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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陛下,我们造反吧-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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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萤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侧眸瞥她一眼,她的目光很缓很慢,扫向她脸上的每分每寸,似一柄蘸满了阳光的匕首,森寒而锐利,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叶贞的笑容微微僵硬,脊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她突然觉得这般明目张胆挑战叶萤的权威,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尽管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表情看起来很纯洁,可是照样逃不过叶萤锋锐犀利的目光。
“……大姐姐,难道贞儿说得不对吗?”她见叶萤不回答,唯有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叶萤似乎冷笑一声,懒得看她,指尖滑过瓷盏边缘,“小堂妹难道没有听过‘无功不受禄’这句话么?”
叶萤此言一出,叶贞的面色刹那变得很难看。
但又为了维持自己的面子,不得不继续强笑说道:“大姐姐,我也只是觉得好奇而已,亦是没有想到你会穿裙子。”
事实上,虽然叶贞说话不中听,可的确说出了在座众人的心声,许多人表面上在喝酒聊天,但是暗地里已经竖起了耳朵偷听她们堂姐妹二人之间的对话。
对于这样无聊的问题,叶萤实在是懒得回答,离宴席其实还有一段时间,她放下手中杯盏,站起身来,拂袖便要往外走。
这……目中无人甚至说得上无礼的态度简直是惊煞了众人的眼。
然,不等她走出几步,迎面而来一朗朗少年,少年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十六七,身量却是和叶萤相差无几,一双与叶萤有三分相似的眼睛往上翘着,毫不吝啬流露出来的笑意让人想起初夏盛放的杜鹃,漫山遍野的红。
他一看见叶萤,眼底似有疑惑之色闪过,打量她片刻,三两步走至她身前,红红火火地向着她敬了一礼之后,便笑说道:“萤姐姐你定然不知道我是谁了。”
叶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于打断她动作的这个少年并无什么好感,然而出于礼节上的原因,她还是很勉为其难地猜测,“你是二叔的儿子叶拓。”
“咦,萤姐姐,你这不是第一次见我吗?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我来了?”来人也正如叶萤所说那般,是二房叶文的儿子叶拓。
叶氏一门历代都是将门出身,军功显赫,叶氏子弟亦以从征为荣,可偏偏到了叶展这一代,出了一个弄文的二房,若她没有记错的话,二房的二老爷叶文现在应该官居章平知事,负责国子监的一切要务。
这个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却是掌握着一国人才最终选拔的大权,可算是一个肥差。
叶萤虽则没有详细了解过叶氏这个大族错综复杂的关系,可单凭叶玥给她的信中就能推敲出一二。
二房,野心应该不少。
“萤姐姐,你怎么认识我?!”叶拓这回真的是十分惊讶,脸上笑容都凝滞了半分。
叶萤淡淡瞥他一眼,实在是觉得这些人十分无聊,一个为了一套衣裙想让她难堪,一个则是不知道是不是奉了他父亲的意思来向自己套近乎,这么多年来,即使叶展征战在外,叶家的家业仍旧是由他们大房来掌管,二房没有沾染半分。
说她过于人心揣度也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亦罢,总之,她对二房藏了一份戒心。
并非是空穴来风,偶或和叶玥通信往来,从中寻出一点儿蛛丝马迹。
“叶拓,字慎之,年十六,就读于国子监名下的堃山书院,打算今年参加贡举,最喜爱的食物是韭菜做的饺子,每次吃饺子的时候都要吃大蒜,不仅如此,吃的时候还要逼迫旁人一起分享,以至于堃山书院五里之外的地方总能嗅到一股酸臭的大蒜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二更。
第18章 17。醋意【修】
霓裳宫中,叶萤张口便来,滔滔不绝地说着叶拓的英勇事迹,什么身上时有蒜臭味被同窗嫌弃,什么手汗过多以至于身上要多备一块锦帕擦汗,什么在国子监的时候偷懒不读书将人家老夫子的瓦顶给睡塌了等等如风往事都说了个遍。
叶拓呆愣地看着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素昧谋面的堂姐看似严肃死板,却有一张伶牙俐齿,她毫不停顿地说着,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所出来的事迹之中真假掺半,什么身上有蒜臭味被同窗嫌弃什么手汗过多多备一条锦帕……这些毁坏他英俊潇洒形象的事情当然是假的,可从她口中听来硬是听得像真的,再这样被她说下去的话,他的清誉真的是……!
更何况现在是在霓裳宫中,并非是在家中,今天她说出来的话被在座有心的人听在耳中的话还不知道会传成怎么样。
“诶诶诶,停停停,叶萤好堂姐,咱们第一次见面,招呼还没有打过,怎么您就一个人说起来了?而且还说得如此清楚,如亲眼所见,莫非……嗯?”
叶拓也不是愚笨之人,仅是错愕一瞬便立即反应过来,他故意亲近叶萤三分,作出亲昵之举,所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浮想联翩,目的不言而喻。
叶萤移开了目光,脸上也没有什么羞赧之色,她瞥了一眼叶玥,“我与家兄时有书信往来,对你尚算了解一二。”
甫一尾随白慕言在宫门前听了很久的叶玥:“……”
脸上虽是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副牙痛的表情,他根本没怎么提及叶拓,就算有……也不可能说这些事情,好妹子,哥哥又被你阴了!
白慕言也适时转头看了叶玥一眼,眸色古怪含笑,看得叶玥立即想要开口辩驳:陛下呀,臣绝不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啊。
“陛下,您怎么站在宫门之前?”
霓裳宫之中早已停止了对话,白慕言本想让常德通传,却不料身后一阵脂粉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一名盛装女子在他面前福身行礼,鬓边步摇随风乱晃,鎏金花饰晃花人的眼。
手中捏紧了常乐让人呈上的步摇,珠链沁凉传入掌中,恍恍惚惚地想,并非是每个女子都喜欢如曾淑妃这般每次都盛装出现,满头珠花不打紧,身上还要有一阵烦腻的腻香,甜糯的声音听了也让人生厌。
更何况,上一辈子……也有她和她父亲做的好事。
唇边笑意突然冷凝了下来,嗓音并无什么温度,“起来吧,淑妃。”
曾淑妃心中一突,目光黯然,刚刚还看见他满脸笑容,一眨眼间却是冰火两重天,是她不讨喜,又或是另有计较?
她顺从地站直了身体,本想和白慕言一同进殿,然再抬头时,身侧那袭明黄衣袍早已走远,常德尖细的嗓音响彻了整座宫殿。
心中是不甘的,藏在袖中的丹蔻几乎都要掐断,她挺直了腰,昂首往殿里走,看见白慕言正和叶萤说着话,唇边挂着淡而真实的微笑。
心底徒然一痛。已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有阵阵潮水拍打上来,迷蒙了自己的眼,豁然发现——
好啊,原来是你,是你呀。
曾淑妃紧紧盯着叶萤,纵然她是在和白慕言对话,脸上也没任何情绪的变化,也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眼睛闪亮,脸带娇羞之色……就好像现在藏在叶萤身侧的那个粉衣少女那般,一脸怀春,毫不掩饰。
她平静得非常不正常,就算白慕言真的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可他也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九五之尊,谁也无法超越他的位置。
而且,他是那般的俊美毓秀,惹人沉沦,世间又有多少个女子能够敌得过他不经意的一瞥?
然而,她却视他的恩典、他的关注于无物……这教她怎样情何以堪?!
曾淑妃盯了叶萤的侧脸很久,盯得白慕言和叶萤都同时发现了她,后者眉梢一挑,侧头看了曾淑妃一眼,而后向白慕言拱手行礼,退回自己的宴席上。
白慕言看着她一丝不苟行礼的动作,不知怎地,总觉得她唇边挂着的那抹轻浅笑意有种嘲讽。
……是觉得我有三千佳丽的齐人之福却是无一人可以信任么?
摇了摇头,此时曾淑妃已经行至他的身侧,很自然而然携了他的手往座上走。
雪白柔荑破天荒在这种场合挽上他的臂弯,眼风像是挑衅般看向叶萤的方向,叶萤一如既往无心无肺地捧杯轻酌,并没有注意到曾淑妃的宣示。
白慕言将她的小举动看在眼中,抬手掖了掖她的鬓角,姿态风流,“淑妃是吃醋了?”
脊背徒然一僵,脸色刹那苍白,她咬了咬唇,颇有点不知所措,她大胆抬眸轻睨了白慕言一眼,
状似撒娇道:“陛下,您说呢?”
她断定这样带了点点可怜无助的眼神能引起白慕言的怜悯,但是又不会过于张扬和放肆,她是当今丞相的女儿,后宫之中除却皇太后董舒之外位份最高的女子,她总不相信白慕言不需要她父亲的帮助。
事实上,他们之间的结合也是政治联姻,一开始或许只是各取所需,但是,到了如今……
她再瞥了他一眼,墨黑鬓发斜飞眼前,有种不屈的陡峭,似深藏的剑鞘,出鞘则见血。
白慕言却是没有回答她,而是抿了抿唇,换了别的不相干的话题,“淑妃,朕有多久没有去朝阳宫了?”
曾淑妃刹那睁大了眼眸,眸中尽是震惊、不可思议之色,后宫有谁不知道庆元帝不近女色,若不是因为雨露均沾的缘故,一年都临幸不了一次后宫,每次有胆大的妃嫔想要到凤熙宫侍寝的话,轻则被侍卫拖走,重则被冰鞘活活吓死……或咬死……
是以,就算后宫有三千佳丽,也是形同虚设,没有白慕言的同意,谁人也不得踏入凤熙宫半步。
凤熙宫,那是皇帝就寝的地方,凤熙宫的龙床,是后宫所有女子都觊觎的地方,就连她……也不例外。
第一次,白慕言主动问她多久没有侍寝,心中刹那欢喜,但脸上的情绪还是很快地敛了下去,“陛下,今天晚上如果您能驾临朝阳宫,那真的是臣妾的荣幸。”
白慕言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眸光流转间,似乎带了些微的挑/逗。
曾淑妃心中一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落座在白慕言身侧。
在座众人似有若无地看着这对帝妃在台上的动作,眸色渐渐复杂。
朝堂之上,谁都知道白慕言对后宫并不特别上心,也只是象征性地纳了几名妃子,四妃还只有二妃,后位更是空悬,直至今天,也是丝毫没有要立后的迹象。
大概是,皇太后董舒一手遮天,权势滔滔,没有哪一家王侯公爵能比得上她,更遑论要压住她一头了。
大冶,早便是董家的天下。
庆元帝,就算再有能耐,充其量,也只是戴着镣铐起舞罢了。
那厢大家的眸光都不带好意,而叶萤则是被自家老母拉起家常来,聊的不外乎是什么时候卸任回家,好让她安排几个称心如意的女婿让她挑选。
叶萤被迫和聂氏聊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有注意到白慕言和曾淑妃的举动,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
又听见外侍传报的声音传来,“太后娘娘、恭亲王爷、容大人到——”
众人一听,纷纷站起行礼,再坐回座位上时,往座上看去的时候,居然看到一向春风满脸的容大人今天的脸黑得像块炭那般。
也难怪的,他手中抱着年仅只有五岁的恭亲王白慕瑜,小子不识趣,鼻涕眼泪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两条肉乎乎的胳膊紧紧抱住容殊的臂弯,一副“大爷我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的霸道模样。
“今天容爱卿又会和母后一起来的?”
白慕言好整以暇,看着容殊愈发黑得像锅底的脸容,唇上噙着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
董舒今天自然是盛装出席,一袭大红牡丹缠金丝莲纹宫装艳压全场,她今年也只是三十出头,平日里养尊处优,让她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根本不像是手握一整个朝廷命脉的贵妇人。
听得白慕言问她,眸中笑意愈发深了起来,眼尾隐隐流露出一股疑似幸福满足的□□,她掩唇轻笑,“路上偶遇,皇帝你知道的,瑜儿最喜欢他的容殊哥哥了。”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引人无限遐思。
容殊依然黑了一张脸,也不管董舒和白慕言之间的对话,倒是在席间四处梭巡叶萤的身影,毕竟是白慕言交代下来的任务,平时他极少郑重命令自己做事,难得一件,也算是他的终身大事,理所当然要上心点。
叶萤恰恰坐在他的斜对面。
刚刚从自家热情过度的老母爪中逃出来,本想和自家老爷子聊上几句,甫一抬头便对上容殊若有所思的眼神。他的眼神很亮,恋恋停留在她的身上,仿佛是要看穿一些什么。
叶萤停下了动作,和他对视片刻,忽而一笑,指了指容殊的前襟,容殊看得她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些什么,立即低头,果然看见白慕瑜对着他以天锦云缎裁剪而成的深衣上吐泡泡,吐得还要旁若无人,好像又多好玩儿似的。
容殊暗暗抚额,这小子是不是被董舒养残了,奶瘾犯了找他来代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19章 18。鸿门(上)
可偏偏这小屁孩还旁若无人地玩个不亦乐乎,看见容殊低头看他,立即高兴地问道:“叔叔,叔叔,看看,阿瑜吹的泡泡很大啊,是不是很厉害?”
容殊看着他被糊了一脸的口水还有胸前被口水濡湿泅开了的一大片,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下意识地看了看叶萤的方向,看见她早已经转过了头,和叶玥谈得正欢。
心中始终不太酸爽,摊上这样一个祖宗,只有他一人在犯难,总觉得不够尽兴。
偏偏董舒这会儿不会看他的眉头眼额,还扯着白慕言一起看他出丑,“皇帝,你看阿殊和阿瑜玩得多高兴。”
容殊抬头瞥了董舒一眼,眸中淬冰,董舒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她三番四次说这样的话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白慕瑜是先皇最小的儿子,又是董舒所出,本来他的存在便是一个尴尬,可偏偏董舒还将他养成这样子,长至五岁了,还成天要宫人抱着,片刻不能离了乳娘,近日更是因为旧日乳娘的缘故闹出了不少的事情——
低头看了一眼白慕瑜肉嘟嘟白皙的小脸,真的不知道该要说一些什么。
这样的小子……很应该祸害一下叶萤,让她和自己一并头痛吧。
“小王爷,玩吐泡泡也太无聊了一点儿,要不咱们来玩一点儿新鲜的?”
“那是要玩儿什么?”白慕瑜一听到有好玩儿的,双眼变得更亮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容殊。
容殊莞尔,侧耳和白慕瑜说了好一会儿话,白慕瑜偷眼看了一下叶萤的位置,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这厢容殊和白慕瑜“相谈甚欢”,那厢白慕言已经开启了这场洗尘宴的场面话,不外乎是神风军立下大功,挫了西域气焰,要好好嘉奖神风军众人等等。
既是宴席,又怎么可以无酒,霓裳宫本就布置得十分喜庆而又不失优雅,内侍的一声令下,绝色歌舞以及各色菜肴开始往上呈,众人欢声笑语,沉浸在盛世繁华之中,大梦不觉。
叶氏一家既然作为今天宴席的主角,自然成为众人眼中的目标,祝贺和敬酒之语源源不断涌来,大冶的贵族自诩斯文,喝酒用的是浅口薄胎青瓷酒盏,一口就能干完的那种。
按理来说,用这种酒盏来喝酒的话,一时半刻并不会醉,然,今晚也不知是不是有人特意安排,将以往温和的“桃花笑”御酒换作了酒味甘冽后劲却十分之大的“露华浓”,初饮时或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是这种酒多喝几壶的话,是极度容易醉的。
而首当其冲的当然是叶展三父女,谁让叶展和叶萤是这次宴席的主角,而叶玥平日里又总是一副不言苟笑的模样,天天说什么“不破西域誓不成家”的蠢话,害得他们想要染指神风军的愿望根本无法实现。
今晚这场宴席分明是看他们父女三人出丑的最佳时机,混在人群中敬酒的人大部分也是董舒安排的,他们对叶氏父女三人往死里灌,敬酒一波接一波,根本不容他们拒绝。
而且,在这种时刻,也根本无法拒绝。只能被动接受。
叶老爷子在饮酒方面还好说一点儿,算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那种,可是叶玥则不是,甚至说是叶萤亦并非是那种千杯不醉的类型。
神风军纪律是极其严明的,平日里没有大事是不能在军营里饮酒的,而且叶萤一向是严于律己的人,更加对酒这种会乱性的东西不感兴趣。
现在贸贸然让她喝这么多人的敬酒,虽则是在意料之内,然而还是有点儿招架不来。
那厢叶老爷子饮得高兴,几乎来者不拒,这厢叶玥和叶萤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眸中的无奈之色——
叶玥看她一眼,“小妹还能撑多久?”
叶萤挑了挑眉,“再喝二巡不成问题。”
叶玥吃惊,看着她已然喝得绯红的脸颊,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叶萤微微扬了扬自己左边的衣袖,因穿着玄红色衣裙,不认真仔细看的话压根看不清她那里已然濡湿一片,“笨蛋哥哥,有一种方法叫‘内力逼酒’啊。”
叶玥汗颜,已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他是白慕言的近身大统领,纵然在上京也鲜少参与这种贵族间的饮宴,就算参加了也不会如此凶猛地被人灌酒,理所当然没有想到以“内力逼酒”这一招。
可叶萤不同,她不愿意受任何人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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