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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凶杀档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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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角枫的心沉了下来,为这不可逃,亦避不开的,命运之手。

5
  当八角枫和卡夫卡走下列车时,站台上到处是吹着口哨奔来跑去的列车员与熙来攘往的乘客,月台上的铺板被他们踩的咯咯直响。橙色的灯光透过上了雾气的罩子照射出来,与从夜空中洋洋洒洒地飘散下来的雪花交融在一起,闪烁出了一种璀璨的梦幻的色彩。嗅着那熟悉的西北风带来的冰凉味道,他们顿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不经意间的寒风让八角枫打了个冷颤。卡夫卡立刻体贴地为她披上了自己的大衣,风寒初愈的他的脸上此刻亦被冻的惨白。
  “谢谢你!”八角枫轻轻地对卡夫卡说道。
  卡夫卡觉得八角枫看着自己的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光彩。他忽然不好意思起来,害臊地往拳头里咳嗽了一声,彬彬有礼地回了一句:“不用客气!”
  尖锐的汽笛声伴随着滚动起来的火车车轮“轰隆隆”的噪声响了起来。在那同样摇曳的灯光与斑驳的阴影之下,八角枫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卡夫卡时下得也是这样的雪。

6
  半个月后,八角枫和卡夫卡找到了《雪鬼传说》的那个作者。已近耄耋之年的他拿出了一份旧报纸来给他们看。原来他的灵感来自于上面的一桩旧闻。
  在很久以前,梅晓平原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名叫亨利的中年富人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艾莉克斯。他一心一意地对待她,可她却是蛇蝎心肠处心积虑地要谋夺他的家产。最终艾莉克斯连同自己的表哥托马斯以及女佣丽丽、园丁查尔斯将他杀害,埋在了他们所居住的玫瑰屋后面的山林里。
  这本是一个特别庸俗的故事,没有任何新奇之处。原来,它的离奇发生在30年后,白发苍苍的艾莉克斯终于疯了。在疯癫中,她交代了自己全部的罪行,说是受了一个出没于暴雪中向它来索命的雪鬼的胁迫。
  艾莉克斯说,每当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个满头白发、红眼青牙的雪鬼便会手拿一把长柄斧子来向自己索命。
  这些年来,艾莉克斯没有儿女,每一个她亲近的人都枉死在了寒冬之中。
  她一边疯狂地揪着自己灰白的长发,一边痛苦而哀伤的哭诉着说:“是报应,都是报应。”
  起初,并没有警察理睬艾莉克斯的疯话。一直到有一个好事的人根据她所指的位置挖出了亨利的棺材。大家才知道,那桩邪恶至极的罪行是真正存在过的。艾莉克斯说,他们埋葬亨利时,他甚至还没有断气。他还在痛苦地呼吸着,棺盖便被冷漠地盖上了。她永远也忘不了从棺材里传出的敲击声,从重重地撞击到渐渐无力地求饶的呜咽,久久地徘徊在她午夜梦回之时。
  警察打开了亨利的棺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棺材竟是空着的。看着那空荡荡棺材,站在一旁的艾莉克斯立时吓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嚎,随后歪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过。
  而雪鬼的传说便是从这里来的。
  八角枫问那作家其他的几个人后来怎么样了。作家摇了摇头,说报纸上没有提到过。自己也只是当个素材。或许他们分过钱后就分道扬镳了。
  从那个作者家出来之时,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卡夫卡和八角枫要走一段很长的路才能到停车场。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八角枫忽然问道。
  卡夫卡并没有回答八角枫,只是默默地走着。这天的天气特别好,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完全停了下来,整个天空像是被洗过了一般,是一片纯净的靛蓝色。 
  “我想丽丽说的是真话。”八角枫继续说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对亨利做什么,他便消失了。或许,在他们暗暗观察着亨利的时候,亨利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亨利有可能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去杀他们的?”卡夫卡说道。
  “谁知道呢?”八角枫忽然轻跳上了路旁的一条长长的花坛,那上面的冻土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掩盖,“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那个很久以前的亨利。”
  “所谓的纵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听到卡夫卡的话,八角枫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了头,看着卡夫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觉得我不像读过这个?”卡夫卡回避了八角枫的眼光,笑着对她伸出手,让她搭着自己的手从花坛上跳了下来。
  “不。”八角枫亦轻轻地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以为你不信因果。”
  “为什么?”卡夫卡继续往前走去。
  “你的野心都写在了眼睛里。”八角枫轻描淡写地说道,“有野心的人,是不会,也不能信因果的。”
  “前生是因,今生是果。今生修业,来世回报,这个道理我懂,但我不能认。”
  八角枫再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抬头凝视着卡夫卡,而这一次卡夫卡也坦然地让八角枫看着自己。八角枫心里突然有好多话想说,她想对他说其实你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人,其实你的心里有一份连你自己都不曾察觉地掩盖在冷漠之下的善良,你何必非要抛开那个每个人成年之后就迫不及待要去脱离的,其实却是最珍贵的孩子气去融入那个复杂而又肮脏的世界呢?这些话,八角枫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她将它们最后都化在自己轻轻的一声叹息里,她转过身子,避过了卡夫卡凝视自己的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八角枫。”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卡夫卡抬头看了一眼斑斓的夜空,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问出的那个问题,“你在逃什么?”
  卡夫卡有点不相信自己问出来了,于是索性又加了一句:“我是说,从橡树城到罗山城,你在逃什么呢?”
  八角枫默不作声地走着,似乎并不想回答。接下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昏黄的路灯下,他们两人的背影被拖得很长。在那阴影里,他们的手有时交叠在一起,有时又分开了。直到银色的月光倾洒下来,与那斑驳而暧昧的阴影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我在逃避我自己。”八角枫轻轻地说道,“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想远离我自己了。”
  “你不明白?”看到卡夫卡略显惊愕的表情,八角枫笑了:“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那种无病呻吟的矫情的文艺女青年,我是一个特别现实的人。”
  八角枫的眼角里瞥到卡夫卡点了点头,便继续平静地说道:“你不会明白的,但这确实就是我自己想逃离的。”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四周一片静谧,安静地能让他们听到彼此踩在雪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孤独的声音。
  “今天好像真的有点冷。”卡夫卡打破了这阵令人难耐的寂静,他笑道:“我请你去吃火锅吧。算是多谢你前段时间的照顾。”
  “好啊。”八角枫回笑道,“其实,我还蛮喜欢写小说的。或许我可以比那个人写的好。”
  “‘是吗,我们可以一起写一个。”
  “真的?”八角枫不可思议地看向卡夫卡,她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微微的喜悦,发自内心的。
  “真的。”卡夫卡笑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我们可以明天就开始写。”





第23章 第八章 幽灵车 上
1
  “卡夫卡,已经10点钟了,该上床睡觉了。”
  听到母亲轻柔地催促声,卡夫卡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向父母的房间望去。他眼见那边的门已经被关上,便轻手轻脚地拖了一盏台灯将其与书一起放进了被子,顿时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月亮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几块斑驳的亮光。紧接着,卡夫卡一股脑儿地也钻了进去,捧起了那本自己心心念念着的冒险故事看了下去。
  他看得聚精会神,心里跟着那里面主人公的情节一阵禁、一阵松。蓦地,卡夫卡的世界光明了起来。他吓得猛然翻转过身来,抬起被子的母亲那一贯的亲切笑容里夹带了一分嘲弄,房间的灯大亮着。她弯下腰来轻声问道:“什么故事那么好看?”
  “船长!”卡夫卡兴奋地说道,“他发现船员里混进了一个内奸,是海盗派来的!妈妈!让我看完再睡吧!”
  母亲无奈地将被子放下,轻叹道:“那好吧,但,可不能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呢。”
  “我保证!”卡夫卡一边将视线挪回书本上,一边敷衍地说道。他知道母亲会依着他的,因为总是这样。
  “灯就不要关了。”母亲出去前又叮嘱了一声,“卡夫卡,坐起来看吧,你这样会近视眼的。”
  卡夫卡所有的心思很快又被牵引回了书本上那精彩的世界里,直到那一连串打破了深夜的寂静的电话声。暴躁的、不间断地狂响着。紧接着,一阵急促而又慌张的脚步声随之响起,卡夫卡的门被推开了。
  “卡夫卡。”母亲冲进屋内,一边慌张地将他的一些衣物装进行李袋一边催促道,“快穿衣服,我们要送你去外婆家!快!”
  这还是卡夫卡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心里感到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懂事的他没有多问,迅速地将衣服穿戴好。在出门时,母亲为他围上了一条新给他织的围巾,因为那天的风雪非常大。
  “你要在外婆家待一段时间。”卡夫卡的父亲走在他和母亲的前面。这时,原本晴朗的夜空遍布浓云,在呼啸的狂风下,明亮的圆月也怯怯地藏进了云身。鹅毛般的大雪扑落下来,掉在卡夫卡的脸上,让他几乎看不清前面的父亲的背影。父亲的话总是不多,但只要他走在前面,卡夫卡的心里便无比的踏实。
  “你记得听外婆的话。”母亲将卡夫卡紧紧地搂在怀里,顶着风,艰难地走着,“爸爸妈妈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把你接回来。”在那大作的狂风中,母亲那轻柔的话语被吹地飘忽忽的,当传到卡夫卡耳朵里时已剩下了极细的几缕轻呵。他唯一能记住的只有母亲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的那份温热,直到他成年后都没有忘记过。
  “还有吗?”母亲焦急地向父亲问道,他们在一个公交站牌前停了下来。
  父亲看了看表,又抬头看了下站牌上的时刻表,担心地说道:“应该还会有最后一班。我们再等等,不行的话我去借辆车来把他送过去。”
  正说着,在街道的尽头驶来了一辆橘黄条纹的巴士车,飞扬的雪花中,隐约见得那上面的车牌——4路。眨眼间,它停在了他们面前。
  “快!”卡夫卡的父亲拿起了行李袋,让身后的妻子赶紧带着卡夫卡跟上。他抢先一步上了车,“快!快!”
  原本忧心忡忡的母亲凝重的脸色上流露出了一丝喜悦,她牵着卡夫卡的手上了车。忽然,她察觉到身后的卡夫卡不动了。
  “卡夫卡。”母亲有些疑惑不解,卡夫卡一向是听话的。但见他正狐疑地向车后望去,“卡夫卡,快!上车!”
  突然之间,卡夫卡惊惧地转过头来。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松开了母亲的。就在这一瞬间,门倏地被关上了。
  “卡夫卡!”母亲惊惶地扑到车门上,大喊道。那是卡夫卡最后一次听到母亲喊自己的声音。
  车子开走了,厚厚的雪地上没有留下半点它的车辙印。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冷冷清清地站着一个孤独的少年,他久久地站在4路车的站牌前,流下愧疚而又悔恨的泪水。渐渐的,随着缓缓东升的旭日,再大的风雪也有停的时候。20年后,4路站牌早已被人拆下,在它的后面新建了一家连锁的便利店。而当初那充满了愧疚与悔恨的怯生生的双眼亦早已变得冷漠而玩世不恭,少年的脸颊上渐渐有了黑色的髭须,他那原本瘦小的身躯如今也变得高大起来。
  卡夫卡买了一包烟后从便利店里走出来。他看了看那块站牌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垃圾桶。他将抽到一半的烟熄灭在上面,坐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车,发动引擎,向着父母的旧宅驶去。

2
  11月初,保安部给了卡夫卡和八角枫一个月的假期,算是让他们好好休养一下过去一年里的辛劳。八角枫订了车票,去了一个靠海的地方度假。而卡夫卡则是回到了儿时的故乡双峰镇,他打算在休假的同时顺便卖掉父母的那座房子,自从那次事情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去过。而这次回去,也是因为前不久去世的外婆在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去看看吧,你总要回去一次的。”
  看着阳台,卡夫卡想起了那里以前会有一排花盆,以前一到5月的时候,母亲便会在上面种上月季,红色的、黄色的、白色的。透过它们,透过那扇窗户,卡夫卡可以看见对面那户老婆婆家的小院,那时葡萄藤正绿,偶尔还会有一只白色的大狗冲着自己大叫。而今,成年了的卡夫卡再次从这扇窗户望过去,空空的阳台后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院子。里面有的只是一个孩子的秋千,大白狗也已不见了踪影。
  而他,卡夫卡,倒仍坐在20年前的那张桌台后面。他将笔记本摊开,在八角枫所写的那段之后写道:爱德蒙将车子开到那个凶手家门前,静静地等着。在妻子去世的这么多年后,他终于追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人。那个人终于出来了,他坐在一张轮椅上面,形容枯槁,看来已经病入膏肓。他独自一人,浑身哆哆嗦嗦,手颤颤巍巍地滑动着轮子向着爱德蒙停车的这边过来。爱德蒙打开了远光灯,正到他车前的那个人被突如而来的强光刺地用手遮挡住了双眼。他停了下来,扭头向爱德蒙这边看来。爱德蒙发动了引擎,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3
  入夜,卡夫卡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便步行走到了自己儿时所上的那个小学前。此时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大门紧锁,卡夫卡只能从校门外看见里面黑漆漆的几栋教学楼,墙上的绿漆如今被刷上了红漆,其他的倒是都亦如往年。他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又向不远处的一所中学走去,他只在那里读了一年便离开了。
  那里的校门倒是大敞着,卡夫卡信步走了进去。这个学校后来应是又扩建了,个别教室里还亮着灯,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捧着书本从里面走出来。卡夫卡停在了操场上的一个篮球筐下,回想着那个时候的自己大概有多高。他略伸右臂,左臂稍弯,轻轻纵身一跃,对着篮筐做了个投篮的姿势。
  “卡夫卡!”
  突然之间,卡夫卡听到有人喊自己,他顺着声音扭过头去,一个戴着眼镜、穿藏青羽绒服的男人正向着自己跑来。
  “你是?”卡夫卡努力的在脑海中回想,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蹦了出来,他脱口而出,“莫雷尔!”
  莫雷尔是卡夫卡的初中同学。虽然卡夫卡只在这里读了一年,但由于有共同的爱好,他们的感情一直相处地非常好,甚至在卡夫卡去罗山城后他们还通了几年的信。
  原来,莫雷尔大学毕业以后便回到了这所学校做老师。起初他在操场上看到卡夫卡时还不敢认,虽然长得相似,但毕竟卡夫卡后来长高了不少。直到卡夫卡听到他的喊声回过头来时,莫雷尔便确信是他了。他激动地抱住卡夫卡,极力地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去做客。卡夫卡实在无法推却莫雷尔的盛情邀请,便也高兴地应了下来。不管在什么时候,遇见一个有不错交情并且久违了的故友,都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莫雷尔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他与自己的母亲、妻儿皆住在一座3层的小楼里,虽然不宽敞,但还算温馨舒适。卡夫卡问他道,以前他好像并不是住这里的。在卡夫卡的印象里,莫雷尔的家境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拮据到贫寒的地步。
  莫雷尔说道:“以前我们家的条件确实不大好。”说到这里,莫雷尔显得有些尴尬,他又说道:“那个时候全家都是靠父亲的收入在生活。父亲一直是个乐观的人,他说会存够150万买个大些的房子让大家能住的宽敞些。哎,其实倒不用住的那么好,现在想来只要全家能健健康康的,就很好了。”
  说到这里时,莫雷尔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他不想让卡夫卡看出来,便转移了话题,与卡夫卡聊了一些往年学生时代的糗事。正当两人说得兴起时,莫雷尔的妻子忽然慌慌张张地跑来,在莫雷尔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听后他顿时脸色大变。
  “实在对不起!”莫雷尔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要赶紧到医院去,不能……”说到这里,莫雷尔支支吾吾起来。
  卡夫卡明白了他的意思,打断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开车送你去。”
  “那……”莫雷尔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那就太感谢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卡夫卡从莫雷尔的话中得知了,原来他的父亲在20年前出了场很严重的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一直昏迷到现在。
  “他是个开长途线路巴士的司机。”直至今日,莫雷尔说起自己的父亲仍充满了感情,眼眶里微微含着泪花,“每天都要做到很晚,才能挣到微薄的50块钱。直到出事的那一年,他经常加班加到早上才回家,收入突然增加到了每天200。我们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可谁知,还不到两个月,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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