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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将门商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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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匹小黑驹就送到了麓山书院暮颜的舍院里……暮颜看着那匹据说是和疾风同源的小马,脸黑地和那匹马差不多——她不会骑马!
  自此,暮颜多了只宠物,偶尔南瑾会牵着出去溜溜……名字叫,蛙牛,和南瑾格外亲近,看到暮颜反而不理不睬。
  当然,这是后话。
  而此刻,已经接近午时,粥香开始飘出来,其实粥棚的粥必然没有自己家熬的软糯香浓,但在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流民眼中,早已胜过御膳珍馐,看过来的眼神,闪着饥饿和迫切的光,有些孩子已经开始嚎啕地哭,暮颜终究不忍,悄悄拉过南瑾低声交代了几句,南瑾点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
  片刻后,当流民们排着队拿着各种破的、旧的、缺了口的碗颤颤巍巍或者垂头丧气地领粥的时候,万品楼郭掌柜来了,带来了二十几道家常小菜。比之平日里万品楼造型精美、配色考究、配方完善的药膳自是不能比,都是些简单的家常小菜,他面色有些不好意思,只说准备的有些仓促,采买地不足,见谅见谅……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些日子来的心酸苦楚冷眼委屈,就在郭掌柜实诚地挠着头道歉的模样里,突然化成泪水,夺眶而出。
  他们并非不讲理的刁民,几日前,他们也是种田纺织安居乐业的百姓,家有老母稚子,虽不富裕却也幸福。谁曾想到,一场大雨,他们就成了流民。人们看过来的眼神,怜悯,同情,又带着嫌弃,甚至鄙夷。
  他们自知无力改变,便缩在这城外一角,不扰民、不添乱,有一粥糊口,已是知足,余生便该是常怀感恩之心,不曾想,那些令人心酸的过往里,终有日色破开云层,照亮未知的前路。
  一时间,有些人低声抽泣,场面一度很安静,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喝着粥,吃着菜,竟无一人闹事。
  “驾!驾!”有人打马而来,人数不少,马蹄声却整齐划一,打破这一刻的安静。暮颜差异回头看去,远远的有数十人骑马而来,为首一人,枣红大马上英姿飒爽,高高扬起的马鞭在风中划过流利的弧度,身后有人高呼,“瑞王!”
  是个女声,有娇羞,有欣喜。众人呼啦啦跪下了。
  暮颜这才想起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
  上阳皇室这一代子嗣并不兴旺,陛下一共三个儿子,太子殿下因着是嫡长子,早早地封了太子,随后两个儿子,也是年满十五便封了王,赐了封地,常年居住在封地。
  据说这是咱们现在这位陛下担心手足相残,于是早早地给各自分了位,谁都不要肖想旁人的,觉得如此便不会有那夺嫡之争尸横遍野的惨剧。
  可以说,想法很是美好。但这也直接导致了史家过于强大,外戚干政。
  她看向愈发接近的瑞王,瑞王较之太子似乎更漂亮些,估摸着生母该是很漂亮的,毕竟太子殿下长相实在平平……
  “吁——”
  一声长嘶,枣红大马前蹄高高抬起,止住了前奔的趋势,因着道上泥水未干,溅起的污水溅上他锦缎长袍,他也不在意,浓眉之下的黑眸瞥过粥棚,道,“本王一路行来,见周边小城灾情甚是严重,便惦念着京中父皇该是如何忧思成疾夜不能寐。幸好有尔等,为君分忧。本王甚是欣喜……不知这些菜是何人所献?”
  郭掌柜紧张地起身上前,搓着手弯了腰跪下行礼,还未说话,身后城门口疾驰而来的官员便奔了出来,见到瑞王,不顾地上泥水污渍,扑通一声跪下就请罪,“臣等来迟,瑞王恕罪!”
  上阳瑞朗朗一笑,声音低沉粗犷,“平身吧。本就不是众位的错,是本王思念父皇,故而着急赶着回来。此时见这粥棚和以往不同,菜色不错,不知是哪家施的。”
  有眼尖的官员一扫跪着的郭掌柜,还有边上几个万品楼时装的店小二,回道,“启禀瑞王殿下,此乃彤街新开酒楼万品楼的掌柜,这菜,便是他家的。”
  瑞王看向跪着的郭掌柜,“哦?如此,赶紧起来吧。别跪着了。回头我禀报了父皇,尔等定皆有赏赐。”
  “谢瑞王殿下。”边上跪着的一溜烟小二立刻谢恩。
  上阳瑞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道,“本王先行回宫面见父皇,尔等起身,继续吧。”说罢,他带着前来接应的官员当众离开,众人这才恢复了方才的坦然,就连一开始娇羞呼唤“瑞王”的少女们,似乎都紧张地忘了呼吸……


第九十六章 
  第二日,万品楼就迎来了有生以来最贵的贵人——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
  当日一大早,禁卫军就奉旨前来清空彤街,整条街道一个行人都没有,所有店铺都关了门,唯有万品楼接了旨意,说是陛下会在下了朝之后带着朝臣前来用膳,要万品楼赶紧准备最好的菜色准备迎接陛下光临。
  当初暮颜心思回转间布置的以为会被空置的第三间贵宾室,即将迎来属于他的客人。听说帝后带着文武百官就餐很是愉快,当场赏赐了很多银两还有一些古玩摆件,帝王还在“万品楼”的牌匾前驻足良久,似乎纠结许久终是转身离开。
  当天傍晚,宫中便来人了,来人是宫里的老匠人,他将牌匾取下,说是奉了陛下口谕,要重新做一块牌匾,在“万”字之前印刻上陛下私印,并且特别恩准万品楼可以在陛下寿宴上献上一道菜。相比钱财赏赐,这份殊荣便远远不是能轻易衡量的了,简直就是荣光万丈。
  自此,万品楼之身价,更上一层楼。整个熠彤,能跟这栋其实并不大的三层小楼相比的酒楼,怕是再也没有了。一时间,万品楼再次站上了熠彤舞台。
  彼时,暮颜站在城外粥棚区,看着照例来送菜的小二们,笑地眉眼弯弯。当日不过一时不忍,竟不想遇到了瑞王殿下,给万品楼带来了这般殊荣。
  当时不知,后来回了书院,听人说起,原来不久之后,便是皇帝陛下的寿辰,是以二王都会回帝都,还有三国使臣怕也是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听说这次连森罗学院也派了人过来。难怪这些日子以来,熠彤人来人往的有些多。
  只是这两日天气依旧不好,听说有些地方还在连绵下着雨,灾情严重的地方,大夫严重缺乏,一道道奏书一层层报来,御医都被外派了好几个,可人手还是不够。
  于是,这一日下午,圣旨就到了麓山书院,委派钱曾前去临泽镇协助当地大夫救助伤残人员。
  下午的时候,钱曾就带着暮颜、闫梦忱,还有一个叫陈小石的少年出发了。陈小石是一个腼腆的少年,清清秀秀的模样,肤色黝黑,还能看到小小的雀斑,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话,只有钱曾和他聊过几句,钱曾问,他答,未说话先脸红的那种。
  像极了桃源镇的李小虎。
  马车简朴,和暮云翼送的“房车”级别的豪华马车根本没法比,只有两排简陋的木凳子,铺着薄薄的棉布,连软垫都没有,中间一个很小的茶几,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来回就要八九天,想来必然是一段极其腰酸背痛很是艰辛的旅程。
  原本暮颜见他们都精装简行一人上路,她也不愿搞特殊化,奈何一车子老弱,竟没有一个人会驾车,便也让南瑾跟着了,兼职车夫。
  此时才刚出发,大家还没有坐地腰酸背痛,尚且精神良好,除了马车驾驶位的南瑾,车内三个弱的围着一个老的,听他讲故事。似乎是出了书院,卸下了为人师表的责任,钱老似乎变得可亲了很多,絮絮叨叨讲起了即将要去的目的地——临泽镇。
  说来,他和临泽镇还有些渊源,他的友人是那唯一的大夫。那一年,他还不是太医院院首,游走大陆研习医术,到了临泽镇竟水土不服病倒了,医者不自医,临泽镇又没有正经大夫,一时间拖拖拉拉十多天也未见好转。正无奈之际,正好有人路过,那时候,对方也只是一个江湖郎中,却对疑难杂症很是魔怔,遇到他之后悉心照顾直至终于痊愈,由此,两人成了至交好友奉为知己。后来,他去了帝都太医院,而他,留在了海边小镇成了这里唯一的大夫。
  钱曾似乎心情很不错,语速缓慢,更是说得人昏昏欲睡,没一会儿,闫梦忱脑袋就一搭一搭得了,钱老也不介意,微微一笑反而放低了声音。
  一段故事讲完,他们已经出了城,没有走官道,而是抄了近路走了林间小道,走到哪儿,他便说到哪儿,什么样的环境,生长什么样的草药,那些草药有何种功效,如何辨别良莠,几乎如数家珍。
  陈小石已经掏出了笔记,听地认真,记地也认真,偶尔钱老看他一眼,他就腼腆一笑,脸色微红。典型地乖学生模样。
  暮颜汗颜……笔记是什么?她除了那位老先生给的手札,就没有所谓的笔记本,那本手札她倒是经常翻阅,时常拜读,受益良多……这一路听来,才觉钱老也不愧是前太医院院首,知识广博令人叹为观止。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看好你,但是早些年,卢老欠了暮二爷一个人情,他带着这个人情来央求卢老收了你做我的学生。我这人最讨厌这些虚头巴脑的靠着关系进来的,结果你第一日上课还迟到。”话题一转,钱曾似乎想起了好笑的事情,微微笑着,看着暮颜,“为此,我还和卢老吵了一架。”
  说到这里,他竟然兀自哈哈笑起来,笑声有点大,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闫师姐突然惊醒,傻傻地抬起了头,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迷茫。她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这些人在聊什么,便又迷迷糊糊睡去了。
  暮颜看着闫梦忱,笑,被人直说瞧不上自己也不恼,想着这俩老人为了自己争地脸红脖子粗的,倒也好玩,于是问道,“然后呢?吵架吵输了?”
  “哪能啊!我怎么会输?”瞪着眼不服输地嚷嚷,但对于后来为什么又同意了,也不是很想说,显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只是感慨道,“原以为,你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只是受着家中荫蔽混日子的小姐们是一样的。”
  原以为,是块顽石,没想到,倒是块璞玉。
  暮颜笑笑,也不接话,本就是闲聊,今日的钱曾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话题又从暮颜身上转到了别人,说了一路,将近两个时辰,一口茶也没喝,却也不见他口干舌燥,依旧说地滔滔不绝,连甚是腼腆的陈小石都已经嘴角隐隐有抽搐的迹象了。


第九十七章 
  暮颜坐地有些腰酸背疼,想着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刚掀了车帘就有冷风灌进来,一哆嗦才发现,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淅淅沥沥又开始下起了雨。
  林间小路,光线本就黯淡,这会儿倒像是夜晚了,南瑾坐在雨里,安静驾着车。
  她当即又回了马车里面,翻了下带着的行李,没有蓑衣,没有雨伞,正懊恼着呢,陈小石腼腆地递过了油纸伞,微微一笑,脸红到了耳根子。
  油纸伞很大,黑色的,和熠彤那些花里胡哨的不同,油纸伞比一般的更厚实些,因此也重了许多,拿在手里还挺沉,伞的上半段打着补丁。
  雨应该下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专注于聊天,倒也没发现。雨虽小,可也细密,从林中小路一路过来,南瑾身上已经一层水雾迷蒙,看着衣服都有些湿了,脸上更是湿漉漉的,较之以往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更是少了一丝血色,睫毛上挂着水珠,额头上头发湿漉漉贴着,有些狼狈。
  南瑾见她出来,也不说话,用袖子把边上淋到雨的一块地方擦了擦,暮颜就势坐下,撑开了伞,遮在俩人头顶,责备道,“你傻么?下雨了也不会说一声?”
  若她没发现,是不是真打算继续淋着雨驾车?这少年,不是木讷,是傻了吧……
  “我没事。你进去吧。”少年连头都没回地说道,他是真觉得没什么,这些毛毛雨对他来说跟没下也差不多了,倒是暮颜,他记得她体质阴寒,不能淋雨。
  暮颜摇摇头,“坐久了,浑身难受,出来透透气。”
  闻言,南瑾接过了她手里的伞撑着,两人无语,也不觉得尴尬和烦闷。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更多地趋向于这样一种安静,各想各的,各做各的,但就是有一种很奇异地和谐感。
  仿佛有种无形的纽带。
  雨势渐渐地大了,原本还没有干透的道路愈发泥泞,马蹄溅起的泥水甩在鞋面上,形成了一块鲜明的污渍。她缩起了脚,整个人蜷缩在南瑾边上,抱着膝盖看着前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雨天。
  她不知道为什么,单独和这个沉默的少年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很安心。
  不可否认,她喜欢热闹,喜欢身边有很多人,所以,她喜欢絮絮叨叨的沉施、喜欢心无城府一块红烧肉就能很满足的闫梦忱,喜欢这些笑容明媚鲜活的少女。
  可是她其实更喜欢安静。
  在这雨幕重重中,身边有个人陪着她,不说话,只是坐在身边,一起看着外面,这便很好。所以这个时候,相比于车内的言笑晏晏,她更喜欢这方热闹之外的小天地。
  她抱着膝盖,手背上很快便湿漉漉一片,凉凉的。唯有头顶,连个发丝都没有湿。握着伞柄的手,苍白没有血色,看得见肌肤下一根根青色的脉络。
  略显羸弱。
  可她见过这只手握着匕首的模样,雷霆之力,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像这个人,沉默、寡言,永远站在她身后左侧落后半步的距离,漂亮的面容面无表情,可是,却能瞬息之间取十二人首级,周身戾气宛若实质令人窒息。
  极致的反差,极致的美感。危险如罂粟。
  “瑾。三月期满,留下吧。”她喜欢这个沉默的少年,就像喜欢沉施一样。又和喜欢沉施不一样,一个保护她,一个被她保护。
  话音落,南瑾浑身微微一怔,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泥水溅到的鞋面上,干净地绣花鞋面,一块泥印很是醒目。他以他一贯没有起伏的声音,说道,“不行。”
  不行。简单,直白,没有借口,没有理由。是不能够还是不愿意,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所以只有两个字,不能。
  暮颜平缓的呼吸窒了窒,极淡极浅地扯了下嘴角,一个不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她起身,“我先进去了。”说完,便掀开车帘,回了马车内。本来不觉得,在外面待了会儿,竟觉得里面甚是温暖,闫梦忱也不知最近怎么了,这会儿又迷迷糊糊低着头睡着了。
  南瑾的拒绝其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原以为他应该是愿意的,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还算愉悦,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她也看得到,更何况,南瑾从未提及过家人,该是无牵无挂的。没想到,竟会得到这般简单地几乎考虑都不考虑的拒绝……可是,她虽不快,也终究是人家的选择,她无法强人所难。
  只是,还是有点难过啊……她靠着闫梦忱,闭上眼睛,在这暖意融融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渐渐也就睡着了。
  马车外,南瑾收了伞放在一边,下雨天撑伞的习惯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就像和人相处聊天的习惯,他也没有。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可否认,暮颜说的那句话太有诱惑力。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太记得三月之期,这些日子以来,他沉默地做着那个叫做南瑾的少年,在阳光下感受活着的意义。
  可他,不能。就像那块绣花鞋面上脏污的泥点一样,他有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知道的过去,和无论也做不到承诺的未来。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只对自己的匕首说过话。到后来,渐渐地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丧失了一部分语言的能力,于是,愈发沉默。
  反正,也没有人找他说话。
  他以为,他的一生就会这样,直至某一天死在某个未知的角落。从来没想过,会遇到一个少女。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她提着裙子,明明有些害怕,言语之间战战兢兢,眼神却清亮坚定地紧紧盯着他,如同警惕的小豹子。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只小豹子借着给自己包扎,要了三个月的保护。其实他自己也是可以的,这一行干多了,如何自救自然都懂。可就是心血来潮,就答应了。
  这些日子,是他生命中唯一温暖的岁月,没有人会知道,暮颜邀请他留下的那一刻,他多想答应。
  阳光下的日子呆久了,是会上瘾的,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他就觉得没有名字和有名字,是完全不同的。
  可他,不能。


第九十八章 
  暮颜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闫梦忱推醒的。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却很累,梦里翻覆都是奇怪的梦境,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她的梦里无尽折腾,被推醒的时候,她甚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身处何方。
  其实闫梦忱一群人已经折腾很久了,见她睡得实在沉,便没有叫她,这会儿实在没办法了,才来叫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掀开帘子,猛地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就刷地过来了,她一哆嗦,彻底醒了。才发现,雨比刚刚大了很多,瓢泼大雨冲刷而下,钱老和陈小石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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