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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纪事-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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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个小厮再进来,却都红着脸,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出了实情。
原来那一颗朱丸,竟是坊间私售的迷情媚药,可溶于水中服下,也可用作薰香,男女欢好时,可以用此物助性,更有甚者,吸服量多,可致神志不清,惑失心性。
陆嘉月听了,惊羞之下,才明白原来是段氏在暗中相助于秋晴,多半是让秋晴用这媚药去迷惑曲松。。。
难道前世里,秋晴的孩子就是这么得来的?
可是曲松无意于秋晴,段氏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又为何要相助秋晴?
此时陆嘉月还来不及去思量这些,秋晴已经得了那媚药,不知何时就要用在曲松身上。
想着前世里曲松和徐氏本是恩爱非常,正是有了那孩子之后,徐氏对曲松再不如从前那般温柔体贴,曲松也因此时常郁郁伤愁。
子嗣虽然重要,但是陆嘉月不忍心再看到曲松和徐氏因为一个孩子而夫妻离心。
情急之下,陆嘉月决定先将在娘家侍疾的徐氏请回来。
*
去请徐氏回来的,是大丫鬟柚香。
陆嘉月特意嘱咐了柚香,不必与徐氏多说,只需告诉徐氏,说曲松出了事,她自然就会立刻赶回来。
果然徐氏趁夜赶了回来,之后,曲松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接着孟氏也过去了。
关起院门来,先命心腹的婆子将秋晴打了几板子,又去搜她的屋子。
谁料这一搜,除了那媚药,竟又搜出些旁的东西来。
孟氏等人辨认不出,便打发人拿出去找外头的人看过了,说是用以避孕的药粉,研磨得极细,入水即溶。
可是曲松从来不曾多看过秋晴一眼,她又何需用得着避孕的药粉?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姻缘何在
一番拷问之下,秋晴终于说出了实话。
从曲松和徐氏成婚之后,二夫人段氏就私下里找上了她,给了她药粉,让她不时下在徐氏的茶水饭食中。
秋晴起先不答应,但是经不得段氏相劝,说只要徐氏生不出孩子,总有一天,会轮得着秋晴这个通房来生下曲松的庶长子。
秋晴不禁动了心。
她是通房丫鬟,常在徐氏身边伺候,又行事谨慎,数年间屡次下药,竟从未被人察觉,是以徐氏数年未有身孕,竟都是秋晴所害。
孟氏得知真相,气得几欲吐血,当即去向曲老夫人说明前后因由,让曲老夫人替她主持公道。
曲家内宅向来还算安宁,乍然揭露出这种丑事,曲老夫人也是气得不轻,亲自审问了段氏。
段氏眼见事情败露,倒也敢做敢认。
为的却是报复曲老夫人和曲宏。
当年段氏与曲宪成婚之后数年,也一直未有身孕,她又不许曲宪纳妾,曲老夫人和曲宏不忍见曲宪膝下空虚,便作主纳了冯氏给曲宪为妾,正是三少爷曲樟的母亲,冯姨娘。
段氏正是因此怀恨在心,害不了曲老夫人,便先拿话哄住了秋晴,施以诡计,为的是要断了长房的香火,如今孟氏忽然又准了秋晴生育,她便又生一计,想着曲松和徐氏夫妻恩爱,若是让秋晴生下庶长子来,夫妻之间必然离心,如此也可搅得长房不得安宁。
孟氏恨极,当即将段氏撕打一通。
而后曲老夫人就要让曲宪休了段氏,曲宪倒是无所谓,却是曲榕出面相求,并放言自愿搬出曲府,另居别苑,以免长房与二房之间,再生事端。
曲老夫人也不想再看见段氏,当即便同意让二房搬了出去。
*
二房的人终于搬走了。
陆嘉月在内院里走动,也觉得眼前清静了许多。
心里也暗自庆幸,本是一个无意间的举动,没想到还会有这等意外收获。
孟氏命人将秋晴打了几十板子,唤来人牙子,远远地发卖了出去。然而毕竟心有疑惑,待事情过后,便来问陆嘉月是如何得知此事。
陆嘉月只说,是二房的丫鬟玉屏无意发现秋晴与段氏来往,行迹鬼祟,因玉屏与柚香二人私下交好,便告诉了柚香,陆嘉月听了柚香所说,才会对此事留心。
孟氏不疑有他,陆嘉月便趁这机会,替玉屏向孟氏求情,还了玉屏的卖身契,又送了她二百两银子,几样首饰做嫁妆,放了玉屏回乡下去了。
临去前,玉屏感激涕零,定要与陆嘉月磕了几个头,才自去了。
曲老夫人因此事气闷了几日,茶饭不思,正是郁结不解的时候,忽想起来丁老夫人相邀她过府一聚之事。
于是拣了个晴好的天气,带了陆嘉月坐着马车,去了随国公府。
*
来了随国公府才知道,这日正是丁璨的生辰。
因是寻常生辰,随国公府并没有大排筵宴,只曲老夫人和陆嘉月两个客人而已。
丁老夫人如今已多半时候都住在府里,甚少再去镜月庵,丁璨便也在府里常住,陪伴照顾丁老夫人,朴园那边,一时倒去得少了。
自云贵回来之后,总有近两个月了,丁璨和陆嘉月都不曾见过面。
这一日再见,陆嘉月不禁想起在云贵时,还有一路北上回京的路途中,与丁璨二人相对的种种情景。
竟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丁璨一见了她,便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发。
像是长辈怜爱晚辈那样,虽然举止亲近,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依旧让她觉得心中安稳。
中午开席,陆嘉月第一次见到了随国公,丁邈。
是个精神矍铄,面貌清朗的老人,虽然已近古稀之年,却身形矫健,不失武将之风。
席间,丁老夫人与曲老夫人笑道;“你是晓得的,外人都说璨儿不像是我和他父亲的小儿子,倒像是个长孙!”
陆嘉月这才知道,丁老夫人是在四十来岁时,长女丁皇后出嫁之后,才生下的丁璨。
中年得子,自然是将这小儿子看得十分娇贵。
但是随国公府毕竟是武将世家,小儿子再如何娇贵,也一样要自幼习武,丝毫未有懈怠。
寻常人在丁璨这个年纪,练就一身武艺已是难得,更何况他又通文墨,这般文武双全,不知背后付出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坚持和努力。
陆嘉月端着碗,慢慢喝着碗里的百合莲子粥,一双眼睛,不觉间就滴溜溜地转向了对面的丁璨。
丁璨正与身边的丁锐说话,依旧是温润隽秀的眉目,唇边笑意浅淡,看上去甚是轻松惬意。
看着看着,陆嘉月忽然觉得,原来丁璨的样子,竟是会让人越看,越觉得好看。
眉毛修长浓黑,眼眸清亮有神,鼻梁端直挺拔,鼻头不宽不窄,显出几分秀气,唇红齿白,唇上似薄搽了一层淡红色的口脂似的,看去柔软滋润。
一时之间,陆嘉月就移不开眼睛了。
丁璨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眼眸一转,也向她望来。
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
陆嘉月心里一慌,喝进嘴里的粥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给呛住了。
忍不住拿绢帕掩了口鼻,咳嗽起来,越咳嗽越心慌,却偏偏越是咳个不住。
脸上已经是通红。
丫鬟们端茶递水,忙着给她抚背漱口。
一顿饭吃得陆嘉月甚是难受。
待得饭后,丁老太爷自去寻清静,众女眷都陪着丁老夫人说闲话儿。
丁璨也在一旁陪坐。
说着,就提起了丁璨的婚事。
就听丁老夫人对曲老夫人叹道:“过了这生辰,璨儿就二十九了,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我这心里。。。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抱上小孙儿?”
曲老夫人听了,便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姻缘这种事,是急不来的,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你这样着急也是无用………兴许国舅的姻缘,已经就在眼前了呢。”
丁璨静静听着,微笑不语。
丁老夫人倒像是稍稍宽解了几分,又说笑两句,目光就落在了陆嘉月身上。
“小丫头今年有十五啦?”
陆嘉月忙站了起来,笑着应了。
丁老夫人就对曲老夫人笑道:“这小丫头在你家里养得可真好,这两年模样儿愈发出落得漂亮,可惜我身边就没有这么个伶俐的小丫头,虽有个钰儿,却是个急性子,安静不下来的,不比这小丫头温柔沉静。”
曲老夫人略思忖片刻,又笑道:“难得你喜欢这丫头,不如我就舍痛割爱,将她送来与你身边住下,每日陪着你,让你也欢喜些时日,如何?”
“此话当真?那我可就不与你客气了,”丁老夫人满面笑容地对陆嘉月招手,将她唤至身前,牵了她一双手在身边坐下,“小丫头,你可愿意?”
陆嘉月还未回答,一旁丁璨却微微皱眉,唤了丁老夫人一声母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丁老夫人只装作没听见。
随国公府对于陆嘉月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她本是不大愿意来陪着丁老夫人住下,但是又想起曲府里上下那些异样的眼神,一时也未多想,就答应了。
丁老夫人愈发高兴。
曲老夫人也是笑意吟吟。
只有丁璨,对此颇感无奈。
但是心里却又隐隐有些莫名的欢喜。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为风雅
陆嘉月就在随国公府住了下来。
虽说是跟在丁老夫人身边,却也是独居一小院,仅挨着丁钰的院子,二人每日里挤在一处,彼此作伴,日子倒也过得轻松自在。
这日中午,同在丁老夫人屋里吃过了午饭,陆嘉月便往丁璨的院子里去。
袖中掖着一方绸帕,是生辰那日就想要送给他的,只是这几日他总不在家,难得有个机会见上一面,好在方才午饭时,听丫鬟们说他回来了。
进来院子里,座北朝南三间通阔正房,东西各带几间厢房,皆是一色的碧瓦朱墙,以抄手游廊相连,廊上有彩漆描画各色吉祥图纹,廊下则连绵垂着一排遮幔。庭院里尺方的水磨石凿花方砖铺地,院角种着一丛修竹,另还有一株合欢,冠盖如伞,绿意葱茸,因过了花期,结了满树垒垒的荚果。
处处收拾得干净整洁,与朴园相比,又是另一番清静雅致。
一应使唤的,却仍是小厮。
见了陆嘉月进来,小厮笑道:“陆姑娘请进屋里等二爷罢,二爷在大少爷那边,一会儿就回来。”
正房的门开着,门下悬着靛青色的纱帘,陆嘉月自己挑了帘子进屋,才发现屋里的一应布置陈设,却与朴园里大致相同。
中间仍是厅堂,西边是书房,东边是卧室。
在厅堂里坐了一会儿,小厮捧上茶来,丁璨还没回来。
陆嘉月独自坐得无趣,在屋里四处瞧了瞧,发现卧室的门开着。
站在门外,就见卧室的南窗下,也摆着一个画架。
画架上似挂着一幅画,只是用了一张绯色的锦布搭盖在上面,将画遮住了。
陆嘉月进了卧室,向那画架走去。
她并不想随意进出男子的卧室,只是一时冲动,很想看一看那绯色锦布下遮盖的究竟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这种冲动源自她心里的一种预感。
轻轻揭去绯色锦布。
画上是一个少女,明眸善睐,身形柔弱,穿着月白襦衫,淡青色罗裙,手执一柄纨扇,正追逐着扑向半空里的一只流萤。
果然,这画中的少女正是陆嘉月自己。
画上没有印章,也没有题字。
但是看工笔用色,似乎与丁璨上次送她的那副画像如出一辙。
陆嘉月很是茫然。
难道是丁璨又请了画师张朴云为她作了一副画像么?
却又并没有说要送给她。
那他留着这画像做什么呢?
还摆在他的卧室里。。。
身后忽有人轻咳了一声。
“二叔。”转过身来,陆嘉月笑着唤丁璨。
丁璨似乎有些窘然。
陆嘉月等着他解释。
丁璨微笑道:“你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过来书房。
丁璨从书架上的一个紫檀木匣子里,取了一枚鸡血石印章出来,递给了陆嘉月。
印章上赫然四个字。
张朴云印。
陆嘉月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原来丁璨就是闻名于京都,有妙笔生花之才的画师张朴云。
陆嘉月恍然一笑,将手中的印章还了回去。
丁璨握了印章在手中,以指缓缓抚摸着印章上的字印,笑道:“你必是想问我,为何要隐藏住自己的身份,不想旁人知晓。”
陆嘉月点了点头。
丁璨又带着她出来书房,在厅堂里坐了,缓缓道:“我爱作画,从来不是有意于声名,说来都是你那表哥曲松,无意将我的画流传了出去,谁料就在坊间一举成名,得人追捧。我知这世间多半人都有远香近臭的毛病,若知道那些画作都是出自我手,必定眼光又不相同,原本觉得好的,也许会因为我的身份,连同我的画一起贬低了下去,若有那原本就觉得不好的,也许又会因为我的身份,对我的画故意加以吹捧。因此我想,倒不如不以真面目示人,左右我作画既不为名,也不为利,但凡有一人真心喜欢,我便知足。”
说着,又对陆嘉月笑道:“因为我母亲姓张,所以我才用了这张朴云的化名。”
陆嘉月这才明白,难怪丁璨在城外的园子叫朴园。
心中不禁倾仰丁璨的才华横溢,浅笑道:“二叔的字写得也好,画也作得好,不知还有什么是二叔不会的?”
丁璨眉心一蹙,笑道:“这个嘛………容我仔细想想。。。”过得片刻,他摇了摇头,有些为难的样子,“好像没有呢!”
陆嘉月咯咯地笑起来。
丁璨亦朗声而笑。
实则心中发虚。
生怕小丫头会问他,为何总要作她的画像。
好在陆嘉月一时并未想起。
取出袖中的绸帕,递给了丁璨。
“二叔生辰,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送,自己绣了一方帕子,给二叔带在身上用罢。”
丁璨笑着接过,细细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又笑道:“你在这里住着,可有什么不习惯?”
陆嘉月摇头笑道:“一切都好,还有姐姐每日里与我作伴,住了这几日,我都不想回去了。”
丁璨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心里满是欣慰和愉悦。
不想回去。。。
他也多么希望她不再回去,而是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让他来疼她,爱她,呵护照顾她。
小丫头没有看出他的心事,眨着眼睛,笑问他:“二叔这几日在忙什么呢,总不见在家。”
丁璨淡淡一笑,道:“还是朝堂上那些事情罢了。。。”本是无意随口说着,忽而心念一动,看着小丫头的眼睛。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有想我?”
话一问出口,就后悔了。
他近来公事并不繁忙,原是刻意避着不与这小丫头相见。
往日里各居两处,几个月见不着一面也是常事,但是如今小丫头就住在他家里。。。他其实恨不得每日都不出门,就待在家里,陪在小丫头的身边。
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不做,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就好。
但是她离他越近,他对她的渴望和思念,就愈发地疯狂生长。
他怕,怕自己在哪一个瞬间,就会失去理智。
他不想让小丫头觉得他是一个不可信任的长辈。
小丫头脸红了。
丁璨心中大呼后悔。
果然是自己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
正急着想要找借口遮掩解释,屋外小厮传话,说是丁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品芝过来了。
品芝一进来,行了礼,对丁璨笑道:“老夫人听说二爷回来了,请二爷和陆姑娘一道过去呢。”
陆嘉月瞄了丁璨一眼,站起来先出去了。
丁璨都不敢看她,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子无双
过来丁老夫人这边,却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陪着闲坐。
丁老夫人忽问起丁璨和陆嘉月从云贵一路北上回京时的情形。
陆嘉月记忆犹新,将自己与丁璨二人一路上同游的景致,一处一处的讲与丁老夫人听。
江城登黄鹤楼,杭州游西湖,金陵小住,曲阜拜孔子庙,济南赏趵突泉。。。
陆嘉月细细说来,丁老夫人听得颇有兴致。
偶尔悄悄看小儿子一眼,笑容中别有深意。
半日过去,晚上又是陆嘉月和丁璨陪着丁老夫人用过了晚饭。
陆嘉月先回去,丁老夫人留下了小儿子。
屋里没有旁人,丁老夫人便笑道:“我已经替你掌过眼了,这小丫头的心里对你必也是有情的。”
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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