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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纪事-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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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死你还……”萧阮忍了忍,“吃的什么?”
    “这次是死不了了。”嘉语淡淡地说。
    “这次——还有下次?”萧阮觉得自己的脸色和嘉语的脸色一样难看,如果不是更难看的话。
    “从前殿下还笑话我,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嘉语忽然笑了起来。
    “你死了,谁给你爹报仇?”萧阮厉声道,“你以为我会么!”
    “殿下当然不会。不过没准呢,没准上天垂怜,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阮觉得手心里的耳光快攥不住了:“如果没有呢?”
    “我也没有想过会有。我不过想殿下放我走。殿下也不可能时时守着我。殿下要做的事多了。殿下敢守着我,苏娘子第一个就不答应……如今殿下还清醒,要哪天不那么清醒了,想来想去,三娘又怕死,又不像是那么蠢的,定然是有人害了她,那是谁呢……除了苏娘子还能是谁呢?”
    是人就会犯错,天底下没有不犯错的人,哪怕这个人是萧阮,不然,从前贺兰袖凭什么干掉苏卿染。
    她赌的无非是,萧阮不敢赌。
    “从前是阿染对不住你,这件事我们已经说过,如今你又何必再处处针对她?”萧阮实在想不明白,惹上苏卿染对三娘到底有什么好处。三娘从前连他都不记恨,又怎么会记恨苏卿染?
    “不是我要针对她,”嘉语正色道,“殿下要听真话么?”
    萧阮:……
    “因为我也想不出,除了苏娘子,还有谁能打动殿下,让殿下改变主意了。”嘉语微笑道,“殿下或许不想失去我,但是我知道,殿下更不能失去苏娘子。”
    “所以——”所以他不放她走,她就一次让他失去她们两个么。她可真会找他的软肋。
    原来……三娘也有这么狠的时候,他忍不住想。
    一时无语,良久,方才涩然道:“三娘上次说,想要召回令尊旧部,三娘是打算再破一次洛阳城?”
    嘉语道:“洛阳城不重要。”重要的是元昭叙。
    “三娘想过没有,”萧阮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也曾握笔,后来终于握了刀。他杀过的人,恐怕不比她见过的少,“我七岁学兵,十一岁杀人,十三岁带人从金陵到洛阳,便知道从前所学全无用处。之后闲居洛阳,每岁京师行猎都不敢或缺,一直到令兄成亲那晚,第一次真刀实枪,对手不过一些杂役牢囚,尚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恕我直言,三娘要到这一步,要多少年?”
    “我知道殿下是为我好。”嘉语苦笑。她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是她没有选择。
    “如果三娘不打算自己领兵上战场……”萧阮犹豫了一下,他又想到周乐了。当然始平王应该还有别的亲信。也许三娘知道哪些人可靠,哪些人不可靠——但是人心从来都是不可靠的。
    可靠的只有利益。
    即便一开始可能出于义愤,出于念恩,起兵为始平王报仇,但是如果报仇受挫呢?没有内应,以洛阳的储备,守上三五年没有大的问题。三五年,支撑下去的人马和粮草都是个可怕的数字。
    除了血亲……谁坚持得下去。
    到热血耗尽,就需要共同的利益——三娘能给他什么,哪怕是周乐,三娘能给他什么?从前她是公主,他高攀不上,以后呢?这时候想起三娘这些日子使的手段,那大约就是从前她留在洛阳的生存之道了。
    “在我这里,你是王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要到那一步,到求人出战,仰人鼻息的那一步,三娘肯为人婢妾么?”
    “他不会……”
    果然她还念着他!萧阮觉得心里有面鼓,在咚咚咚地直响,响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她明明是他的妻子,却念着那个什么都不及他的男人。她拿自己的命要挟他,要么走,要么死。
    他宁肯她死了!
    她就算是死,也该死在他手里!
    萧阮想得心里直发紧,忽然外头传来飞廉的声音:“殿下,顾回说有位陆将军来访,请殿下回帐。”陆将军……萧阮竟怔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他回头看了嘉语一眼,有些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嘉语看着萧阮出了帐,多少松了口气。
    以她对他的了解,如何能不知道他方才是动了怒。萧阮并不是容易动怒的人。她知道自己是在行险,不然呢。但凡她还有路可走,也不至于将自己置于这等险地。
    嘉语深吸了口气,虽然是算准的分量,但是吃的苦头着实不小。之前吐了半天也不知道吐干净没有——如果作假能瞒得过萧阮,她就不受这个罪了——她是真不想死,她有气无力地想。
    忽然外头一声短促的尖叫。
    “飞——”第二个字没有来得及出口,嘉语睁大了眼睛,她觉得自己是眼花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年踏着灯影走过来:“我来带你走。”
    嘉语的脑子有点乱。她不知道是不是药下重了产生的幻觉。或者是她心里盼着他来,于是他就来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但是如果不在这里,他该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他是打晕了飞廉和萍翳么?那请萧阮过去的陆将军——是她想的那样吗?他说带她走,又是走到哪里去?
    她心里乱得像麻,忍不住使劲敲了敲头,才敲了两下就被周乐拉住手腕,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狼狈——他不知道他前世见她的时候,比这时候还狼狈十分——“是我、我回来了。”
    这里不是洛阳,也不是怀朔镇,怎么都说不到“回来”两个字,但是他脱口而出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没有想——从前她说她被带走、他出征在外,他没有及时赶回去,他其实一直耿耿于怀。
    “我在王爷帐下效力……”
    “我听说讨虏将军兄妹害了王爷世子……”外头都说是宋王,说华阳公主委身事仇。他是不信的。
    “我想三娘一定不想南下……”
    她的手冷,他的手热,温差让她确定了面前是实实在在的人,不是幻影。原来他还是投奔了她的父亲,知道她父亲没了——天下皆知。
    嘉语抬头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萧阮虽然治军严谨,但是这日正值与元十六郎合营,免不了混乱。元十六郎军中原就有不少六镇之人,以周乐的机灵,单枪匹马要混进来想当然不难。
    但是单枪匹马要带走她,那就太难了。
    “自然不是。”周乐也不知道是该为她还有心思考虑周全感到安慰,还是难过她连丧父兄。他从前见到她,虽然未尝没有困境,但是眼睛里始终有神采。如今衣饰依然精细,面色却透着灰。他闻得到帐中微微酸腐的气味。不知道是萧阮待她不好还是——
    他心里惶恐起来,如果她有了身孕,如何还肯跟他走。
    手上却是一紧,嘉语反手握住他,几乎是急切地问:“那、那你会为我爹报仇吗?”那就像是溺水者抓到最后的稻草。
    “不,我不会。”
    嘉语目中的光暗淡下去。是啊,从前元昭叙为她父亲报仇是因为要接手她父亲的兵马,这一次她父亲匆匆回京,想来云朔乱军也没有收服,带到洛阳的精兵又都被元昭叙收走,剩下在云朔战场上的部将,只能各凭本事,各奔前程。
    从前他还需要她对于她父亲部将的号召力,如今她连这个本钱都没有了——那他来做什么。难不成真是图了她这个人——天底下又不是没有美人了。就不说带走她还要过萧阮那一关。便不提萧阮难以对付,抢别人的娘子说出去就这么好听么。
    周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看得清楚她眼睛里的期待,也看得见这希望破灭之后的沮丧,幸而只是沮丧,还没有到绝望。
    “……三娘该自己去砍下元昭叙的头,以慰王爷世子在天之灵!”周乐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与她听,“我会帮你,但是这是三娘自己的仇,该三娘亲手去报。”
    嘉语怔了片刻,那当然是她的仇,她的父亲,她的兄长……该她自己去报。但是她手里没有兵,没有人,亦不像当年王妃与元祎钦关系亲近,仅靠摇唇鼓舌,就能杀人于无形——她如今连洛阳都进不去!
    “我会帮你。”周乐再说了一次。
    她的仇就是他的仇,他能帮她报仇,但是他并不想如此——他不想她求他。他不想她为了求他为她父亲报仇而委曲求全,谄媚讨好……他不想这样。就像他从前不想借她的名义得到始平王父子的提携。
    无论谁帮她报仇,都不如她自己来这一刀来得痛快!
    嘉语没有想这么多,但是她听懂了他的话。她知道他的本事,一去两年有余,既然能够寻到她帐中来——而且不是单枪匹马,想是手下初见规模。她垂头道:“……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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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第三件事
    一直在懵逼中的姜娘和半夏到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 姜娘惊道:“姑娘怎么可以和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走!”
    ——时隔两年,她已经不认得周乐。
    反而半夏见过的外男少,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小周郎君能找到她们; 更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有这样的胆子,开口说要带姑娘走,但是仍然叫道:“姑娘不要丢下我!”
    嘉语看了看周乐。周乐说:“三娘自己决定。”
    嘉语略点点头:“半夏你过来扶我。”停一停又道; “姜娘你留在这里,如果建安王回来,帮我拖住他。”姜娘当然不可能拖得住萧阮,她这样说; 不过是给个台阶; 全了她们主仆情义。
    周乐拿刀划开帐篷——出帐走的却不是帐门,嘉语往帐外一看,高高低低全是树影; 就知道是事先探察过。出帐不过百余步; 就瞧见树下拴着四匹马。
    嘉语:……
    这货还好意思说“三娘自己决定”!
    周乐解释道:“备的一人双马。”
    嘉语:……
    他一人双马也就罢了,他哪里看出她能控双马。
    周乐干咳一声:废话,她看起来是能离得了婢子的人么; 他不多备几匹马怎么行!
    这话却不敢说,拿出事先备的衣裳; 催促主仆俩换过。想起来问:“……能上得去马吗?”
    嘉语自忖虽然并不擅长骑射; 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不想才到一半腿脚就软了。幸而周乐见机得快; 在她腰上托了一把。嘉语便知道是这些日子殚精竭虑; 又日夜赶路所致。
    马蹄皆裹,马口衔枚,奔来全无声息。军营甚大,嘉语也不知道周乐是如何挑出的这条路,一路都没碰到什么人,有三两处关卡,也都顺利通过了——鬼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口令。
    恐怕这货尾随江淮军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她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来,他说不是——也不知道接应的人马在哪里。当然嘉语也知道这不是问的时候。
    她既然信了他,就无须多想。
    曲曲折折的路走了有近半个时辰,眼前渐渐开朗,就快要离了江淮军驻地范围。嘉语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得背后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追上来了!
    几个人齐齐脸色一变——但都知道是走不了回头路的,也不回头看,齐齐促马急行。
    风声忽然紧了起来,周乐猛地一伏身,整个人几乎贴到马背上,紧接着头皮一凉,长箭擦着他直射过去。
    擦身而过的时候,周乐看见路边被箭贯穿的树干。
    只有一匹马,一个人……来得好快!他忍不住想,萧阮好大的胆子,如果他是只身追来,未必就不能一战了!
    一念过,又几箭飞来,周乐侧身避过,心知对方是锁定了他——幸而被锁定的是他。
    摘弓取箭一气呵成,再转身,果然远远看见有人白衣胜雪。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几乎能看清楚他的眉目——纵然周乐并无断袖之癖,猛然间这一眼,仍有惊心动魄之感。
    他身为男子尚且如此,何况三娘……他心里想道,手一松,已经回了一箭。
    这一箭是周乐先发,萧阮后应,两支箭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然后双双坠落。周乐抬眼看时,弓上已经搭好第二箭,而萧阮的箭尖,不偏不倚指向了嘉语的背心。不由叫道:“你敢!”
    萧阮面无表情,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手指当然也没有动。
    “有种你我各射三箭,生死无尤!”周乐叫道,“我让你先射!”
    萧阮仍然没有应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嘉语也听出来了,追上来的只有萧阮一个人,他撇下亲兵、侍卫,一个人追上来了。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时,就看见他的箭尖,距离她大约是十余步,她能看到箭上的寒光,冷冷。
    她不是周乐,她充其量也就能骑个马,射个箭,十箭里能中个两三箭就不错了。她知道这一箭她是万万躲不过去,如果萧阮当真想杀她的话。
    如果他真的想杀她的话。
    她勒住了马。
    。。。。。。。。。。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萧阮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地说,杀了她!她背叛他。他并不是没有遇到过背叛,那之后他比从前更小心谨慎。他从来都不觉得三娘会背叛他,她胆子那么小,她知道他的逆鳞,她敢拒绝他,但是不敢背叛他。
    他一直这样觉得。
    然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十步,十步的距离,他从未有过失手。虽然他起初不过是想逼她停。他知道周乐有与他一战之能,谁叫他走得急,亲兵没有跟上呢——但是三娘没有。她受不起他一箭。
    这个姿态,足以逼他们停下来面对他。
    但是当她当真勒住马,在月光下与他对峙,他心里不可抑止地生出那个声音:杀了她!他觉察到他勾住弓弦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拉住弓弦需要付出很大的力气,但是松手——会像流星一样轻快。
    杀了她,就能留住她。哪怕是变成一具尸体,她也必须在他身边,永不背叛。如她所愿、就如她所愿,死在他手里!这个念头仿佛是火苗,一簇一簇地往上蹿。月光这样冷,竟无法冷却它。萧阮注视着这团火焰,像注视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另外一个人。
    偏那马驮着她往他又走近一步。
    “别过来!”他几乎想要对她说,但是他没有。
    “从这里往南,再三百里就是永安镇,”他听见她的声音,和着月光一起流淌下来,汩汩,泛着银白的光,“那是我的殒命之地。如果殿下一定要杀了我,就把我埋在那里,也算是……有始有终。”
    原来她从前就死在那里,已经这么近了。
    那仿佛是命运的诅咒,她总会死在他手里,他想。
    他微微垂下眼帘,银白原来是他的箭尖。他的手抖得这么厉害,箭尖却坚定如同被寒冰封印。她死在永安镇,然后时间往回转,转到正始四年的初夏,绿荫匝地,初实累累。她想要从血泊中救起她的父兄。
    这个心愿也许比避开他、避开她的命运更为强烈。
    那之后许多人的擦肩而过,许多人的不期而遇,生与死的轮转反复,她拦不住帝国的土崩瓦解,也最终没有拦住她父亲奔向死亡的脚步。
    他这时候要仔细去回想那个晚上,重重暮霭遮住了他的眼睛。那些突然喷出来的血,扭曲的面孔,始平王紧紧抱在怀里的头颅,那些当时就定格的……就如父亲所说,你不知道哪一天是你的命运。
    “如果那天,”这回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果那天你父亲没有出事,你是不是会陪我回金陵?”
    “是。”嘉语的声音比他更低,然而她并没有犹豫。
    他说他们可以从头来过。他不知道这句话击中她,或者是击中二十年前的那个少女,她留在她血液里始终不肯熄灭的一点灵魂之火。
    然而你不能苛求命运,说它没有给你机会——如果他当时不贪图元祎修的人马和武器,如果他当时能救下她的父亲,如果她放弃复仇,这就是机会。
    萧阮手一松,长箭离弦——
    周乐惊得脸色都白了,半夏更是尖叫出声,然而长箭无声无息钉在了距离马蹄半寸的地方,深深地、深深地插入了泥土。
    萧阮手里已经没有箭了,长弓微微下垂,周乐的箭还对着他,他也没有多看一眼,他根本就没有抬起眼睛。
    一向是三娘不敢看他,这一日,却是他不敢看她了。
    “你过来。”他说。
    嘉语犹豫了片刻,果然纵马再前行了两步。
    “他会帮你报仇?”他问。他也会为她报仇,只是她说她等不了那么久。也许她是对的。他该杀了她,但是也许不必这样急。
    嘉语摇头:“我的仇,我自己报。”
    那是怎样一条崎岖的路,无数明枪暗箭,无数可能死于非命。别人不知道,他知道。他难道不能在金陵忍气吞声过完这几十年?或者他难道不能在洛阳安安稳稳做她华阳公主的驸马,半生锦绣繁华?
    从前他不能,如今她也不能。
    “三娘还欠我一件事,”萧阮说,“虽然时过境迁,但是我知道三娘素来一诺千金。”
    嘉语:……
    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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