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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峡谷不需要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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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情、所、困、呀!”舒灵一字一顿。
“是啊,我也这么猜,”徐母皱起了眉:“上次他告诉我们在追一个女孩子。”
舒灵耳朵一动:“谁啊,有照片吗?”
“要不到啊。”
“哎唷还金屋藏娇藏出问题来了吧,”舒灵啧了声,“别把金丝雀藏飞了哦。”
徐母被她的俏皮话逗笑,又替儿子辩解:“我估计他是想等稳定下来,再和我们讲呢。”
“他一点没和你透露过啊?”总怕小孩子联合起来掖着秘密,徐母又想从舒灵那套话,不想换来的还是拨浪鼓一般的摇头。
“我是真不知道。”
下午四点多,徐母又去了趟儿子卧室,叫他出来吃西瓜,说是乡里果园摘的,甜得很。
这一回,徐星河总算出来了,但他没往茶几走,而是气势汹汹地直冲玄关,换了板鞋就摔门出去。
徐母跟都跟不上,更别说拦住,只得愣在原处,一句“外面还热得很喱”也卡在了喉咙里。
徐星河打车去了锦城公寓,停到原莱楼下。只来过两次的地方,却像刻进骨头一般深刻。
时值盛夏,太阳肆意张扬,热流无孔不入,葳蕤树木也不能带来一点凉意。
徐星河心急如焚,皱着眉,在阴翳和光照里,来回地走。他白皙的脸,已经被晒得通红如血。
最后索性坐到了楼道前面的阶梯上,气温太高了,心里也火急火燎,汗珠不断从他额际滑淌到下巴……
青年浑然未觉,不时看看手机,机身烫如烙铁。
也不知过了多久,幽蓝天幕逐渐覆垂下来,将斜阳吞咽。
同单元的住户,如劳作一天的鸟儿,依次归巢、路过了,也只是好奇地低头看一眼。
傻坐几个小时的徐星河,心境也趋于平缓,他又瞟了眼手机,八点了,中途手机只响过两次,都是低电量提醒。
不是她。
好像真的永远都不会再理他了。
可他还是想见她,一夜,一天,他都在回味细节,死也想不通原委。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要亲自来问她。
必须要见到她。
分秒滴答,四周完全黑了,几颗星子跃进夜空,如珠点缀。
几个小时的曝晒,乏力阵阵涌来,徐星河曲着长腿,胳膊搭在膝盖,垂低了脑袋。
没一会,一道强光途经而过,徐星河不由抬眼,有辆车慢慢刹停在附近。
那车还开着大灯,他不自觉眯起了眼。
副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女人,身形有些眼熟,只是匿在昧处,他还瞧不真切,等她再朝这逼近,五官完全暴露在白色的光里——
徐星河立即起身。
下一秒,车灯转柔,驾驶座上的男人也跟着下了车,叫住她:“原莱——”
女人回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落车里了,男人笑着交给她,她也颔首应着。
两人具体说什么,听不清。只觉得,挺高兴的。
徐星河一动未动。
胸口窒得钝痛,如锈刀子在剜。
男人重新回到车里,倒车将行,原莱继续往这边走,她走得很慢,敛着双眼,似神游,直到路灯口,有了亮,她才扬眸,不经意望过来。
鞋跟叩击地面的响动骤停,徐星河对上她错愕的眼睛。
他没说话,也说不出话来。
喉头堵着,他只能干站着。
女人也没有再动,对视片晌,她眸光闪了闪,随即耷下眼皮,不再看。
投在地上的影子,满是颓唐。
徐星河也别开视线,深吸一口气,他想走了,可拔腿都变得异常艰难。
死咬着牙,压抑着唇畔的颤抖,男孩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松了又捏住,来回往复了好几次,风吹过,他胸腔重重起伏一下,才迈开腿,目不斜视地,越过了面前的女人。
而她,纹丝未动。
终于完全背对她,终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徐星河眼圈瞬间红了。
走出去两步,他再次停下,如被隐形的墙困住。
倏地,他又回过身。
视野里,女人还在原处,背形瘦弱,昏黄光下,她缩着肩,毫无生气。
心又揪得死死的,徐星河大步流星走回去,一把扳过她肩膀,强迫她回头望。
女人似乎没料到他会回来,失措地瞪大了眼。
但很快,如被上了罩的烛火,她眼底的光,慢慢熄灭了。
他盖在她肩头的手,仿佛没有任何力度。
徐星河放了手,咽喉咙,“为什么……”
他一天没开口,没喝水,此刻声音像磕了砂石的水,一般沙哑。
话音未落,女人看了回来,打断他:“别再来找我了。”
徐星河一时无言。
原莱把一边头发别到耳后,语气冷淡:“我们真的不合适,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见你。”
徐星河鼻息变重,胸口剧烈起伏。
最怕的还是来了。
他本以为,是她的拒绝,让他自尊受挫,忿忿不平,想要个说法。可等真正见到原莱的一刻,那些刻意拼凑的理由,不堪一击,瞬间没了结构。
他来这里,等了一下午的全部原因,
只是想见她。
单纯地见她。
他不能想象,从此不再有她的日子。心里到处都被她留下了影子。
她到底哪里不好了,他又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就是不能答应他?
“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第一次发现,启齿竟这么难。
“前几天?”女人舔了舔上唇,似有些不耐烦,余光都懒得给他一寸:“前几天怎么了?吃饭看电影?你不会以为成年男女吃个饭就是许诺终生儿孙满堂了吧?”
徐星河安静几秒,声音重了些:“至少我这么想了,我想娶你,想过我们今后的余生怎么度过。”
女人难以置信地轻笑了一声:“怎么过?”
“陪你在峡谷办家家酒啊?”
徐星河如鲠在喉。
也是这几秒,她眨了眨眼,近乎锐利地逼视过来:“你现在有房子车子吗?”
她一句话,让徐星河想起了刚刚的那个男人,他个子并不高,站在原莱身边差不了多少,但他西装革履,一副体面社会人的样子。
“答不出来?”她咄咄逼人地问。
徐星河长吸一口气:“我会有。”
“什么时候有?”原莱弯弯嘴角,却看不出分毫笑意:“你是不是要说,等你几年啊?小朋友——我都二十八了,你让我等你几年,我等得起吗?你现在能给我什么呢?”
“……”
“陪我打游戏?”
“发几张所谓的星空图逗我开心?”
“每天跟我聊聊天当个手机宠物?”
她呵了一声,轻视溢于言表:“年轻真是本钱,轻飘飘不着边际的承诺随口就来,真别缠着我了,等你二十七八岁的时候再回头看,你现在满口情爱真的很无知,”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网上几句聊骚代表不了什么的,真没几个人像你一样,打几场游戏就要互定终身,真的要笑死人了。”
徐星河悄无声息地听着,她的话刻薄之极,神态也陌生之至。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了表情,夜风卷过,眼里藏过的湿润,仿佛都没存在过。
原莱仰起头,不再避讳地看他,她微微一笑,恢复了客套:“太晚了,你也该回家了。”
顿了顿:“别再来了,”
“就这样吧。”
极快地说完这三句,原莱当即低眼,她不敢再看他了,面前的男孩子,不知何时,瞳孔里的神采都空了,黑黢黢的,全无生机。
“我要上楼了,”她开始慌乱,迫切地,想和他道别:“再见。”
徐星河只字未言,不再逗留,回身便走,他黑色的T恤完全溶化进夜色。
确认他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原莱再也绷不住脸,如哮喘般,剧烈地喘息。
胸腔仿佛被扒空,看不见的鲜血淋漓,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钥匙,好半天才对准锁孔,打开了门。
顺着楼梯,天旋地转,原莱的小腿软烂如泥,要废好大的力气,才能迈出一步。
徐星河最后给她的眼神,完全印在了她心底,快把她击垮。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那里曾有一片小小银河,映亮了她的水面,可如今,又是怎样被她掐灭。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眼泛滥,如溺水底。
快到二楼拐角,触景生情。原莱猛想起那一晚,同样的道别,却是恋恋不舍。
她也在这里,接起了他电话,他们同听一首歌,轻快得想让人起舞。
黄粱一梦,终归于此。
原莱终是站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
第47章 第四十七局匹配
晚上十二点多; 徐星河才回到家里。
舒灵刚下播; 正刷着牙,满嘴泡沫地溜出来问:“你居然回来了啊; ”
她又扬了两下眉毛; 顺嘴邪笑调侃道:“嘿嘿嘿——我还以为你不回来过夜了呢。”
大半天联系不上儿子的徐母急切得很,听见外边响动; 出卧室门就冲到玄关:“你干嘛去了啊; 电话还关机打不通。”
“没事。”徐星河淡淡回道。
他一开口,徐母就愣住了,儿子周身弥散出来的气息让她无法再启唇责怨。
他冷森而消沉; 哪还有平日鲜活生机。
徐星河换好鞋,直起身; 望向自己母亲:“家里还有饭吗?”
他好饿。
“有啊; 你没回来,我就怕你没吃,给你留了的。”他这么一问; 徐母心头泛酸,这孩子是她照看大的,他经历过什么,遭遇了哪些事; 一眼就能猜个七八。
中年女人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厨房,有条不紊地热饭热菜,还临时烧了一小锅三鲜汤。
狼吞虎咽把饭菜吃光; 都不剩一粒米,徐母瞧得眼都涩了,忙问吃饱没,不够再煮点。
徐星河说不用了。
徐母想去收碗,手臂却被他格开,而后自己把碗筷收拾了,端去厨房刷洗干净,整齐叠到柜里,才回了自己房间。
“哎,情况不妙啊。”舒灵敷着面膜,望向再度紧闭的房门,啧啧感慨:“看来咱们家的小王子碰上了野生刺玫瑰。”
徐母摘掉围裙,叹了口气:“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高考没到理想分都没这样子过。”
“……舅妈,我回房睡了。”
“?”
“在我面前提这个,让我这种差生感到受伤。”
“……”徐母怕真伤了她,当即温言软语安慰起来:“这有什么关系,你现在都能养活自己和家里人,不愁吃喝的,星河他啊,是念了名校,但现在挣得到钱嘛。”
“我只是开个玩笑,舅妈你别当真啊!”舒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太阳穴:“哥哥自己做项目,还拿奖学金,都不要你们出生活费,已经很好了。”
“是啊。”徐母莞尔,“小子还挺有出息。”
——
徐星河安静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床上仰了多久,都酝酿不出半分睡意。
也怕闭眼,一阖上,脑子里全是原莱,还是动态的,有女人矜持的笑颜,有她故意瞪过来的神气样子,甚至是,她今晚的冷眼相待,讥诮无情。
历历在目,高清如触手可及。
徐星河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原莱还是置顶。
从她头像进去,按了右上角,红色“删除”一栏,就在指边。
【将联系人“小徒弟”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提示在下方跳出。
指端一顿,胸腔如密针扎肉,不见血的疼。
根本按不下去。
还是狠不下心。
修长的食指蜷了回去,整只右手紧掐成拳,筋脉凸起,似作挣扎,终究,还是放下。
做不到。
舍不得,
应该也忘不了。
徐星河退出原界面,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她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删掉他吧,还能看得到里面的内容。
徐星河直接拉到最后,把原莱的最近半年的朋友圈重温了一遍,之中有关他,有关游戏的,并不在少数:
「记忆力真是大不如前,要是背英雄技能像以前背单词一样容易的话,我早就是荣耀王者了」
你是个鬼。
「我师父人也太好了吧!闪现……让我给他挡诸葛的大,给了我一次英勇就义的机会」
呵。
「李白的第一个人头,感动到泪流,感谢尊师谆谆教诲」
位移过去抢个丝血人头也值得这么高兴?
「第30次MVP打卡」
我都快三千次了。
「来自小矮子突突突的超强四杀,师父说我抢了他四个人头,我:???」
难道不是?
「我能玩这么久一定是因为峡谷的天蓝草绿水清人好」
那个“人”一定包括我了,不,就是我,就你那水平,没遇到骂你的都不错了。
「第一次玩花木兰,师父说我的二技能快把峡谷的草割秃了」
最强除草机非你莫属。
「新英雄:绝代睡痴——原莱;
被动:能在闭眼三秒内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技能:左侧卧可发动磨牙攻击,右侧卧擅长低鼾干扰。
法师。
熟练度:睡教的传奇。
生存:10
攻击:10
技能:10
难度:10
综合KDA:100分」
这条动态一点也不好看,也不可爱,前前后后,也就看了几百遍而已。
……
……
顾念往昔,再联系她今晚所言,徐星河控制不住地起疑。
真的不喜欢吗?
不喜欢这个游戏?
也一点都不喜欢他?
能写出这样朋友圈的人,怎么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突如其来的变动源自何处,徐星河也不能寻根究底。
但他不信这些过往转头能空,也不信那番话出自她真心实意。
这几个月来,她的快乐和投入,他能明确感受到。
他的徒弟,明明不是这样的。他知道。
原莱以往的朋友圈内容,给了他莫大的鼓舞,思绪翻涌,不再干躺着,徐星河从床上爬起来,开灯坐回书桌前,他翻开一旁的笔记本,审慎思度,写写停停。
——
九月,开学季。
临近傍晚,天光还亮着,但太阳已经没那么热辣了,徐星河和几个室友站在篮球场边,等着前一队的人散了,他们好去接替场地。
铁丝网外,刚入学的新生还在军训,步伐齐整,口号嘹亮,经历一天日照的,帽檐下的脸蛋,不是红彤彤,就是黑黝黝。
齐思源抱着球,往前排几个穿短袖迷彩服的女孩子瞟了几眼:“今年学妹质量还不错啊。”
吴垠川也跟着看过去:“你说谁?”
“第一排左三。”
“哎?”吴垠川摸摸下巴:“是还可以,脸小小的,鼻子尖,皮肤也比旁边都白。”
“唉,可惜咱们都是要走的老人了,便宜那帮大二大三的□□了。”齐思源长叹。
“去你的吧,你把你老婆放哪?”
“……放心里啊。”
“那你心里有点挤了吧,还装着一个加强连的学妹。”
“放屁,心里就我老婆一个,学妹就入个眼,不走心,”齐思源啐了句,话罢一把揽住一言不发的徐星河肩膀:“小星星啊,你抓点紧吧,怎么也得揪着大学的尾巴来段夕阳红啊。”
徐星河勾勾一边唇角,皮笑肉不笑,把他搭在肩头的手撂开。
扑了个空,齐思源忙稳住身形。此时,口哨声响,新生军训队列休息,之前一波占球场打球的男生刚好也解散队伍,回场边拿矿泉水和衣服。
“张程他们宿舍呢,咋还没来?”
有别班一块来打球的问。
“刚发了个微信,”齐思源晃晃手机:“说路上了,两分钟。”
顺手把球抛给徐星河,男生轻松接过,球在地面弹跳两下,重新回到他手里,他接而垫脚,手腕一划——
空中一个漂亮的弧线,篮球不偏不倚落入框中。
三分球。
哇——
场边是大一女生微弱的惊呼。
齐思源小跑过来,抢过框下还在骨碌碌滚的篮球:“妈的,老子也要耍酷。”
“你耍猴吧。”眨眼功夫,吴垠川已经把他手间球打掉,拍着跑开。
“操。”齐思源忙不迭追去。
没一会,约好一块打球的男生,都来齐了。
也不是什么正规赛事,按寝室随便分了两队,大家自然而然跑跳活动开来。
比赛开始。
年轻健硕的男孩们,很快进入状态,忘我而肆意地争夺,他们衣衫湿透,心跳加剧,溅在空气里的汗珠,折射着浓缩的天边夕阳。
四个月后,他们之中也许有人就将离开此地,成为西装革履的社会人,肩负成家立业的重任,此时此刻的轻松弹跳,从此也成了奢望。
中场休息,徐星河走到场边,拧开了一支水,他喉结滚动,直接灌下了大半瓶。
齐思源倚在铁丝网边,喘着气,脸红得像关公,说话也上次不接下气。
随意聊了几句,大一新手下了训,有几个穿迷彩服的女孩相互推挤,怯生生地往他们这挪过来。
齐思源见状,眉开眼笑,因为中间就有那个,他看着舒服的左三小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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