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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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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长安治得铁桶一般,任谁都插不进手去;更有“忠贞之士”“冒死”进谏,说大将军有不臣之心。
    这话传得沸沸扬扬,嘉语也听说了。她之前心里也有疑惑:打下长安,稍作整顿是在情理之中,擅自留守其实已经僭越了。
    因寻了机会问周乐,周乐瞅住她笑道:“三娘疑我?”
    嘉语说道:“并非我疑你,只是——”
    “不疑就好,”周乐尤笑嘻嘻道,“要听实话呢,就亲我一下。”
    嘉语:……
    都多少年了!
    自成亲之后,但凡她有所求,他就来这一手。他们初识,他还是个半大少年,到成亲,已经是极挺拔英俊的青年,到如今……封王拜相,不怒自威,唯有私下与她说话时候,仍嬉笑如同从前。
    她久不说话,周乐奇道:“三娘这么看我做什么?”
    嘉语面上一红:“郎君生得好看。”
    周乐大笑:“别以为这样我就能饶了你……”
    嘉语打了他一下:“想哪里去了你——”笑闹了一阵子,周乐方才与她说:“去年封郎被免职,三娘可有所耳闻?”
    嘉语惊道:“却没有听说。”算来她当时该是在帮着谢云然操办玉郎的笄礼。
    ——有时候不得不感慨时间过得快,她及笄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连她看着出世的玉郎都及笄、出阁了。
    周乐便与她说了始末。
    长安城破,元祎炬不肯受辱,饮金屑酒自尽。
    原本明月还盼着她阿兄能够出城投降,保得一命,到这时候希望破灭,未免哀恸。封陇为了安抚她,寻机带她去长安收尸。
    “封郎谨慎,事情也办得周密,不知道被谁捅了出去……”那时候嘉言已经逐渐把手头的事情交到昭恂手上,除非事关人命,或者民生决策,等闲不再驳他。因此封陇这个侍中,竟悄没声息被去了职。
    嘉语想了一回,颇觉不忍:“明月也是可怜……”他们的父亲当初就是叛乱,自尽身亡,元祎炬苦苦想要摆脱父辈的命运,不想最终殊途同归。
    周乐安抚她道:“……陆氏娘子带了一双子女过来,看在封郎的份上,让他入土为安了。”
    嘉语想起来问:“那柔然公主呢?”元祎炬的皇后与如今昭恂的皇后同父异母,都是柔然可汗的女儿。
    “礼送出境。”她和元祎炬之先有过一个儿子,满周岁时候被立为储君,未几而夭。如今只剩了一个女儿,不碍着什么,也让她带走了。她脸色甚为苍白,却一直昂着头,没有落泪。
    “我记得……”嘉语想了一回,“是不是宜阳王叔有个女儿嫁给了宇文泰?”
    “冯翊公主,”周乐道,“如今在开福寺里,落发出家。”她是正始帝亲封的公主,又是宜阳王的女儿,周乐自然不会为难她。
    嘉语不由微舒了口气,真的,长安之乱前后有十年之久,当初如何轰轰烈烈,如今就如何一败涂地。成王败寇,她是该知道的。
    “三娘还漏了一个人没有问。”周乐忽说道。
    嘉语微张眸,却“啊”了一声,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连贺兰袖的去向都忘了要问。
    周乐亲了亲她,心中甚喜:“贺兰氏破城有功,封了圣善夫人,如今住在长安。”城破她就还了俗,往祭陆俨。她说:“三娘命好,我比不得,但是也不是没有人,待我比待她好。”又求他允她再见母亲和弟弟。
    嘉语闻言不作声,因隔得久,她如今再想起贺兰袖,已经没有多少恨意,听了这话,甚至还有一点点惆怅。
    周乐又与她说道:“如今洛阳是我的人多了些,那也是安顿洛阳需要,再说……”他看了嘉语一眼,“我也想、想给咱们冬生留条后路。”他知道冬生是他娘子的软肋。如果这个话在封陇际遇之前说,嘉语或许会反问一句:“冬生是天子外甥,需要什么后路?”但是这时候,便只默然。
    许久,方才说道:“……不至于此罢。”
    周乐又亲了亲她:“如果不至于此,那再好不过。”
    然而大将军在长安所为的流言愈演愈烈,天子下诏,让大将军上书自辩。
    嘉言进宫与太后抱怨道:“三郎这怎么回事,就揪着姐夫不放了!”
    太后迟疑了片刻,方才说道:“不是让他上书自辩吗?不给他自辩的机会,恐怕流言收不住……”
    嘉言不作声。她不知道该如何与她阿娘解释,她阿娘也没有打过仗,不知道战场上的事。周乐这回打长安,打了差不多一年半,不知道堆了多少人命进去,城破之后,不拿出点什么来犒赏,下面将士得疯。
    也是他把长安当自己的地盘,才少伤了人命。这个对错之间的分寸,原本就很难说清。
    果然,周乐上书自辩,却招致更多攻讦。
    昭恂“迫于压力”,不得不去掉周乐的太师头衔,又罚俸两年,以堵塞悠悠之口。却仍有人穷追猛打。周乐原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人,哪里能没有小辫子,一时奏本满天飞,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
    一直到……寓居洛阳的韩狸兄妹忽然出首告周乐,说他与长安久有勾结,养贼自重。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
    嘉语不由咬牙切齿:“早知道那就是个祸害!”
    周乐苦笑:他还真想不到昭恂会来这一招。韩狸是他从前送给昭熙的把柄,昭熙后来想明白了,也始终没有用。
    谁想——
    却安抚他娘子道:“无妨……”昭恂如果真要动他,不会闹这么大声势。他如今的地位,也不是虚张声势就能吓得住的。

………………………………
378。天子伏罪
    天统六年八月; 洛阳都风传天子要治大将军,街头巷尾皆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却在这当口,传来蜀中动乱、江东发兵的消息; 登时朝中风向一转; 纷纷都说“戴罪立功”。
    蜀中号称“天府之国”; 土地肥沃,人口繁盛; 容江东得蜀; 双方实力配比又有变动。因朝中上下共识,不能让萧阮占了这个便宜去。
    周乐回府披甲整装,见他娘子面有忧色; 便笑话道:“三娘担心我打不过南边那位?”
    嘉语摇头:“不是这个,我在想; 圣人手头并非除了郎君就无人可用……”谢冉这几年在京中多; 但是昭熙在位的时候,出征次数也是不少; 战绩可观,昭恂如果是信不过周乐,就不该再用他入蜀。
    打败仗也就罢了; 万一打了胜仗; 更无人能制;或者索性就不回来; 他手里既有关中; 又有蜀中,局面比当初宇文泰还好,三足鼎立之势不成也成了。
    周乐漫不经心道:“他扣了你和冬生在京里,还能怕我不回来?”更准确地说,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在洛阳。
    嘉语道:“那郎君这次出征,我和冬生定然会被看得很紧。”冬生五岁之后,周乐给他取了单名一个“凛”字——这回是无论如何不肯让他娘子胡来了——送去宗学里读书。这孩子初去学堂胆怯,非要带着他的熊兄弟不可。如今满京里都知道,大将军长子周凛的书童是只熊。没了熊,周凛会闹。
    周乐想了想,说道:“圣人当不至于对你下手。”
    他们就兄妹四人,昭熙已经走了,嘉言还在京中。三娘虽然不热衷于权术,也曾执政年余,京中受她恩惠者不少——虽然人心并不是靠得住的东西,但是没有哪个天子愿意在青史上留下手足相残的恶名。昭恂至多也就能想到逼三娘离开他。倒是冬生——
    嘉语道:“不如你把冬生带走……”
    周乐失笑:“哪里能带得走,我敢带冬生,阊阖门都出不了——更何况,”他没忍住亲了亲她的眉目,“我和冬生都不能没有你。”
    他心里也知道这次蜀中动乱消息来得蹊跷。但是圣旨已经下了,他不妨后退一步,看看昭恂的底牌。因又说道:“有二叔和十二郎在京里……”这是明面上。暗地里耳目比如宜阳王不必另外交代,嘉语心里也有数。
    这年冬生年满九岁,渐渐知事,知道父亲又要出征,又兴奋又骄傲,舞着自己的佩剑说:“阿爷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周乐大笑,摸着他的头说:“就都看你的了。”
    周乐领兵出征,嘉言带了儿女住进华阳长公主府。旁人也就罢了,可把冬生乐坏了。
    。。。。。。。。。。。。。。。。。。。。。。。。。。。。
    天统六年八月十九日。
    周干盯住被五花大绑摔在面前的尉灿,那个原本该流放去三千里外的罪人。他竟然在洛阳!他一直就藏在洛阳吃香的喝辣的,哪里都没有去。因久不见天日,肤色竟比几年前白皙许多,人也胖了。
    皇帝给他的礼物。
    他知道皇帝想要什么。天统帝不比兴和帝,兴和帝见识过人间冷暖、离乱,知道做事的人不容易,性情中自带一点仁厚——或者你可以说是义气。天统帝没有这个机会。他年少,在母亲和兄长的庇护下,没吃过什么苦头。
    这其间的差别是逐步显现出来。
    原本他占有名分大义,元家百年天下就是他的底气,偏他沉不住气。他明知道他和周乐同族、同袍,年少故交,仍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尉灿给他扔了过来。不杀他对不住五郎,杀了他他和周乐就完了。
    他这是看好他在河北派系中的影响力。他想逼得以他为首的河北派系与周乐为首的云朔派系决裂,然后分而治之。
    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决断了。一旦周乐回师,自然会力保尉灿……不,只要消息出了皇城,传到华阳耳中,她也会想法子保住他。周干死死盯住尉灿,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死,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人所获。
    “司空想好了吗?”昭恂笑吟吟问。
    周干略欠身,说道:“我还有几句话,想要问他……”
    昭恂大度地道:“但问。”自有左右上去去掉尉灿口中障布,障布一去,尉灿就叫了出来:“司空杀了我吧!”
    周干是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混账,也亏得他年岁上来,修为到家,竟还能平心静气地说道:“你虽然姓尉,却也是我周氏外孙;你为人所蛊惑,害了五郎,虽然看在大将军的份上我没能与你追究,但是依国法,也该流放三千里,我问你,你为什么没有走?”
    尉灿垂头道:“家中父母已老,有子尚幼,实在不忍远离,令他们伤心;如今阿伽已经长成,我再没什么遗憾,愿意给五舅公偿命。”
    “那好,”周干解剑扔在地上,“你偿命吧。”
    昭熙笑道:“尉刺史腾不出手来,还是司空助他一臂之力吧……”
    “不必!”尉灿猛地暴喝一声,竟摇摇晃晃站起,瞠目以视天子,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不料虎父犬子,上皇竟有如此兄弟!”
    昭恂左右哪里见过这等凶悖之徒,一时为他气势所慑,直到昭恂气急败坏嚷嚷道:“拦住他、拦住他!”才如梦初醒,却都团团围在天子身边,唯恐天子有个闪失,尉灿大叫一声:“司空勿负大将军!”
    一头撞在廊柱上,脑浆迸出,血流如注。
    已经是救不得了。
    周干也想不到尉灿能有这等烈性,久久作不得声,心里反复只想道:这才像我周家子孙。
    昭恂听见心在腔子里砰砰砰直跳。始平王膝下四子,唯有他是当真生在温柔富贵乡中,养在富贵温柔乡中,既从未上过战场,又哪里见过这般惨状。却咬牙想道: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因阴沉沉说道:“司空——”
    周干苦笑道:“豆奴不敢有负大将军,臣亦不忍。”
    昭恂怒道:“司空如何能与他比,他死了,他爹娘儿女自有大将军负责,司空身后,恐怕大将军恨不得掘墓鞭尸,昭告天下!”
    周干道:“诚然是如此——”
    他少时的雄心,在这十余年里,一步一步变成现实。权势,富贵,门第,他匡扶天子,有功于天下,他曾经是瞧不起周乐,也曾经不信任他,五郎死后,他怨恨过他,但是他知道,他比眼前的天子可信。
    如果周乐保不住他身后荣辱,那么天子也不能。
    “……如今是陛下有所图,恕臣不能做反复之人。我无愧于上皇,亦无愧于大将军。大丈夫在世,宁欺人,勿欺心。”
    天统六年八月二十三日,司空周干行刺天子,未遂,被羽林卫拿下,自尽当场。
    消息传回司空府,崔七娘脑子里“嗡”了一声昏死过去。左右侍婢忙掐她人中。崔七娘悠悠醒转过来,抓住手边人道:“快、快去把大郎、二郎、三郎和琦娘找过来……”周干死了,不管他怎么死的,她竭力不让自己多想,她必须保住她的孩子……把孩子送到长公主府上去……就算华阳拦不住也还有晋阳。
    她这时候不得不庆幸,虽然华阳初到信都她打过别的主意,但是之后几年,在冀州也好,相州也好,她都算是尽心尽力地辅佐过她。
    “门……”侍婢颤声道,“已经被羽林卫封了。”她年岁还轻,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如今能站得住都已经是不容易。
    崔七娘心里一沉,缓声道:“那也先带他们过来。”行刺天子是谋逆,女眷稚儿通常罚为苦役或者流放,大郎年满十四是保不住了,剩下二郎、三郎该是流放,琦娘须得带在身边……幸而小叔周慎不在京中,日后也还有个顶梁柱。
    其余……就只能等大将军回来了。如果大将军胜,他们自然有翻身的一日,大将军败,无非陪葬罢了。
    她不知道华阳和晋阳能不能得到消息,得到消息能不能赶回来相救。她不相信周干会行刺天子,尤其还是在门下省行刺。那并不是说周干对天子没有不满,但是那太蠢了——周干虽然有武力,却远远不及五郎。
    他不会做这么蠢的事,他被冤枉了,不过是天子找个由头杀他……七娘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了小女儿。
    。。。。。。。。。。。。。。。
    嘉语和嘉言几乎是齐声脱口道:“那不可能!”——周干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有行刺这等莽夫之举。
    “不敢有瞒两位长公主,”任九垂手道,“陛下其实受了伤,且伤得不轻。许太医才从宫里出来——”
    他回首看了一眼,许之才上前禀道:“是。”他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
    “我去司空府看看。”嘉语道。她不信。
    “如今京中甚乱,还请两位长公主稍安勿躁。”任九又道,“圣人命我等长驻公主府护卫公主安全。”
    “大胆!”嘉言气得脸都红了。
    “不敢,”任九道,“下官不过奉命行事……还请两位长公主莫要为难我等。”
    那是天统六年九月,周乐离京第二十天。他之前打下长安,留了三成人马驻守,如今跟他入蜀的不过万人。他有心想看昭恂的底牌,行军也是极缓,忽然得到消息,一支人马已经到了司州城下。
    周乐不由奇道:“却是哪家的人?”
    段韶道:“如今朝中陛下能调动的,羽林卫守卫宫城,谢侍中所部也就在京畿,剩下的就只有镇守云州的独孤将军所部了。”
    周乐道:“独孤将军守边,如何轻易能动——”一面说一面拆信,面色不由阴沉起来,良久,方才叹道:“竟然是这样……”
    。。。。。。。。。。。。。。。。。。。。。。。
    天统六年九月中。
    德阳殿。
    昭恂看到进来的就只有表兄姚仙童,不由惊起问道:“人呢?”
    姚仙童苦着脸道:“臣在宜州埋伏数日,并不见大将军……”
    宜州是入蜀必经之路。周乐这回带的人马中,有三个百夫长是昭恂经营数年的人,一路行止了如指掌,是志在必得。
    难道周乐一早就看破了他的布局?不、不可能。瞒过周乐的眼线,布置出这一出“蜀中动乱”并不是件简单的事;在入蜀的必经之路上,将宜州上下全换成自己的人更是不容易——他一度以为自己做不成,但是终于做成了。
    周干不听话,换了陈贤也安抚住了。他只道万事俱备,谁料——昭恂目光连闪:“安城王何在?”
    姚仙童垂头不说话。
    昭恂心里一沉:“姚仙童,你敢——”
    姚仙童双膝一软:“三郎!”
    昭熙登基的时候,姚家就剩了他一个,因频繁进宫探望姑母,与这个表弟感情甚好。那时候他还遗憾过,可惜了天子是昭熙,不是昭恂——也忿忿不平,明明昭恂才是……却被华阳抢先立了胞兄。
    后来兴和二年在家里戏耍,被晋阳撞破,直接拎了丢到边镇。他吃了多少苦头也没人问。好容易盼到表弟登基,又叫他等。这一等就是六年——昭恂圣旨上说大将军“捏造军情,意图难测”,要他说服独孤如愿进京护驾。
    “……安城王不信我有圣旨,要以矫诏之名杀我……”姚仙童也是一肚子苦水,昭恂想得容易,活像他在安城王面前很说得上话似的,也不知道他赔了多少笑脸。安城王不防他是真,但是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如今想来也觉得惊心动魄。他得不到独孤如愿的出兵许可,原本只想灌醉了,偷了他的兵符,想着天大的功劳你不要我要!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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