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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陛下,我们造反吧-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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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叶萤不同,她不愿意受任何人和物掣肘,喝个两三杯尽下兴还好说,让她如此喝酒,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宴席之间的气氛热闹,董舒冷冷看向叶氏父女的位置,唇角嘲讽与不屑愈发明显,白慕言亦是时刻关注着叶萤那边的动态,以防他们会出什么事情。
谁人都知道这场洗尘宴是个鸿门宴,既然当天神风军凯旋归来的时候,叶萤并没有遂她的意,赐婚给某个阿猫阿狗,那么今天这场宴席注定了叶萤要受这样的无妄之灾,他倒要看看董舒有什么进一步的手段来对付他们。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众人都喝得醉醺醺,叶老爷子更是喝得满脸通红,衬上花白的胡子,颇有点话本子里关二哥的风格,叶玥和叶萤亦是被灌得不轻,手微微撑起了头,双眉紧蹙,不胜酒力。
董舒媚眼一扫他们的座上,再看了看容殊所在的席位,居然并没有看见他,就连白慕瑜也消失不见,心中微微一惊,问了身旁的宫人,说是容殊带了他出去才稍稍放下心来。
无论容殊站在哪边,她始终相信他。
遂,收敛心神,轻咳一声开始说道:“今天是难得的洗尘宴,叶家父女镇守边疆十余年,又大败了西域六国,斩获了大片领土,实在是千秋功勋,难以言喻——”
“今晚各位爱卿都饮得十分愉快,现在酒喝够了,歌舞也看够了,也是时候说一说今晚的重头戏了。”
董舒意有所指,描了漆黑眼线的双眸毫不忌讳地觑向叶萤的位置,“叶少将军今年也有十八了吧?不知有没许配人家?”
此言一出,叶萤袖底下的手瞬间收紧,唇线亦是抿得死紧,董舒也的确是太旁若无人,甚至是太厚脸皮了一点儿,居然直接问她这个当事人有没婚配?
心中冷笑一声,抬眸看向主座,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直直看向打扮得花枝招展、张扬艳丽似牡丹的董舒,锋芒不避。
大殿之中瞬间变得十分微妙,一股莫名的紧张与压抑弥漫在众人的头顶,不知是叶萤的气场太冷,又抑或是董舒过于强势。
白慕言在御座上静静看着,并不答话,三年前,亦是有这么一场鸿门宴,现在回想起来情况其实和当时差不多,只是当时叶萤并没有饮那么多酒,双颊也没有变得粉如晚霞那般诱人罢了。
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用他出面,她自然能够摆平。
两人隔着琼酒菜肴、各式美姬对峙良久,直至最后,叶萤仿佛是累了,捏了捏眉心骨,“臣在外多年,并不知家里的安排。”
……这倒是一句实话,成功把董舒给噎了噎。
聂氏瞬间出来打圆场,眉眼带笑,不失优雅,“回禀太后娘娘,犬子玥今年尚未婚娶,阿萤是其妹,自然是遵从尊卑长幼。”
言下之意,则是叶玥一天未娶,叶萤也是不会嫁的。
董舒听罢,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眼风又睨向坐得笔直的叶玥脸上,微微一笑,“倒是忘记了叶少统领当初立过的誓言,‘国不安何以安家’,倒是铮铮铁骨,不愧为将门虎子……”
明明是赞赏的话,可听到众人耳中却是生生变了味,白慕言侧眸睨了董舒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叶玥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甚至是立下了重誓。
当初叶展出征西域本来要带的是叶玥,而非叶萤,可想不到的是阴差阳错,带了个没有把儿的女娃上战场,叶玥年纪渐长得知了此事之后,十分郁闷。是以便立下了“国不安何以安家”的誓言,以杜绝上京各家名门闺秀的念想。
叶玥虽然性格木讷呆板了一点儿,可是他正直不阿,年纪轻轻又是掌管一城禁军与安防的人,老爷子又是十万神风军的主帅,嫁入功勋卓绝又不失风仪尚雅的叶家,简直是王侯贵公眼里的香饽饽。
然而,叶玥一句话断绝了许多闺阁女子的念想,这也是董舒那句话的来源,只是,这并不能阻断董舒要为叶萤婚配的初衷。
她话锋一变,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叶少将军不比得叶少统领,男儿迟一点成家是情有可原,可是女子年华蹉跎不来,如果哀家没有记错的话,叶家三姑娘前年已经出嫁了吧?”
叶氏共有三房人口,董舒所说的叶家三姑娘正是叶家第三房叶思的女儿,叶家三房人丁单薄,并无子嗣,只有两位小姐,前年出嫁的正是年满十六的叶央。
董舒现在提起这一茬,也不外乎在提醒叶氏一家叶萤年纪当真不宜再拖了,尽早出嫁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你们的收藏。虽然点击没增加有点儿奇怪。不过可能是看了很久觉得不错才收了?泪目。总之你们的一个收藏一条评论对我说都很重要。明明知道这样的题材不讨喜,一个小新人还想写这种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可是一向觉得晋江极具包容性,所以还是写自己真正想写的。鞠躬。希望能尽早变成签约状态,这样应该能上新晋了。嗯,继续努力。给自己加油!
第20章 19。鸿门(下)
这种场合,身为被讨论对象的叶萤并不宜出声作答,理所当然由其母聂氏代为回答。
聂氏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她站了起来,行了一礼,“太后娘娘您说得是,只是念及阿萤回来没有多久,还没有适应上京的生活,而且我们也是想念得很,想享天伦之乐,是以婚嫁事宜往后安排而已。”
一番话说得婉转恭敬,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然而董舒还是弯了眉眼,举起自己养了八个鎏金指套的纤白右手看了看,“叶夫人自然说得有理,只是现在安排,并非是马上让叶少将军出嫁……”
“回太后娘娘——”
“好比如尚国公家的公子今年正好弱冠,”董舒一口打断聂氏的话语,眼底笑意全无,她继续慢条斯理地列出她心目中为叶萤选定的理想人选,“又好比如国子监监学的孙子,亦是一表人才,文思了得,如果再不满意的话,吏部尚书的侄儿也是和叶少将军极为般配的……”
“那么,镇国公的公子配叶少将军又如何?”
一温润醇厚似浸了清泉的男声从殿外传来,董舒眉梢一挑,往来人看去,正是看见身穿一袭绛红夔纹苏绣宽袖长袍的容殊从殿外进来,玉人唇带轻浅笑意,羡煞琉璃霓虹。
“容大人,你可是说笑?”董舒直视容殊,丝毫不避锋芒,眼中满是嫉妒愤怒的怒火。
“回太后娘娘,臣从不在御前撒谎。”容殊负手身后,缓步而来,唇边笑意不变,眼风却是微微觑向叶萤的位置,似乎在说:呐,看我来救场救得及时吧?
叶萤不屑看他一眼,也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看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似乎极不耐烦。
只是,这样年轻男女旁若无人眼神交流的一幕看在别人眼中又有另外独特的意味,董舒极久没有看见容殊会这般当众袒护一名女子,而且这名女子还要是她极其瞧不起也是一心要铲除的——
如果拉拢不了神风军,叶萤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容殊袒护的却是她讨厌的人,还大言不惭说要娶她,这是怎么回事?!
下意识看了身侧坐着的白慕言一眼,见他依然是不辨喜怒的一面,心中有气,自然发泄到他身上,“看,刚刚哀家自顾自地和容大人说话,都忘记了应该征求一下皇帝的意见呢。”
这番话说得实在是有欠考虑,董舒分明不给白慕言半分面子,也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反正大冶整个朝堂上至官员选拔下至民生命脉都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怕他什么?
白慕言听罢,久久没有作声,脸上也无甚情绪变化,只是轻擎着酒盏的右手转了一圈又一圈,如此死寂无言的沉默,令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就连叶萤亦不例外。
“皇帝?”董舒见他迟迟不作声,唯有侧头轻唤,白慕言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看向叶萤的位置,“关于叶少将军的终身大事,朕早与她有所约定,任由她自己决定婚嫁事宜。”
董舒一听,微微眯了眼睛,眼神如淬毒,“皇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慕言似乎没有看见她阴鸷的眼神,再出声时唇边似乎带了一抹微笑,“母后有所不知,叶少将军和其兄一样都有远大志向,朕本想赐婚给她,但是最后还是被叶少将军劝服,允她自然婚嫁。”
“皇帝,你怎么可以如此儿戏?”董舒语气不满,白慕言在位五年,几乎没有试过当众忤逆她的意思,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叶萤而联合容殊三番四次和她作对。
这叶萤的本事当真这么大?
白慕言面对董舒的质问,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叶萤,将这个难题抛回给她,“叶少将军,母后说得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实在不能拖了。”
叶萤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语,还真是想当场给他一个白眼,她微微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说道:“恳请陛下给臣一套弓箭。”
白慕言剔眉,眼底有深究,最后还是道出一字,“准。”
立即有内侍呈上一套弓箭给她。
叶萤二话不说,接过弓箭,弓箭沉沉坠在手上,她尚算满意地勾了勾唇,行至宫门之前,双手拉弓,连搭五箭在弦上,对着遥遥相间的霓虹宫灯,瞄准偌大宫廷之中的不知哪个地方,“簇簇簇簇簇”地连射五箭,众人只能听见寂静黑暗之中箭矢远射的破空之声,依稀看见尖锐箭头在黑暗中闪过的银光,而后,搭在弦上的五枚利箭倏尔消失了影踪。
叶萤停在原地并没有立即动作,而是凝神注目,耳廓微动,似乎在听声辨位,稍顷,才将手上的弓箭交回给内侍,拱手向着座上行了一礼,“臣的标准就在方才射出的五箭。”
她连“择偶”二字都省了,又是提出如此子无虚有并无定论的要求,实在是让众人难以遵从。
白慕言示意内侍去检查那五枚箭矢射到了什么地方,董舒本想说一些话来嘲弄叶萤,但是却听见殿外似乎有一阵狼嚎传来——
“嗷嗷——嗷——”
圆月中天,草木皆兵,殿内是不动声息的剑拔弩张,殿外却是危机四伏,狼嚎似幻影,不知是真是假。
董舒心头微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殿上已然再次乐声响起,歌舞不断,觥筹交错之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再看回叶萤所在的位置,已然不见了踪影,而容殊则是坐回原位,与他一同消失不见的白慕瑜此时也赖在他的怀中,扁着嘴好像在说一些什么,他手中还滑稽地采了一束艳丽的牡丹,像极了她裙子上的刺绣图案。
不知为什么,董舒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儿,就算叶萤想出什么刁钻的方法来逃避婚嫁,她都有对策来安排应对。
叶氏一家,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就连白慕言在她眼中亦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傀儡,被剧毒控制了十余年,随时连性命都会丢掉的人,就算身份再高贵,又有何用?
叶萤五箭射完,也没有等内侍进来说出结果,便丢弓离席,留给众人一道背影。
她的步伐一如既往稳健从容,只是坐在御座上久久不动的白慕言却是知道她有点儿喝醉了。
叶萤上辈子并不擅长喝酒,起码在他面前就从来不喝酒,她说身为军人要永远保持清醒和镇静,除非必要,否则不会沾哪怕一滴酒。
她活了二十一年,从来没有醉过,在三年前这样的宴席里董舒也没有这般明目张胆地让众人灌酒,许是容殊的催化以至于事情发生了微妙变化吧。
白慕言看着叶萤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中突然有点儿庆幸,也有点儿释怀,这一辈子,他并不想叶萤这般清醒地活着,就算她醉酒又如何?他也有本事护住她。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一名内侍匆匆从外面进来禀报,他的手上捧了五枚青涩只有指头大小的果子,果子上还插着羽箭,不用说,定然是叶萤刚刚射出的五枚箭矢所带来的成果。
……这也太惊悚了吧?!
在座众人看着内侍小心翼翼捧着的那几枚穿透了箭矢的果子,眼睛几乎都要瞪直了,按照叶萤这样的标准,上京又有哪位公子能比得上?!
白慕言看着那几枚果子,并无惊讶,而是问道:“多远?”
“回陛下,至少十丈。”内侍寻了很久才寻到叶萤所射出箭矢的坠落地,现在想来,还是难以置信的。
在这么黑的夜里,这其中又有霓虹宫灯阻碍视线,但是叶萤依旧能克服这些不利元素,获得如此头筹,已然不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了。
至少,在绝大多数的人眼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连容殊也暗暗掂量,自己能胜过叶萤的几率有多大。
董舒倒是不屑地看了内侍捧来的果子,略带嘲讽地说道:“叶少将军还真是残忍,这么小的果子都忍心残害。”
众人:“……”
“心也是大的很,”董舒继续自说自话,她转向白慕言的位置,用类似商量的口吻问道:“皇帝,既然叶少将军要求真的这么高,要不来一场比武甄选夫婿?”
白慕言回望董舒,璀璨灯光之下,面前女子美到让人窒息,心肠歹毒到也令人发指,他看着她□□在外的纤长脖颈,眸光一寸寸变冷,脸上神色却依然不变,他微笑说道:“母后如此关心大冶的肱骨之臣,所给出的建议自然也是好的,不知叶爱卿的意见如何?”
后半句话话锋一转,转向喝得已经烂醉的叶展。
可饶是他喝得烂醉,也是清楚记得自家女儿的品性,当即挥了挥手,义正言辞地拒绝道:“阿萤可不会同意啊,你们别乱来啊,不然老子的兵器库可又要糟糕了……”
董舒似笑非笑地看了叶展一眼,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回话,而是当即下了命令,“为了叶少将军的终身大事,哀家看还是按照之前的主意进行会好一点儿。”
“‘车轮战’……这样的甄选形式也不会辱没了叶少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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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20。醉意
董舒一锤定音定下了帮叶萤甄选夫婿的方法。不让任何人有异议。
旁人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这什么“车轮战”其实就是打着幌子明摆着要收服叶萤一家的手段。
左右,董舒定然会安插己方的“青年才俊”进去,用尽手段夺得头筹。
她虽然不喜欢叶萤,也想毫无声息地将她杀掉,可是在能够拉拢她的前提下,还是想试探一下。
不是她仁慈,而是她有点儿太无聊了,整个朝堂都在她掌中,不找点乐子这怎么行?
不过吧,她此时倒是想得极美,却是没有想到叶萤根本不会领她情,也不会中她的圈套。
在董舒定下了旨意的后半场宴席里,白慕言几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又过了一巡酒之后便提前摆驾回宫,身旁跟着的,自然是“受邀”的曾淑妃。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帝皇要安寝了,今晚侍寝的恰恰是后宫位份最高的淑妃。
丞相曾涛见帝妃二人亲密离开,一派琴瑟和鸣的姿态,心中顿觉安慰,往日曾淑妃总会通过各种途径和他联系,道出后宫中的局势以及白慕言在后宫的动态,从她的信中他知道白慕言并不热衷于后宫美人,平时更是极少踏足后宫,想要博得一名皇子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是今晚事情好像起了变化,从不带后宫妃嫔一同离席的庆元帝居然破天荒将女儿提前带走,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冶,还真是要开始变天了。
月上中天,树影婆娑,宫墙巍巍,寂寂深深,囚了不知多少人的命运。
白慕言在携着曾淑妃离席之后,便一直独自走在前面,丝毫没有要等曾淑妃的意思。
待得到了曾淑妃的朝阳宫之后,才缓步停下,等着落在他身后的曾淑妃。
曾淑妃为了追上白慕言的步伐亦是走得极急,可她是一个十分注重己身仪容举止的人,就算在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忘得体恰当的举止,务求让白慕言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
白慕言站在朝阳宫的宫门之前,半边身躯陷入黑暗之中,唯有一双冷凝的眸子似暗夜蛰伏的豹子,闪着令人畏惧却兴奋的光。
曾淑妃走至他面前,理了理发鬓,才轻声唤道:“陛下。”
白慕言居高临下看她半晌,看到她在夜风中微微乱颤的流苏步摇,看到她晕在光影之中的胭脂妍红,看到她似乎想直视自己但又不敢的乌黑眉眼,心中愈发阴冷起来。他能清晰嗅到她身上经过细致调配的熏香,香而不冽,是他喜欢的样式,甚至连她脸上的妆容,小到一根不起眼的珠钗都是他喜欢的风格——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对自己什么都投其所好的女子,最后联合她的丞相父亲和董舒一道,背叛了他。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陛下?”曾淑妃见白慕言久久看着自己并不动,唯有抬起头来问他。面容娇羞。
“进殿吧。”白慕言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而后率先抬步进殿。
曾淑妃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直跳,就连耳根也微微发红,低应一声,顺从地跟随进去。
进殿之后自然有宫人侍候,白慕言换了一套绛红常服,便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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