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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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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活到她死,但是在李十娘的记忆里,他当时就死了,没有多一刻。
    那其实还是运气,如果昭熙不是死亡是落魄,那有谁,会陪他颠沛流离?
    “那三娘是觉得十娘不好?”昭熙问。
    “那不重要,哥哥。”嘉语说,“我觉得好或者不,那不重要。是哥哥娶妻,日后要和她一起过日子的是哥哥,不是父亲母亲,更不是我。我会出阁,而父亲和母亲……诚然我总盼着他们长命百岁,然而你我都知道,总有一日,他们会先我们而去。然后就只剩下哥哥和嫂子了。哥哥娶嫂子,该是为了和她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只有哥哥真心待她好,她才会愿意为哥哥侍奉父母,照顾弟妹,生儿育女。然而哥哥,你总要喜欢她,才会对她好吧?”
    “我娶了她,自然会待她好。”昭熙说。
    “怎样算对一个人好?”嘉语冷笑,“阿言喜欢骑射,你送她胭脂水粉,她会欢喜吗?谢姐姐喜欢珍稀善本,你送她金银首饰,她会感动么?袖表姐喜欢权势,你不把天下送给她,她会笑吗?”
    “三娘不得胡说!”昭熙道。“天下”这两个字,哪里是女孩儿可以随便挂在嘴上的。
    嘉语无声地笑了笑:“以哥哥的身份与才貌,天下女子,大多任哥哥挑选,所以,哥哥才更应该慎重。对一个人好,是要用心,没有用心,她会知道。哥哥对她不用心,她对哥哥,也不会用心。”
    “谢娘子喜欢珍稀善本么?”昭熙忽然问。
    嘉语:……
    昭熙也意识到自己关注错了重点,忙补救道:“我被三娘说糊涂了,照这么说,我还要不要成亲了。”
    “哥哥想要个怎样的妻子?”嘉语问。
    “总要是个美人吧。”昭熙不假思索地回答。
    嘉语:……
    昭熙也笑了起来:“你不喜欢十娘子,我就放心了。”
    嘉语:……
    合着哥哥你逗我?
    昭熙瞧着妹妹脸色不好看,说道:“就像三娘说的,李十娘聪慧过人,恐怕厚道不足。母亲很是看好她,要是三娘也看好,保不准阿爷就给我定了……”停一停又道,“三娘的好意,哥哥知道了。”
    ——要三娘不说这番话,他择妻的时候难免不去想,她会不会对三娘好,会不会敬重宫姨娘,就如他们兄妹一般。
    李十娘容貌也就罢了——元家多少美人,他总不至于看见个有姿色的就神魂颠倒,走不动路。但是这揣度人心的本事,实在让他心里不安。猛地却见他妹子面色一板,喝道:“谷雨,送客!”
    谷雨:……
    这是要闹哪一出!
    昭熙也懵了:三娘这是……逐客?自信都重逢以来,三娘再没有使过小性子,他倒忘了他这妹子从前是个别扭人,这可怎么好,要三娘又变回到从前那个样子……昭熙一阵头皮发麻。
    谷雨磨磨蹭蹭朝他走过来,她走得这样慢,每个动作都仿佛在朝他呐喊:“世子你快想想办法呀!”
    “世子再想不出办法,就莫怪婢子无礼了!”
    “世子莫要让婢子为难!”
    昭熙:……
    昭熙硬着头皮道,“三娘是恼我了吗?”
    “不敢!”嘉语板着脸,从牙齿缝里掉出这两个字。昭熙但觉背心森森一凉:好吧他就不该作弄她,可是他也是——
    “谷雨!”嘉语又喊。
    昭熙忙道:“方才三娘不是问我,那死蛇是不是故意的吗?”
    这句话果然成功堵住了嘉语的嘴,嘉语斜斜看他一眼:还不快说!
    昭熙道:“原本还真不是,只是她们说话得久了,我又屏住呼吸,就有条没长眼的长虫,当我是截木头。然后我忽然想、我是忽然想到,要是拿这长虫吓她们一吓,那她们是不走也得走了。”
    嘉语:……
    “哥哥又说谎!”
    “三娘这话就不对了,昭熙叫屈,“我哪里有说谎,还又!”
    “那我问你,”嘉语道,“十娘对谢姐姐做什么了?”
    昭熙惊道:“她告诉你了?”
    话出口就知道上当。他那个方才还板着脸像全世界欠她十万大钱的妹子,已经换了张笑盈盈的面孔。
    “所以,”嘉语笑着说,“哥哥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和谢姐姐赔罪呢?”
    她才不觉得昭熙与谢云然在漏月亭私会有什么问题,以谢云然守礼,和昭熙的迟钝,有什么才见了鬼。
    昭熙像是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也忘了要和妹妹置气,“哎”地叫出声来:“惨了!”眼巴巴看向妹妹,“三娘你替我向谢娘子赔罪可好?”
    嘉语:……
    “三娘……好三儿!”
    嘉语嘿然冷笑:“哥哥自个儿闯的祸,倒叫我去赔罪!”
    昭熙心里想天理何在啊——他明明是因为谢云然格外照顾他妹子,才特意找了她道谢,如今出了岔子,他妹子倒好,一口一个“哥哥自个儿闯的祸”,这天底下当哥哥的还有没有说理的地儿!
    但是这时候想起那个少女,唇上幽香,盈盈妙目,当时窘迫,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低头寻思半晌,问:“三娘方才说,谢娘子喜欢珍稀善本?”
    这个傻哥哥,总算是有点觉悟,嘉语笑嘻嘻道:“可不是。谢家原本就藏书极多……听说她家在南边时候更甚,北来倒是丢了不少。”
    昭熙道:“那三娘你给拟个单子?”
    嘉语给气乐了:“谢家北上丢了哪些书,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里打听去?要我问谢姐姐打听了来,谢姐姐难道不知道是我干的?这要赔罪的到底是我呢,还是哥哥你?”
    昭熙:……
    就他这妹子,好意思说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总之我不管,哥哥自个儿去张罗去。”嘉语道,“我就在这宝光寺里再多住几日,免得哥哥没借口过来,够意思了吧我?”
    昭熙:……
    “谷雨!”嘉语懒洋洋喊,“送世子出去!”
    谷雨:……
    我我我……我站得还不够远么?
    。。。。。。。。。。。。。。。。。。。。。
    谢云然住的探云阁,因有个“云”字,谢家觉得好。探云阁不如疏影园占地广阔,但是小归小,五脏俱全,玲珑也是一重好。
    谢云然自漏月亭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四月实在担心。
    到午时,寺里忽然骚动起来,比丘尼过来告知,说寺里进了贼,要各处紧闭门户,不可大意了,要有不对,千万敲锣打鼓通知。四月对比丘尼的郑重其事吓了一大跳,特意出去打听了消息。
    回来喜孜孜同谢云然说:“是漏月亭出了事儿。”
    谢云然看她一眼。
    “是九娘子,”四月说,“李家九娘子被条死蛇吓昏了——奇怪,怎么昏的是九娘,不是十娘。”
    “四月!”谢云然喝止她的幸灾乐祸。
    “姑娘,那李十娘好生无礼!”四月说。她是很乐意看到李十娘受惊受怕。她猜,那定然是始平王世子所为。只不知什么缘故,倒霉的却不是十娘,而是九娘。九娘虽然不及八娘温厚稳重,也是个好性子。实在可惜。
    “世子是在给姑娘出气呢。”四月说。欢喜得太过,连“始平王”三个字也省了,就仿佛是她自家的世子一般。
    谢云然却摇头:“只是巧合,始平王世子怎么会和几个小娘子过不去……李家十娘子久不在京中,有些事,不知道而已,情有可原。我瞧她性情是不怕事的,倒是八娘九娘,想来受惊不轻。”
    四月听她一一说来,如同亲见,心里又是佩服又是难过。
    “九娘既受了惊,想必李家姐妹会在寺里逗留两日,四月,”谢云然吩咐,“一会儿叫人备了礼,给李家几位娘子送去压惊。”
    “是。”四月应下。
    谢云然转眸看了四月一会儿,这一向她穿得素,四月也跟着素,梨花白裙裳,上面一丝儿绣色也没有,简单梳的双鬟,也不曾插戴些珠儿花儿,她原是正活泼好动的年岁。谢云然叹了口气,她说:“你如今也一年大过一年了,我瞧这光景……不如我和母亲说,让她带你回家吧。”
    “姑娘!”四月大惊,抬头看时,姑娘眼睛里并无半分嬉笑或者戏弄的意思,登时就哭了起来,“姑娘不要我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
    “姑娘说这话就是不要我了!是我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姑娘和我说,我再不犯的!”说着就要跪下去,谢云然一把拉住她,沉吟良久,只叹了口气:“罢了,你不走,就不走罢。”
    “我不走!”四月清清脆脆地应道。
    “始平王世子的事,”谢云然顶着四月殷勤的目光,头皮一麻,硬着心肠道,“你不要想多了。”
    四月才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呢,以她家姑娘的眼高于顶,能记得这号人物,就已经不是她想多了。
    。。。。。。。。。。。。。。。。。。。。。。。。。。。
    嘉语看着拜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特别落款处朱砂描的三朵莲花纹,他是在提醒她,还欠他三件事,如今,是践约的时候到了。
    看见姑娘拿着彭城长公主的拜帖翻来覆去地看,一言不发,谷雨心里打鼓:“姑娘,见是不见?”
    嘉语长长出了口气:“你去,把半夏找来。”
    谷雨还小,怕沉不住气。
    半夏很快就到了,嘉语略问了几句周乐,半夏赞不绝口:“婢子生平还从未见过这样聪明的人。”
    嘉语:……
    还会不会说话了!好歹把我这个主子排除在外啊!
    她心里腹诽,然而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就叫半夏去请萧阮进来。半夏听到萧阮,唬得脸上一白,不敢多问,匆匆就去了。
    惊蛰设了坐具和屏风,也被打发出去。
    萧阮进了门,半夏没敢跟进来,就守在门口。
    薄墨纹象牙色长袍,巴掌宽玉格带,带下系有玉玦,绯色络子,艳色夺目。萧阮有一样本事,再俗气的颜色到他身上,都像是蒙了一层冰霜,那就仿佛百花繁乱,由着天光云影一衬,就生出清贵来。
    开口便是:“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竟一句废话没有。
    嘉语知道他虽然用了个“求”字,但其实并不是恳求,而是要求。因微微颔首道:“殿下请讲。”
    这样生疏客气……也许早该如此。失落之余,嘉语忍不住想。萧阮也这样想。距离听到她受伤,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他也记不起当时惊骇。他只是想,她究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这样频频受伤?
    他是想过要进宫探望,但是——
    “殿下打算,以什么名义去?”苏卿染这样问。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几时看出他的这个心思。
    “殿下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吗?”她冷冷地说。
    瞒……瞒什么?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然后另外一个声音回答:还能瞒什么。她不肯下嫁,那么她对他,就毫无意义。有意义的是贺兰袖——他有义务去探望和询问的,是贺兰袖。
    苏卿染问:“她……有什么好?”
    好?他不觉得。她定然不如苏卿染一心为他,不如贺兰氏善解人意。不过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就死活不肯与他在一起,全然不顾念他千里回护的艰辛,坏了他多少事。她有什么好,他是真不知道。
    大概就是……就是他前世欠了她。
    他答不上来,苏卿染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如果他能说出她有什么好,她至少知道他图的什么。知道他图的什么,就好对付了——如果他们果然有姻缘之分。朝夕相处的日常,足以磨灭一个人身上大多数的光环。何况华阳也不是什么滴水不漏的人物。
    但是她这样问,他竟是答不上来。
    最可怕的是,她不肯嫁给他,她就永远没有机会让她露出破绽,让他幻灭。那就仿佛昙花,因为一现之后,永不再来,才会在记忆里被妥善收藏,你可见过有谁稀罕四季常青,胜过昙花一现?
    她说:“萧郎,不要去见她。”
    这是苏卿染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那也许是因为他从前,从未反常过。他知道自己经不起反常,他一直自律,非常自律。他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他从不做有损自己利益的事,任何事!
    而华阳,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块砖,把一池春水砸了个粉碎。
    她不许他婚约,原没有什么大不了。计划不能成事的,比比皆是——这个世界没有义务实现你的计划,所以每个计划都可能出错,但是也每个计划,都有第二手准备,那就像,华阳不肯嫁,还有贺兰氏。
    没有谁不可替代。
    所以她受伤昏迷,他原本不该着急,不该心忧,哪怕她就此死去……那对他甚至是个好消息——这真是个残忍的事实:她死了,始平王父子对她的感情,多少会移情贺兰氏,在对待他的时候,也会因为追念他曾经对她的回护而网开一面。无论从哪个角度,她的死亡,他都是受益者。
    但是他不想她死。
    人的感情多么奇怪,明明毫无益处。
    比如苏卿染原可以留在金陵;比如彭城长公主原可以再嫁他人;再比如他的父亲,他想了一辈子的金陵,念了一辈子的金陵,最后却因为两房妻室的争端,郁郁而终。难道对他来说,不是金陵最重要吗?
    “难道对我来说,不是金陵最重要吗?”这个话,他同样可以拿来问自己。华阳算什么。他觉得他该苦笑,但是最终也没有。他回答苏卿染说:“好,我不去。”
    他没有进宫。
    不久,十六郎请求外放;再后来,他也得到了华阳回宝光寺的消息。他这次登门,为的是请她践约——他不与她客套,直接说道:“……请三娘子帮忙,解除我与令表姐的婚约。”
    贺兰氏没用了。
    一个孤女,背后没有始平王,对他能有什么用。
    但是他不能提出解除婚约:落井下石,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名声,实力不够之前,好名声至关重要。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但是意料之外,他说得干脆,华阳答得更干脆:“如君所愿。”
    干脆得萧阮反而有片刻的失语,过了片刻,方才道:“如此,多谢三娘子了。”
    “殿下不必客气。”嘉语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懊悔,早该想办法赖掉这几件事,可惜这一向多事,仓促也没有别的法子。幸而他不过是想与贺兰袖解除婚约——天知道他下次会想要什么。
    萧阮想解除婚约,对她不算意外:因利而起,自然会因利而终。他到这时候才提出来,已经比她想的要迟。
    也许是消息迟了。嘉语很想知道,贺兰得知这个请求会是个什么心情。从前被放弃的是她,如今换作她。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同情萧阮:他不知道贺兰袖的价值,也就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说完正事,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室中静了一会儿,嘉语终于道:“半夏——”
    “三娘子伤好了吗?”萧阮忽然问。
    嘉语略怔了一怔,终是应道:“好了,劳殿下记挂。”
    。。。。。。。。。。。。。。。。。。。。。。。。。。
    萧阮来得快也去得快,嘉语觉得他这日情绪有些萧索,大概是为了贺兰袖,嘉语猜想,他这里放手,以贺兰如今的境况,未必能再觅良人。
    他对女人总多少心软。
    所以日后,让他听到贺兰袖的死讯,想必会很吃惊。便是从前有过想要娶她的心思,到这时候,也通通都泯灭了吧。
    就像是放了一把火,所有牵扯瞬间烧个干净。
    虽然残忍,未尝不是皆大欢喜。
    有时候嘉语也觉得,如果不是有叔父篡位、父亲北走这个意外,以萧阮的心性,应该会长成一个难得的君子,君子如玉。
    然而他并没有这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原本就极其难得。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在泥淖里挣扎,在泥淖里打滚,在泥淖里,奋力把身边所有够得着的人都拖下去,刀山火海,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
    萧阮不知道嘉语打算怎么对付贺兰氏,不过她该是有办法,既然她已经应诺了他。其实他猜,即便没有他发话,她也会对贺兰氏出手,但如果他不知会这一声,很难保证她不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他不知道贺兰氏想做什么。
    如果说临摹他的字,揣测他的性情,给他推荐那个莫名其妙的随遇安还勉强能够解释的话,她对华阳的所作所为简直匪夷所思。这对姐妹身上充满了谜团。华阳还有坦诚,贺兰氏简直就是个……黑洞。
    萧阮心不在焉地陪彭城长公主在宝光寺里转。他母亲王氏也礼佛,但是他来找嘉语用的借口还是彭城长公主。
    母亲待他不亲近。他有时候猜测,她是责怪他当年拖累,以至于她没能跟上父亲的脚步,以至于父亲停妻再娶。父亲和母亲之间,有太多纠结的情感,他不敢、也不想去细究。
    他扶着长公主从画满佛陀、罗汉、尊者与供养人的画壁前走过。彭城长公主虔诚诵佛,她极少过问他的行踪,也许知道,也许不。萧阮也没有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成功南下,该怎样安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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