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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佳丽心悦我-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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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又能怎么的?这不没办法吗,那天晚上,西魏人根本不是为了来攻城,这帮孙子晃我们一枪呢!可咱们难不成要把朔方城丢掉,去保一个高阙塞?现在好歹是把城守住了,知足吧。”
  “可是没了高阙塞,这下咱们守着城也……那话怎么说来着,跟有人在背后拿刀顶着你差不多。”
  “锋芒在背是吧。”
  “反正就是这样了,这一仗脱不了了。”
  那边垂头丧气地骂着,城门这边漫长地检查后,她们被放进了城。武明贞瞥了瓮城一眼,打量藏兵洞的布防,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萧怀瑾如今的落脚地点,是城内一处民居,信报是监察卫递给郦清悟的,问着路便可以找到。
  众人牵着马,走在略有点萧条的街道上。武明贞沉声道:“西魏人也学聪明了,看来那天晚上攻城,是为了拿下高阙塞。”
  但安定伯即便猜得到,也不得不保朔方城,放弃了高阙塞。趁他救城的功夫,拓跋乌两万骑兵,就把高阙塞拿下了。
  可战争中总是难免如此,两害相较取其轻,要是失了朔方城,晋国等于门户大开,后面的国土一片平坦更面临灭顶之灾。
  但高阙塞被西魏人占领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他们源源不断地进攻朔方城更方便了,甚至可以切断朔方城与关内高朔县等地的联系,让这里变成一座孤城。
  但这暂时不是需要她们操心的,武明贞了解安定伯,他是老将了,年轻时跟着老安定伯戍边南诏,延祚四年后又调来西北,虽然为人略有迂腐,脾气也暴,但用兵上他心里应该有数。
  只是她的推断,无疑使众人心情更加焦虑。眼下看,西魏人攻城是势在必得,她们必须赶在开战之前,同天子一道离开此地。
  白婉仪的步伐越来越慢,她的视线从城墙上偌大的隶书“朔方”二字上收回,十多年了,这二字依旧古朴,每个棱角都未变。
  但这里又毕竟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因战乱摧垮的房屋更多,有的得了修缮,有的失了屋主,一排排废弃的房屋,呲牙咧嘴伸头戳眼地矗立在巷子后,屋顶上长着杂草,在细碎的落雪中黑压压地沉默着。
  还是一样的街道,走的人却再不同。她踏在青石路面上,听着马蹄落地的声音。当年领着她的高大身影已经不在了,那往日熙熙攘攘的繁华也清冷了,人们脸上的愁苦更多,为这艰难存活的世道。
  物是人非。
  也因有故人在此,而近乡情怯。其实她本不想来,不愿再见萧怀瑾。但德妃和武修仪都坚持,她也想离开中原,才跟随她们这一路。
  可眼下真正要面对了,却还是做不好准备。她想了想,重新戴回了面纱。
  一路随德妃她们走到这里,帮助劝陛下回宫,看着他安全上路就好了。她不会再回长安,此处便是告别。
  她们问着路走了半个时辰,雪渐渐又下大了,天色有些暗沉,而萧怀瑾暂居的院落,终于斑驳地矗立在她们眼前。
  是再普通不过的民居,木头因腐朽有些发黑,裂缝里长了几个小蘑菇,地面的积雪被清扫过,如今又落了薄薄一地……
  “哗!”
  一盆水,冲着她们泼过来。
  武明贞眼疾手快地跳开,何贵妃就比较倒霉了,她被泼湿了裙角,还能闻到馊味。
  院子门口,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大叔正拎着空盆,神情讪讪。他每天做饭都在门口倒污水,谁知道这么赶巧呢?
  何贵妃阴着脸,正要发作,想了想什么又忍住了。所有人都默契十足,屏息凝神在等何贵妃发火,谢令鸢甚至做好了劝架的准备,半天没听到动静,不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想当年,在谢修媛死的那场宫宴上,林昭媛不小心将一杯酒泼上了何贵妃的裙角,还被何贵妃兜头倒了一整壶酒呢。
  如今贵妃娘娘对着一户平民,居然收敛了脾气?进步,这是进步啊!
  一会儿她定要好好表扬贵妃。
  那老叔拎着水盆,有些尴尬地问他们:“你们……干什么要堵在我门口?”
  谢令鸢知道他,郦清悟的手下说皇帝身边有个专门照顾的人,人叫老邱。她对老邱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柳不辞是在这里吗?”
  她问出柳不辞,老邱脸上的神情蓦然一变。随即摇头蹙眉:“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要找叫柳不辞的人吗?”
  他这样谨慎地不留话口,谢令鸢反而更放心了,这是个忠心的人。遂面不改色地忽悠道:“你就是老邱吧,柳不辞写信给我们提起过你。”
  老邱身子一僵,又些许放下了心。自从知道柳不辞是某个大官之后,他就更加谨慎了,柳不辞掌握着互市的秘密,寄托着他的希望,他总怕自己的不慎举动会害了柳不辞。
  “你们是谁?”他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然而,下一瞬,他见谢令鸢含羞一笑:“您放心,我们都是……他的妻妾。”
  何贵妃武明贞等人点头,郦清悟道:“我们来找他回长安。”
  老邱:“…………”
  他呆滞的目光,顺着谢令鸢一溜望过去,看门口这一排乌压压的人。
  标致的美人——谢令鸢,雍贵的美人——何韵致,清丽的美人——白婉仪,英气的美人——武明贞,凶巴巴的美人——林宝诺,五大三粗的美……啊呸,这个戴着眼罩的是什么鬼?以及方才说话的这个很好看的男人——郦清悟。
  居然,都???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达官显贵坐拥娇妻美妾,他不知道柳不辞居然是男女通吃,老少咸宜!
  想想陆岩冷漠的脸,顿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又看看戴着眼罩脸上有疤的屠眉,他心中感叹,这口味,好重,他得好好劝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娇妻美妾们为了柳不辞, 从长安远道而来,连老邱都感慨万千, 眼下总不好再把这群人堵在门口,遂让开了道:“进来吧, 柳副尉很快也要回来了。”
  他其实还是有些奇怪,却按下不提——他不明白她们跋涉千里来到这战乱之地的原因, 若仅仅是思念夫婿,却又不见那些惯常的妻妾相争, 岂不怪哉?
  可这样困惑,毕竟是柳不辞的家事, 也不是他应该问的。他遂息了声,只引着他们进门。
  朔方夹着雪的北风被合拢在门外, 屋子里燃着火盆, 扑面的热意驱散了疲惫和湿冷。这屋子就是萧怀瑾辞别宫室后暂居的陋室,墙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众人打量了一圈,谢令鸢问老邱:“下着雪, 他会去哪里?操练么?”
  “他伤刚好,过两日才回军里。”老邱手脚麻利地往火盆里又加了柴,整饬了一下地榻,请她们坐:“说是去查点事情,你们放心,虽然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太平, 但他心里有数得很,又有陆岩跟着。”
  老邱的话里自然地流露出对萧怀瑾的信任,谢令鸢一时有些不习惯。从前皇帝在宫里,那些文武大臣多半觉得他靠不住,出来却似换了一重天似的。
  没等她们落座,刘半仙已经累得一屁股瘫在草席上,玄乎乎道:“老夫掐指一算,今日不宜出行,否则必有难……”
  “闭嘴!”屠眉和武明贞同时上前,一个捂住他嘴,一个祭出手刀,快、准、狠,凌厉地打晕了他。刘半仙这个乌鸦嘴,这一路众人已经见证了奇迹,并再也不想领教了。
  见武明贞身为女子却出手如此不凡,老邱举着一根拨火棍呆在原地,心道,这柳不辞娶的都是些什么老婆?从长安跋涉至此原本就很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有这等身手?
  “他……”温婉的声音唤回了老邱的神智,是那个蒙着面纱的清丽女子,眼角那颗红色泪痣让他记忆深刻。她停了停,似乎是想了很久才问:“还好么?”
  那一刻,老邱总觉得她想知道的很多,却最终只化为了这简单的三个字。就像当年他的大儿子出外戍边,他写给孩子的家书,笔墨金贵要省着,也总是只好问这三个字。
  “啊,他。”他忽然不忍心说柳不辞曾身负重伤,遂点点头,轻松道:“他很好,我老邱照顾的人,肯定没差池的。”
  “能跟我们说说他近来的事么?”谢令鸢对他笑笑,眉目间有些落寞:“他怕我们担心,从不提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什么伤,我们可心疼得紧了。”
  林宝诺在一旁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
  老邱往火盆上架的陶罐里倒了些水烧着,火光跳跃着照亮他温和的侧脸,他忽然笑了:“他就是个孩子。”
  “……”得边境一老兵如此评价,谢令鸢简直都想替长不大的皇帝嚎啕大哭。
  “可他不是一般的人,别人在他这个年纪,还在瞎胡闹呢。他却有胆量,也有能耐,更不差志气,他将来一定会是个不可限量的人。”老邱半垂着眉眼,卸下方才的警惕,他就像在田间劳作的再平常不过的老父亲,提起自己孩子般的自豪——
  他侃侃而谈,说柳不辞是如何带着流民军打埋伏,让安定伯与叱罗托的西关口一战扭转颓势;又如何不骄不躁,安分守己听上头命令去守瓮城,并和抢城的西魏人浴血奋战,撑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老邱讲得惊心动魄,事实上萧怀瑾也几次面临生死一线。而屋子里除了火焰偶尔的跳跃声,只有老邱的声音回荡,格外显得安静。
  也许是她们从没有想过,皇帝还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在宫里时,她们觉得他不能胜任;他出宫后,他们觉得他荒谬。
  仿佛听老邱缓缓讲述,这才蓦然惊觉——他们从没有在意过萧怀瑾心里想的是什么。甚至此行出来寻他,也只是因为朝廷需要。
  所以她们从没想到,其实他也许在努力冲破桎梏,也许他想要让自己更好却不得章法不得要领,也许他想要做更多事。
  那沉默持续了有一阵子,老邱将这段时日的温馨相处回忆完,噙着微笑盯着火光出神,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却卒然一怔。
  呃,柳不辞的妻妾们,怎么都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目光?
  一个人摆出这种慈祥的眼神就罢了,可一群人摆出这样慈祥的眼神,就好像柳不辞平白多出了七八个祖母,真的很诡异好不好!
  他轻咳一声,起身道:“水烧好了,你们喝点热热身子。”他去旁边的窗台上凑了几个陶碗,正要转身从火架上取水,院子外面的街道上,忽然传来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随即,外头隐隐听到了骚乱声。老邱每日紧绷着,闻声腾地立定,不及与她们说话,抓起门后立着的长刀,敏捷地跳出门,跑到院子外面。
  院子外的路上横着散碎的木架,是有人跑蹿时不慎碰倒的,巷子里有人敲着梆子,见老邱站在街边,冲他大喊:“西魏人抢城了!快躲起来!”
  老邱还没有反应过,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问道:“在哪边?哪边!”
  没人顾得上回他,都心急火燎逃命或通知下家去了。巷子里的人不断往外涌出,有地窖的人家往地窖里钻,没有地窖的人家把门关起来,用木头抵住门闩。
  风雪依然未停,老邱衣衫单薄,却也顾不得寒冷。他骂了一句,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拾掇出一个念头,无论现在外面是什么样,他得先把柳不辞的家眷们安置好,不能让她们出什么闪失!
  他冷静下来,正要转身回院子,却发现柳不辞的娇妻美妾们都已经出来了,方才的骚乱和传报,他们一定也听到看到了,却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有的人连马都牵好了,问他:“西魏人又来了?”
  老邱神思恍惚地点头,这就跟以前匈奴没被汉人打怕的时候似的,见汉人好欺负,隔三差五来抢城骚扰。却不想到这年头还是如此。他心头压着烦忧,宽慰她们:“安定伯都布置好了。”
  可她们似乎不需要这宽慰,只问道:“柳不辞呢?”
  老邱眉头拧起来,柳不辞当然还在外面,他今天一早就带着陆岩出门,是往当年榷场的地方去了。
  “他应该去了东市,那一带地方很大,巷子也多。现在城东大概很乱,你们去了也没用,先找个地方藏好吧,让我去找他,我对那里熟。”
  他说着要带她们先找地窖。
  “城东……”武明贞将这个位置在心里揣测了一番,很快凭空勾勒出了一副地图:“假使西魏人是从高阙塞打过来,是不是东城门和南城门最先遭殃?”
  老邱一窒,没想到她们的反应竟然这么快这么精准。自从西魏人打下了高阙塞,东门和北门南北都被加固了防守,显然安定伯也是有这顾虑的。
  他点点头:“但不用担心,柳大人很厉害,陆岩也在他身边,你们不要给他添乱……”
  “我们不是给他添乱。”说话的是老邱印象深刻的,那个清丽柔弱的女子,蒙着白雾似的面纱:“我们是帮他,他需要我们。”
  老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们居然说,柳不辞需要她们?
  他觉得更混乱了,迟疑道:“你们都是女子,恐怕……”话未说完,武明贞手一扬,老邱眼前一花,感觉脸颊边被风擦了一刀,身后的墙传来闷声,他心下一颤,回过头去,只见一把长剑深深插入了墙壁中。
  而他方才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武明贞出手的动作。
  又回忆起方才屋子里,武明贞一记手刀干脆利落砍晕刘半仙,老邱终于不再迟疑——柳不辞小小年纪能有这番见识作为,他的妻妾们又会逊色到哪里去呢?
  兴许她们真正是为来帮他,才不惜跋涉千里,才没有妻妾相争,因为她们奔的是同一个目的,她们也各怀本事——在大局面前,那些争风吃醋对她们而言只是不入流的下品。
  深入墙中的剑还在嗡鸣,剑柄还在颤抖。这一幕让他激动,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激动,只觉得胸腔里冒出了一股久违的豪情——是柳不辞的妻妾们扔着长安的纸醉金迷不要,千里迢迢来到战乱包围的朔方?
  她们说,来帮柳不辞。
  “好……”他点点头:“你们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找他!”
  不必收拾,她们身手都干脆利落,当下便出了院子。城中马匹都是军需物资,谢令鸢遂将自己的马让给老邱骑,自己拉着何贵妃的手,跳上她的马。
  待出了巷子,众人才发现似乎战势不妙。老邱拦住路边疏散民众的两个兵爷,询问了几句,才大概知道了这场城战的来龙去脉。
  “你们下午进城的时候,是不是人挺多?”老邱问道。
  谢令鸢回忆道:“都排起了长队,听闲聊,似乎是来倒卖赚一笔的。”
  老邱摇了摇头:“那些排队的人里,有西魏士兵伪装成商队模样,至于多少人,现在谁也不清楚,我猜得有几百个。”
  他们在城外排队时,守城的士兵检查货物,发现了藏着的兵器。于是战事一触即发,两军在南城门口开战,一时间南城门的守军顶不住,几十个西魏人便抢进了城,引发了大的骚乱。
  因为过于混乱,所有人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西魏人进城,人们都在奔走相告。而这场混乱兴许只是西魏人刻意而为,真正的西魏大军从高阙塞一路杀来,趁着骚动,正在攻打东城门。
  城里住在东市附近的人,都往其他地方躲藏,而谢令鸢却逆着人流往城东方向走。她坐在马上,看着听着,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第一次真正闻到了战争的气息,未曾亲眼见过,总觉得那与自己是很遥远的。那些哭喊声也仿佛很遥远,有孩子尖利的哭声,也有流浪汉大喊道:“城门破了!城门破了!”
  她有点恍惚,又有点冲击,城门真的破了吗?
  人来人往的大潮中,马是再也走不下去了。众人只得跳下马,逆着人流四下搜寻,大喊着柳不辞的名字,却又随即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为防被人流冲散,她们紧紧挽着手,世界仿佛是流动的影子,仓促映在谢令鸢的眼眸里,在那水般的人流中,忽然一个熟悉的影子,倒映在她瞳孔里。
  四周鼎沸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那人的轮廓无比清晰。
  他骑着马,手中的刀上沾了血,正在奋力地大喊着什么,十几个士兵在按着他吩咐动作。他晒黑了些,似乎更健实了,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萧怀瑾!
  谢令鸢没有喊出来,是因为她一时卡住,以前叫他陛下,现在该怎么称他才不冒犯?她怔在那里,直到萧怀瑾的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她对视。
  萧怀瑾的视线从攒动的人头前掠过,却忽然一顿,又偏过头来,他看到了……久违的熟悉面孔?
  等等!这熟悉的面孔还有点多!!一、二、三、四、五、六……
  萧怀瑾不由自主吃惊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口=……”
  他,他看到了已经死去的白婉仪?!
  还有在羊腚山遭遇拦路抢劫时,被他打死的独眼土匪头子……
  还有一个容貌气息都十分怀念,颇似他早亡哥哥的男人?如果二皇兄长大了,应该是这副模样吧?
  还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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