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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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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语认真想了片刻:“大约是……太后失势之后就没了消息。我猜,先帝不会放过他——周郎当真没有法子么?”
    周乐叹了口气:“郑侍中这个人,我从前不知道,今儿听三娘说了,方才有一二印象,我要是说错了,娘子勿怪。”
    嘉语嗔道:“我几时怪过你?”
    周乐微微一笑,说道:“郑侍中就是个浪荡儿,不过是比寻常人生得美。人对于美人,难免有宽纵和怜惜之心,无论是李夫人、郑娘子,还是三娘你。”
    嘉语:……
    “他心里爱重李夫人当然是真的,但是那也没阻止他眠花宿柳,所以才会先与郑娘子有情,后来又攀上先姚太后——”
    “那是因为——”
    “因为他手里没有权势,护不住李夫人?”周乐嗤笑道,“娘子再仔细想想,他和郑娘子好能有什么好处?他自先姚太后手里得来权势,先姚太后容得下他用来护卫自己的小情人?不,不会的。他一开始就该明白,除非他得了权势,便对李夫人放手,一心一意只守着做侄儿的本分——但是他没有。他做不到。”
    嘉语默然。情难自禁,做不到也是人之常情。或者他以为自己有这样的运气——然而运气终究是不能够倚仗的。
    “李夫人过世之后,他既然能够谋划出灭门、弑君两件事,就该是没想过全身而退。”何止全身而退不可能,从根本上说,求个全尸都很困难,“他能救下你兄长,多少是机缘巧合。”
    嘉语道:“即便是机缘巧合,能做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
    周乐道:“那娘子不妨猜猜,他这么做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嘉语直接拒绝:“我猜不出来。”她猜不出来他怎么舍得毁了自己的脸。以他们当时的情况,就算是能救得昭熙的命,后来会如何谁心里都没底。何况就算昭熙登基,他得到的好处也是有限。又看住周乐问:“你知道?”
    “我也就猜猜。”
    “说!”
    “我猜李夫人过世之后,他就没有生志了。据我所知,战场上被火烧的人,十有八.九活不成了,他活下来就是命大。后来你兄长登基,他明知道他身份暴露,会给你兄长带来多大的麻烦,如果果真为你兄长着想,就该深居简出,不惹是非,尤其不该惹与从前有关的人。”
    嘉语道:“如果有一日我被迫隐姓埋名,也会忍不住偷偷儿来见周郎……”
    周乐亲了她一下,握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把玩:“我瞧着,郑娘子之前并不知道是他;以他如今的形貌,郑娘子当然是看不上,所以多半是他和郑娘子都被算计了。这件事传扬出去虽然难听,并非不能解……”
    天子定然会死力保郑忱,即便李12有后手,也会形成拉锯。一旦拉锯,有足够的时间,别的证据不说,郑笑薇这个人证还是能够拿下的。有天子背书,便是勉强,至少能保住性命。
    嘉语道:“所以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认罪。”
    “……是为了成全郑娘子吧。”
    嘉语不解。
    周乐解释道:“郑侍中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所以才会有积善寺,才会接近郑娘子。这件事出来之后,便你阿兄能保住他的性命,他也再不能肆意妄为;更不可能再接近昔日故人。如此,余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索性就认了罪,拿命成全了郑娘子,也不枉他们好过一场。”
    从来床帏中事最难说是非。如果被判定“和.奸”,郑笑薇是要受刑的;唯有判为“迷.奸”,他身败名裂而死,李愔才能出了这口气。周乐猜那时候郑忱还盼着他死了李愔能好好待郑笑薇。
    后来——
    周乐虽然不能确知当时李愔与他说了句什么话,也不会太离谱,无非就是抓住郑笑薇这个软肋,激怒了郑忱。
    他也不知道李愔到底怎么个打算,他与郑笑薇已经订了亲——唯有订了亲,他才是苦主,才能够有资格把郑忱逼到这个地步——那之后呢?他打算成亲还是退亲?出了这件事,郑笑薇还能愿意与他成亲?
    郑笑薇不与他成亲,他还能娶到别的好女子?但凡家里对子女有一丝儿爱惜的,都不敢再往他这个火坑里推了吧。
    他是真真打算光棍到老?
    他虽然很是佩服郑忱守诺,没有他,就没有昭熙,那三娘该有多伤心,他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进到洛阳。
    但是在感情上,始终更偏向于李愔一点。那毕竟是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从当初云州开始,到秦州,到相州,再到如今洛阳,李愔是他的左膀右臂,自然不是郑忱可比,何况他对郑笑薇虽然阴毒,理论起来,一家子血海深仇,他有什么选择?除了郑笑薇这个软肋,还有谁能逼得郑忱自承身份?
    只是这样一来,他和郑笑薇算是完了。
    他这几年看下来,李愔对郑笑薇哪里像是假的——他不信李愔能瞒过他的眼睛,到头来这么一招,就好比——好比三娘为了给始平王报仇,把他卖给了娄氏,那得有多惨痛,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三娘。
    想到这里,周乐也不知道是该心疼始作俑者李愔更多,还是可怜被当做棋子的郑笑薇更多,最终只搂紧了怀中的人,叹息道:“三娘也不必自责,如果他一意求死,你拦得住一时,还能拦得住一世?如今你该担心的,反而是你兄长。”
    以当初元祎修的处境,败军之将,借的别国人马进洛阳,还能在德阳殿里一坐两年,当然是因为“给天子报了仇”,不用细想也能知道朝中文武百官对郑忱的痛恨。
    昭熙保他,那是与天下人为敌;不保,那是忘恩负义。昭熙是个重义气的人——那对于天子来说,未必就是优点。
    嘉语也愁这个,再一次恳求:“郎君当真没有法子?”
    周乐摊手道:“十二郎选的公审,就是为了把消息传出去,人多嘴杂,也堵不住。如今全洛阳都知道了,关侯就是郑侍中,哪里还保得住?你阿兄要是硬保——”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朝局不稳还是小事,就怕有人兴风作浪,质疑昭熙帝位的合法性。那得多少人头落地——昭熙下得了手吗?
    就不说昭熙本身还有个天大的弱点:他至今膝下没有继承人。
    群臣攻讦起来,有心人登高一呼,闹出宫闱之变也并非不可能。
    。。。。。。。。。。。。。。。。。。。。。。
    “陛下,谢侍中还在外头跪着。”
    昭熙抬头看了一眼。
    谢冉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进了宫。那之前他和云娘把这件事瞒得极死,三娘不知道,谢冉自然也不知道。前儿三娘修书,他当即就派人去龙门山。不想还是着了道。云娘十分懊悔没有宣见郑笑薇。
    他也只能安抚她说:“谁能料得到——”
    他怎么都料不到李愔会对自己的未婚妻下手。恐怕原本他订这个亲就是个幌子——然而他为亲族复仇,谁能说他不是?更糟糕的或者是,郑忱在大庭广众之下认了自己的身份,这一下,就再无转圜余地。
    谢冉的话他都明白,他知道谢冉是为他好。必须杀了郑忱,方才能够证明自己清白:他是被蒙蔽的,没有人能够认出毁容后的郑忱,他当然也不能。于是——弑君的是郑忱,拨乱反正,为先帝报仇的是他。
    无论底下人信不信,这件事他必须做,这个姿态他必须摆出来——与弑君者的不共戴天。
    昭熙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黑白分明,他又不是冬生。
    但是郑忱什么人,在德阳殿的混战中救他一命的人,和他在结绮阁里吃老鼠的人,那些让人绝望的日子里——便是过了这么久,他仍然记得在广阳王府的地牢里,他的出现给予他的冲击。他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再看不到阳光,见不到妻儿。他的父亲枉死,手足离散,妻子被迫改嫁,孩儿认贼作父……他尽力不去想,但是广阳王的每句话都钉在他心里,不是他说一句“不信”就可以不信的。
    然后他出现了。
    那个曾经惊艳洛阳的男子,变成佝偻丑陋的花匠。那时候,便是他肯承认他就是郑忱,谁信?谁忍心信啊。
    没有郑忱,没有他今天。
    他如今是高踞在帝座上,就要杀了他吗?阿冉说历朝历代皇帝都是这么做的,没有哪个皇帝靠仁厚得的天下,更没有哪个皇帝靠仁义守天下。没有!他是天子,不是游侠儿,他的责任是天下,哪怕他的妻子、他的妹子、他的骨肉挡在这条路上,他都该倾轧过去,毫不留情。何况区区一个郑忱。
    他相信谢冉说的是真的。没有人手上不染血,没有皇帝手上不染血。
    他只是狠不下这个心,下不去这个手。
    郑忱被带进宫里来,犹面色如常。他说:“陛下不必以我为念,我自知当死——早就该死了。当初姚氏死的时候我想过死,只是不敢负诺;后来华阳成亲,陛下兄妹重逢,我试过去死,只是没有成功;我营营役役苟活至今,够了。我灭过人满门,鸩过天子,杀过太后,也救过天子,全人夫妻兄妹……我郑忱这辈子不算白活了。如果陛下仍记得你我之间的情分,我身后,但请陛下善待阿薇。”
    昭熙当时给了他一耳光。
    他想他活着。
    他想他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能看到他收拾河山,国泰民安。虽然那并不是他的志向,但是他希望他能分享。虽然他没什么能给他了,他也知道他过得不好,知道他于这世间留恋甚少,他爱的他恨的人都已经长眠于底下,他从前的亲友都不能再接近,而他的仇人——天下皆视他为仇寇。
    他承认郑忱死有余辜,但是人心不是那么长的。郑忱就是对不住天下人,也没有过对不住他。
    或天下人都可以杀他——不能由他来动这个手。
    他想他活着!
    他登基有六年。这六年里他没有大动土木兴建宫殿,没有搜罗美人充实后宫,没有横征暴敛穷奢极欲。他重新修订了律法,推行新钱,兴建了常明渠,整顿了转运仓。提拔了一些他觉得贤明的官员,当然也罢黜过一些人。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合格的君主,这不是从前父亲为他谋划的路。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帝王教育,他努力做好这件事,但是有时候,他并不觉得做皇帝是件愉快的事。生杀的权力是在他手里没有错,但是做一个好皇帝意味着克制。
    他从前阵前杀敌,是个果断的将领,然而登基之后——施政就是无穷无尽的扯皮消耗和妥协。
    他已经妥协得太多了!
    连一个人都保不住,昭熙厌倦地想,还不如做始平王世子痛快。理智上他并不是不明白,如果他只是始平王世子,就更别指望保住这个人了。弑君者——莫说区区荥阳郑氏的公子,就是先姚太后,都背不起这个罪名。
    “皇后到——”外头有人通禀。
    昭熙起身道:“这时辰,你又过来做什么?”——他叮嘱她看住太后。要说天底下最恨郑忱的,宫外是李家兄妹,宫里就数到太后了。往常提起,都咬牙切齿,如果让她得到消息说郑忱还活着——
    谢云然道:“我听说阿冉——”
    昭熙苦笑:“我还不至于降罪于他。”
    谢云然道:“我打发了他回家。”
    昭熙沉默了一会儿:“就怕他回去容易,一会儿承恩公再来,就没这么好打发了。”昭熙登基之后,谢礼照规矩封了承恩公。
    谢云然道:“他来了再说。”
    这天大的篓子,夫妻俩相视苦笑,一筹莫展。谢云然道:“……要再迟几个月就好了。”
    “迟几个月管什么用。”
    “迟几个月,大将军能打了胜仗回来,收复长安,就有理由大赦天下了。”
    昭熙摸了摸谢云然的脸,心里想云娘也是急糊涂了。弑君是十恶不赦,大赦天下也赦不到他。要没有李愔这等手眼通天的人物盯着,他倒是能想法子把人给换了——反正郑忱那张脸,天底下忍心细看的人也不多,身材相仿就容易找了。但是如今,也就能想想罢了。李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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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弑君之罪
    到次日上朝; 就如昭熙所料,奏折雪片一样飞过来,叠了厚厚一沓,异口同声,都说的同一个字; 杀。
    昭熙压下不理。
    第三日; 上书多了一倍。
    第四日; 第五日,第六日……昭熙横竖是不理; 昭恂请求进宫; 也被他拒之门外。
    如此双方僵持,月余过去,国事积压。群臣愤愤不肯罢手; 不断有小规模的请愿闹事,又国子监白衣上书; 到五月中旬; 闹出更大规模的叛乱,竟和当初元祎修一般; 有人打出“为天子复仇”的旗号。
    昭熙震怒——他这个天子还在呢,他们要为哪个天子复仇!
    好在这几年砥砺养兵,尚且能用。到谢冉平了叛乱回来; 时间已经进入到七月; 原本定的这年秋西征; 然而州县动荡; 竟连税粮都敢推脱。粮草不齐,这仗如何能打?明明再一战便可下,难道要坐失良机?
    忽郑忱遣人来报,恳求召郑笑薇进宫。
    昭熙这些日子被气糊涂了,到这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他恍惚记得之先三娘说过,李愔与郑娘子的亲事定在五月,如今闹成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还如期成得了亲。他猜郑忱牵挂的也是这个。
    起初郑忱有过几日不进水米,后来经了谢云然再三劝说,方才回心转意。如今肯见郑笑薇了,也是一件好事,昭熙这样想着,果然下了旨召郑笑薇进宫。
    。。。。。。。。。。。。。。。。。。。。。
    那日过堂之后,李愔要带郑笑薇回府,被郑笑薇拒绝。他们虽然已经订亲,到底没有成亲,李愔也不能用强。
    未几,闻讯赶来的鸿胪寺卿带了女儿回家。
    郑隆心里也是恼火:他之前看好李愔的前程,所以一心想把女儿嫁给他,被一口拒了,说不想再娶,他也就弃了这个念头,婚嫁之事不比别的,总不能强人所难。谁想李愔一转身和阿薇好上了。
    那也行——毕竟以阿薇的人才,守寡不愿意再嫁也是可惜。
    谁知道李愔打的这个主意!郑忱一条狗命不算什么,他要知道是他,也一早弄死他!但是阿薇的名声怎么算?素来精明强干的妻子气得直哭,骂他老不修,他做的事怎么不报应到他自己头上,却连累女儿!
    郑隆年轻时候是个不信报应的风流人物,到这会儿年纪上去了,反而看重起老妻来,因低头认了,却烦恼道:“阿薇这亲事——”
    “还有什么亲事?退了!”郑夫人一口血呕到嗓子眼:李愔那个混账摆明了是利用她家阿薇钓出郑忱这个王八蛋,还让阿薇嫁过去,那下半辈子怎么过?从她家老头算起,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东西!就可怜了她的阿薇——那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归根到底还是那个狐狸精惹下的祸事,要没有她——
    她早就死了。想到这里,郑夫人也免不了一怔,是啊,她死了快十年了。她终于……完成了对所有人的复仇,李家全没了,就留了李愔和李九娘孤零零两兄妹,阿薇这门亲事成不了,郑家和李家也撕破了脸皮,她甚至怀疑,如果当初不是她夫君躲得快,郑忱这个混蛋未尝没想过连郑家也一锅端。
    也就是……郑夫人恍恍惚惚地想起来,当初郑忱投住在府中的时候,阿薇和他是极好,要不是因为这个,他会在大理寺承认自己的身份吗?他会索性认了和奸,把所有人都拖下去吧。原本圣人就偏着他。
    原本郑笑薇名下有的是别院,她也不常住家里,只是她如今这个样子,郑隆夫妻也不敢放她走,几乎是软禁起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饶是如此,娇滴滴一个美人儿也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瘦憔悴下去。
    郑笑薇想了无数次,怪不得那人只敢在暗处窥伺,不敢靠近她;怪不得她遇了险他会出来;怪不得她总觉得积善寺是个好去处,虽然不少权贵都喜欢,但是没她这么去得勤——她觉得亲切。
    原来他真的……还活着。就像她想的那样,不过是隐了姓埋了名,他也还像从前一样放荡玩乐,不甘寂寞。
    整个世界都翻过来了,他还一点都没有变。
    她早该看出来,他们曾经那样亲近,为什么她没有看出来?她知道为什么。
    人都觉得她该伤心欲绝,起初确实是。她不能去看李愔,她不能听他的声音,不能听到他的名字,就是看到路边的李树,都恨不得提斧子砍了。后来她兄弟替她砍了,那树也没有流血。那之后,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皇帝保不保得住她三哥,保下来也只是个空壳子。他原本就已经不能再出现在人前,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和怜悯比起来,兴许他宁肯天下人恨他。有些东西,有的时候不会珍惜,失去了才知道重要,比如说,美貌。
    人们会宽恕一个美人——在他年老色衰之前。
    她知道他活不成了。
    而她还要活下去。
    那之后她还见过李愔,一次。在他们原本订下的成亲的前一天。她不是初嫁,他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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