得责备泓砚此举,疾步走近,扶她起来。
林氏是最后得到泓砚醒来喜讯的,与方娴一起匆匆赶来,才见到赵晗进门的背影,也不叫她了,母女两人加快步子来到门外,正好瞧见泓砚推开赵采嫣的这一幕,也是吃惊不已,赶紧过来询问采嫣情况如何,有没有摔着了。
方泓砚却看也不看摔在地上的赵采嫣,只顾朝赵晗急切地辩白着:“阿晗,你别信她,她肚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没和她好过,她怀的是野种!”
韩氏闻言倒抽一口冷气,方永康不由大怒,喝道:“你从方才就开始胡言乱语了,都在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越说越不像话了!!”
赵采嫣既窘迫又羞怒,心底虽知道缘由,却仍是被他这无情的一推伤到了心,气得当场就哭了出来:“泓砚!这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然而方泓砚听见父亲怒骂,转眼一瞧父亲就在一旁,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这下也顾不得向赵晗“解释”了,更不管摔倒的赵采嫣,就像惊弓之鸟一般再次缩到床角,拉起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赵采嫣终于被韩氏与听雪扶着起来,韩氏生怕她再次因摔倒而小产,极为关切地问她:“采嫣,你没事吧?摔疼了吗?肚子疼不疼?”泓砚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若采嫣腹中的孩子再出点什么事,那真是雪上加霜了。
赵采嫣含泪望了泓砚一眼,缓缓摇头,后臀虽然疼痛,但她的心才是被他方才之举伤得最重之处。
屋里其他人不知泓砚为何如此,她却是清清楚楚,这是前一世的泓砚回来了,她原本只觉得他懦弱没担当,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懂得了这个男人。
哪怕是上一世的泓砚,哪怕他在与她私下相会时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一旦要在他与她之间做出选择时,他只会选择保护他自己。
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不顾,甚至不惜伤害她来保全自己!
方泓墨旁观到此刻,已渐复冷静,见父母被泓砚的举动气得够呛,再闹下去不好收场,何况众人都在场,也无法向他问出更多前世之事,便沉声道:“先出去说吧。”
众人走出卧房,方泓墨走在最后,掩上房门。到了外间后,他轻叹口气:“我只怕泓砚因为撞到头,犯了癔症。”
方永康气恼地“咳”了一声,韩氏担忧地道:“怎会得了癔症啊……”
方泓墨道:“若不是犯了癔症,他这样胡言乱语,言行错乱又怎么解释呢?”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赵采嫣一眼。
赵采嫣心跳快了几拍,他说这话时看她一眼做什么?方泓墨又不是重生的,说这话肯定不含深意,就是字面意思。可如今还真是只有说泓砚犯了癔症,才好解释他形同疯癫的举动。
方泓墨继续说道:“要真是癔症,须得静养安息,人多更会激他犯病。”
方永康点点头表示赞同:“不管是不是,他此时情况也不宜多说话,先让他平静下来才好。”
赵晗看看方泓墨再看看赵采嫣,走到她身边,柔声劝慰道:“你刚才摔得那一下要不要紧?这会儿你等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先回屋去休息,稍后太医来为二弟诊疗之后,正好可以请他为你诊一下脉,也好安心一些。”
韩氏也道:“对,虽然此时看起来没什么,到底是诊一下放心些。你先回屋去等吧。”
赵采嫣感激地望了赵晗与韩氏一眼,点点头,由听雪扶着离开了。
这种时候,到底还是亲姐妹更靠得住些,婆婆也丝毫没被泓砚那句野种影响到,仍然对她十分关心。两相比较,泓砚之举,伤人太深,她此时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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