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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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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尹贵妃正欲发怒,却忽的想起了什么。
  只见宫装丽人的丹唇溢出一丝笑意,伸了广袖去扶地上的瑞安,道,“你这奴才,跪着做什么?快快起来罢。”
  瑞安哪敢真教尹贵妃搀扶起来!忙不跌地谢了恩,三下并做两下的爬了起来。
  尹贵妃抚摸着长长的鎏金多宝护甲,缓缓笑道,“灾情一发,当务之急便是筹粮赈灾,江浙一带自古富庶,那些世家大族自然是义不容辞……本宫听闻,江浙的江氏一族世代掌管江南织造,也算是一等一的富庶,出粮赈灾之事,就从江氏开刀罢。”
  瑞安闻言愣了下,旋即磕头道,“奴才领命。”
  大帐的帘子挑开又落下,不远处的御帐灯火辉煌,篝火点点。
  尹贵妃眯了丹凤眼,瞧着这一派平静的夜色,唇边的笑意渐渐褪了下去。
  ……
  第二日,清晨。
  因着今日萧让还要伴驾,扈从成安帝入密林围猎,平阳侯府帐中的众人一早便起来了。
  这露营地前后左右的帐子里,都是官宦之家的家眷,顾熙言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睡到日晒三竿,听见身边男人起身,索性一同起了床。
  昨晚那一桌荤腥,顾熙言只挑着几个喜爱的菜色,寥寥用了几筷子。
  今晨,顾熙言起床洗漱梳妆后,坐在花梨木小长桌前一看,才发觉厨房竟是又做了她喜欢的那几例菜色——脆皮炙羊腿、烤鹌鹑,蜜汁火方,外加一例鲫鱼珍玉汤、一例羊奶桃胶血燕。
  顾熙言正捧着小碗,一勺一勺的用血燕,那厢萧让才梳洗穿戴好了,打帘子出来。
  桂妈妈在一旁服侍着,正拿着桃木勺子盛了俩碗鲫鱼珍玉汤,端到两人面前。
  只见萧让穿了身暮云灰色短打锦衣,在顾熙言对面儿落了座,拿起瓷碗用了两口鲫鱼汤。
  男人一脸神清气爽的模样,哪里还有昨日那副别别扭扭的阴沉样子!
  那例炙羊腿外皮焦脆,顾熙言最是喜欢。
  萧让盯着对面儿啃羊腿吃的正香的顾熙言看了半晌,又垂眸看了看桌上的菜色,挑眉问道,“这些菜色,不知夫人用起来如何?”
  顾熙言正吃的欢实,闻言笑道,“侯爷打来的猎物,自然是鲜嫩美味至极。”
  一旁的桂妈妈也笑道,“主母一向是不喜荤腥的,昨晚却用了好些,想必是喜欢极了的。”
  萧让挑了挑眉,“哦?”
  “那昨日下午,又是谁传话给本候,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杀生太多?”
  顾熙言听了,费了好大劲儿菜吧嘴里的菜咽下去,讪讪笑了笑,“额……这羊腿真的挺好吃的……”
  说罢,顾熙言把手里的炙羊腿往对面儿的俊朗男人面前送了送,“不如,侯爷尝尝?”
  今日,顾熙言穿了一身桃粉色夹袄,下面配着一条浅米色的仙鹤逐日绣银线掐丝百褶裙,那上衣的锁扣一直扣到脖颈处,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一身红痕。
  那三千鸦青的鬓发被梳成高高的飞仙髻,发髻上斜插着一只凤朝阳衔东珠步摇,正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晃动着,平白的勾人心神。
  萧让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美人儿,勾了勾薄唇,“不必,夫人吃得开心,本候就放心了。”
  ……
  等两人用完了早膳,那厢还未有人来催。
  顾熙言望着在金盆中净手的男人,问道,“侯爷,今日扈从圣上行猎,淮南王妃也一同去吗?”
  萧让闻言,顿了顿,“柔然使臣还未离去,王妃自然也是要去一同作陪的。”
  昨天一整天,萧让的心中都又酸又涩,昨晚回到帐中,更是借着三分酒气将美人儿抵在浴桶上一番作弄,百般刁难。
  好在,昨夜顾熙言的一番回答,确实取悦到了萧让。
  缱绻鸳鸯帐中,看着绽放在自己身下的美人儿,萧让那一腔醋意渐渐消失于无形,甚至还安慰起了自己——纵然她喜欢那样的男子又如何?如今还是嫁给他,成了他萧让的嫡妻,不是吗?
  顾熙言听了萧让的话,又想起昨日淮南王妃在马上的英姿,满眼都是艳羡。
  说话的功夫,那厢御帐中有人来请,萧让当即带着一行近卫匆匆离去。
  大帐之中,顾熙言望着面前的那碗羊奶桃胶血燕,不禁重重叹了口气——昨日观礼台下,晖如公主的一番骑射真真是英姿飒爽极了,就连她这种深闺女子看了,都控制不住地隐隐心动!
  只可惜,她生于文官之家,长到这么大,连马匹都没摸过一下,更别提骑射了!
  ……
  今日,各府女眷不必去观礼台上观猎,故而萧让走后,顾熙言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
  顾熙言略一思量,决定带着萧弘翰去定国公帐中和石氏道谢,石氏素来健谈,当即拉着顾熙言不松手,两人说了好一会子话,等出了定国公府的帐子已经是巳时二刻。
  这一晃眼,竟是已匆匆过了半日。
  到了午膳时分,萧让叫了流火来传话,说是圣上设宴送别柔然使臣,叫主母自行用饭。
  昨晚两人颠鸾倒凤,萧让直直折腾到了半夜,才放顾熙言沉沉睡去。
  今日早起,顾熙言本就有些迷迷瞪瞪的,等用了午膳,更是觉得昏昏沉沉,重重倦困袭来。奈何那翰儿是个颇有精神头的,吃了饭还缠着顾熙言陪他去看小鹿。
  顾熙言只好指了红翡、靛玉陪着萧弘翰在外帐玩,一手揉着鸦青的发鬓,转身去了内帐小憩。
  ……
  等顾熙言从睡梦中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已经是申时一刻。
  红翡挑帘子进来,服侍顾熙言穿上了袄裙,正上妆梳发,顾熙言恍然听见外帐传来一阵欢笑声,不禁轻起红唇,问道,“外面可是来了客人?”
  红翡伸手将一支多宝比目璎珞发簪查到顾熙言发髻间,闻言笑着解释道,“小姐,是淮南王妃正在外面陪着四房的小少爷顽呢。”
  原来,方才晖如公主到了帐中寻顾熙言,听丫鬟婆子说主母正在内帐睡午觉,就没叫人进去打扰她。
  晖如公主正转身欲走,却见帐子坐着一个俊俏可爱的小郎君,当即逗他玩了起来。
  柔然公主性子泼辣不拘束,那萧弘翰也是个胆大活泼的,看着晖如公主一身异族装束也不害怕,反倒拉着她的衣角一脸天真道,“美人姐姐,听说淮南王爷娶了一位外族的王妃娘娘,难道就是你吗?”
  晖如公主和身后的两个柔然侍女当即便笑的不能自已,逗了萧弘翰几句,几人竟是玩的火热。
  故而,等顾熙言梳妆打扮好了,挑帘子出去,便看到两人正一人拿着一个鲁班锁,皆是满面愁眉不解,还时不时警惕的看对方一眼,生怕对方抢先一步解出来。
  顾熙言顿时忍俊不禁,笑道,“见过王妃娘娘。妾身失礼,叫王妃久等了。”
  那晖如公主见了顾熙言醒了,站起来道,“平阳侯夫人,不必多礼。本公主刚刚送走了家兄和柔然使臣,一人在帐中呆者,甚是无聊,便一时兴起,来看看平阳侯夫人在做什么。”
  顾熙言不好意思道,“妾身也在帐中呆了大半日了。”
  晖如公主当即拍了下掌,道,“如今身处皇帝陛下的芳林围场中,甚是难得。想来,盛京城中很少有这围场中的无边旷野,不如夫人与本公主出去骑马散心一番。”
  顾熙言听到“骑马”两字,立刻一阵心痒痒,不知不觉,脑海之中又浮现出昨日那银衣少年郎在马上驰骋,箭无虚发的飒爽英姿,当即红了一张小脸儿。
  晖如公主见顾熙言迟迟不回答,反而红了双颊,疑惑道,“平阳侯夫人,为何脸红?”
  顾熙言忙摆摆手,“妾身刚刚睡醒,还不甚清醒……王妃不必在意妾身。”
  那厢,萧弘翰还在和手里的鲁班锁斗智斗勇,方才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如何解开这鲁班锁,耗费了心神,此时颇觉得有些困倦。于是揉着眼睛,抬头冲顾熙言呐呐道,“嫂嫂,翰儿有些困了……”
  一旁的靛玉听了,当即一喜,高兴地恨不能大笑两声。
  午膳过后,红翡、靛玉陪着这小淘气玩了半天,可怜两个大丫鬟接连打了几十个哈欠,翰儿却依旧精神得很,这会子竟是终于又睡意了!
  顾熙言正发愁一会儿和晖如公主出去,无处安置萧弘翰,听了这倦意满满的小奶音,当即指了几个妈妈,陪着萧弘翰去侧帐子里午睡。
  “不怕公主笑话,妾身……并不会骑马。”顾熙言不好意思道。
  晖如公主听这话,略吃了一惊,堂堂平阳侯爷的夫人,竟然骑马也不会!
  可转念一想,这大燕朝闺中女子大多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再看看看顾熙言周身柔柔弱弱的娇软模样,便觉得也算正常。
  只见晖如公主摆摆手道,“骑马又有何难?今日跟着本公主出去,保证把夫人给教会了!”
  见顾熙言双目放光,就要跟着晖如公主去骑马,红翡和靛玉立刻瞌睡虫退散,忙上前好言好语地劝说了两句。
  可顾熙言是铁了心了执意要去,两人又当即道“小姐若是非要去也可以,只是奴婢们要贴身跟随着。若是小姐不让奴婢们跟着,奴婢们就算打死也绝不叫小姐出帐门。”
  顾熙言听了,真真哭笑不得,只能由着两人跟着出了帐子。
  作者有话要说:桃子的现言《怎敌她香软可口》终于完结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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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冬猎(五)
  芳林围场。
  漫山遍野,层林尽染,秋风浸染之后的斑斓,如同饱蘸浓墨重彩,从眼前一直铺展到远方。
  一望无际的草场上,或金黄,或浅黄,或火红,绵延千里,风光极为绮丽,令人心旷神怡。
  真真应了〃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之句。
  晖如公主和顾熙言一前一后,漫步于山坡林间。
  “昨日一番围猎,平阳侯爷果然英勇无匹!”
  顾熙言听了,笑道,“王妃也不差。妾身听说,王妃竟是和庆国公合力猎下了一只白虎!”
  晖如公主听了,回头解释道:“嗨,那头白虎本是本宫和侍女猎下的,可本宫转念一想,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指不定这盛京城中贵女眷怎么议论纷纷,又是白白惹一身麻烦!正巧庆国公带着他家十来岁的孩子策马赶来,本宫索性送他家孩子半只老虎玩玩!”
  顾熙言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燕朝的风气较之历朝历代,都开放开明不少。可纵然如此,女子行走世道依然艰难,只能被迫掩盖与男子的光芒之下,诸如那些医女、女将之流,稍微有点出色不凡,便要被世俗议论纷纷。
  晖如公主原本是是蓝天上一只自由自在翱翔的苍鹰,如今,也因畏于人言,不得不隐藏起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昨日平阳侯爷猎下的猛兽不多,可后来,我家王爷在大帐中偷偷道出其中密辛,原来两人是有意隐藏锋芒!”
  “故而,平阳侯夫人,本公主的夸奖乃是真心实意——本公主看着,众武官里能和平阳侯爷一般心细如发,有勇有谋之人,真是少之又少!”
  顾熙言听了这话,当即睁大了一双美目——“我家王爷”?
  什么时候,晖如公主和淮南王爷竟是变得这般亲密了?
  晖如公主见顾熙言望着自己出神儿,略有些羞涩道,“平阳侯夫人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这次芳林围猎,柔然派来的使臣里,一位是本公主的王兄,一位是本公主的好友。”
  “父王、母后听闻本公主在大燕过得很好,李肃他又……百般照顾,便十分欣慰放心。”
  “他们说,李肃勇猛过人,当得起我柔然的驸马。如今,既然分隔两地已成定局,便叫本宫不要太过思虑母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开心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想太多无畏的烦恼。”
  顾熙言听了,一时无话。
  “昨日,王兄见本宫和王爷关系不甚亲密,甚至还训斥了本宫要善待夫君……”
  顾熙言舔了舔粉唇,问道,“那,公主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只见晖如公主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一边踩着草地上不知名的小野花,一边道:“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母后说的对,人不能因为惧怕前方还未发生的事,就止步不前,这样一来,就连眼前最美的风景也错过了。”
  “这般畏首畏尾的,不是我柔然儿女的作风。”
  顾熙言听了,望着一脸豁然开朗的晖如公主,不禁若有所思。
  如今晖如公主能明白这个道理,也算是对她后半生的解脱。
  更何况,淮南王李肃对晖如公主百般呵护,应该是十分钟意她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上一世的时候,红翡、靛玉也拿来劝说过她。可惜当时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直到生命终结才幡然醒悟。
  那成想,冥冥之中,她的命不该绝,重生之后,她谨慎地过好每一天,绝不愿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如今,她顾熙言算不算是抓住了眼前的风景呢?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两位柔然侍女从身后走来,手里还牵着两匹骏马。
  只见晖如公主一个翻身,身手敏捷地上了那高头骏马,然后扬起手中策马鞭,指了指旁边那头略小一点的马,冲顾熙言道,“平阳侯夫人第一次骑马,本公主特意叫人选了一匹性子温顺的小母马来。”
  那柔然侍女把小母马牵到顾熙言身前,示意她上马。
  顾熙言看着眼前的小马,一脸无措,愣了愣道,“公主,妾身该怎么……上马?”
  柔然的儿女,几乎是生在马背上的。故而晖如公主真是从没见过“连上马也不会”的人。
  只见晖如公主愣了愣,当即冲那柔然侍女扬了扬下巴。
  那柔然侍女拉着顾熙言的一只脚踩上脚蹬,单手托着她的身子,用劲儿一抬,竟是把顾熙言举到了马上。
  顾熙言整个人突然被抬起来,惊呼一声,立刻死死趴在马背上,不敢乱动一下。
  那柔然侍女又把缰绳和策马鞭塞到顾熙言的手中,方才转身立于一旁。
  晖如公主见了顾熙言这般模样,当即咯咯笑道,“平阳侯夫人……哎哟,笑的本宫腹痛……夫人真是过于胆小了些!”
  顾熙言闻言羞红了脸,慢慢扶着身下温热的马背直起身子,一手仍是紧紧拉着缰绳不撒手。
  那小母马察觉到身上坐上了人,当即轻快地甩着马蹄走了起来。
  ……
  午宴结束,送别了各属国的使臣,下午,成安帝在御帐中召见了司礼部的太监,清算这次芳林围猎的收获。
  此次芳林围猎,众臣子共猎获老虎十五只,棕熊十只,狼二十六只,豹子十十五只,鹿、狍子、香獐子之流则不计其数。
  其中,成安帝更是亲自猎下老虎一只。成安帝龙颜大悦,为了将芳林围猎的传统延续下,当场叫身边跟随的文官写下了《芳林围场殪虎志》,并篆刻于石碑上。
  晚宴时分,成安帝在御帐中设宴王公、官员及兵丁,并赐食物、布匹、绸缎、白银等。众臣共享野味,自是一派其乐融融。
  等宴席散去,萧让从御帐中回来,已经是夜幕低垂。
  今天下午,顾熙言和晖如公主出门的时候,桂妈妈和王妈妈皆在侧帐之中打理内务,故而并不知道顾熙言跟着晖如公主跑去骑马的事儿。
  到了晚膳时分,太后帐子中差了人来请顾熙言和桂妈妈过去说话,那桂妈妈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跟着萧让的母亲元宁长公主陪嫁到侯府的。见顾熙言不在帐中,太后身边的嬷嬷便请了桂妈妈先过去说话。
  故而,傍晚时分,萧让一进帐中,见外帐内帐皆是一片寂静,当即觉得不对,开口问一旁的丫鬟“主母身在何处”。
  那丫鬟看着自家侯爷冷峻的脸色,竟是吓得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萧让正准备呵斥,只见萧弘翰拉着一个婆子的手从帐子外走进来,嘴里还在不住的哭闹,“翰儿要和嫂嫂一起去骑马!翰儿要去嘛!”
  那丫鬟见瞒不住了,这才哆哆嗦嗦地伏地,道,“淮南王妃说要教主母学骑马,眼下……眼下,两人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
  萧让闻言,脸色沉沉如墨,怒斥道,“胡闹!”
  “主母胡闹,你们便由着她去!养你们做什么用!”
  萧让并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他不习惯身边有人贴心伺候,关于府中内务琐事,也都交给谋士刘先生去做。
  顾熙言未嫁入侯府之中的时候,他常年操练三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故而发起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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