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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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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陆嘉月手中拈着的汤匙就掉在了碗里。
清脆的一声响。
难怪,难怪这十来日,丁璨都不曾再来陆宅。
她只以为他公事繁忙,无暇分身。
竟原来是要另娶旁人了。
圣谕已下,焉能更改?
自己竟还是重蹈了前世覆辙,又再看着信誓旦旦说要娶自己的人,另娶了旁人。
曲老夫人暗暗握住了陆嘉月的手。
陆嘉朋原本极力忍耐着,不想让旁人看出她的异样。
然而曲老夫人这一握,让她只觉得委屈,眼泪就落了下来。
*
又过了十来日,陆嘉月生辰这日,丁璨来了。
陆嘉月关着门,不见他。
丁璨在门外软语哀求。
陆嘉月哭道:“你都要与旁人成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走!我不要见你!”
丁璨哭笑不得。
“乖,小丫头,快把门打开,我有话要当面与你说。”
陆嘉月捂住耳朵,“我不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是要说对不住我,辜负了我罢了!”
丁璨急得都快把门拆了。
“小丫头别乱想,我怎么会辜负了你呢,你快把门打开,我当真有话要告诉你。”
丫鬟们都来劝,陆嘉月只把自己关在房里,怎么都不开门。
最后还是苏嬷嬷来了。
“姑娘,把门打开罢,国舅爷在门外求了这半日,饭没吃,茶没喝,这天儿又渐渐热起来了,国舅爷受罪呢,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不是更好?”
陆嘉月这才把门打开。
苏嬷嬷带了丫鬟们都下去了。
丁璨一进来,就将门关上了。
展臂就将陆嘉月抱在怀里,笑道:“好狠心的小丫头你当真忍心不再见我?”
陆嘉月拼命地推着他,“放开我,放开我!你都要娶旁人了,还这样算怎么回事?”
丁璨只是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她按在自己的膝上。
“别乱动听话!”
陆嘉月低着头流眼泪。
丁璨捧着她的脸,擦去眼泪,又在她粉颊边吻了一下,笑道:“我已经请了媒人,明日就来下定,好不好?”
下定?
他不是要和丹阳长公主成婚了吗?
陆嘉月不由呆住。
丁璨抱着她,将她紧紧地拥在自己怀里。
“我拒了圣谕,这些日子没来看你,就是一直在想办法那圣谕已下,可不是轻易能再收回去的,颇费了一番周折呢。”
泪珠儿还挂在陆嘉月脸颊上。
她呆呆地问:“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娶别人?”
丁璨用自己端秀的鼻尖,碰了碰她的粉颊,不无宠溺地道:“我怎么会娶别人?我这一生一世,就只你一个,便已足够了。”
陆嘉月愈发地哭了起来。
前世虚度,今生,老天爷总算没有薄待了她。
丁璨又吻了吻她的脸颊,柔声问道:“你说婚期定在几月里好?”
陆嘉月擦着眼泪,羞答答地道:“二郎定吧,都好”
丁璨将脸埋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幽幽淡淡的香气,如酒醉一般痴迷。
“我恨不得明日就娶了你回去,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一个热闹体面的婚礼。”
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八月,八月好不好?还有四个月,足够准备一切了。”
陆嘉月还能说什么呢
就算没有一场热闹体面的婚礼,她也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不管到哪里,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都愿意。
轻轻点了点头,就见丁璨眼中尽是欢喜至极的神色。
他的唇又贴了上来。
陆嘉月笑着推开了他。
“我去让厨房里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丁璨捂着腹部,无奈笑道:“你不说吃饭,我都不觉得饿,这会儿才觉得饿得肚子都疼了。”
*
翌日,丁璨果然请了媒人来下定。
三书六礼,极是郑重其事。
曲老夫人带着曲家的女眷们,曲颐带着丁钰,就连曲宏和曲松也都来了。
丁钰一见了陆嘉月,就拉了她的手,不停地喊“二婶婶。”
羞得陆嘉月直往角落里躲。
所有人都因这门亲事感到欢喜。
孟氏牵着陆嘉月的手,笑道:“我已经写信去告诉你父亲了,国舅爷对你一片情深,想必你父亲也是放心将你托付给他的。”
陆嘉月忽然就想起来,原来那日在贵阳府,与父亲陆勉道别时,父亲就已经将她托付于丁璨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梦隔西风
陆宅里热闹,女眷们都围着陆嘉月,揶揄打趣。
丁璨含笑坐在一旁看着。
见陆嘉月实在是太过难为情了,也会开口解围。
结果女眷们又打趣起他来。
他向来不会与女眷们来往,经不得一番打趣,脸上就红了,逃出去了。
热闹了整日,到了晚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璨又陪着陆嘉月吃过了晚饭,才回随国公府去了。
*
展眼又是五月初五,端阳节。
陆嘉月回了曲府,陪着曲老夫人和孟氏过节。
她近来蜗居于自家,连门都未曾出过,一应婚嫁之事,皆由苏嬷嬷为她着手料理。
她只需一心一意的待嫁便可。
回了曲府,不免又听人议论。
说是晋王与宝庆郡主的婚期本是定在五月初,眼看日子已经过了,却又传出消息来,说是婚期延后,却不知延后至何时。
陆嘉月并未在意。
她已经要嫁给丁璨了。
元曦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干系。
而她与丁璨定婚的消息,也不无意外地纷传于京都城。
一个皇子,一个国舅,皆为一小姑娘而倾倒,一时之间,成为京都城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趣闻。
*
婚期越来越近,孟氏也时常过来陆宅,与苏嬷嬷一起打理陆嘉月的婚事。
如此,丁璨便来得少了。
便是来,因有孟氏在一旁,他也只是坐着,规规矩矩的和陆嘉月说上一会儿话就去了。
有时候趁孟氏与苏嬷嬷不在,才能偷偷的一亲芳泽。
如此一来,便觉得日子愈发煎熬难耐了。
六月初,圣驾前往昌平行宫避暑,丁璨领一千金羽卫随行护驾。
朝中事务,一应交由内阁处置,晋王从前只是协同,如今圣谕,命晋王节制内阁并六部。
相当于是监国理政了。
到了六月中旬,朝堂之上陡生变故。
兵部右侍郎向内阁告发,内阁次辅,兵部尚书孙秉元欲私调兵马前往昌平行宫,自言之护卫圣驾,实则意图刺王杀驾,行同谋反。
晋王急召内阁榷议,当即夺免孙秉元官职,押入大理寺待审。奏议呈送昌平行宫,未待御前朱批,由晋王授意内阁自行蓝批,连审孙秉元三日后,连同其子嗣一律抄斩,家眷收入贱籍为奴。
魏王惶然,为洗嫌疑,亲往行宫见驾,以证清白。
却被拒于行宫之外。
消息在京都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彼时陆嘉月正在陆宅里翻看着自己的嫁妆单子。
陆勉只她这一个独女,所有家产自然都与她作了嫁妆,又有曲老夫人和孟氏着意添了许多给她,这一份嫁妆单子,倒也是丰厚得很。
一边看着,一边和苏嬷嬷酌情添改。
本是再无心于朝堂之事,可是渐渐的,心里还是起了几分疑惑。
想那孙秉元在朝堂上浸淫多年,老谋深算,岂会如此轻率,私调兵马前往行宫?
这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晋王如今监国理政,形同太子,若想辖制孙秉元,是轻而易举之事。这般紧要关头,孙秉元定是明哲保身,绝不会轻举妄动。
还有魏王孙秉元是他唯一倚靠,孙秉元一死,魏王已处绝境,是否会绝地反击?
思来想去,其中关结,还是想不通透,心里也跟着添了些烦恼。
于是索性不再去想。
以晋王如今权势,即便没有襄国公和亲贵老臣的支持,太子之位于他来说,已如探囊取物。
只是朝堂之上,拥立晋王为太子的呼声日渐高涨,圣意却是迟迟不动。
陆嘉月猛然惊醒。
难道圣意竟还是如前世时一般,属意于年幼的齐王?
*
转眼又是七夕。
天儿也渐渐凉爽,是晚,丁钰来邀陆嘉月夜游京都。
街市里繁灯璀璨如银河倾泄,有情人儿成双成对,花前月下,旖旎温存。
陆嘉月心中颇有感慨。
景物依旧,然往日岁月,却不复转还。
一年又一年的时光,如涓涓细流,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去。
好在如今自己已是待嫁之身,有一个宽厚的怀抱,是独属于自己的。
丁钰牵着陆嘉月的手,在街市里漫无目的闲游,忽而笑道:“这样有情人相会的日子,可惜二叔不在,如若他在,有他陪着你多好啊。”
陆嘉月笑嗔她一眼,不好意思接话儿。
丁钰又笑,“不过也没关系,你们是两情长久,自也不必急在这朝朝暮暮。”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可是啊,人间梦隔西风,算天上,年华一瞬。
人这一生,终究是短暂的。
忽想起丁钰的婚配之事来,遂笑道:“冯轩和何时娶你过门?”
丁钰脸上一红,“还没定下婚期呢,哪里就急着过门了。”
丁钰的心事,她母亲曲颐自然知晓,便托了与冯轩和同在内阁任议事郎的曲松去打听冯轩的为人与家世。
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曲松从中牵线,丁钰与冯轩和已经见过数面,若要定下婚约,想也是不久之后的事了。
二人一路闲游,一路说笑,不觉夜色渐深,这才打道回府。
陆嘉月回来合意坊,在自家门前下了马车,正要迈步进门,忽而头上半空里有数道黑影闪过。
她先以为是夜鸟惊飞,抬头去看,才发现竟是几个黑衣蒙面之人。
心中陡觉不好,正要张口唤人,只觉颈后一阵痛麻。
竟是被人以手击晕。
头目昏沉,闭上眼睛之前,犹模糊听见马车下辛竹的尖叫。
“………小姐!”
隐在暗处的两道人影,悄然追了那几个黑衣蒙面之人而去。
*
延义坊甲字巷十九号。
自年后起,元曦便甚少回晋王府去,一直住在这处私宅里。
此时夜色已深,灯火昏黄,卧室里大红洒花纱帐委委垂地,被褥香软,床榻支摇。
是元曦正拥一小女子缠绵。
那小女子身形柔弱纤纤,十四五岁年纪,生得粉嫩嫩一张小脸,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清澈如水中银丸。
满身儿寸缕不着,随着元曦的放纵驰骋,娇颤颤,莺啼啼。
情欲攀上顶峰,不能自已,元曦喃喃低唤。
“嘉月嘉月”
近身随从立在门外,听这动静,心中虽然急迫,却又不敢惊扰。
待得许久,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才敢轻叩房门。
小女子正在伺候元曦净沐。
“何事。。”元曦声音慵懒。
隔了房门,随从轻声道:“殿下,方才暗卫来报,陆姑娘被魏王的人掳劫而去”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失而复得
明火执仗,元曦亲领两千中军兵士,将魏王府围得里外三层。
魏王府的詹事硬着头皮,上来拱手陪笑,正要开口,被骑在马上的元曦一脚踢开。
“滚进去,让本王那二皇兄出来见本王。”
詹事逃命似地往朱漆府门里跑,忽然身后一声呼哨,扭头一瞧,元曦手搭长弓,一枝羽箭,正直直射在他脚下。
元曦淡笑:“告诉他,再不出来,就别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大开杀戒。”
然话音未落,魏王便站在了朱漆府门下。
魏王目光阴鸷,看着元曦:“四弟这是何意?夜半三更的,调来这些人围住我的王府,难不成是想趁着父皇不在,意欲弑兄吗?”
元曦唇角微弯,笑了笑,伸手从一旁兵士身后的箭筒中再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直指魏王。
“二皇兄以为我不敢。”
拉开弓弦,箭势欲发。
“把我的女人还给我。”
“你的女人?”魏王放声大笑,“她难道不是丁璨的女人?何时又变成你的女人了?”
元曦眸光幽寒,锐利如剑,手中弓弦拉得更满。
“还给我。”
魏王负手于门下踱步,神色悠闲得意。
“四弟啊,四弟,我知你向来风流多情,却没想到你竟也有为了个小女子,与手足刀戈相向的时候。”
说着,眼中忽有一抹诡异神色闪过,咧唇笑道:“只是可惜啊,你的女人,这会儿正在别人身下承欢呢!哈哈!”
桀骜张扬的笑声里,元曦手中羽箭射出,一声呼哨,擦着魏王的面门而过,将他头顶的束冠射落在地。
*
幽森一间暗室,只陆嘉月与曲榕二人。
陆嘉月手脚被绳索缚住,缩在墙角里,动弹不得。
曲榕就在一旁,微笑看她。
他依旧眉目俊秀,气度洒脱,还似二人于曲家暗香梅园中初见,谦谦有礼,拱手笑唤她一声“陆妹妹”时的翩翩少年郎。
陆嘉月却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欲望。
那笑容,也分明带着几分狰狞。
不停地向墙角退缩,直至再不能退,陆嘉月颤声开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
曲榕轩眉一笑,“陆妹妹,好不容易有机会再见,你为何还是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陆嘉月不禁冷笑,“我对你,永远都只会是这样。”
“为何?”曲榕轻声笑问。
为何。
为的是前世里对你倾心相许,却落个被你辜负抛弃。
陆嘉月咬着牙不说话。
“为何,究竟为何?”曲榕追问。
陆嘉月看他一眼,脸上浮显出一抹讥讽和嘲弄的神色。
“你永远不会知道答案。”
曲榕点了点头。
“不要紧,你不告诉我也罢。我知道你厌恨我,可是啊谁让我喜欢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伸手解去外衣,“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对你动了心呢”
外衣扔在地上,他缓缓向陆嘉月靠近。
“就算你的心里永远不可能有我,我也要让你牢牢地记住我。”
陆嘉月啐了他一口。
“禽兽!伪君子!”
曲榕笑了几声,不见恼怒,反而伸手抓住了陆嘉月的双腿,解去了她足上的绳索。
陆嘉月却更觉糟糕。
他这是要毁她清白吗?
果然曲榕欺身压了下来。
陆嘉月慌急得泪如雨下。
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这样毁了自己的清白之身吗?
虽知此处是暗室,却没有别的办法,她一边拼命地踢打着曲榕,张口高声叫喊求救。
曲榕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狠狠咬在了曲榕的手上。
曲榕呼一声痛,将她压得更紧,一双手在她身上来回摸索,要去解她的衣裙。
陆嘉月除了挣扎哭喊,别无他法。
心里已经立志,若当真被曲榕毁了清白,必一死以保名声。
曲榕脸面通红,急迫不能自已,显然已是情动。
陆嘉月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突然,暗室的门“哐啷”一声被撞开了。
数名身穿盔甲的兵士齐齐涌了进来,二话不说,将曲榕拖了出去。
门外一声哀嚎,元曦执剑,刺在曲榕下腹。
陆嘉月缩在墙角,无声落泪。
衣发已经凌乱不堪,裙子也被曲榕扯破了,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
“嘉月”元曦轻声地唤她。
陆嘉月呆呆地没有反应。
元曦将这楚楚可怜的小女子紧拥在怀,像是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
元曦带着陆嘉月回了私宅。
热水沐浴,换了干净的衣裙之后,陆嘉月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不再哭了,却蜷在软榻上,只默默地发呆。
此时正是清晨,窗外明亮的日光透过雕花窗子照进屋子里来,满地都是斑驳的光影。
元曦安静陪在一旁。
有多久没见了?
从去年冬天到如今,真快呵,大半年的时光过去了。
听说她与丁璨定了婚约,可是丁璨怎会如此大意,不能护她周全。
好在自己安排了暗卫,一直暗中跟随她左右,否则这一次
他心中只有庆幸。
伸手摸了摸她粉嫩清秀的脸颊。
她没有闪躲,却忽然又落下泪来。
元曦心中一软,情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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