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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冠天下:将门商女-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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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必?
  众人静默,天淡淡的阴了下来,有风自背后吹过,暮颜低了头,等,等某个人继续问。
  “那为何……太医院所有太医都查不出来?”
  是啊,若说江湖郎中府里大夫查不出尚且能够理解,可是整个熠彤医术最好、整日里浸淫医书研究医术毒药只为保皇帝陛下千秋万载的太医们为何查不出?
  她都能知道的事情,太医院们不知?为何多年来只说旧伤暗疾、无法根治?
  叹息,宛若古老的门扉终于开启,蒙尘之下的真相,森凉如此。
  那位陛下,何曾信过任何人?何况千年传承早已拔除不尽的谢家大宅?
  其实他早有猜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当年伤势远没有到终生不良于行的地步……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落魄小院里,被这个小姑娘一语道破。
  少女看过来的眼神,带着点微微地闪烁和痛意,有种感同身受的温度。世人眼拙,这个穿着朴素被将军府丢弃自生自灭被世人嘲笑私生废物的少女,竟这般耀眼。
  医术尚且不论,性子却通透、练达,心有七窍。
  他敛了眸,隐隐有些后悔让她把脉。
  “可能治?”厉千川问。
  “能。”斩钉截铁。
  他瞬间睁大了眸子,再如何压抑,心中的悸动都压抑不住,哪怕早已做好了一辈子坐在轮椅的准备,这个“能”字对他而言,都如同干旱了六年的黄土地突然淋到了雨,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能治。”她理解那种感受,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着重复,“只是有几味药材我没有,今日起,谢大人且留意着身边的人,给你喝的、吃的,都不要乱吃,一定要交给心腹去打理。这两日你把太医们开的方子托人跑一趟来给我,再把你的药渣子给我,药也别喝,偷偷倒了。”
  说完,发现谢锦辰只是看着她,期待、激动、压抑、犹豫,脸部的肌肉因着这些矛盾的心理有些僵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谢大人?”
  “谢锦辰,或者锦辰。”他开口,却离题万里,满朝文武百官、熠彤百姓都称呼自己谢大人,却唯有从她口中叫出来分外不好听,独独不愿见她称呼自己谢大人,客套,疏远。
  呃……摸了摸鼻子,少女从善如流,“锦辰哥。”
  边上暮书墨却不同意了,“你叫我叔,叫他哥?”换来谢锦辰浅灰色眸子意味深长的一瞥,就缩了脖子,得,你自己低我一辈不介意,我介意啥?多个三品朝廷命官的侄子,有何不可?
  “哈哈……”见结果终究是可以变好的,也不愿搅了这气氛,笑着转移了话题,“让他们进来吧,我们继续吃,鸡汤都凉了。暮三小姐,这鸡汤甚是好喝,要不我送我们家厨子过来学学?”
  “听闻令妹身子不太好,乃是不足之症,这两日我写个单子,府里厨娘学着做就行。虽说不足之症无法根治,但是调理调理也是有益处的。”王爷的人情,有总比没有的好。
  “那便先谢过三小姐了。……不知三小姐家乡是哪里,竟有这般美味。”
  “王爷可能不知,是断魂山脉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叫桃源镇。”暮颜不动声色。
  “倒也确实不知。”
  当下也不言语了,都是侯门高府,自小的教养还是有的,吃东西时的沉默倒是半分尴尬都没有。
  战神王爷吃完鸡喝了几口茶,便说是有事走了,留下了一壶桃花醉,走前一再交代去府里坐坐。暮颜自然笑着答应。随后谢锦辰也走了。
  暮书墨今日很是大方,整壶桃花醉一滴都没抢,但他把剩下的水晶虾饺都给抱走了。抱走后没多久,小谭送来了一万两银票,外加暮小叔的玉佩。
  不得不承认,小院有了这张桌子,倒也比原来好看些。暮颜大笔一挥,写了三个字“白鹿居”,想了想,又写了三个字“万品楼”,交给一脸蒙圈的沉施吩咐道:“白鹿居拿回来,挂咱小院门口,万品楼的招牌就别拿回来了,明儿个直接抬我们店里。”
  沉施眼神亮闪闪的领命去了。暮颜觉得,沉施此刻的眼睛里,就像漫画特写无数个“¥”的模样,刚刚很是热闹的小院,此刻只剩她一人斜倚着门框,悄无声息的,阴沉沉的天气,愈发的暗了。
  她倚着门框,兀自出神,突然,一阵刺痛,从右边太阳穴直直冲入右眼,一如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她想要离开寒冰洞一样,整个人眩晕到连站都站不住。
  她闭着眼摸索着门,跌跌撞撞摸索到床边。盘腿坐下调息,却丝毫没有用,针刺感愈加强烈……
  她紧闭着眼勉强调息,却没有发现,周身越来越强烈的蓝色光芒,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兀自跳脱,光芒越来越盛,蓝光聚集到一定程度时,突然汇聚成电流般,瞬间涌进暮颜右边的太阳穴。
  “啊!”
  剧痛从脑海如同落地惊雷般狠狠炸开,她惊呼一声,晕了。


第三十章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断魂大山脉终年不化的积雪里,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顶着凌冽寒风缓缓走着。他走的很慢,佝偻着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走的很稳。
  突然,他转身,遥遥看向某个方向,皱着眉凝视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掐指算了会儿,兀自嘀咕,“竟有这般异象……”
  说完,他复又转了回去,继续走,一边走,一边摇头,“老咯,老咯……”这嘀咕,倏忽之间,便消散在茫茫雪域里。
  ==
  将军府,老夫人的院子里。
  天有些阴,她这个年纪的人,半截身子都入了土,总觉得这种天气里,有阴风起,贴地盘旋,绕着脚脖子幽幽地转,阴冷从骨子里浸透出来,身体的每一处都是空的,有冷风在游走。
  往日里,这种天气她都要睡一个很长的午觉,几乎要睡到天地都暗下来,嬷嬷进来叫她吃晚膳,她才慢悠悠起身。
  只是今日,听了那小厮来报,说是看到安阳王爷和谢家那位,从后面小门入,悄悄去了那个落魄院子,她今日的这个午觉便是没有心思睡了。
  正厅靠窗的软塌之上,四层软垫,三层绸缎,老夫人坐的极是端正,她闭着眼,右手拨弄108颗佛珠。石榴石佛珠色泽纯正,红的耀眼。
  拨了半晌,低低叹了口气,终是放弃了,开口问身后的嬷嬷,“对此,你如何看?”
  这话问的可谓是没头没尾的,嬷嬷却听懂了。只是听懂,却不能说透,她低头回道,“老奴不知。”
  老夫人仿佛习惯了她总不愿意多说的性子,她是从十几岁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从母家陪嫁过来,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人,聪明、却谨言,看透,却从不说透。
  伸手揉了揉眉心,看着香炉里的香,凝神静气的百合香,可是今日却凝不了神。
  窗外淡淡的光影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小小的方格里,尘埃起伏不定,昨儿个小丫鬟折了摆进这屋子的腊梅淡淡的香气袭人。
  几十年前,她也还只是一个爱折花的小姑娘,如今……时光一晃而过,眼见着自己,怕是快要撑不起这将军府后院了。
  她喃喃地低语,带着些伤感和疑惑,“今日那两位,自然是书墨那孩子叫来的。听说,今早他也拒绝了太尉府的拜帖,理由是昨日的法子是暮颜想出来的,至于什么法子,我也不清楚……我知道他的目的,但我不清楚他为何?昨儿个也是,竟然破天荒护着一个才认识的小丫头。”
  “嬷嬷……那孩子,心思重,却不说,整日整日的喝酒……我看着也心疼。可是,那是圣旨啊,即使是死了,他也只能空着这张位置给那位郡主啊!”
  嬷嬷一惊,皇家的事,不易说。她终是低头不语。其实,她也清楚,老夫人并非一定要她回答,只是要一个人听听她说话罢了。
  她迟疑了下,宽慰道,“我看安阳王府那位,是真心喜欢三爷的。想来……”
  想来,是不在乎名分的。只是这话,她终究说不出来,名分何其重要,更何况是安阳王爷最喜欢的胞妹,怎么可能让她受了委屈。就算是人家姑娘同意,安阳王府也是必然不会同意的。
  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眉宇间挥不去的愁绪,门当户对的小姐们不同意,门不当户不对的小门小户,她又总觉得委屈了暮书墨。
  何况……
  “这几年,他也是把名声给糟蹋了。谁不知道将军府暮书墨是个只会喝花酒、听曲子、除此之外一无是处的二世祖?”皱着眉,带着碧翠色甲套的手握拳,重重地敲了敲榻上小几。
  恨铁不成钢。
  嬷嬷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可思议,她摇了摇头,想来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你想说什么,只说便是。”
  嬷嬷迟疑了下,“老奴觉得……三爷也许是真心喜欢那位郡主,所以……故意糟践了自己的名声……”
  她年老,却也因此见过太多高门侯府男女之事,虽说三爷爱喝花酒是出了名的,但是他眉目之间清明无比,半分旖旎都无……
  老夫人听了,却淡淡嗤了一声,真心……她是不信的,对着才几岁的孩子,哪里有什么真心。特别到了她这年纪,更是不相信什么真心了……
  只是……
  “不管是因为什么,这孩子走不出来是真的……平时看着无状不羁,可是这些年来,谁入了他心里?一个都不曾。所以昨日看他那么维护这个孩子,我竟心软了,若是能让他走出来,就算是个私生女,又如何,左不过也是我的孙女啊……终究是离儿的血脉。”
  嬷嬷听闻,淡淡笑了,她侧身给老夫人捏肩,柔声劝道,“老夫人这样想就对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呀,放宽了心,好好享受晚辈们的孝敬,就可以了。我瞧着三小姐也是个乖巧的,您看那日您罚她,她二话不说老老实实认错,可是比二小姐乖巧多了。如今啊,大小姐不在身边,您总要个孙辈陪着说说话才有乐趣不是?”
  如此劝说下,细想也似乎没什么不对……老夫人回头笑,那笑意里,却终究有点散不去的愁,“你的心总是最宽了。罢了罢了……扶我去睡会儿吧。”
  “是。”上前,扶着老夫人的手走向内室,嬷嬷伺候着老夫人躺下,放下帘子退出内室。外头刚刚还是阴沉沉的冷天,衣服袖子里都是钻风的。这会儿,却是明艳艳的日色亮了起来,晒得人发丝根都是暖的。
  她便站在廊下闭着眼晒了会。眼闭上了,神思就开始远远地散了出去,她想起三爷,想起那个刚刚进府的三小姐。
  那位三小姐才来了府里不过十几日,就让其实很是冷情的三爷一次次对她伸出援手多加照顾,如今,不仅仅是三爷,连战神王爷和那出了名地不近人情难说话的谢大人都从后门偷偷溜去看她,想来也绝对不会是像二小姐昨日个说的那般平庸无能。
  想起昨晚那位小姐规规矩矩跪着的样子,她一时也下不了判断……摇了摇头,再怎么样也是个主子,半点也不关他们下人的事。


第三十一章 
  暮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清晨。
  昏过去之前的刺痛感已经消失无踪,仿佛那不过南柯一梦,反而隐隐地有种遍体舒畅的感觉。
  外间已经听不到沉施的呼吸声,她便推了窗站着醒神,凉风盘旋而入,窗外,竟然下雪了。
  雪下得不大,细碎的雪随风飘舞,在这世间附上浅浅的一层,青砖灰瓦,亭台流水,古色古香的建筑甚有风味。
  等了许久,沉施还是不曾回来,也不知一大早去了哪里,她便只好自己带着巨款溜出了府。
  天气阴冷,道路湿滑而泥泞,因着这样的天气,彤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不少,只有一两个卖早点吆喝的,缩着脖子,拢着袖子,呼出的气凝成了白白的雾气。
  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桃源镇,那个吆喝着卖馒头的冬季。
  昨日说起,便甚是有些奇怪的情绪,怀念、却并不浓烈,只是午夜梦回回味梦境般的浅浅遗憾。当年安大娘总觉得愧对于她,因此将军送去的东西分文不收全部退回,一生慈善绵软的老人,在这件事上的坚持超过了所有人想象的固执。想必,最后因着亲生女儿而起的黑暗中的情绪,成了她心中过不去的梗。
  以至于后来再去寻她,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村民说她已经搬去了女儿家。
  她低头想着事,完全神游在外,便也没有注意到路过的一个岔路小弄堂里飘散出来的血腥味。那里,刚刚发生过一起没有声音的杀戮。弄堂的尽头,此刻躺着几具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尸体,破布袋子一样被随地丢弃在杂物堆上,伤口很是讲究,血迹并不多,只在身下形成了一小滩淡红的血水。
  这场杀戮发生在瞬息之间,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而轻易取走这些生命的黑衣人,眉宇间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杀戮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他朝弄堂口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之上的男人走去,撑开随身携带的伞,伞通体黑色,轮椅之上的男子气质冷漠华贵,全身裹在没有丝毫点缀的黑色锦袍里,脸在这雨中显得有点病态的苍白,一条深灰色毛毯覆盖在腿上。
  有雪花落下,他放在毛毯上的手,节骨分明,肌肤细腻。
  “公子。”身后黑衣人垂手而立。
  他抬眸,回想起穿着青衣小厮装的少女,淡灰色的眸光隐约缱绻温柔一闪而过,竟如同空谷幽兰花开的旖旎。
  谢锦辰。
  他仿若未闻,抬手拂去碎雪,指尖触感冰凉,一如那个孩子的温度。
  她抬眸浅笑,唤他“锦辰哥”,宛若春风拂过,散了一身凉意。
  “跟上。”
  “是。”黑衣人撑着伞,推着轮椅走出弄堂。
  暮颜走到商行的时候,雪又大了些,商行老板正倚着朱红色镶铜钉的大门,兀自叹气愁眉不展。商家是最讨厌这种天气的,路上连个鬼都没有,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出来,而买铺子这种事情,一向都不是万不得已的事儿。
  想着今日这生意,是黄了。
  正唉声叹气之余,却见前几日来过的小哥拾阶而上,一时间竟觉得这位真真是英姿飒爽光彩照人,仿佛背后有满满的阳光倾斜而下,灼痛了眼。一愣,立马一边喜滋滋迎了上去,一边招呼小徒儿上好茶水糕点赶紧伺候着,可别跑了……
  暮颜含笑应着,也不还价,只拿出了顾小叔的玉佩,说是暮三爷推荐。其实,暮书墨才不会管这事,他估计都不知道彤街东头有家商行,不过,她家小叔既然给了这个便利,她自然是要好好用的,毕竟现在她后面可有一债主呢!
  于是,精明人商行老板一口气给打了个八折,暮颜也是爽快人,互惠双赢最好,也便直接四千银子成交了。
  至此,彤街千姿坊斜对面的三层小楼正式属于了暮颜。
  一切手续都办妥,便也告辞了出来,已经笑成了弥勒佛一般的商行老板见牙不见眼地送出了门,本想着去铺子瞧瞧,却见雪势渐大,便断了这念头准备回府。
  没走几步,便见雪中黑衣黑伞轮椅上的男子抬头看来,似乎等候已久,黑色的伞上,已一层薄薄的积雪。
  “谢大人。”她含笑而立。
  他语气微有不悦,“昨日还称我锦辰哥,今日怎地又回到了谢大人。”
  昨日能一样么?昨日在小院中,并没有外人,今日这路上虽然没几个人,指不定谁听到了呢?又得占据熠彤八卦热搜榜第一……
  “本想去将军府寻你,正巧看你路过,便在这等着了。”谢锦辰也不为难她,朝身后随从招了招手,随从便撑了伞迎上去。
  今日他的话似乎有些多。连黑衣随从都有些许意外。
  暮颜提了衣摆随着随从过去,并不大的黑伞几乎整个都遮在她的头顶,她三两步走过去,“不知谢大人找小女何事?”
  “去茶楼说罢。”在这大庭广众也不便说,即便可以说,也不愿她因着避嫌疏离而客套,他抿着唇,自己转了轮椅就走,能看出稍稍的不愉。
  暮颜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这人又怎么了,这般喜怒无常,小跑两步认命地帮他推轮椅。
  到了茶楼落座,上了点儿早点,谢锦辰也不吃,只是绷着唇将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也不说话,一如昨日小院里一般。
  微微错愕,他竟知道自己还未吃早饭么?当下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吃了,徒留谢锦辰一个人膈应,他在生着气呢!这个白眼狼,自己等了她那么久,一口一个“谢大人”的,疏离地跟陌生人似的……
  他倒是忘了,其实他们真的还属于陌生人。
  啃了几个热乎乎的小笼包和绿豆糕,味道极好,顿时也不在乎谢锦辰的表情了,笑嘻嘻地开口,“谢大人……”
  “锦辰。”他冷了脸纠正。
  “锦辰哥。”
  “锦辰。”连个哥都不想要了。身后随从昨日没去小院,被今日主子的幼稚行为惊得下巴都落了地……
  得!吃人的嘴软,嘴软的暮三小姐本也没那么多男女大防的思想,不过是身份有些尴尬想低调些罢了,如今既然人家要求,便也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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