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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乱世佳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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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的。
  黄叔叔在生病,天色又晚,自己是不能去叨扰的。再则李叔一直跟在黄叔叔身边,她自然是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的。晏知闲,你只是在收拾东西而已。
  知闲闭了下眼,给了自己这样的暗示,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这事情虽是烦琐,未尝不是黄叔叔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就算她不想来动手,也不能叫付姨难做。唉,只能明天再去见付姨了。
  家书便笺之类的东西都分别的收拾好了,黄峤的东西倒不是很多的。他桌上有一本法文的诗集,压在一块帕子上,书皮虽是有些磨损了,但却还是方方正正的,一看便知道主人十分爱惜。
  黄峤是不认得法文的,许是范梓萱送给他的。知闲拿起来一翻,扉页上果然写着“范梓萱赠予”的字样。
  “小姐,那本书是跟少爷的遗物一块送回来的。”一直默默看着的李叔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叔这话是在提醒她,这本书一直是黄峤随身带着的么?
  她本就无心窥探他人的**···
  知闲垂下的长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荫翳,她将书合上,一并放在了整理好的信件上头,“李叔,我都整理好了。”
  李叔的一张脸也看不出喜怒,干巴巴的说道:“老爷吩咐过了,什么时候小姐回来收拾好了,什么时候亲自送到老爷那儿去。”
  他这话是明显的带了情绪的,知闲虽是不想跟他计较,这一路舟车劳顿以后的疲累却是出来了,抱起一沓书信便出了房间。
  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寄人篱下,也不至于看一个下人的脸色行事···知闲实在是累极了,这点小事也不会往心里去,但是第二日将书信都给黄金发送过去的时候,她便一下明白过来李叔是为何不高兴了。
  他是看着黄峤打小儿长大的,感情之笃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而这本书里记着的,可都一五一十算是黄峤为爱的卑颜屈膝。李叔虽是不认识法文,单单看黄峤的宝贝程度也能猜个差不多的。
  他把知闲视为外人,满心想的都是家丑不要外扬,但是黄金发则不同了,他是实打实的对知闲视若己出,将她看成了黄家人。
  “你是个知识分子,给黄叔叔念念,这书里和书里夹着的纸都写了什么?”
  黄金发的脸色蜡黄,一看便知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却还是硬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知闲赶紧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十分自然的给他塞到了背后去,见他没有拒绝,这才在椅子上坐下,翻起了那本法语书。
  里头写的,算是黄峤的随军日记,知闲讶异的是,那纸上写着的,竟密密麻麻的都是法语。
  “她要嫁人了,就要嫁给她一直想嫁给的那个人了,这么些年,我是不是也该死心了。”
  “今天去参加了小萱的婚礼,她笑的很灿烂,可是我却总觉得她的笑容太假太假,她笑起来不是这样的,难道跟徐绍祯的婚姻并不让她觉得幸福吗?”
  “我想杀人!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找了她,就在徐公馆里···”
  知闲的手微微一抖,脸色也有一瞬间的苍白,她忽而觉得浑身发凉。
  黄金发从最底层里摸爬滚打起来的,观察力何等敏锐,一下就看出了知闲的变化,他眼神中一道凌厉之色闪过:“他写了什么!”
  一股刺人的寒意从心底蔓延直全身,知闲摇头道:“哥哥写了几场战役,我看着有些怕。”
  她小脸上还挂着有些苍白的神色,好似真的被吓到了一般,黄金发的神色松懈了下来,知闲捡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了,他听到最后也是没了兴味,只是强撑着精神罢了,很快的便挥手叫知闲出去了。
  “这些东西你让李叔收好,不用多说,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知闲低头,应了声,转身刚出房门便从书中抽了两页信纸出来,牢牢的藏在了披肩下头。
  她对黄叔叔说了谎···想起黄峤写的,知闲有些心神不宁。她从来都不害怕肮脏和黑暗,如果害怕,她前一生也不会成为史书所载的祸国妖妃。
  可是这一世她是晏知闲,不是墨沧!
  李叔似乎是专门在等着知闲一般,知闲刚下楼他就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她看了李叔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知闲撑着回了房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紧紧的咬住了唇。
  黄峤参军,竟是为了给范梓萱报仇。
  他去徐公馆的那个夜晚,细雨蒙蒙。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客厅,黄峤见到的不仅仅是他日思夜想的范梓萱,还有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挥汗如雨的卢金旭,而最令人不寒而栗的,莫过于在一旁端着红酒慢慢品味的徐绍祯。
  黄峤一直把对范梓萱的喜欢看成是高贵而纯洁的,见到这样的场面自然是疯了一般就要往上冲,他在纸上写恨自己最无能的地方不是没能力救出范梓萱,而是连不让自己去看她受辱的权利都没有。
  他被人摁着,被人生生的扒着两个眼皮,就那么看着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心一滴一滴的在滴血。
  七七一句话:
  在时隔n天以后,本可爱终于又知道了什么叫做存稿~泪奔啊!摔!
  …
  第六十三章 流光易抛
  黄峤的行为便是称作为一种几近疯狂的幼稚也不为过,他飞蛾扑火般的想要凭一己之力给受辱的范梓萱报仇,因着黄金发被抓紧淞沪护军监狱的前车之鉴,他已经是看明白了民间势力再如何猖獗,终究是应一句古话,民不与官斗。
  所以,他选择了最愚蠢的参军,想要一步一步的把别人踩在脚底下,可是却是自己命丧黄泉了。
  逝者已去,知闲是断然不能再给黄金发添堵的,为着范梓萱的事情,黄峤生前不知道跟黄金发吵了多少次,如今人都不在了,又何必去将真相告诉黄叔叔让他白白生气?
  她闭了下眼睛,慢慢的蹲了下来。
  知闲在黄公馆一直没见着付萍,黄金发在静养,许是沉在丧子的悲痛中,人也一天天的消瘦了下去,竟是隐隐有些一蹶不振的趋势。
  这天知闲终于是忍不住了,她回到上海已经三天了,竟是连付姨一面都没有见到,而黄公馆的人,没有一个知道她的去向,要么是支支吾吾,要么是完全什么都不晓得。她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不知为何,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感。
  打定了主意,知闲便去了百乐门,慕姐见了她笑的很是花枝招展:“呦,这不是咱们小知闲嘛,打日本回来了?你不来百乐门倒还正常,毕竟是个知识分子,可是你付姨怎么也好些日子不来了?”
  旁边有一个悄悄儿的戳了戳慕姐,慕姐拍了一下手:“哎呦,你瞧,我给忘了。”
  她说完又状似亲密的拉过了知闲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好安慰安慰你付姨,黄家大少爷一死,老爷子少不得不痛快,受些委屈也是肯定的,可是他待你付姨怎么样,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吃一时的亏算不得什么的。”
  “你付姨是个通透的人,可就是在情事上不开窍。既然已经跟了黄老大了,旁人再好也不该是藕断丝连的···”
  知闲瞧她越说越没谱,本想打断她,听她说完这句话却是一顿。旁人?
  慕姐看出了知闲的疑问,叹了口气道:“我猜着她也要瞒着你的。有一个大高个儿,不常来,来了便直奔后台找你付姨,就连你付姨离开百乐门以后,两个人也常常在后台那儿见面的。”
  想起两年前送别赵宛若那一回看到的那个疑似付姨的背影,知闲谢过慕姐便匆匆离开了。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去问黄叔叔。
  黄金发这么些天头一回下床,正在花园里打拳,见知闲来找他,便慢悠悠的在长椅上坐下了。
  他一下就猜出了知闲为何而来,只苦笑着说他这大半辈子大风大浪什么都见过,只一个丧子还垮不了人,但是再加上付萍的离开,真是让他如遭晴天霹雳。
  黄金发虽然是个粗人,却也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当初与赵氏不过是为着父母之命,后来遇上了付萍,才算是真正体味到真正的两个人心意契合。
  “你回国前中正来看过我,你付姨好似是很在意这个事情,”黄金发顿了顿:“那收徒的条子,我暗里给他送过去了。我瞧着他言辞之间倒也还是很客气的,也就没把你付姨的话往心里去。”
  “谁知道她断不肯再呆在公馆,倔的跟驴一样,给我闹了个不辞而别。”
  中正,是那位蒋先生吧。
  知闲的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她的猜测,竟都是真的吗?
  为什么回到了上海,她还是有种无依无靠的感觉?
  知闲下定了决心,想着第二天去赵公馆找赵宛若问问明白。
  一清早她刚出门,却是听到了报童清脆的吆喝声穿巷破雾而来:“号外号外,苏联政府抗议对使馆的突袭搜查!”
  知闲叫住他,买了一份报纸。
  那孩子也是个眼尖的,瞧见知闲关心这个事情,抬头道:“您是刚留洋回来的吧?前不久北平那边带兵搜查了苏联的大使馆,”他瞧了瞧四下,又压低了声音道:“听说里头搜出了不少宣传**的书刊文件呢!”
  许是少见有人有耐心这么听他说下去,小报童又道:“还逮捕了十几个在使馆里头的俄国人和中国人呢!”
  知闲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几乎要站不住了。她拿着报纸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一字一行的读着。
  苏联政府抗议这次搜查是空前未有的、公然践踏国际法基本原则的暴行,北平方面对此不理不睬,相反,还将从中搜来的文件一一影印,分别送到新闻界和其他使馆,以此来证明苏联准备“****”中国的阴谋。
  中国方面已经通过了草草的军事审判,把被捕的共…产…党…人枪毙了事。
  报上并没有将被捕人员的名字一一列出,然而付萍的名字确实在第一个。
  初秋的街头,知闲只觉得身子都凉透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再抬脚的时候竟是一个趔趄险些被自己绊倒了。
  她要去北平!
  不管付姨如何,自己都要见到她再说。
  北伐以后,中国的天地就已经换了,往日里她一直觉得政治这种事情避而远之,可是现在却是切切实实的牵扯上了断不掉的关系!
  知闲没有告诉黄金发,只说自己学校那边有教务要处理,得离开上海一趟。黄金发向来对她是不多干涉的,也就表示了一下自己知道了。
  黄叔叔没有看报的习惯,许是接连遭受了这些打击,风头也大不如从前了,关注外界的兴味也不比从前那般高涨。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去叮嘱些什么了。
  当天晚上知闲便坐上了前往北平的火车。
  她不是第一次坐火车,先前都是混混沌沌的,现在却是心思清明,丝毫睡意也没有。她不能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说什么付姨肯定会没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心头。
  清晨的北平火车站人影稀疏,不远处却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围观些什么。
  知闲本无心去看,却在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后停住了脚。
  “我下棋几十年,还比不上你个后生小子了?”
  “老人家,既然敢下棋就要敢认输,这,这不能以年长论英雄啊。”
  听得出对方满满的无奈语气,知闲沉重的心也不由轻松了一下。
  “六年前有幸与您对弈,不知您是否还记得当初给我念的十诀中的首要一条?”
  知闲站到了棋盘旁边,笑意盈盈的道。
  段骐抬起头,指了指知闲:“怎么不记得?不得贪胜!”
  知闲眨了眨眼,段骐回过味儿来,起身离开了棋盘。
  “你这丫头怎么到北平来了?”
  …
  第六十四章 是晏小姐
  自己能给段骐留下印象,这是在知闲意料之中的,否则她也不会贸然上前去开口说话。
  如果六年前北平阅兵没有能够让他记住自己,两年前瞿世峥来上海的时候,自己跟他见报的绯闻,总归是惹起了段骐的注意,否则他也不会拍电报过去,知闲可是记得当时赵远钊打趣的语气。
  现在段骐主动问起来,知闲便毫不避讳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段老,我想去一趟北平陆军监狱。”
  段骐停了脚,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知闲也不怕,落落大方的迎着他的目光。
  段骐叹了口气,冲不远处招了招手,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疾步走了上来,不知段骐说了什么,他应了声“是”,扭头冲知闲客气的说道:“晏小姐,请您跟我来。”
  知闲哪儿还能不明白,段骐这是在给自己引路。
  人生地不熟,偌大的天地,虽说她早就已经不依赖旁人,现在得到段骐的帮助却还是觉得一暖,知闲紧绷的神经微微的松懈了一下,道:“段老,谢谢您。”
  段骐摆了摆手:“你不用着急谢我,能让我看对眼的人不多。”
  “人啊,一到了自己的事就发昏。”他背着手似是叹息般说了这么句话,而后转身便往跟知闲相反的方向去了。
  知闲的泪险些要出来,她与段骐谋面不过区区三次,他却在此情景下充当了一位仁厚的长者,只一句话,却是已胜过千万句的谆谆教诲。
  当初段骐隐退天津日租界,闹的全国皆是风雨,谁都以为他会六上,可是后来竟是真的作别了政坛了。如今南京政府成立,他作为北洋政府的老牌领袖,几乎是一个代言人般的存在,可如今这番情景,实在是名归而实不至。
  一无政权,二无军权,却还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当局盯着,旧系大大小小的军阀也看着,不便是进退两难了么?若不是有瞿世峥这个外孙在,段骐的活动范围恐怕只能在天津日租界闭门不出了,可是如今深居简出,大半辈子都血雨腥风高高在上过来了,不照样也可以称得上是大起大落!
  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执意去见付姨的后果呢?这种事情,当局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刚过一个的。可是无论如何,即便是送了性命,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这样的清楚,更让她明白了段骐这句话的分量。
  知闲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滋味更是难言了。
  衍之的处境,也不知如何···她回国以来,竟是反常的没有听到一点有关他的消息,几次路过盛华洋行,厚着脸皮上去专门找过连赵远钊,一次都没有见到。
  以他南孟北瞿的名声,当局怎么可能忽视他?恐怕想视而不见都难!
  “晏小姐?”
  知闲回过神来,抬头笑道:“对不住,咱们走。”
  她这一抬头心中却是有些小小的讶异了,这人竟是徐国凡!
  徐国凡早就看出了跟段骐交谈的人是知闲了,否则他是断断不可能让旁人接近段骐的。这也并非是说他对知闲有多么信任,就连徐国凡也说不上这是为什么。
  他觉得这女子跟少帅的关系不浅。少帅的信件向来是要筛选以后呈给林参谋的,去年冬天部里竟是收到了厚厚一沓从日本递来的信,寄信人的名字写了一串字母,手底下人这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情,难为的跟自己请示。
  说来也巧,那天少帅亲自来了一趟,出去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注意到了被放在角上的信,淡淡的问信是从哪儿递来的,自己说是日本,少帅竟是亲自拿了信走了。
  徐国凡觉得很不可思议,哪儿知道林参谋第二天就过来,说是再有这个地址递来的信件,直接送到少帅手里。
  一次性的递了这么厚一沓,后面还要递信?说实话徐国凡是有些怀疑的,可是事实打破了他的怀疑,因为这信件,真的是陆陆续续的一直在递。
  每回少帅收到这信以后,林参谋的日子就会特别好过,徐国凡有一回终于是忍不住了,偷偷摸摸的就去问林参谋信是谁递来的。
  林参谋开始还板着脸说是徐国凡你胆子不小,还敢窥探军事机密,后来两个人便凑在一起,又说起了上海那位气质姣好的晏小姐。
  “先前听赵爷说过,晏小姐去了日本留学,这信又是打日本递来的,少帅又珍视的很,是谁递来的,这不是不言而喻吗?晏小姐学识也好,长相也好,咱们少帅年纪也不小了···”
  徐国凡瞥见打后头走来的那伟岸挺拔的身影便低声咳嗽了一下,想要制止林参谋接下来可能会从嘴里说出的惊天骇地的话。
  哪儿知道林逸国说的兴致正浓,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打的暗号,点着头十分肯定的笑道:“我看这位晏小姐八成就是咱们的少帅夫人了。”
  林参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少帅正跟他擦肩而过,回过头淡淡的瞥了他俩一眼。
  徐国凡一把扶住了差点倒地的林逸国。
  而最令两个人讶异的是,他们少帅后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参谋竟是没有因为他的这句揣测受到什么“特殊待遇”,这更是让两个人坚定了立场。
  徐国凡这会子见知闲看是自己而有些讶异,也不把话说破,段老吩咐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若是晏小姐不能会意,也就实在枉费了段老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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